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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命的租客 作者：长芽芽 

文案：

刚刚大学毕业的孟毅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，因为经济情况需要找人合租。 

来看房子的是一对情侣，本来是女生想租，但最后留下的却是男生。 

打开房门的那一刻，谁也没想到，门后的人，居然会同自己纠缠一生。 

为这段感情，孟毅留下了残疾，昊然远走他乡。 

彼此给的爱，彼此给的痛，注定他们会牵扯不清。 

五年后的相遇，昊然功成名就，孟毅却已为人夫。 

该如何挽回，该如何补偿？ 

租客要人命，合租要谨慎！

要命的租客的关键字：

要命的租客，长芽芽，日久生情，合租，成长，现代
一、房客
　　大四下半学期，学位证书到手后，同学们回家的回家，考研的考研，实习的实习，只有孟毅还没有着落。
　　他来自一个小县城，那里没有太多的工作机会，出来的年轻人大多不会再回去，除非家里有很好的就业门路。而孟毅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没能力给他安排工作，所以他不能回家。
　　尽管成绩不错，但他还是没有考研。父母毕生的积蓄都供他读大学了，实在不想再拖累父母三年，哪怕早一天出来赚钱也是好的。
　　本来他实习的单位已经准备接收他，可毕业前夕，公司带他的领导突然给他打电话，说公司人事有变动，今年不招毕业生了。于是，他的工作也没了。
　　离校在即，他只好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，每天拼命投简历找工作。
　　租的是两室一厅，装修不错，设备齐全，租金也不便宜。并非他贪图享受，按他的本意，他更想租最最便宜的小单间，没窗户都行。可学校边上的房子相当抢手，原因嘛……大家都懂的。在这个时间段，在校生住的正安稳，毕业生退了的房子也都早早被抢光，他这个因为乌龙慢了半拍的人就没得选择了。连这个“豪宅”都是找了许久机缘巧合才找到的，不然难逃露宿街头的厄运。
　　他想着房租贵点就贵点吧，反正找了工作可能就要换了，先住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吧。等工作安定下来，再换到离单位近的地方去住。而且这是两室一厅，还可以找个合租者来分摊一下房租。
　　他带着不多的行李住进了阴面的小房间，然后在校园网内贴了大单间的招租启示。
　　工作是先到来的。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，并不缺少工作机会，尤其是像孟毅这样名校的优秀毕业生。简历发出，没几天就有了回应。虽然待遇一般，但平台不错，就当积累工作经验了。
　　公司在繁华地段，周围住宅租金不菲，想换房子的念头被彻底打消了。幸好离他住的地方还不算远，坐公交的话半个小时也就到了，这样一来，房租的压力只能转移到房客身上了。
　　他默默计算了一下，自己住的是小房间，按理应该少付些租金。以他现在的收入水平，最好只承担三分之一的房租，这样不仅生活水平能够保证，还能存下点钱以备不时之需。但房客会同意吗？同样的资源，只是晚上睡觉的地方稍微大点儿，就要多付一倍的房租，人家会同意吗？不同意是一定的，讨价还价也是免不了的，就先这么着吧，只要那人最后的价格合理，自己节省点也过得去。以后说不定还要同住，不好因为两三百块钱把关系搞得太僵。
　　大概是房租贵的原因，出租启示贴了一个多星期都没人回应。孟毅有点儿急了，自己上学时打工攒的积蓄都垫到房租里了，勉强付了三个月房租和押金，要是再找不到租客，自己那点工资都得用来交房租，连吃饭都成问题了。
　　一筹莫展之际，手机铃声响起。
　　“喂，你那边是不是有房子出租？”
　　“对！对对！”真是心想事成，说租客，租客就到！而且对方还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！
　　“我们什么时候能看房？”
　　我们？小情侣？是啊，难道租房真是用来学习的吗！
　　“晚上七点左右吧，我现在在上班，不方便看房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我们那会儿过去。”
　　交待了具体地址，挂上电话，孟毅终于松了口气。但愿小情侣爽快地租下房间，房租让步也没问题，给他们打扫卫生也没问题，只求他们能租房！
　　为了方便，也为了省下每月不小的交通支出，孟毅上班没几天就狠心买了辆二手电瓶车。伤痕累累的女式车，卖家要就要了两百块，但他还是厚着脸皮杀到了一百五。
　　“小孟，你这小坤车还没坏啊，还真结实哈！”
　　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同事都已经混得很熟，他们总喜欢拿他这辆女式车开涮。
　　“这也就是小孟瘦，咱俩这体格估计五米都骑不了！”
　　“万一你女朋友哪天过来了，你这车都没办法带她！“
　　孟毅笑答：“能带，我女朋友也瘦。别看这车破，但是老牌子的，结实得很。而且她一年也来不上一回，总不能为了那几天特意去买辆大车。”
　　孟毅从不在物质上的虚荣。从小就家里条件不好，不过周围邻居同学环境都差不多，也没有互相嘲笑一说。到了考上重点高中，同学间的贫富差异明显了，但孟毅也从不羡慕他们身上的名牌脚下的名车（自行车）。父母的工作都很辛苦，他小学时就帮着做家务了。父母夜班时，他连饭都是自己做的。给他的零花钱也都舍不得乱花，经常是攒在一起最后付了学校的一些杂费，以减轻父母的负担。
　　五点半下班，六点多就能到家。在附近的小菜场买了点蔬菜，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做了顿简单的晚餐。
　　还没吃完，敲门声就响了。看时间，还差十分钟七点。
　　用手背擦了下嘴，匆忙跑过去开门。
　　“你好，我们是来看房子的。”虽然有礼貌用语，但语气却十分傲慢，让原本甜美的声音少了几分温度。
　　女生青春靓丽，日系装扮，目光只在孟毅脸上扫了一下就看向他身后的房子。高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插在宽松的休闲裤里，不耐烦地东张西望，似乎很不情愿来这里看房。这个男生孟毅在学校里见过，也许不记得长相了，但那一头招牌式的嚣张白发在学校里无人不晓，曾经一入学就引起了轰动。
　　大学生染发实属正常，但他这一头白发实在太过耀目，而且一顶就顶了两年。有人纳闷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，但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黑发根显示这明明就是染的。
　　女生径自往里走，孟毅连忙退后两步为她把门开大。
　　“装修还不错，也挺干净的。电器也很新，哇，电视还是液晶的！”女生回头对一直没有进门的男生喊道，“昊然，快进来，比你之前那间还好！”
　　叫“昊然”的男生这才晃晃悠悠地进来，先看了一眼醒目的液晶电视，又扫了一圈客厅的摆设。
　　本来孟毅是不喜与这些风云的叛逆少年为伍的，但经济危机中，也不能挑房客了，只得竭力推销：“这之前是婚房，装修电器都不到一年。现在房主有了孩子搬到父母家了，所以东西都留在这里。出租的是大房间，通风采光都好，也够宽敞。”
　　女生打开卧室门，点了点头：“确实还不错。昊然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男生在客厅晃了两步，瞥了孟毅一眼，鼻孔朝天道：“我不喜欢跟别人合住！”
　　这是看中了房子，要驱逐孟毅的节奏？
　　孟毅连忙道：“我白天上班，晚上也就在厨房做个晚饭，平时都不怎么出房间的。打扫也会等你们出去了再做，应该不会影响你们。”
　　女生回头面向孟毅，皱了皱眉：“你今年毕业了吧？你之后不要搬走吗？”
　　“我公司离这里不太远，暂时还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。不过有合适的房子了我也可以搬出去。”
　　如果有便宜的，孟毅一定立马就搬。
　　女生还要再问，昊然却说了句：“行了，就先住这里吧。”
　　声音从餐厅传过来，正在对话的两人都转头看向他，发现他正用手捞起盘子里的一块鸡蛋往嘴里送。
　　那是我的晚饭！我还没吃完呢！孟毅心中惊唿。居然用手，这孩子也太不讲卫生了！你捞完别人还吃不吃了！你就不怕我有乙肝！
　　“菜做的还不错，比饭店的还好吃！”昊然又抓了一块沾着番茄汤的鸡蛋送进嘴里。
　　现在的孩子真是无法直视，代沟是一定会有了，只能躲着走了，眼不见心不烦！
　　强忍心中的苦楚，孟毅趁机报了房租，全部租金的三分之二。做好了他们讨价还价的准备，连下句该说什么都想好了，却听昊然道：“好，现金还是刷卡？”
　　“真会说笑，哪来的刷卡机啊！呵呵”孟毅尴尬赔笑。本来是给他们杀价的价格，他们竟然一句废话都不说就答应了，这倒显得他不够厚道欺负小孩子了！
　　昊然拿出钱包扔给女生，女生从里面拿出一叠百元钞票，数好后递给孟毅：“给，付三押一。”
　　倒是很熟悉行情，看来没少租房。
　　孟毅接过钱，仔细数了两遍，又确认了其中几张钱的真假。先小人后君子，还要一起生活段时间，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　　女生看他小心谨慎的劲儿，下意识地嗤笑了一声。
　　昊然没关注这些细节，他还在打量房子里的设施，和桌上的那两碟菜。
　　“我们回去收拾一下，明天就搬过来！”女生开心地挽上昊然的胳膊。
　　昊然皱着眉头将手从女生怀里抽出来：“谁让你搬来的？”
　　女生愣了一瞬，撒娇道：“我是你女朋友，不让我搬来你还想让谁搬来啊！”
　　“没听我说不喜欢跟人家合住嘛！房子是我一个人住，你偶尔过来一下可以，长住不行！”
　　女生撅嘴：“你之前怎么让她们去住的？”
　　“谁啊？谁也没住过。就是过个夜，我还没准备跟谁同居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听明白了，昊然跟这女生也没交往几天，女生是认真的，昊然却是玩玩的。应该是昊然风流债太多，女生嫌弃他之前的房子太多人去过，所以要他租个新的。这个昊然应该就是逗她玩走个过场，没想到房子这么好真就看中想换了。
　　两人又吵了几句，女生哭着跑出去了。昊然也没有要追的意思，这才走进去看了看要租的房间。
　　第二天，昊然果然搬过来了。
二、小气的男人
　　昊然是以蚂蚁搬家的方式搬过来的。
　　孟毅下班回来，发现昊然房间的被褥已经都换成了新的。再过来时，他只背了一个运动背包，里面是应该是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。来得很巧，孟毅刚做完晚饭他就开门进来了。
　　“吃饭啊！”
　　“嗯，刚做好，要不要一起吃点？”
　　“好啊！”
　　书包一甩，稳稳当当落在沙发里。昊然进厨房翻了翻，拿出一副碗筷，毫不客气地坐下吃起来。
　　忽略孟毅目瞪口呆的表情，昊然随口夸道：“你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，就是太素了！”
　　孟毅眼皮都在抽筋，要是你天天蹭饭，我恐怕连素菜都吃不起了！这孩子也不像穷人家的小孩，怎么像没吃过饭似的呢？几千块的租金都付了，还要占我几碗饭的便宜？
　　一想到租金，孟毅就惭愧了。那么多钱人家都爽快付了，吃几口饭自己还要计较，真是太小气了。于是说道：“要是你每天都回来，我就多做口饭，添双筷子的事儿！”
　　昊然摆手：“不用，我赶上了就吃口，没赶上你也不要特意带我的！我晚上总有事，不能吃几回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听到这个说法，孟毅心里邪恶的一松，真心怕以后多供养一个人啊！不是小气，而是拮据。但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，只好说：“那要是回来可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，我好多做点儿。”昊然风卷残云，两盘菜和锅里的饭全进了人家肚子。他这个做饭的只吃了一碗饭几筷子菜，不知道漫漫长夜能不能坚持下来。
　　“我吃饱了，咦，没有纸吗？”昊然放下碗筷，在餐厅附近寻找着。
　　孟毅的脸色有点窘。
　　昊然皱皱眉，想起昨天孟毅数钱的计较样，也有点看不起他的寒酸。心道这是抠成什么样了？连点纸也怕我用，还藏起来！想到之后要和这么小气的人一起合住，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换房子了。
　　昨天女友一直叫着要换房子，两人争执了半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了。看着桌子上红红绿绿还没动几口的饭菜，他鬼使神差地就捞了一口。嗯，味道真是不错，有坐下来一扫而光的冲动。饥饿时人的智商和判断力都会下降，于是他又冲着这饭菜鬼使神差地答应换房。
　　后来他们说起这事，都觉得他们一定是上辈子约定好，要靠这道菜来相认。
　　昊然以为孟毅是舍不得给他用所以藏起来了，其实是孟毅连买都舍不得买。为了节省开支，他没买多余的餐巾纸，都是直接去厨房洗一下的。像昨天急着开门，他干脆就直接用手背擦了。
　　昊然心中不痛快，用手抹了下嘴，没说什么就拿包进屋了。
　　那边的房子还放着东西没有退，估计过几天还是要搬回去的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躲在房间上网，因为答应了他们自己不会乱窜，所以能不出来尽量就不出来。对门有人开门，然后是入户大门砰一声关上。
　　这么晚还出去？心中好奇却不敢多想，小年轻夜生活丰富，当然不会像他这种老古板一样天天宅在家里。孟毅从小到大都是老实孩子，晚上回了家就基本不会再出门。上了大学后见识了许多开放的事，他表示理解但不敢苟同。
　　女朋友杨乐是高中毕业时对他表白的同班同学，他当时没那心思，受宠若惊没敢答应。杨乐在老家附近的大专念书，却仍然锲而不舍，经过两年的电话早请安晚汇报，才征服了孟毅这颗慢热的心。大三时，杨乐从千里之外赶来看他，他帮她在宾馆开了房间，自己却每天回宿舍住。最后，还是女友在离开的前一晚，哄骗了他的第一次。
　　孟毅是古板的人，认为自己占了人家便宜，就要负责到底。所以，这个女朋友，就是他的结婚对象。自己拼命打工，拼命拮据，都是在为两个人的未来而努力。
　　杨乐本来毕业就要到孟毅这边来，但孟毅自己还没安顿好，只好让她再等等。等自己的工作稳定了，等他再有了一点积蓄，才能让女朋友过来后的生活舒服些。
　　竖着耳朵听动静，等了半天也不见昊然回来。孟毅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，把洗手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才回了房间。躺下不久，大门被打开了。
　　外面显然是一男一女，窃窃私语、跌跌撞撞地进了对门的房间。虽然是新装修的房子，但楼却是老楼。隔音效果并不好，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　　孟毅也是有过经历的人，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也在血气方刚的年纪，难免会有所触动。这一刻，他格外思念杨乐。
　　南方的夏季来的早，没一会儿，孟毅已经浑身是汗。
　　对门欢战正酣，他偷偷去卫生间又洗了个澡，尽量不让自己弄出太大动静。
　　刚擦干身子要往外走，浴室门就被一脚踹开。昊然精赤着身子，毫不掩饰地厌恶地看着他。他不能像女人一样大叫，只好下意识地将毛巾挡在身前。被踹坏的门有节奏地扇动着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？早不洗晚不洗这时候洗什么澡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孟毅当然不会说他这时候洗澡的真正原因，虽然是被眼前这人害的，“我在房间加班，刚忙完，要睡觉了。”
　　“洗好没？”
　　“洗好了。”
　　“快点回去，关上门别再出来了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孟毅抓起短裤迅速穿好躲回房间。
　　奇怪的是，对门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。过了一阵，也不过是有人去卫生间洗澡。兴致被打断，谁还有心情重新开始！
　　孟毅有些内疚。
　　孟毅也有所有年轻人的通病——贪睡。为了多睡一会儿，他不会自己早起做早餐，而是相对奢侈地去买路边现成的早餐。
　　最后一遍闹铃响起，他恋恋不舍地掀开被子下床，顶着一头乱发去卫生间洗漱。看到坏掉的门锁，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。很久没和人一起住了，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了新的室友。
　　对门没有声音，估计都还在睡觉。孟毅放轻手脚，匆忙洗漱好后，又收拾了一下一地是水的卫生间，并开窗透气。
　　出门时，门口东倒西歪着一双运动鞋，一双浮夸的细高跟鞋。他皱了皱眉，疑惑着：昊然的女朋友看上去很乖巧啊，怎么也穿这么高的高跟鞋？在他这种老古板眼里，穿这种鞋的女孩子，都是不怎么好的。
　　晚上回来，孟毅特意多加了一碗米，还做了一条红烧鱼，两个青菜也放了肉片。新买的抽式面巾纸放在餐桌上，他有些尴尬地等着昊然回来。昨天吃饭已经让他尴尬，晚上的事就更让他尴尬了。除了做饭，他也没别的方式补偿，幸好昊然看上去很喜欢他做的饭。
　　然而，昊然晚饭时没有回来。
　　孟毅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，只夹了段鱼尾、拨出来一部分蔬菜，把自己那份饭吃了。剩下的菜，他细心包上保鲜膜，放进了冰箱。想着昊然回来若饿了，就热给他吃，要是不饿，就自己明天带饭了。
　　然而，昊然一夜都没有回来。
　　早上，孟毅把这些饭菜装进饭盒时，还有些心疼。这条鱼，值他两顿晚饭，自己吃有点奢侈了。
　　接下来的几天，昊然也没有回来。孟毅以为他大概回宿舍睡了，也没放在心上。房租有人分担，还不打扰自己，他高兴还来不及。
　　一直到第二周的周末，昊然才在白天出现。
　　昊然带着一个高挑的美女站在大门口，语气不善：“你在家啊！合租就是不方便！”
　　孟毅正在拖地，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局促，连忙道：“我拖好了，这就回屋了，你们进来吧。”
　　“怎么进来？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冲出来洗澡！”
　　这话说的孟毅老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　　“那……我等下出去。正好有东西要买，我出去买点儿东西。”说着，就拿着拖把进卫生间了。
　　“靠，傻x！”昊然搂过美女，对里面喊道，“不用了，我们走了！”转头间，看到了餐桌上的盒装面巾纸。昊然不是个细心的人，但这盒面巾纸让他有过太多不快，所以下意识多看了一眼。
　　孟毅再出来时，他们已经走了。他只好又换下衣服，去卫生间拿拖把，将剩下的打扫工作做完。
　　虽然知道大多男生出来租房子，都是为了和女朋友同居的，但昊然换女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！今天带来的这个，已经不是来租房子的那个了，估计是那晚的高跟鞋！
　　这种公子哥生活丰富，和孟毅不在同一个世界，他不想去揣测他们的人生。昊然来了他就闪，不来就继续自己的生活好了。
　　打扫完毕，孟毅去菜场买了点儿菜。周末是他改善生活的时候，今天他准备多熬一锅排骨汤。其实，孟毅家虽然条件不好，但也不至于穷到揭不开锅，至少每天饭桌上还是有肉的。他之所以这么苛刻自己，无非是想多攒点钱，为自己和杨乐的将来打算打算。
　　中国人的传统，结婚就要买房。这里的房价家里想帮忙也帮不上，全得靠他自己。而自己现在工资又不高，不节省点怎么办？虽然按现在的攒钱速度，几年都不一定能凑上首付，但他还是很乐观的。自己的工资总会涨，就算到最后买不起这里的房子，在老家也总要买一套给杨乐做聘礼的。人家女孩子不怕跟你吃苦，自己却不能真亏待了人家。
　　穿小路回来，在距离自己住处隔两栋楼的地方，他看见了一个醒目的背影。那一头亮瞎眼的白发，想装看不见都不行。
　　昊然个子高，女生在她怀中显得小鸟依人。一如既往晃晃悠悠的步伐，女生被他带的东倒西歪。
　　那女生穿着平底鞋，但身高至少一米七五。孟毅心道：这么高的女生，还有必要穿高跟鞋吗！
　　他一直纠结高跟鞋，是因为在他眼里穿高跟鞋的女生不如之前穿休闲鞋的女生好（虽然那女生也没什么礼貌）。既然以后要住在一起，他当然希望昊然交的女朋友是个正经人。
　　孟毅犹豫着要不要跑快两步追上去打个招唿，却见那两人拐进了边上的一个单元。
　　孟毅愣住：他们不是要回家才过来的吗？怎么拐进这栋楼了？

三、讨好
　　在单元门口驻足半晌，也不见那两人出来，孟毅算慢慢理清了思路。
　　这个要么就是那女生租的房子，要么就是昊然新租的房子。不管是哪种情况，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——昊然有其他地方住！难怪一直不回来！那么……自己那里房租也不低，昊然会不会退房？
　　孟毅出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先不说还能不能找到昊然这么爽快的租客，单是没找到租客前的这一段空白期，他也承受不起损失了。
　　在楼前徘徊了一会儿，排骨析出来的血水漏了出来。他想了一下，转身又朝菜市场走去。
　　回到家，孟毅看着时间拨打了昊然的手机号码。虽然知道有可能打扰到那对孤男寡女，但他再不打就来不及做饭了。
　　“喂？”昊然的声音懒洋洋的，似乎刚刚被吵醒。
　　“昊然吗？你今天有空没，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　　“没空！”昊然的语气中很是恼火。
　　“啊？没空啊……“孟毅十分失望。
　　“你谁啊？”
　　好嘛，连孟毅的号码都没存！都不知道是谁请吃饭，就干脆的拒绝了。
　　“我是孟毅啊，你的室友。今天买了排骨和鱼，想请你吃饭的，你没空……太可惜了……”他怕昊然离开，也心疼肉和鱼。
　　“什么鱼？”声音还是懒懒的，但已经表现出了兴致。
　　孟毅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，连忙说：“鲫鱼，糖醋鲫鱼。”
　　“鲫鱼？刺太多，不爱吃！”
　　“鲫鱼肉鲜嫩，口感好。那你喜欢什么鱼？我再去买！”
　　此刻昊然已经有点从午睡中清醒了，快到饭点了，而且之前还做过体力活，现在满脑子都是酸酸甜甜的糖醋汁。
　　“鲫鱼就鲫鱼吧，什么时候做好？”
　　孟毅喜出望外：“很快，一个小时就都能做好”
　　“好，我等会儿回去。”
　　昊然不得不承认，这男人虽然抠门，但厨艺着实不赖。也许是食堂和饭店吃腻了，上次那两顿家常菜居然让他回味至今。他不是个贪吃的人，但他的菜总让他胃口大开。
　　身边的女人还在睡，但他已经开始肚子叫了。索性也不睡了，穿上衣服就出了门。
　　昊然开门进来的时候，房间里已经飘满了肉香。
　　“靠，什么这么香？”
　　孟毅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　　“这么快就回来了啊！玉米排骨汤，已经熬了一个钟头了。”
　　孟毅身材偏瘦，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，背影看来还像个学生。在锅台前忙忙碌碌，有条不紊，没有丝毫男人进厨房的违和感。
　　“能吃了吗？”昊然掩饰着咽下一口口水。
　　“其他菜还没好，再多炖一会儿会更烂。我没想到你回来这么快，早知道就早点做了！”
　　昊然坐到餐桌旁，拄着腮看向孟毅，戏谑道：“你家有人当厨子？怎么这么香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我从小就自己做饭，都是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　　“天才啊！”
　　“不敢当，就会做几个家常的，要是再做不好就太亏着自己了。”
　　“你为什么总吃素菜？”
　　“没有啊，不是有鸡蛋！”
　　“鸡蛋也能算荤？”
　　“营养不比肉差。”
　　“你不爱吃肉？”
　　“爱吃，但我想省点钱，菜便宜。”
　　“切，能省几个钱！“
　　“一天省5块，一个月省150块。”
　　“天天不吃肉，就省这么点儿，你也能忍？”
　　“不少了，我那电瓶车也就150块钱。”
　　也许是昊然自来熟的语气，让孟毅感到亲切，不知不觉就与他聊了这么多。
　　“你省钱干嘛？”
　　“还能干嘛，娶媳妇儿呗。”
　　“靠，这年头儿还要靠5块10块地攒钱娶媳妇儿啊！”
　　“积少成多！这里省点，那里省点，攒下来的就多了。”
　　“不能理解，要我苦成这样，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儿！”
　　“那是你家有钱，不能体会我们没钱人的苦！”
　　“你媳妇儿好看吗？”
　　“还行，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　　“她不在这里？”
　　“嗯，在老家。不过她一直想过来看我，但我现在没钱，不想她跟着吃苦受累。”
　　“真伟大，情圣啊！”
　　“不是伟大，这才是真实的日子！”
　　“你攒多少了？”
　　“没多少，上班还不到一个月，连工资都没发呢。”
　　昊然眼角扫到那盒还没开封的面巾纸，摆弄了一会儿说：“上次我还以为你抠得连面巾纸都藏起来了呢！”
　　“我是粗人，本来就没那个秀气的习惯。洗一下就好的事，浪费纸干什么。”
　　话未说完，一盆青菜下锅，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炒声。
　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将对方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。孟毅觉得昊然的性格并不像他的发型那么嚣张，虽然私生活乱了点，但话里话外都很讲义气的样子。昊然也发现孟毅并不是个小气鬼，只是因为经济状况有点节省，不过对别人却很大方，总体来说人很不错。
　　本就是青春飞扬的年纪，没什么阶级观念，没有贫贱之分，只要话语投机，就能成为朋友。
　　“唉，以后我出点生活费，你每天晚上给我做饭吃得了！”一条鱼只剩条骨头，昊然还意犹未尽地在里面找肉吃。
　　“多加双筷子的事儿，出什么生活费！“
　　“别，我不是和尚，天天吃素我受不了。我要是不出钱，怕你不给我买肉吃！再说咱俩算搭伙，AA制，蹭饭吃说出去多丢脸啊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你这么多天就在这住过一宿，以后还保不准能吃上几顿呢。”孟毅终于想起今天请客的原因，有点不安地想把话题往上引。
　　昊然倒是很大方，没心机地坦白：“我之前那个房子下个月才到期，很多东西放在那边，可以随时回去住。本来想你这么小气干脆就不住过来了，这边退了那边继续租。没想到今天你还是挺好相处的，还能给我做饭，那就可以放心搬过来了。”
　　唿！孟毅心里大唿一声好险。这顿饭请的还是挺值的！
　　末了，昊然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过你晚上早点洗澡，别总耽误我正事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晚饭过后，昊然也没有走，就斜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。
　　孟毅洗碗时，听到昊然接了个电话，他很不耐烦地对那边说“自己回去”、“锁门”之类的话。他怎么会想到，昊然已经彻底忘了还有个女人在自己的那个房子里，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，三言两语就把人家打发了。
　　孟毅从厨房出来，有些八卦地问道：“怎么没见上次跟你来租房的那个女生？”
　　“分了。”昊然云淡风轻地回答。
　　“那这个是新交的？”
　　“嗯，身材还不错吧！”
　　“没仔细看。”孟毅犹豫着，还是说了出来，“我比你大两岁，有句话还是要劝你的，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，你不要总是这么随便！”
　　昊然漂亮的狐狸眼从电视上挪开扫了孟毅一眼，嗤笑他：“是她们自己送上门的，又不是我骗她们的！名节？她们自己都不在乎呢，现在谁还在乎这个啊！”
　　孟毅无语，不知道是自己太古板了，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，反正没办法沟通。算了，回去上网吧！
　　刚要转身进屋，却被昊然叫住：“哎，你干嘛去？”
　　“我去洗个澡，然后回房间上网了。”
　　“这么早？你老年人啊？”
　　“我怕你一会儿还有事，不打扰你了！”
　　“哈哈哈！”昊然突然大笑起来，“你还挺听话的。我今天没事，一起聊会儿天吧，刚才不是聊得挺好的！”
　　“还想聊什么？”
　　“随便聊聊，以后我们还不知要同居多久，多增进些了解总是好的！”
　　昊然朋友不少，每天都有人约他去玩，不过都是吃吃喝喝吹牛打屁，这种推心置腹的聊天很少有。感觉……很新鲜！
　　他对孟毅拮据的生活很感兴趣，也对他的热心规劝很……感动？更多的应该是好玩，这年代还有人把贞洁当回事儿！
　　“你和你女朋友做过没？”
　　孟毅的脸腾一下红了。
　　“做过？”
　　孟毅没反驳，那就应该是承认了！很难想象古板的孟毅是如何对女生提出这种要求的。
　　“你自己都做过了，还凭什么说我？”
　　“我会对她负责任的！我在攒钱娶她！”
　　靠，古代人！
　　昊然来了兴趣，坐直身子，在沙发上拍了拍，笑道：“来，过来坐！”
　　孟毅有些不情愿，但还是坐了过去。这个话题虽然尴尬，但他想用自身的经历说明男人是要负责任的。
　　“你追的她？”
　　“嗯！”虽然是杨乐追的自己，但他还是愿意给自己女朋友留足面子，也觉得没必要对外人说得太详细。
　　“那你怎么把她骗上床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我不想聊这个！”这种私房事，以前宿舍关了灯也有人喜欢拿出来炫耀，但绝不包括孟毅。
　　若不是别人问起时，自己不擅长说谎又爱脸红，大家会一直以为他还是个处男。
　　“什么时候发生的？大学？”昊然知道孟毅肯定不会主动说，只好一点点引导，但只要看他的脸色就能猜出答案。
　　“我是十六岁！和班花去看电影，然后就在电影院……嘿嘿！”还要爆料一点自己的隐私让他放松警惕。
　　他喜欢看孟毅红着脸手都不知该放哪里的样子。
　　“昊然，这样真的不好，对女生太不尊重了！“孟毅诚恳劝道。
　　“我们只是分享经验，你从来不跟别人研究这种事，怎么提高？”
　　“提高？”
　　嘿，有门！
　　“比如……女人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啊，用什么技巧让女人更爽啊，怎么让自己更持久啊……之类的。”
　　孟毅的脸上有点红，但没有继续排斥这个话题。
　　“告诉你，这个技术好，就算你没钱没房，什么都没有，女人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的！”
　　孟毅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。
　　昊然挑眉：“不信？你看看我，天天换女人，她们不但没有怨言，还天天巴着我。我会乱说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别害羞了！兄弟一场，换个人我都不一定教他！别把这当成猥琐的话题，这是正常的生理卫生课！为了哥们你的幸福，也为了未来嫂子的幸福！你别因为不好意思就不敢开口，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有什么问题要请教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不好意思问？那好，我来问你。你能做多久？”

四、男人间的话题
　　“你能做多久？”
　　孟毅对于回答这个问题感到害羞，但又觉得昊然刚才讲的很有道理。
　　他和杨乐的第一次，是杨乐主动吻了他，吻得他晕晕乎乎云里雾里。回过神来，发现两人都已经光着了。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进行下一步，杨乐却哭了。她说他到了大城市就喜欢上了这边的姑娘，把自己给忘了，嫌弃自己了。算是半安抚性的，两个人发生了第一次。孟毅的性知识都来源于室友的夜半闲话，长这么大连A片都没看过的他，只能凭借头脑里有限的知识和本能将事情进行下去。多久？什么感觉？他真的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杨乐嚎得像杀猪一样，吓得他都打退堂鼓了。可杨乐真是个坚强的女人，咬着牙让他继续……两个人的第一次，没给他留下任何好印象，甚至留下了阴影。后来寒暑假回家，两人也发生过几次，虽说动作熟练了一些，但每次都像为了交差一般草草结束。爽？自己肯定是有片刻快感的，杨乐有没有，他不知道，也没问过。至于技巧，他根本不知道还有技巧一说，。说到持久就更没发言权了，他们都是背着家里偷偷出来，找个小旅馆，像做贼一样。别人以久为荣，他却希望尽快结束。
　　“不知道，我没看时间。”
　　昊然知道他已经上钩了，于是继续诱惑道：“你这样不行的，一点知识量都没有，怎么能让嫂子幸福？……嫂子在这方面都不能幸福，你攒多少钱又有什么用？……这种事没什么难以启齿的，要是让女人嫌弃了才是真的丢人！”
　　“那……正常应该多长时间？”
　　“这个嘛，因人而异。比如……”
　　科普了一堆黄色知识，孟毅听得目瞪口呆。从没想过这里面的学问如此博大精深。
　　“没想到还有你这么纯洁的人，等哪天找个片给你开开眼！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不喜欢看。”
　　“还有男人不喜欢看这个？别害羞，学学人家的技巧而已，就当是上生理卫生课了！择日不如撞日，就今天吧。电脑给我，我帮你下几部。”
　　也不等孟毅回答，就径自进了他的房间，直接打开电脑等待开机。
　　孟毅跟上来，紧张道：“别中了病毒！”
　　还知道下这个会中病毒，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！
　　孟毅的电脑是二手的台式机，还是面包机，比蠕虫还慢。等得不耐烦的昊然随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了。递过烟盒给孟毅，孟毅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抽烟。”
　　“嘿，难得。喝酒吗？”
　　“平时不喝。”
　　“烫头不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孟毅笑了，“我又不是于谦！”
　　“哈！不抽烟不喝酒不看黄片儿，你真是绝种好男人！”昊然往地上的垃圾桶里掸了掸烟灰，戏谑地看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烟酒一是不喜欢味道，二是为了省钱。至于黄片儿，我是真不觉得一堆肉有什么好看的。“
　　“哦？等你看过了再说这种话吧！”
　　电脑终于打开，在网速缓慢的寻找和下载过程中，昊然依旧在套孟毅的话。越聊就越觉得这孟毅真是个极品，超级清纯。如果是个女孩儿就好了！
　　叮一声，片子下好了，昊然得意地冲孟毅扬扬下巴。
　　“看好了哦，苍老师的经典之作，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！”
　　点开片子，两人都瞪大了眼睛，但入目的却是两个器官运动的大特写。粗暴直白，毫无美感可言。没有前面的抒情，别说孟毅，连昊然都要吐了。
　　颤抖着关了视频，回头瞥见一脸黑线的孟毅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这真好看？”
　　昊然面红耳赤地解释：“下错了，这货不对版！明天把我电脑带过来，我那里有一百多部片子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你自己留着看吧！”
　　“别啊！”昊然觉得自己被鄙视了，这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，追着要去洗澡的孟毅道，“真有好看的，还有情节呢，谈恋爱什么的，这种low的我自己也不看！”
　　孟毅进了卫生间就要关门，门锁已经修好了，但昊然就是抵着门不让他关。
　　“我要洗澡了！”孟毅叫道。
　　“你洗呗，我又没不让你洗。你边洗我边给你讲情节。”
　　“……不想听！”
　　“哎……你别推啊！摔了摔了！”
　　昊然还是被推了出来，可这并没影响他的好心情。他本来就是为了逗孟毅，看孟毅现在面红耳赤的样子，他是真觉得挺好玩儿的。
　　闲着也是闲着，他索性跑回之前的房子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。
　　于是孟毅洗完澡一回屋，就看见昊然懒散地躺在自己床上，一手支起拄着头。电脑放在正对房门的位置，里面的男女衣冠楚楚地坐在餐厅，只是聊天而已。
　　听见孟毅进来，昊然转头看向他，坏笑道：“我觉得要是不给我正名，怕是今天晚上都睡不好了。”
　　“你瘾真大……”孟毅刚洗过澡，实在没心情看这些。但也没把昊然往外赶，只在单人床一角坐了下来，正坐在昊然脚边。这种跟电视剧一样的场面，他还是能接受的。
　　男女主角一大堆罗里吧嗦的岛国语言，没有字幕，孟毅一句没听懂。于是昊然又给他科普：“就是聊聊天，兴趣爱好什么的。”
　　“你懂日语？”
　　“懂一点儿，看片和玩游戏够用了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接下来就要去开房了，好好感受。看看这身材，想象一下里面的样子！”
　　顺着他的话，孟毅还真想象了一下。这女孩也就20岁左右的样子，细腰长腿，皮肤雪白，放在学校绝对是女神级的人物。换做平时，孟毅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可现在，昊然让他想里面的样子……里面的样子……他不敢想了，看了漂亮女生就要想人家里面的样子，这和变态有什么区别！
　　果然像昊然说的一样，猥琐的大叔把漂亮女生带进了酒店，然后不顾女生的害羞和轻微反抗，一件件脱掉了她的衣服。
　　孟毅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大脑。非礼勿视，慢慢垂了眼，不敢再向那屏幕看去。
　　从他盯上屏幕的那刻起，昊然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。见到了预料中的画面，昊然坏坏地笑了。用脚戳了戳孟毅大腿，安慰他：“别害羞，第一次看都这样，看着看着就习惯了。要不是陪你，我都没兴趣这种清汤寡水的。现在喜欢重口味的，越重越好！”
　　“重口味什么样？”
　　“额……你还是别知道的好。”昊然指了指电脑，“开始了，学着点！”
　　若是只有孟毅一个人，他应该也是喜欢看的，没有男人不喜欢看这些！但换做旁边有一人儿盯着你看，感觉可就不那么美妙了。
　　孟毅浑身都在燃烧，鼻血一动即喷。但在昊然面前，他不敢表现出来。即便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，他也隐忍地定坐在原地。手指抠着衣料，后脖筋儿都感到一抽一抽的。
　　偏偏昊然还不识相，非要不合时宜地追问上一句：“好看不？有反应了不？”
　　孟毅故作正经地回答：“就那么回事儿吧，我去厕所。”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。
　　昊然拉住他：“害什么臊啊，就在这解决呗！都是男人，谁不知道谁啊！”
　　“我尿尿！”
　　“我不信！”
　　“爱信不信！”
　　“那我跟着你上厕所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你有病啊！”
　　昊然已经跟着站起来了，孟毅却突然不走了，鼓着腮怒视着他。
　　昊然揶揄他：“走啊，怎么不走了？”
　　孟毅一屁股坐回床上：“又不想去了！”
　　昊然也坐回到床上，趁其不备，直取黄龙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！”孟毅这回真的有点儿火了，昊然为何总是咄咄逼人，非要看他出糗不可？开黄腔就算了，居然还动起手来。虽然这在男人间不算什么大事儿，但他们才认识几天，还不至于亲密到这种程度吧。
　　“我还以为你真是柳下惠呢，原来也是个正常男人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”孟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，堵着气冲到了厕所，以最快的速度锁了门。
　　昊然笑嘻嘻地躺回到床上，为自己的恶作剧开心不已。
　　好玩！找到个有意思的玩具！
　　电脑里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还在继续，淫靡的声音响彻房间，但昊然却懒得看上一眼。不仅因为他看过了，还因为他刚才说过的原因，这种小场面已经不能让他兴奋了。
　　孟毅已经出去很久，眼看精华部分都要结束了，昊然有点急了。冲着外面喊了句：“还看不看了，快完了！”
　　没有回答。
　　“喂！快来啊！”
　　还是没人回答。
　　昊然有点不耐烦了，皱着眉头去推厕所门，已经被反锁了。
　　“喂，孟毅，你在里面干什么呢？”他边拧动门锁边问道。
　　“我不想看了，你自己看吧。”里面的人终于回答了。
　　“你尿尿要尿这么久啊！快出来，我也要尿！”
　　里面传来响动，紧接着就是冲马桶的声音。孟毅打开门，脸上是尚未退却的潮红，边上的头发还挂着未擦干水珠。他目光躲闪，努力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你去吧，我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一看他这副样子，就猜到他在里面干什么了。挑挑眉，故意问了句：“哎，这地上是什么啊？”
　　“哪？什么？”孟毅连忙紧张地回头看。
　　“哦，是水，看错了。你以为是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故作镇定：“没什么，就是随便问问。”抬眼看到昊然不怀好意的笑，顿时红了脸。这个无赖惹不起就躲吧，叹口气，转身进屋了。
　　昊然追出去，拍拍差点甩上鼻子的房门，叫道：“哎，我的电脑！你要一个人偷偷看吗？”

五、超市
　　“你要一个人偷偷看吗？”
　　门开了条缝儿，勉强塞出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　　昊然接了电脑，“切”了一声，又贴着门道：“不用害羞，看看就习惯了，明天继续啊！
　　里面没有回应，昊然只好悻悻地回房间。一电脑的片子，他却没什么心情看。连平时喜欢的游戏都觉得提不起兴趣。想了想，他翻到了里面的一个GV文件夹，挑选了一会儿，找了部顺眼的看起来。
　　第二天，昊然起来时已经快中午了。他不是什么好学生，课程向来是赶上了就上，赶不上就翘。一看时间，到学校可以直接吃午饭了，干脆就下午再去吧。在楼下随便找了个馆子，看看菜单，点了盘糖醋排骨，一盘炒豆苗。服务员刚要离开，他扫见饭店鱼缸里活蹦乱跳的鲫鱼，又兴致勃勃地点了盘红烧鲫鱼。
　　“啧啧啧，还真是不如那小子做的！“昊然心里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。
　　孟毅下班回来，就见到昊然背着个松垮的书包站在小区门口，像等家长来接的孩子。
　　凑上前去打招唿：“等人啊？”
　　昊然毫不客气地大长腿一迈，跨坐在了他的小坤车后座，笑嘻嘻道：“等你。”
　　“等我怎么不在家里等？怪热的。”
　　“等你去逛超市！”
　　“啥？去超市干啥？”
　　“我想去买东西，你用这小车带我一段呗！”
　　“买什么，这小区不是有超市嘛。”
　　“小区超市太小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。我们去那个大的。”
　　“那个啊？我这车刚回来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跑个来回儿。”
　　“试试吧。不行就推回来呗，反正也不是太远。”
　　“这车……你看他能禁得动我们两个老爷们儿吗？”
　　孟毅其实是不想去的，他还要赶回家做饭。但又不好意思直说，就只好把问题都推到车上。
　　“能，你看我们都这么瘦，加起来还没那个胖女人沉呢！”人没皮没脸起来真是鬼神都怕。顺着昊然下巴示意的方向，孟毅看到有个大约200斤的中年女人，骑在一辆可怜的、比他的小坤车还破还小的电瓶车上。
　　“我们两个加起来应该比她沉吧……”
　　昊然拍了下他的屁股，不耐烦道：“你哪那么多废话，坏了我陪你一辆好了！驾！”
　　坐人家的车就算了，还把人当驴赶，什么世道啊……早知道招来这么个混世魔王，宁愿便宜点把房间租出去算了。
　　说什么都晚了，孟毅认命地发动电瓶车。
　　昊然腿长，坐在后座要支出去好远。难受不说，最要命的是丢人。他干脆抬脚踩上后座，手拄着孟毅肩膀，半站半蹲地楮在上面。
　　“喔噢！好拉风！”昊然忽略了这个姿势带来的轻微酸痛，像出征的太子一样迎风嚎叫。
　　于是在下班放学的高峰期，路上的行人都看到了这幅画面。
　　初夏的夕阳里，一个濒临报废的小坤车，前面的司机是像快递小哥一样平凡的清秀男生，后面半蹲着的是一头白发气质嚣张的帅气男人。这一对cp引来回头率无数。
　　有的发出惊讶的声音：“哇，那不是昊然吗？蹲这么辆破车上都这么有型！他前面是谁？”这是暗恋昊然的女生。
　　有的发出鄙夷的声音：“靠，从哪弄这么辆破车，也敢屌成这样？”这是视他为情敌的男生。
　　有的发出讥笑的声音：“昊然？这是玩什么新花样呢？学印度开挂啊？”这是他那群酒肉朋友。
　　有的发出淡漠的声音：“快看，非主流，杀马特！”这是路人。
　　经过那群朋友时，电瓶车的速度没减，昊然在他们每人身上拍了一下。
　　“看毛啊！”
　　“看你啊！”
　　“滚！”
　　“晚上过来不？”
　　“不去！”
　　没想到这小车的动力还不赖，一问一答间居然跑出去很远。昊然那群朋友还没来得及问他玩什么，他们就已经窜出去了。
　　“孟毅，你这车太牛了，不但没散，还跑这么快！”
　　孟毅有苦说不出，还不是为了让你这个阎王快点下来，我巴不得瞬间移动到超市！
　　两条街外就是超市了，孟毅替小坤车松了口气。
　　“我没什么要买的，在这等你好了。”昊然跳下车，活动了一会儿筋骨，孟毅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　　“别啊，我要逛很久，我们一起吧！不然你在外面等着，我逛得不安心。”
　　算你有良心，还知道不安心！
　　“你还是快点逛吧，不然来不及回去做饭了。”
　　“对哦，我们还没吃饭呢。不过我买的东西也是做饭用的，一起去挑挑。”昊然硬是把孟毅从车上拽了下来。
　　“还买什么？菜我买了三四天的，都在冰箱里呢。”
　　“老子要吃肉！肉！肉！肉！”
　　“……肉也有。”
　　“我要吃很多很多肉！你冰箱里那些估计都不够我塞牙缝的！好了，别啰嗦了，快点！磨磨唧唧的，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！”说着就把他往里拽。
　　“锁车，车还没锁。”
　　“快点儿！”
　　昊然是经常陪女生逛超市的，里面的分布闭着眼睛也能记得，进去后就直奔生鲜柜台。这边两盒肉，那边两条鱼，再加两盘虾……走了50米不到，购物车已经满了。
　　“太多了，冰箱放不下！”孟毅一直试图阻止他的暴发户行为。
　　“我能吃！”
　　“能吃也不行，这么多，还不得吃一个月啊。少拿点儿，下次再来买新鲜的！”孟毅说的是实话，要是真买这么多回去，两个人一个月都要吃冷冻食品。
　　“那好，你是厨师，你看买什么。不过可不能为了省钱什么都不买！”
　　“知道了！”
　　孟毅仔细筛选着购物车里的货物，最后只留下一盒排骨、一盒肉、两条鱼和一盒虾。
　　“就买这么点？”昊然看自己的成果都被一一请回去，脸上全是大写的不满。
　　“我们就吃一顿晚饭，一天做个两样，可以吃三天。三天后我们再来买新鲜的。”
　　这个解释算是通过了，昊然的脸色稍微好看点了。
　　“一会儿想吃什么？”孟毅没忍住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，刷小脾气的昊然像孩子一样可爱。
　　“虾！”
　　“那一会儿回去做一个虾，再做盘排骨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我中午吃过排骨了！吃红烧肉吧！”
　　“好，那就一个红烧肉，一个油焖虾，冰箱里还有菜，做个番茄炒蛋怎么样？或者炒个青菜？”
　　“随便，素菜你来定吧。”
　　“你喜欢吃什么水果？”经过水果区，孟毅突然想起家里没有水果。自己不怎么爱吃，但昊然可能会喜欢。
　　昊然转头看了看，最后走到西瓜前挑出来一个大个儿的，挑眉问他：“西瓜怎么样？”
　　还没到西瓜大批量上市的季节，此时的西瓜贵得要死。可人家就要了这么一样儿，孟毅也不好拒绝，只好说：“那就西瓜吧。”
　　男人逛超市就是痛快，总共不到20分钟时间，两个人就开始排队结账了。晚餐时间，结账的人不多，很快就排到他们了。孟毅走到购物车前面，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，然后掏出钱包。
　　昊然见了赶紧把购物车往后面一拽，自己冲过去拦着道：“你干什么，说好了我来买东西的！”
　　“要你买什么，你又没赚钱呢。”
　　昊然力气大，一把就把孟毅推了个踉跄，自己挡在前面从钱包里抽出张卡，对收银员说：“刷卡。”
　　收银员刚要接卡，孟毅又冲了上来：“我付现金，多少钱？”
　　“你别磨磨叽叽的，这点儿钱至于推推搡搡的嘛？”昊然不耐烦地打开他拿着钱包的手。
　　“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。我比你大，也上班了，吃饭的钱应该我出。再说两个人吃，就算AA制好，这次也得我先买。”
　　“别废话，这次我先！”
　　两个人争执不下，一旁的收银员不耐烦了：“到底谁买，快点儿，后面排着队呢！”
　　“我来！”
　　“我来！”
　　眼看争不出个结果，收银员帮他们做了个决定：“这次先收现金了，下次再刷卡吧。”说着绕过昊然的卡拿过了现金。
　　昊然折了面子，可又不好对一个收银员发作，只能憋着气瞪了孟毅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　　孟毅也不恼，笑呵呵地对收银员说了谢谢，把东西一样样装进袋子。出来看见昊然站在电瓶车旁抽烟，眉头依旧皱着，见了孟毅还白了一眼。
　　孟毅忍俊不禁，上前安慰他：“下次一定让你，别发小孩儿脾气了！走，哥给你做肉吃！”
　　“谁小孩儿脾气！还有，你跟谁俩哥呢！”昊然扬着下巴冷冷看他。
　　经过这两次的相处，孟毅也算掌握了点儿昊然的脾气。他虽然生性不羁，但总体来说还是个讲道理的人。就像现在，语气态度虽然恶劣，但也只是嘴上逞强，不然要是真生气了哪还会站在这里等他，早就和之前一样几天不见人影了。
　　“好了，是我说错了。是我发小孩儿脾气，我叫你哥好了吧！昊然哥，咱回家呗，不然晚饭要改夜宵了！”昊然还有个弱点，就是爱吃他做的菜！
　　“算你识相，走吧！”
　　孟毅发动车子，却发现怎么都打不着火。苦着脸，对昊然说：“这下完了，车没电了。”

六、晚餐
　　“这下完了，车没电了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办，这得走到什么时候！”
　　“有二十分钟也应该到了。”
　　“老子肚子饿！”
　　“那要不我们先买点吃的垫垫肚子？那边有肯德基。”
　　“不要，我要吃虾。”
　　“有鲜虾堡……”
　　“不要！我要吃油焖虾！”
　　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我们打的回去吧！”
　　“那我的车怎么办，明天上班还得骑呢！”
　　“那你带着虾先打的回去，我在后面给你推车。等你饭做好了，我也应该到家了，正好吃现成的。”
　　本来只是句玩笑话，但孟毅想了想这确实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，可要他打的他又舍不得了。他可以请昊然吃肉，但舍不得自己打的。
　　于是笑道：“就这么两步路，还打什么的啊，我快跑两步就出来了。这个不怕热，你驮着！”
　　说着，就把西瓜往电瓶车上一放，自己跑了出去。
　　昊然反应过来，赶紧喊：“你不是要跑回去吧？”
　　孟毅回头，灿烂的笑脸映着点点余霞，竟有种老电影镜头般的不真实感：“就当锻炼了。天天上班，也没时间跑步，机会难得。你慢慢推，回来虾就好了！”
　　昊然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感动。为了让他吃口饭一路狂奔的人，除了小时候他老妈，真就只剩前面那个傻子了。怎么评价他好呢？迂腐？古板？傻帽？不过是个室友，总共相处不到三天，至于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吗？就冲你这实诚劲儿，以后就是我哥们儿了。有我昊然的饭吃，绝对就少不了你的粥喝！
　　昊然走得很慢，到家时红烧肉和油焖虾都已经上桌了。孟毅还在炒菜，应该是那个所谓的素菜。他的白衬衫后面一大片汗渍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回家又烧好菜，辛苦可想而知。
　　“车锁在楼下了，你这菜炒得挺快啊！味道没打折吧！“感动归感动，嘴巴还是一样损。
　　孟毅听到他的声音，抓紧时间回了个头，呵呵笑道：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？”
　　“那我直接用手抓了！”
　　“你还少用手了啊！不过这次先洗手！”
　　昊然听话地在厨房洗了手，拎起只虾沾了点汤汁直接扔进嘴里：“嗯，味道不错，你真是田螺先生！”只见他舌头胡乱划拉两下，就有个完整的虾壳被吐了出来。昊然爱吃虾，但又嫌剥虾麻烦，于是练就了一项空舌剥虾皮的绝技。懒人的潜力是无限的！
　　“嘿，真的啊，我自己还没尝呢。”
　　“啊，没尝还做这么好吃，你简直就是天才！”说着他又拎起一只虾，这次没有放进嘴里，却是认认真真折了虾头虾尾，又剥了皮，在汤汁里沾一下，送去了厨房。
　　“来，尝尝！”
　　孟毅低头接了那只虾仁，仔细品了品，点了点头：“这次真是超常发挥了，以前也没做这么好吃！”
　　昊然把手指上剩下的汤汁放在嘴里吮了吮：“那是我命好，为了满足我的胃口，带动了你的厨艺！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得谢谢你这个大少爷，都是你对我孜孜不倦的要求，才成就了我食神的美名！”
　　“番茄炒蛋？”昊然看到了锅里的最后一个菜。
　　“你第一次来都上手抓了，我猜你是很喜欢这道菜。”
　　“……上次是饿了。”想起那次，昊然也窘了，很难理解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，居然用手去抓一个陌生人的菜。
　　“正好炒完，拿碗盛饭！”孟毅随口命令道。
　　昊然听话地从橱柜里翻出两只饭碗，乖乖去电饭锅旁盛饭。
　　饭菜都放在桌上了，孟毅又进去取了筷子勺子递给昊然，自己却没有坐下来，转身要回房间。
　　“你还干什么去？先吃饭呗！”昊然接过筷子就伸向了红烧肉。
　　“我去换件衣服，有点出汗，湿了难受。”
　　“还换什么，现在这么热。”昊然说着，伸手一拽后衣领，一下就脱掉了身上的t恤，“这样方便又凉快！”
　　孟毅想了想，都是男人也不用太讲究，而且现在换衣服又难免蹭一身汗臭，回头还得多洗一件，麻烦不少。于是他坐回座位，开始解衬衫扣子。
　　“你怎么跟个熊猫似的！”昊然吃着肉也不忘嘲笑孟毅一句。
　　孟毅低头看自己，衬衫能遮住的肉是白色的，露出的胳膊晒得黝黑，可不就像个熊猫？再看昊然，一身均匀的小麦肤色，肌肉线条流畅又不显突兀，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性感和活力。他知道昊然喜欢运动，身材好是必然的。自己天天坐在格子间，吃得又不好，和人家一比，说熊猫都是好的，简直就像只白条鸡一样。突然有种想穿上衣服的冲动，免得自取其辱。
　　正想着，昊然夹了块红烧肉给他：“多吃点肉吧，看你瘦的！”
　　孟毅点头称谢，也夹了只虾给昊然：“喜欢就多吃点，以后我常给你做。”
　　“呵!”昊然笑了，“你舍得一直买虾？”
　　孟毅瞥了他一眼，不客气道：“不是说好下次你买的嘛！”
　　昊然假装皱眉，揶揄他：“现在算得这么清楚，刚才还抢着结账干嘛？在收银那小丫头面前摆阔呢！弄得跟真事儿似的，还以为你真那么好心，害我白感动半天。”
　　孟毅连忙解释：“没，当时真是那么想的。我刚才也是开玩笑，没想真的跟你AA，我买也没问题。毕竟你还是学生，还要花这么多钱租房子，我吃你的也于心不忍。几顿虾而已，我还是供得起的！”
　　昊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，怀疑地看向孟毅，问他：“你那么小气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说着还双臂环上前胸，做自卫状，“你有什么企图？”
　　孟毅一个虾皮丢过去：“企你个头，好心当成驴肝肺！还不是看你没饭吃可怜，一看见我的饭就满眼冒光，口水都淌了一地。”
　　“我那么丢人？”
　　“下次把你那馋样儿拍下来作证据！”
　　“滚！敢拍我艳照，不想混了？”
　　“少臭美了，谁拍你艳照，就一个脑袋，都够丢人的了！回头儿你要是敢拖欠房租，我就把这照片贴得满学校都是，别人一看这头发就知道是谁了！好好的小孩染什么颜色不好，染成白色！”
　　“白色有什么不好，看着多稳重，教授都没我头发白！”
　　“我老古板，欣赏无能。别贫了，吃完了没，吃完你刷碗！”
　　“靠！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刷过一个碗！”
　　“凡是都有第一次，想吃好吃的，就从今天开始好好练习！”
　　“我不洗！”昊然强硬的态度在孟毅夹起虾威胁的那一刻懈怠下来，硬的不行就来软的，“我今天推车走了那么远太累了，拿不动碗……”
　　“少来，我还跑了那么远呢，回来又给你做了饭，不比你累？”
　　软硬都不吃，昊然白了他一眼，有骨气地说：“洗就洗，又什么大不了的！”
　　“快点，晚上有球赛，你也得看吧？”
　　“那当然，等我！”
　　孟毅看他真的无从下手，就先帮他收了盘子送进水池。
　　“小朋友，辛苦了！拜托你了！”终于轮到他幸灾乐祸。
　　最终，还是孟毅洗的碗。也不知昊然是不是故意的，一会儿碎个盘子一会儿碎个碗，一共就三个盘子两个碗，牺牲了小一半儿。
　　孟毅不想再让家当冒险，即便觉得中了他的计，还是老老实实承担了洗碗工作。
　　趁他洗碗的功夫，昊然跑下楼买了半打啤酒和一袋子零食。进门前正好来了个电话，就一边接着一边进了门。
　　“今天我在家看，你们自己去吧。”
　　“别来，不是之前那个家，是新租的房子，有个室友，你们过来不方便。”
　　“放屁，藏个屁娇，男的！你们今天不是见着了嘛！”
　　“对，就是他，今天和他一起看。”
　　“他洁癖，不喜欢有人来家里。要么你们去我之前那个房子闹腾，那个房子还没退呢。”
　　“滚，你们想什么我还不知道，还不是想我招几个女的过来。你们自己想办法吧，爷不伺候！”
　　“好了，就这样吧，开始了！”
　　电话那头还在叫，昊然就不耐烦地挂了。
　　孟毅已经接过他手上的袋子，一样一样拿出来在茶几上摆好。
　　“看球还得有吃有喝，毛病真不少。”
　　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，我们两个的。看球不喝酒，感觉总像缺点什么似的。”
　　“你自己喝吧，我不觉得缺。”
　　“孟毅，你说你好歹也上班了，平时和同事也不喝酒？”
　　“不喝，上班时谁喝酒啊？”
　　“那万一跟领导同事出去吃饭，领导让你喝，你喝不喝？”
　　“到时再看，能不喝就不喝。”
　　“靠，你真有种。像你这种不懂事儿的，在电视剧里不出两集就死了！”
　　“我是凭本事吃饭，又不是靠酒量吃饭的。”
　　“随便你！”说着，昊然扔给他一包花生，“这个总吃吧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也没客气，随手就打开了。
　　昊然又撕开了几袋薯片和饼干，孟毅赶紧制止道：“你都撕开干嘛？刚才没吃饱啊？”
　　“这点儿东西又不占肚子，一会儿吃着时候方便！我们看球时都这样，人多热闹，东西也不能少准备。”
　　“你同学说要过来？”
　　“没，没让他们过来，在你这不方便。”
　　“那你不去找他们？”
　　“今天懒得动，在这安静看会儿就行了。”
　　说着，电视里已经开始转播，两人同时闭了嘴，扭头看去。

七、球赛
　　孟毅看球是斯文型，顶多拍着大腿说句“臭球”，就再没什么过激的动作。昊然看球是豪放型，嘴里骂着，手上比划着，激动时还跳起来。
　　幸好他们喜欢同一个球队，不然孟毅有被昊然打死的危险。对方进了一个球，气得昊然死命拉扯孟毅刚套上的t恤，本来就质量不好，硬是被他拉成了露肩款。
　　自己队进了球，昊然跳起来搂住孟毅脖子，还在脸上亲了两口。孟毅室友也有看球时如此激动的，并没放在心上，只是嫌弃地推开他，让他老实看球。
　　看到最后，客厅里一片狼藉。开着口的零食他们并没有吃多少，全被昊然激动时踢到了地上。啤酒倒是都没了，昊然一个人就喝了六罐。他的酒量极好，几升液体下去只是肚子大了些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变化。
　　孟毅起身去收拾地上的垃圾，昊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，伸了个懒腰说去洗澡了。
　　孟毅也没强求他留下来，这个少爷他是指望不上的，与其跟他磨破嘴皮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干活舒坦。后悔当时没赶他出去看球了，自己现在就不需要这么辛苦。
　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，接着又传来高亢的歌声：“死了都要爱，不淋漓尽致不痛快！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！死了都要爱……”说是狼嚎，一点也不为过。
　　第一曲完毕，还有第二曲：“假如时光倒流，我能做些甚么，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！假如我不放手，你多年以后，会怪我恨我或感动？假如真可以让时光倒流，你会做什么，一样选择我或不抱我。假如温柔放手，你是否懂得，走错了可以再回头……“
　　看来昊然喜欢阿信的歌。
　　“孟毅！孟毅！！孟毅！！！”叫他的声音一声高似一声，让正在收垃圾的孟毅颇为头疼。
　　“干嘛？”要是不理他，估计就要编成歌唱了。
　　“帮我擦擦背！我够不着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喂！孟毅！”
　　“等一下！”
　　真是大少爷！这昧心钱不能挣，要不是自己在房租上占了他点儿便宜，何苦把自己内疚成了保姆？
　　垃圾也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孟毅把垃圾袋放到一旁，进了卫生间。昊然很大方，洗澡上厕所从来不锁门。
　　孟毅进去就看到透明玻璃的淋浴房内，一具健美的男生身体在水下尽情展现魅力。
　　“毛巾给我！”孟毅淡淡说道。
　　昊然听到他进来，冲湿了毛巾递给他，自己背过身去。
　　孟毅擦了两下，说：“又不脏，擦什么背？”
　　“又不是因为脏才擦的，是为了舒服！”
　　“你一个人住时怎么擦的？”
　　“所以忍了好久了，今天你在，正好帮我擦背！”
　　“……擦背一百！”
　　“你够黑的，外面搓澡全身才二十。你这手是金子做的？搓完还帮搞点事儿啊？”
　　“搞点事儿一千！”
　　“艹！上你多少钱？”
　　孟毅拿毛巾“啪”一声打在昊然背上，不耐烦道：“还擦不擦了，越说越下道！”
　　昊然不服气地“切”了一声，还是闭了嘴。
　　擦好背，孟毅把毛巾往昊然肩膀上一搭，说了句“好了”。
　　昊然回过身，发现孟毅的衣服也半湿了，索性问他：“你洗不洗？我也帮你擦擦？”
　　“不用，我等会儿再洗。”
　　“害什么羞啊？怕老子真上了你？”
　　“不是害羞，是太挤！总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。”
　　“切，好心当成驴肝肺！”
　　孟毅没理他，顾自出了卫生间。
　　回到客厅，他又扫了地上的残渣，拎着垃圾袋下楼去扔了。倒好垃圾转身往单元门走时，一个身材很好穿着暴露的女人先他几步走了进去，高跟鞋踩在楼板上踢踏作响。
　　孟毅抿紧嘴，皱了皱眉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。
　　在下面站了一会儿，钱包手机都没带，实在是无处可去，只好硬着头皮上楼。
　　他本以为进门后会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，但其实并没有。那女人果然是来找昊然的，只是他们此刻只是搂在一起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　　见他进来，昊然随口问道：“干什么去了，去这么久？”
　　“倒垃圾。”
　　“楼下不就有垃圾桶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也没解释，直接进了房间。
　　想着他们一会儿可能要折腾到很晚，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先把澡给洗了，省得一会儿出来又讨人厌。于是就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。
　　从进去到出来总共也就五分钟不到，连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没敢用，生怕时间久了坏了外面那两人好事。可他出来时，却发现只剩昊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了。
　　“咦？你一个人？”他忍不住问道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那女生呢？”
　　“走了。”
　　“走了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昊然戏谑地瞥了他一眼，问：“你那么在意她干嘛？”
　　“没有……我以为她会留下来。”
　　“今天没心情，可能是酒喝多了，感觉胸闷。”
　　“胸闷？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死不了。男人嘛，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……”
　　孟毅毛巾撇过去：“少来！”
　　昊然手一伸，抓住了飞过来的毛巾，笑道：“女人玩多了也腻歪，今天是真没什么兴致。你呢？”
　　“我什么？”孟毅上前，一把拽回自己的毛巾。
　　“你这么久没女人，不想吗？”
　　“我又不像你，天天就想着这种事。”
　　“说真的，你要是想，我可以给你找一个，身材相貌绝对不比刚才那个差！”
　　孟毅鄙视地睨了他一眼：“谢谢您嘞，您老自己留着享用吧！”
　　昊然啧啧讽刺：“还真准备守身如玉啊？真纳闷儿是何方妖孽把你吃得死死的！”
　　“嘴巴不会干净点儿？张嘴就妖孽！”孟毅不满地辩驳，“是尊重，责任，你懂不懂？跟你讲也是浪费口舌！”
　　“我是不懂！”昊然大言不惭道，“我还要趁着懵懂无知多祸害点妖精呢！八戒，去给为师抓两个妖精玩玩！”
　　“滚！你自己缺德就算了，别拉上我！”说着，往自己卧室走去。
　　“回去DIY啊？”
　　“D你个头！”
　　“用借你点儿片儿不？”
　　“滚！”
　　其实孟毅真的很少DIY。以前是害羞，而且住宿舍也不方便。后来是经历过也没感到多美妙，所以没尝过甜头自然就不会惦记。他每天闷在房间里，大多时间在打网游，但没瘾，纯粹为了打发时间。有时也看电影，看综艺节目，日子过的像老年人一样。
　　今天他想早点睡，就找了部去年很火的电影——《色戒》。女朋友不在身边，他从来不去电影院看电影，也不会赶时髦看最新的电影。大多时候是很久之后，听到某部电影的评价很好，才到网上去下载一部。今天他人品大爆发，居然下载到了未删减版。
　　影片一开始便弥漫了浓郁的李安式文艺，孟毅喜欢这种调调，很快便被代入了情节。电影很精良，服装场景都极尽年代感，人物的一颦一笑都值得细细咂摸。当然，除了王力宏生硬的眼神和普通话。
　　当汤唯第一次脱下衣服时，他吃了一惊。中国电影什么时候也这么开放了？
　　镜头不长，孟毅又被带回了情节中，心系佳芝等人的命运。
　　不久，他又迎来了传说中争议颇大而被禁掉的镜头——易先生绑了佳芝扔在床上……
　　长长的镜头，乱真的表演，贲张的激情，孟毅浑身一阵灼热。那灼热许久不散，让他烦躁不堪。不知不觉，身体已有了反应。
　　这是上次跟昊然看A片也有过的反应。那次被昊然发现，他慌张地去卫生间解决了，这回……是解决还是等它自己消了？
　　李大导演应该付了梁先生不少片酬，力求他在影片中把亮点做足。当然，梁先生应该也很享受，是男人都不会拒绝这种好事。
　　这镜头长得难耐，孟毅还是没忍住自己解决了。在私密的空间里，这种事没有让他难堪，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快乐。原来……应该是这样的……
　　他没心思再看后面的电影，草草收拾了现场，躺在床上细细回味。一会儿是电影里限制级的镜头，一会儿是那种战栗的感觉，许久许久，才能入睡。
　　这种事，一但开始就会念念不忘。虽然他的启蒙年纪晚了点儿，但反而让他求知欲望更加迫切。他在想昊然说的他电脑里的一百多部片子，都是上次看的那种吗？他是否应该借来看看呢？男人间借这种东西看很正常吧。
　　想来想去，还是算了。自己也有电脑，自己不会动手找吗？想着想着，居然睡着了，看来女人的魅力还是没有周公大。
　　可之后，孟毅还是没好意思跟昊然开口。那股劲儿一过，就没那么迫切了，索性不去厚着脸皮要了。
　　他不迫切，有人为他迫切！
　　周末，昊然说有事出去，但晚上会回来吃饭，让孟毅备好鸡鸭鱼肉等他。
　　孟毅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厨师角色，厨艺越来越好，以让昊然的胃口大增为荣。
　　下午，昊然给孟毅打了个电话，说一会儿带两个朋友回来，让他多准备两个菜。孟毅掐着点儿，在昊然等人进门前做好了六菜一汤。
　　昊然带回来的是两个女生，一个他见过，是”高跟鞋”。另一个他也见过，是小他两届的学妹，他们系的系花，宿舍的屌丝们每天都会yy的女神！
　　爱美之心，人皆有之。孟毅也很欣赏系花的美貌，但这欣赏只限于欣赏，就像欣赏范冰冰林志玲一样，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。
　　系花显然没认出孟毅，在昊然的介绍下甜甜地叫着“孟学长”。
　　如果他们宿舍那群人知道了，肯定会嫉妒疯了。
　　孟毅在大学时是很不起眼的那种男生，相貌无功无过，中等个子，细瘦身材，衣着简洁朴实，平时蔫声不语。他不是班干，不参加学生会、社团联，没有出众的特长，学习也不拔尖。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许多这种人，但很多时候，并不会给人留下太多印象。
　　看着小师妹甜美的样子，孟毅红得像一只龙虾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别、别这么叫，叫我孟毅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得意一笑：“这是许萌（高跟鞋）文艺部的朋友田……田雨诗，我一听她是财经系的，就说我室友也是财经系刚毕业的，她说想来见见学长，请教你些就业方面的事情。”
　　“哪里谈得上请教，我自己找工作都是稀里煳涂的，没什么值得教的……”
　　昊然心里暗骂一声：艹，这种情商能找到女朋友真是老天瞎眼，难怪赖上一个就要死缠烂打！这水平也真是找不到第二个女人跟他了！

八、撮合
　　“哪里谈得上请教，我自己找工作都是稀里煳涂的，没什么值得教的……”
　　好在田雨诗还以为他是谦虚，笑说：“孟学长太谦虚了。听昊然说你是在筑邦的，很大的公司啊，胡乱找都能找的这么好，我们专业很抢手是吧？”
　　公司是大是好，但孟毅只是个最基层的财务室员工，工资也不比公司名气那么光鲜。他是真的没有谦虚，纯粹实话实说。
　　“工作还是好找的，毕竟什么企业都需要我们这个专业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我就放心了，真怕出去找不到工作啊！”田雨诗是那种娇小甜美的日系女生，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像动漫少女那么浪漫。女生看了会起鸡皮疙瘩，但男生很受用。
　　“呵呵，哪有，还是很好找的。”
　　昊然实在看不下去了，张罗着：“吃饭吃饭，再不吃都凉了！”说着拍了拍田雨诗的肩膀，“你孟学长的厨艺绝对是首屈一指！”
　　田雨诗赧然一笑，也不躲避。
　　席间，孟毅闷头吃饭，昊然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搭话儿，好让他多说一点。萌妹田雨诗不时瞪大眼睛赞叹：“啊，是这样啊，好厉害哦！”“哇，原来学长这么有趣啊！”“哎呀，昊然，我以前以为你是很酷不理人的呢，没想到你这么幽默啊！”
　　昊然心里苦，我可不是很酷！可为了那个木头，都快变成碎嘴子了！
　　“怎么样？孟学长的手艺不错吧？”昊然问田雨诗。
　　“好好吃哦，在大学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！”
　　“一会儿我们四个去看电影吧？”
　　“好啊好啊！”
　　“雨诗，你孟学长这么好吃好喝款待你，作为报答，你今天当他女伴！”
　　孟毅虽然迟钝，但还不傻。看到现在，已经明白昊然是给他保媒拉线来了，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己制造表现机会。
　　他好像忘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，于是提醒道：“我女朋友知道我带别的女生看电影会生气的，你们去看吧，我还要洗碗。”
　　昊然右手拍在他的肩膀，还用力捏了捏：“孟毅，别扫兴嘛！人家一个小女生，跟着我们像电灯泡似的多尴尬啊！你不忍心看你学妹这么尴尬吧？”
　　当然不忍心，但你动机不纯！
　　“这不合适！”孟毅坚定地说，“带着人家你们本来就不该去看电影，再想点儿别的去处就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，不停背着女生们跟他使眼色。
　　最后还是田雨诗开口：“学长，你别听昊然乱讲，我是陪许萌的，你去也是陪昊然的，听他说的那么难听。什么女伴不女伴的，看场电影而已，又不是相亲，还非得一对儿一对儿的。”
　　此话一出，昊然暗赞这雨诗聪明，顺杆儿下道：“我不是觉得那么说幽默嘛，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。走，回来再刷碗，晚了该没票了。”
　　人家女生都这么说了，孟毅再坚持不去倒真显得扫兴了。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，跟他们一起出去了。
　　他们是打的去的，孟毅抢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。下车时他连忙付车费，这次昊然也没跟他抢。等到了电影院，最近一场的果然没票了，他们只好买了下一场次的。四人坐在电影院边上的咖啡厅里聊天消磨时间，昊然努力给孟毅使眼色，但孟毅就是不理。最后昊然也放弃了，不理他们，和高跟鞋当众腻歪起来。
　　倒是田诗雨，主动和孟毅搭上了话儿：“学长，你考注会（注册会计师）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还没有，明年考。”
　　“听说很难的是吧？”
　　“嗯，很多学长考了几年都没过。”
　　“那孟学长你有信心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我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厉害。”
　　“嘻嘻，学长你好谦虚啊！”
　　孟毅苦笑，他说的都是实话。
　　昊然不时飞眼偷瞄，对这个大方的女生愈加赞赏。
　　“孟学长，工作上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吗？在大公司肯定竞争很激烈吧，人际关系会不会复杂？”
　　“复杂？没有吧。我也刚进去不久，感觉同事都还不错，领导也都挺好的。”
　　“这样啊，那以后能不能也介绍我进去？”
　　“啊？你毕业还有两年吧，这么早就急着找工作了？”
　　“也没有那么久了？大四就要开始实习了，顶多还有一年。现在提前打好招唿，你也好帮我好好留意一下机会啊！”田诗雨天真地眨眨灵动的大眼睛。
　　“哦，好说，我一定努力帮你留意着。”
　　孟毅扫到昊然不怀好意的眼色，问他：“夜里欧洲杯就开始了，你看不？”
　　“当然看！”昊然坐直，来了兴致，“你不看？”
　　“看，不过都在半夜，我第二天还要上班，可能不能全看了。就挑几场德国的看吧。”
　　“你也喜欢德国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欧洲球队我也最喜欢德国了。之前去欧洲旅游，我还特意去看了他们训练，家里还有和他们的合影呢。”
　　“合影？谁的？”
　　“谁的都有，当时在场的都拍照了！”
　　“你这么厉害！”
　　“那是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男人一聊起球赛就没完没了，于是田雨诗也和高跟鞋聊起了八卦。这么一聊起各自感兴趣的话题，时间过得就快了。不知不觉，电影开场的时间就到了。孟毅主动去买了单，昊然又没跟他抢。包括之前的电影票，今天的消费都是孟毅承担的，昊然对他这个表现还算满意。在女孩子面前这么大方，孺子可教！
　　看的是很火的动画片，电影院内笑声不断。两个女生坐在中间，两个男生分坐两边。昊然一直和高跟鞋卿卿我我，孟毅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盯着屏幕。田雨诗也认真地观影，两人全程无交流。
　　昊然偷偷在许萌耳边问：“你说他们今天能上床吗？”
　　许萌回答：“不能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那室友太无聊了，诗诗不可能看上他！”
　　“我觉得他表现挺好的啊！”
　　“那是你觉得！你看他个子还没我高，长得穿得都一般，一点儿气质都没有。家境应该也不咋地吧？追诗诗的开奔驰宝马的多了，会看上他？“
　　“他们刚才不聊得挺好的？”昊然微微皱眉。
　　“那是给我们面子！”
　　昊然偷偷看向那边，见两人此刻真的无话可说，完全没有刚才学长学妹的亲昵，都一门心思地看电影。田雨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对他甜甜一笑。
　　若在平时，田雨诗这种女生他也是喜欢的，但想到她看不上孟毅，突然觉得有点儿厌恶，连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。淡淡瞥了一眼，看向电影屏幕。
　　现在女生势利昊然不是不知道，他只是想帮孟毅找个乐子，又没准备让他们长久发展。邀请田雨诗过来时她应该就知道是这种情况，既然不愿意，干嘛还要来浪费他们的感情？
　　出了影院，田雨诗一派天真地感慨刚才的电影真是好看。
　　昊然问孟毅：“我送许萌她们回去，你要一起吗？”
　　孟毅和许萌同时吃了一惊，他们都以为许萌今天会去家里过夜。
　　许萌有点儿不高兴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　　孟毅回答：“那一起吧。”
　　田雨诗倒是挺高兴的，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　　送他们回来，昊然又问孟毅：“你喜欢你学妹这种女生吗？”
　　“这种活泼漂亮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，但不适合做女朋友。”
　　昊然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想跟她上床吗？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：“不想。”
　　“你老婆比她还漂亮？”
　　“没她漂亮，但我喜欢。”
　　昊然耸耸肩：“好吧，今天算我多管闲事了。”
　　孟毅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你的心意我领了，但这种方式确实不适合我。一会儿看球，要不要先睡会儿？”
　　昊然摇头：“我一睡就得到明天早上了！洗个澡就出来等着吧，反正也没多久了。”
　　孟毅点头，让他先去洗。
　　昊然懒洋洋地走向浴室，关门前对他说：“我以后不会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了！”
　　昊然本身是公子哥，跟他交好的朋友也大多是公子哥，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频繁，分手后从不留恋。现在，他终于理解了孟毅珍惜那女生的原因，不是她多么优秀，不是他多么无趣，而是她不嫌弃他家境不好，愿意陪他一起吃苦。
　　这种情况下更能感受到人间真情吧！贫穷时不离不弃的女生，是值得好好珍惜。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没钱，会不会也能遇上这样的女生？
　　来不及买啤酒了，孟毅直接烧了点儿热水，又抓紧时间炒了点花生米。
　　今天没有德国队的比赛，但因为明天是周日，所以他们把两场球都看了。第二天睡到下午三点，两人肚子实在太饿才不得不起床。
　　孟毅求快，煮了一锅面条，还炒了个肉酱。昊然一个人吃了大半锅。
　　第二天是周一，孟毅要上班。可是晚上有德国队的比赛，还是在半夜两点多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。于是他决定先上床睡觉，等到了两点再起床看。
　　虽然昊然经常逃课，不担心熬夜带来的问题，但也不想睁着眼睛傻等，于是他也决定先睡。
　　为了晚上看球，两人又去了趟超市买啤酒零食。这回聪明了，欧洲杯有将近一个月的赛程，多买点备着省得来回来去买了。
　　回来洗个澡倒头就睡，直到夜里两点半孟毅的闹钟响起。
　　孟毅努力同周公抗衡，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。那边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，估计昊然还在唿唿大睡。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睡眠重要还是球赛重要，最后决定叫醒昊然。
　　昊然的门没锁，孟毅直接进去。天热，但还不至于开空调。昊然只穿了条内裤大字型睡在床上。
　　孟毅上前推他：“昊然，醒醒，球赛马上开始了！”
　　昊然啪叽了两下嘴，翻身继续睡。
　　孟毅够不着他了，只好跪在床上追着他继续叫：“德国队，你不看了？”
　　昊然打开他的手，又往那边挪了挪。
　　孟毅一巴掌拍在昊然挺翘的屁股上：“你再不起我就走了，看不到你别怪我！”
　　还是没有回应。
　　孟毅不死心，最后一次叫他，俯在他耳边轻轻说：“我真的走了，是你自己睡不醒的哦！“
　　柔柔的气息弄得昊然耳朵发痒，他一回手打到了身后的人，那人骨骼纤细，皮肤柔柔滑滑。
　　“闹什么？”昊然回身一把将人压在身下，在他身上来回乱摸。
　　这是哪个？屁股真结实！
　　孟毅被压住时吓了一跳，反应过来时，感到小腹被个坚实的东西顶着。
　　靠，这家伙！
　　“昊然，醒醒，我是孟毅啊！“孟毅努力抵挡着力气狂大的昊然，一边推一边大声叫他，“你他妈看清楚了，我是男人，不是女人！“
　　被他这么一喊，昊然果然有点儿醒了。睁开眼睛，仔细分辨了一下身下的脸。
　　“艹！大半夜你跑我床上来干嘛？”

九、该死的球赛
　　“艹！大半夜你跑我床上来干嘛？”昊然“蹭”一下蹿到床尾，还用手紧紧挡在胸前。
　　孟毅无奈地拄起身子：“你还好意思问我！”
　　“我睡得迷迷煳煳的，你跑到我床上来，我不问你问谁？”
　　“我好心叫你起来看球，你二话不说把我压在下面，我还没怪你，你倒恶人先告状起来！”
　　“靠，球赛！”昊然思维跳跃太快，下了地就往客厅跑，刚才的对话全然抛在脑后。
　　孟毅郁闷，自己差点失身，还被人家当成了流氓！
　　这么一折腾，他们打开电视时球赛已经开始，好在只晚了几分钟，除去开场，也没耽误什么。
　　昊然渐渐从睡眠中回神儿，疯狂的球迷神经也随之苏醒。半夜三更唿喊咆哮，孟毅被他又啃又抱苦不堪言。看球的当然不止他们两个，窗外还有其他狼嚎遥相唿应，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。于是乎，一小区的呐喊声、狗叫声、邻居骂街声此起彼伏。孟毅替大家悲哀，这一个月，怕是没有宁静日子过了。
　　最后，德国2：0战胜波兰，昊然高兴得像只猴子一样挂在孟毅脖子上。孟毅赶他回去睡觉，自己在收拾了一地狼藉后也去睡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孟毅毫无悬念地起来晚了。他连个人卫生都顾不上就赶紧穿好衣服往外跑。早餐也来不及买了，终于在最后几秒钟赶到了公司打卡。
　　进办公室一看，公司起码有一半男员工都还没到。看来公司球迷不少！
　　本打算今晚不看球了，但发现今天的赛事有很多强队参加。法国、荷兰、意大利，虽然不是自己最关注的球队，但也都有很强的实力，还有些喜欢的球星，注定会很精彩。
　　再看明晚的，西班牙。后晚，葡萄牙。大后晚，德国……感觉这个月都没觉睡了！
　　算了，咬咬牙，反正年轻，熬点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！晚上早点上床睡足，说不定也不会影响到上班。
　　回到家匆匆做了饭，和昊然吃完就各自回房间睡了。半夜11点40分，闹钟响了，孟毅又强打精神去拖昊然。这回他学聪明了，站得离床十万八千里远，拿着根晾衣杆捅他。
　　昊然这下倒没有醒后乱性，迷迷煳煳套了衣服晃到客厅，和孟毅一人把着三人沙发的一头，木木然盯着屏幕。纵使球赛再精彩，但连续两天起夜也有点儿痛苦。这熬夜也讲究从一而终，若是一直不睡，困劲儿过了也就没事了。可这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打断，难受不说还根本就睁不开眼睛。没一会儿昊然就歪在沙发扶手上，脚伸到了孟毅身后躺着。再过一会儿就唿噜起来。
　　孟毅也没比他好多少，不停地点着头，球场上的人都模煳成一片。他支着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，没一会儿也睡着了。
　　早上闹钟响了，孟毅揉揉眼睛，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。清醒过来，发现鼻子下面是一双脚……起身细看，他和昊然晚上就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夜。他们是反向睡的，昊然的脚伸到自己身下，自己的脚此刻也在昊然怀中，还被抱得挺紧……
　　孟毅使劲儿要抽出自己的脚，但怕昊然醒了发飙，不敢动静太大。抽了几次都又被昊然胳膊一伸缠了回去，死死抱着不肯松手，嘴里还吧唧的津津有味。
　　完了，这是平时日子太苦，做梦都梦到猪蹄了。
　　孟毅一咬牙，腿用力一抽。这下好了，非但没把腿拽出来，反而把昊然给拽醒了。昊然眨了眨迷茫的睡眼，眼神委屈的就差哭了出来。妈的……做梦梦到有人抢他猪蹄！
　　晃过神儿来，他看清了不远处一脸尴尬的孟毅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脚……
　　“艹！你喂老子吃你的脚！“
　　如孟毅所料，昊然果然发飙了。
　　“你看看是我喂你吃还是你自己不肯撒手！“
　　昊然一甩孟毅的腿把他掀翻在地：“昨天上老子的床，今天喂老子脚，你变态啊！”
　　孟毅本来跌在地上就摔疼了屁股，被他这么一说简直疯了：“你搞清楚谁变态！我昨天叫你你把我压在床上，今天又抱着我的脚不撒手，我还没说你你倒先说起我来！”
　　“靠！靠靠！你当老子跟你一样没女人啊！要陪老子睡觉的女人排出几条街，我用得着找个男人吗？倒是你，是不是憋得太久饥不择食，连男人也要了？告诉你别打老子主意啊！”其实昊然并不是真的发火，他睡觉时有什么毛病他自己知道。小时候抱着他妈睡，一直到小学毕业还有抱着毛绒玩具的习惯。后来长大这习惯慢慢改了，只是偶尔会复发，若旁边是女人倒没什么，她们还会为自己的体贴感动。但被孟毅撞上两次，就实在太丢人了。骑虎难下，只能硬着头皮赖在孟毅身上。
　　孟毅正派惯了，突然受此大辱，对这个罪名怒不可遏。他气得唿吸都不顺畅了，感觉血液蹭蹭往大脑上涌。
　　“叶昊然，你混蛋！”他第一次对别人出手，用尽了全力，一拳揍在昊然脸上。
　　昊然没想到他是真的生气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生生受了这一拳。从小到大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，如今被人打在脸上，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。
　　回手一拳，也揍在孟毅的脸上，但效果截然不同。
　　孟毅本就没他健壮，纵使再气愤，也没多大威力。但昊然是跆拳道黑带，从小就惹是生非，和黑社会火拼都能一对多。他这一记拳头下去，孟毅直接就飞了出去。
　　直到怒意消失，看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的孟毅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　　“你没事吧？”带着几分愧疚，他上前去看孟毅的伤势。
　　没有回应，孟毅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，像在哭泣。
　　“喂，打架而已，你哭什么？”纵然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，但他还是嘴硬。
　　他伸手去拉孟毅挡住脸的胳膊，孟毅软软的没有反抗。手拿开，他不是在哭，他的整个下巴都脱臼了，满鼻满嘴是血。
　　“喂，你别吓我！”昊然慌了，“你怎么样，能听到我说话不？”
　　孟毅闭着眼睛紧皱眉头，疼得直冒冷汗，就算听到也没办法回答他。
　　昊然冷静下来，想到以前打球也有人被撞到下巴脱臼，并没有大的危险，于是稍稍放心。当务之急是赶紧送孟毅去医院，看他如此痛苦自己的歉疚又多了几分。
　　在校队打球时学了些急救常识，凭借记忆，他撕了自己的t恤给孟毅的下颚做了简单固定。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，抱起他直奔门外。
　　他们租在六楼，没有电梯，他边下楼边小心护着孟毅的头。到楼下正是上班高峰期，车难打的要死。一辆辆赶路的私家车都慢下来看看热闹，却没有停下来的。他无助地抱着孟毅站在街头，不停伸着腿拦车，他发誓，如果现在有人肯停下来，要他怎么报答都愿意。
　　也许是从不祈祷的人突然许愿，那愿望就特别容易实现。
　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在他们面前停下，后面的车窗降下来，一个清秀的女生探出来问：“要帮忙吗？”
　　“要，他受伤了，要去医院！”
　　女生看看他怀里的人，头上绑着绷带，满脸是血，确实伤的不轻。女生下了车，对昊然说：“你们坐我的车吧。”回头对司机说：“赵叔，是我同学，你送他们去医院吧！”
　　昊然连个谢字也来不及说，抱着孟毅就坐了进去，将他放平在后座，用手固定着他的头，以防二次伤害。
　　车以最快的速度送他们去了医院，一停在急救中心门口，昊然就抱了人进去。外伤检查、下颌复位、伤口处理、CT扫描忙活了一通，好在伤势没有大碍，只是人疼晕了过去。
　　昊然手重，孟毅除了下巴脱臼，大牙也断了两颗，脑部有轻微震荡。
　　“打架打的？”推孟毅去病房时医生问他。
　　“嗯……”
　　“他脑部震荡，住院观察一晚。牙掉也可大可小，打两天消炎针，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
　　“你是他朋友吧，去给他办住院手续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
　　走到缴费处，昊然才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急，钱包手机钥匙都没带……上身还连衣服都没穿——撕掉给孟毅包扎了。
　　他一个熟人的电话号码都背不出，只能想办法回去拿钱。医院离住处有三个街区，昊然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阳光里，一路奔跑回去。
　　没有钥匙进不去门，找人开锁也麻烦，他直接去了学校。把正在上课的死党钟瑞叫了出来，问他：“有钱吗？”
　　“你要多少？”
　　“先拿五千。”
　　“没那么多现金，拿我卡吧，密码是……。”看昊然狼狈的样子，钟瑞边翻钱包边问，”出什么事儿了？”
　　“先别问了，回头再说，现金也给我点儿。”
　　接过钟瑞递过来的一叠现金，昊然转身就要跑。
　　“哎，你就这么走，不穿件衣服？”
　　昊然回头，三两下拽下了钟瑞的t恤套在自己身上。
　　“艹，你他妈就会欺负我！这我怎么回去上课？”
　　“装什么好学生，回家躺着得了！我有急事儿先走了，钱我回头还你！”
　　“好说！”
　　昊然出校门打车回了医院，忙前忙后把孟毅的治疗费和住院手续都办妥了。最后，心情沉重地走向孟毅的病房。
　　孟毅已经醒了，原本清秀的脸左半边肿着，眼睛都无法睁开，只能斜着另一只眼睛看他，模样十分滑稽。可昊然笑不出来。
　　“你……醒了？”
　　孟毅没回答他。不是不想回答，而是嘴巴根本没办法张开，连个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来。
　　昊然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，沉默了许久，最后低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　　孟毅不能说话，也不想说话，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。
　　“放心吧，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，医药费我也会负责。”
　　孟毅听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，伸手乱比划着，最后做了个写字的动作。
　　昊然赶紧找护士要来纸笔，见孟毅在上面写了：“帮我向公司请假。”然后又写了个电话号码。
　　昊然拿着号码去了护士站，跟护士说他没带手机，能不能借电话用一下。
　　他长得帅，别说借电话，小护士恨不得把人都借给他。
　　“喂，是陈经理吗？我是孟毅的朋友。他今天身体不舒服，我帮他请个假，可能要两三天。”
　　“他哪里不舒服啊？”陈经理应该是台湾人，说话慢声细气拿腔拿调。
　　“他……摔了，牙掉了两颗，脸也都肿着。”
　　“从哪里摔的呀？怎么会这么严重呀？”
　　罗里吧嗦，关你屁事！昊然想骂人了，但想到对方是孟毅上司，又是自己害他误工的，只得压住了火气：“被人打摔的。”
　　“打摔的？他打架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是我打他。”昊然语气平静，却阴冷，“我是他室友，脾气比较暴，看球时一言不合就打了他一顿，他现在在住院。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？要么我去你们公司跟你解释吧！”
　　“哎呀，不用了。”陈经理连忙拒绝，“我清楚了，你让他好好养病好了啦。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啦，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，在外面不容易，要互相照顾啦！”
　　这话说的昊然又是一阵沉默，最后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　　回到病房，孟毅殷切地看着他。当昊然说“请好假了”之后，孟毅才放松下来。
　　“你有什么需要吗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
十、角色互换
　　“你有什么需要吗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　　孟毅摆摆手。他嘴里就像被炸弹炸过，除了疼痛没有任何感觉。即便很渴，也不想尝试有东西进入嘴巴。
　　昊然又坐到椅子上，望着地面一言不发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孟毅吃力地想要坐起来，昊然连忙紧张地凑过去。
　　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　　想起他不能说话，又赶紧递给他纸笔。
　　孟毅在上面划拉了几下，写道：“我要上厕所。”他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没去过厕所呢！何止是他，昊然也一早上没去过，但他跑了几公里，尿液早都变成汗蒸发了。
　　孟毅还挂着点滴，伸手去够点滴瓶。
　　昊然先他一步摘了下来，高高提在手里，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　　孟毅想拒绝，但嘴巴动一下都疼，也不能和他争辩，只好随他。
　　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，午饭时间，昊然问孟毅想吃什么。孟毅心道：想吃你的肉，喝你的血！说我变态，还把我打成这样，吃云南白药也难以弥补我心灵的创伤啊！
　　不过看昊然一副小孩做错事的委屈模样，孟毅也心软了。他一直殷勤地忙前忙后，小心翼翼讨好着自己，孟毅心里早就原谅他了。再说先动手的是自己，也不能怪昊然还手打他。
　　孟毅在纸上写道：“嘴疼，不想吃，你去吃点吧。”
　　昊然抬眼看了看孟毅脸色，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，才稍稍放下心来。说：“我也不饿，等会儿你能吃饭了一起吃吧。”
　　孟毅心道：我这伤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不能吃饭了，你就等着陪我饿死吧，也算给我的牙和下巴报了仇。
　　眨眼都疼，孟毅也没再劝他，闭了眼睛在床上休息。
　　不知不觉睡着了，醒来时已是傍晚。消炎针还真管用，挂了一天，脸似乎消肿了，左眼已经能睁开。
　　昊然见他醒了，一脸堆笑地凑了过来，问：“你醒了？饿不饿，要不要喝点粥？”
　　孟毅还是摆了摆手。脸上嘴里的疼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，他根本感觉不出饿。
　　昊然有点失望地坐回到椅子上。
　　利用孟毅睡着的这段时间，昊然迅速回家找了开锁师傅开门，进去拿钥匙钱包和两人的手机。回医院路上他还拐到一家粥店，打包了两份粥，医生说孟毅这几天只能吃流食。
　　孟毅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了，昊然自己也是。孟毅是没胃口也不能吃，但昊然可是跑了一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吃。
　　孟毅看了看床头的外卖盒，两个都没开过，心中叹气，在纸上写道：“你吃饭吧，我真的不饿。我一直在喝药水。”
　　昊然笑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孟毅肿胀的脸，说：“对不起了，我说话太混账了，也不该动手。你一直给我做饭，可我却打得你不能吃饭，要么等你好了打我一顿吧！不然我心里难受。”
　　孟毅在纸上写：“是我先动手的，不能怪你。我只是技不如人，不然躺在这儿的就是你了。”
　　昊然笑着摇头，放下那纸，说：“那你喝点儿粥吧，喝了就算你原谅我了。喝一点儿就行，也不枉费我大老远给你买来。”
　　孟毅又写：“实在疼得厉害，别难为我了。你吃吧，你吃了我就原谅你了。”
　　昊然看他眨眼都会牵起疼痛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，也不再劝他，自己开了一盒粥吃。
　　“特意买的白粥，你这些天不能吃海鲜，不能吃鸡蛋，牛羊肉也不能吃，我陪你一起，算是自我惩罚。以后再冲动，就想想没有肉吃的日子，也就冷静了。”
　　孟毅想笑，嘴角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欠了你两颗牙，回头赔你两颗金的，算是补偿金了。”
　　孟毅对他伸了个中指。对待无赖，只能用他的语言交流。
　　昊然的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下是钟瑞打来的，直接接通：“喂？干嘛？”
　　“哦，没事儿，是朋友受伤，我送他上医院。”
　　“跟我合租的室友，看球吵起来了，我打的。”
　　“讹个屁，看病住院不用花钱啊？你也知道我手重！”
　　“下巴掉了，牙掉了两颗，脸都肿了，还有点儿脑震荡。”
　　“我这不内疚一天了嘛，现在还搁这儿照顾他呢。”
　　“别来别来，病人怕吵。”
　　“没什么需要的了，我自己钱包手机也拿过来了，你的卡和钱回头儿还你。”
　　“少他妈废话！对了，帮我找找哪个女生是黑色奔驰送来上学的？长得还不错。”
　　“看上个屁，恩人！今早她送我们来的医院。好像不是被包养的，像是自己家的车，有司机。”
　　“好，找到再说，拜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昊然两大口把剩下的粥喝完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。
　　孟毅示意他把自己那碗也喝了，昊然摇头：“给你留着吧，万一半夜你突然饿了，我上哪给你再买一碗去！”
　　孟毅在纸上写：“看病花了多少钱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别纠结这些屁大点儿的事了，我出。”
　　孟毅写：“你打的，你不出谁出！”
　　昊然笑：“平时几块钱抢着付，这会儿倒不客气了！”
　　孟毅写：“原则问题。”
　　孟毅住的是双人病房，邻床是个胳膊打着石膏的中年人，一直在看病房里没几个频道的电视机。电视声音不大，不会打扰到孟毅休息，有时昊然和孟毅也会跟着看两眼，避免了没话说时的尴尬。每到饭点儿，他老婆都来给他送饭，菜色一般，但很香。昊然有点儿怀念孟毅的手艺了，要是自己没动手，他们现在也正围着饭桌吹牛呢。
　　晚饭后，邻床的老婆没有像中午那样马上走，而是在病房和水房之间一通忙活。洗饭盒，打热水，洗衣服，最后又伺候那男人擦洗。
　　昊然突然出去了，回来时左手拿了个盆，右手拎了一个大袋子。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跟孟毅显摆：“毛巾、香皂、纸巾、内裤、袜子……我问超市阿姨住院一般都买什么，阿姨说这些就够了。”
　　孟毅此刻的心比嘴还疼：够你个头！我就住一晚上，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？
　　“我去打水，回来也帮你擦。”
　　昊然刚才仔细观察了邻床大嫂是怎么照顾病人的，自己也有样学样，力求把孟毅照顾周详。
　　开水倒在盆里，拧了毛巾，先小心翼翼地帮孟毅擦脸。
　　孟毅知道凭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是阻止不了昊然胡来了，索性不做无谓的抗争，任由他兴致勃勃地蹂躏。
　　擦脸、擦脖子、擦手，前胸、后背，毛巾经过之处一片清凉。让人服侍的感觉真好，尤其对方还是个颐指气使的大少爷！
　　感觉到自己病号服的裤腰被提了起来，孟毅连忙按住了昊然的手。
　　“干嘛？又害羞啊？怎么次次这样？”昊然不耐烦道。
　　孟毅朝邻床使了个眼色，示意那边有人。
　　昊然回头，那大嫂还在，难怪孟毅不高兴。他伸手将两床中间的帘子一拉，病房被分隔成两个空间，问孟毅：“这回行了吧。”
　　孟毅伸手向昊然要毛巾，我是牙掉了，又不是手残了，自己会擦！
　　昊然白了他一眼，重新拧了毛巾递给他。
　　老子这么伺候过谁？居然还不识好歹！
　　擦过身子的毛巾孟毅不好意思再让昊然洗，就自己下床重新拧了，又坐在床边把脚擦了。这下自己舒服了，也达成了昊然少爷的美意。
　　病房没有家属留宿的地方，孟毅早早在床上躺好，借口要睡了把昊然赶走。本以为终于清净了，但小护士隔半小时就来查回房，见他还醒着就问他渴不渴、饿不饿、疼不疼、要不要陪他上厕所？孟毅心中早已崩溃：大姐，就算我想上厕所也不用你陪啊！
　　邻床的大叔无奈笑笑，说：“肯定是你那朋友给了好处了，我来这住了一个礼拜了，也没护士这么关照过我！”
　　好处？这种事昊然少爷还真是干得出来。
　　第二天，昊然少爷早早拎着粥过来了。孟毅嘴里没昨天那么疼了，一天没吃饭也感到饿了，就勉强喝了几口粥。脸上还有些肿，但已经不像刚进医院时那么恐怖了。昊然仔细看了他一会儿，看得孟毅不好意思。
　　“再挂一天水应该就差不多了，晚上就能出院了。你头没事吧？晕不晕？”
　　孟毅摆摆手，躺下来继续闭目养神。
　　昊然在医院陪护了一天，下午医生检查完，办好手续就带孟毅出院了。
　　到家后，扶了孟毅回床上躺着，昊然说：“一会儿我亲自给你煮粥吧，老跑出去太麻烦了！”
　　孟毅写：“不用了，我手能动，可以自己煮。不过这几天我不做菜了，你去食堂吃吧。”
　　昊然没说话，把枕头抬高，让孟毅躺得能舒服点儿。
　　孟毅又写：“晚上我要看球，今天有德国队的比赛。”
　　昊然皱眉：“都这样了还看球啊？要么看重播吧，明天白天看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只是想说我自己起来看球，不叫你了，再叫你我命都难保。”
　　昊然假装生气，轻轻杵了他肩膀一下：“挤兑我是不？看我难受你就那么高兴啊？”
　　孟毅闭上眼睛没理他。
　　昊然给他搭上条毯子，说：“你睡会儿吧，天儿还早，不然看球起不来了。”
　　昊然出去没多久，孟毅就睡着了。他睡觉的这段时间，昊然也没闲着，上网、打电话研究了粥怎么做，人生第一次下厨房，是为了一个男人。
　　粥煮好了，孟毅还没醒，于是就放在锅里保温。于是，孟毅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喝到了温度刚好口感绵软的白米粥。比卖的好吃，也许自己也煮不到这么好吃。
　　哎，大少爷还算有心！

十一、少爷下厨
　　吃过晚饭后，孟毅到客厅活动了一下，洗了个澡后继续回房间睡觉。养足精神晚上看球！
　　半夜闹钟响起，孟毅起来准备看球，却发现昊然精神奕奕地坐在沙发上，刚看完上一场球赛。
　　孟毅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。这小子今天这么勤快？
　　昊然知道他疑惑什么，说：“没睡，睡了更痛苦，干脆看完一起睡吧。”
　　孟毅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紧靠在自己那一边，和昊然保持着一定距离。
　　昊然扬眉：“干嘛？怕我还揍你啊？”
　　孟毅瞥了他一眼，嫌他明知故问。
　　事实证明，孟毅的担心是没错的。昊然看球一激动起来，又下意识地要去蹂躏他，幸好孟毅早有准备，手一伸顶在昊然身前，让他不要靠近自己。
　　昊然也立马反应过来，怕又伤到他，克制着让自己安静地坐回去。这辈子看球没这么压抑过！
　　昊然给孟毅请了三天假，球赛后他们可以睡到自然醒，以他们的水平睡到太阳落山不成问题。但昊然前所未有地给手机上了闹钟，上午就开始起来折腾。
　　孟毅蒙眬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的，渐渐清醒过来，没了睡意。
　　走出去一看，昊然都快把厨房拆了。
　　锅碗瓢盆散落各处，塑料袋满天飞，菜板上还淌着血，一直滴到地砖上。
　　这是把谁分尸了？
　　昊然手忙脚乱，看孟毅过来不但不求助还责备他：“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？我这儿还没完事儿呢！”
　　孟毅上前掀开锅盖，刚滚的白粥里还有不少排骨，这家伙刚学做饭居然要做排骨粥！
　　“别乱看，去那边儿等着，一会儿就能喝了！”
　　孟毅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，就去客厅看电视，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厨房，怕昊然把厨房炸了。
　　所有材料都放进去了，昊然伸了个懒腰，躺到沙发上放松。
　　孟毅在纸上写：“你从哪学的？”
　　昊然回答：“网上。天天吃白粥太没味儿了，所以就在里面加了料。猪肉你能吃，骨头对伤口恢复也好。”
　　是你自己馋了吧！
　　昊然说过陪他吃粥，这两天就真的一直在吃粥。没病没痛的，只吃白粥太过清淡，而且还吃不饱，昊然只好在粥料上下功夫。
　　煲了一小时，排骨粥出锅，孟毅喝粥，昊然吃肉……虽然不能吃肉，但排骨味的粥确实比白粥好多了。
　　餐后，昊然还用新买的榨汁机给孟毅打了杯苹果汁，说：“总不吃蔬菜水果也不行，这样就可以了！”
　　孟毅觉得这个少爷还是挺细心挺会照顾人的，比初见时可爱多了。把杯子送回厨房，孟毅决定收回刚才的话。少爷只管煮粥不管收拾，这一片狼藉没有一个小时是弄不干净了。
　　他开始动手收拾，昊然说放在那里好了，反正晚上还要用的！
　　孟毅心中一千头羊驼唿啸而过，他在纸上写道：“你做饭，我负责收拾。我做饭，也我负责收拾。OK？”
　　昊然耸耸肩，他不想让孟毅动手干活，但自己又真的无从下手。只能下次做饭注意点儿，别再把厨房弄得这么脏了。
　　明天就要上班，今天得早点休息，也不能再看球赛了。反正晚上也没德国的，不看也罢。提到上班，昊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，在纸上写给昊然看：“能不能帮我买个口罩？”
　　昊然看看他，虽然脸已经消肿了，但还是能看出痕迹，嘴角也有伤口，被别人看见确实不太好。于是二话没说，跑出去给他买口罩。还有一个问题昊然比较担心，孟毅现在还只能吃流食，早晚好说，自己可以给他做，但中午孟毅是在公司吃的，公司午餐有粥吗？
　　昊然早上六点就起床了，照着食谱做了皮蛋瘦肉粥。有了经验，他不再那么狼狈，过程中也知道保持厨房卫生。也许是因为事出新鲜，他并没觉得很辛苦。相反，在孟毅吃他做的粥的时候，他还有种满足感。早起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，中学时校队训练，他连续五年早上五点半起床，没有意外从不迟到。只是上了大学后没了约束，自己愈发懒了。
　　孟毅健康时都没得早饭吃，没想到因祸得福，早上还能吃上粥了。喝好粥，昊然又塞给他一个保温桶，说：“里面也是这个粥，你中午吃。晚上回来我做猪肝粥。”
　　孟毅接过保温桶，不能说话，只能倍受感动状深深看了昊然一眼。
　　“别太感动，我也就伺候到你好，你千万别爱上我，我也不用你以身相许！”
　　孟毅狠劲杵了他胸口一拳，狗嘴吐不出象牙！
　　喝了一星期的粥，孟毅终于可以吃饭了，只是左边少了两颗牙，右边的牙要多担待些。说话也因此不太利索，只好继续闭嘴装酷。公司的人这些天已经习惯少跟他讲话，反正孟毅平时话就不多，现在也没什么不妥。然而昊然，这些天与孟毅形影不离，后几天已经发展到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，连写字都省了。一直到孟毅好了，这个习惯还保持着。孟毅一个凌厉的眼神，昊然屁颠屁颠帮他做事，像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的傻狗。
　　虽然昊然煲粥的手艺越来越好，还天天变着花样，但孟毅也受不了这种老太太的食物了。所以一能吃饭，他立马就烧了几个拿手菜，都是昊然爱吃的。他不是瞎子，昊然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，也记在心上。就算是昊然把自己打成这样，但他完全可以赔了钱一走了之。可他没有，他一直精心照顾着自己，无微不至。这顿饭，是犒劳，更是感谢。
　　他说以后还像以前一样，谁也不要为了早饭早起了，各自买着吃就行，晚上还由孟毅来烧饭。
　　昊然苦难屈辱的日子终于结束了！
　　他们又开始起夜看球赛，德国队必看，其他赛选看，孟毅还负责把昊然从床上拉起来。再次叫他，昊然又一翻身将孟毅压在床上，泥鳅一样在他身上乱蹭。孟毅咬着牙骂他：“叶昊然，你他妈又发什么骚？”
　　谁知昊然抬头时目光清明，戏谑地和他对视：“老子就是爱逗你！来，叫一个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！”
　　“神经病！你说你是不是变态？”
　　“呦，敢骂我变态？又想挨打了是不是？不过我现在可不敢碰你，免得害我又喝一个礼拜的粥！”
　　“妈的，你也知道啊，那还惹我！要不是打不过你，我非得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！”
　　“嘿嘿！“
　　“笑个屁啊！球赛要开始了，还看不看？”
　　“看！”昊然回答的痛快，人却没动，孟毅径自出去了。
　　其实昊然突然发现，本来就不胖的孟毅，现在又瘦了一圈。不仅下巴尖了，隔着衣服都能感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，身子薄的像纸片一样。那一刻，他心中最强烈的感觉不是愧疚，而是心疼，只是他那时分不清这两者间的区别。
　　这戏码隔两天就会上演一次，昊然乐此不疲，孟毅见怪不怪。
　　很快就到了欧洲杯决赛的日子，德国对西班牙，两人早早就坐在电视机前等候。那场的结果是德国队输了，昊然一夜飚着国骂，连孟毅都忍不住说了几句fuck。
　　“小毅，我睡不着了！”骂累了的昊然仰面躺在沙发上，脚踩在孟毅腿上。
　　“我也睡不着！”孟毅拄在沙发扶手上捏着眉头。
　　“我想找个女人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你去吗？”
　　“你说现在？凌晨五点？”
　　昊然望望已经泛白的窗口，喃喃道：“五点了啊。”他突然笑了，“欧洲杯比了多久？我居然整个赛期都没找过女人！”
　　其实不是因为比赛，而是为了照顾孟毅。怕孟毅休息不好，怕他起夜看球不方便，昊然把想陪着看球的高跟鞋或其他人都推了。
　　“嗨，睡不着了。精力无处释放，我去跑步！你去不？”
　　孟毅正在伸懒腰，听到后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去吧，好久没运动了，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　　昊然在这个城市第一次晨跑，孟毅也是，两个人也不说话，尽情挥洒着汗水。没想到孟毅看起来瘦瘦弱弱，但耐力相当不错，三公里下来还能跟上昊然。
　　“要不要比赛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“怎么比？”
　　“从这里开始，沿大道跑回家，谁先到就算谁赢。”
　　“比什么？”
　　“一周早饭。不，我快放暑假了，就赌到我放暑假前，输的人给赢的人做早饭。”
　　孟毅看了他一眼，信心十足地说：“你就等着做早饭吧！”
　　“好，准备！”两人停下来站在一条线上做起跑姿势。
　　“跑！”他们同时冲了出去。
　　赢的人是孟毅。
　　他们本来一直不相上下，但看到小区门口时，昊然突然不想跑了。他并没有用全力，那天他从医院跑回家，大概十公里的距离，他四十分钟就跑完了。他知道孟毅早上起不来，而自己做早餐又没觉得很辛苦，那还比什么呢？要证明自己体力比他强吗？比那个一拳就被打进医院的男人强？
　　昊然晃悠悠跑进小区，孟毅已经在楼下唿哧烂喘了。
　　“你……怎么才过来？”
　　“饿了，跑不动了。”
　　“正好回去给哥做饭！”
　　“给孙子做饭！”
　　“就让你过过嘴瘾吧，别忘了每天早点儿起床。”
　　昊然笑了：“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　　“煎饼果子？”
　　“艹！”
　　“今天先放过你，一起去早点摊儿买吧。”
　　孟毅还在喘，昊然说：“我脚有点抽筋儿了，过来扶我！”
　　“真麻烦，还篮球队的呢，就这体质？”
　　孟毅上前扶着昊然，但实际上却是昊然架着他在走。

十二、切磋
　　欧洲杯结束了，两人不用再起夜，也就不用一吃完晚饭就去睡觉。突然多出来几个小时的时间，有点儿无所事事。
　　昊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新闻，孟毅把洗衣机刚洗好的衣服往阳台晾。
　　孟毅突然感慨：“以前都没注意，原来那边广场每天晚上都很热闹。”
　　昊然闻言也晃过来，看到前面两座楼的中间灯光一闪一闪的，还有俗气的音乐传来。但被树遮着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　　“闲着也是闲着，要不要下去逛逛？”孟毅问他。
　　“遛弯儿？你怎么跟我爷爷一样，晚上还要遛弯儿的？”
　　“不想去算了，我自己去看看。”
　　***
　　“你看看你看看，都是大爷大妈，要么就是带孩子的，哪有两个大小伙子出来遛弯的？”昊然指着广场上的人抱怨。
　　“拽什么拽？再有四十年还不都得坐这儿下棋？提前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好？”
　　“我老了也不会在这儿下棋的！“昊然鄙视地看了眼孟毅，接着道：“下也是回北京下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你准备留在这儿了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“差不多吧，这儿挺好的，就怕留不下，生活成本太高，落户也难。”孟毅无奈，又问昊然，“你呢？回北京？”
　　“家里安排是毕了业先出国，然后再看。不过就算出国，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最后回北京。本来高中时就要出去，但我想打篮球，就一直拖着。大学是以体育生的名额进来的，全靠我自己，一点家里的关系都没用，我觉得挺难得的，就想先把大学读完。等读完了，也没什么借口不出去了，在国内顶多还能待两年。”
　　孟毅听了感慨：“挺好，前途一片光明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，说：“等我回来开公司，给你个老总做做！”
　　孟毅一扫眼中的忧郁，笑道：“那你得赶紧啊，再有两年我都自己升到老总了，你给我我还不稀罕了！”
　　昊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，嘲笑他：“就你这性格，一辈子炮灰的命！别说老总，能当个部门经理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了！”
　　“滚！别咒我！我还看你没有老板的命呢！你以后回来就做一批大褂，托着个鸟笼在北京的胡同里串串，气质绝对符合。”
　　昊然推了下他的头：“你丫真把我当纨绔子弟呢？”
　　孟毅笑他：“你看，这就入戏了，连”你丫”都出来了！”
　　“小次佬，小瘪三！敢笑你大爷！”昊然用手臂勒住孟毅的脖子，把他禁锢在怀里。孟毅比昊然矮半头，正好被他按在胸前一通蹂躏。昊然没用力，孟毅也是玩笑着挣扎，嘴里叫着：“我艹，要勒死了！”
　　“勒死你丫个小次佬！让你笑老子！”
　　“再不放开我还手了啊！”
　　“你还，还反了你了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还手？”
　　“你说的啊，别后悔！”
　　“你来啊！这回打疼了不许哭……我艹！你他么咬人，属狗的啊！“
　　原来孟毅在昊然胸口咬了一口，趁他手上放松，赶紧逃了出来，得意道：“我提醒过你了，是你不信。我这还是君子呢，动口不动手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我……”昊然捂着胸口半蹲下来。
　　“姓叶的，别装蒜，我牙上又没毒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昊然突然趁他不备一跃而起，又勒住孟毅的脖子不放，“你他么来真的，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！”
　　“艹，你偷袭！”
　　“兵不厌诈。”
　　两人正闹得开心，却发现每个经过的路人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。
　　孟毅拍拍昊然胳膊，昊然也立马松了手。在这个开放的城市里，两个男人举动亲密会让人有很多联想。
　　“艹，被人鄙视了！我的一世英名啊！”昊然郁闷。
　　“是我的一世清誉！“孟毅拍了下他的头，“让你闹，接着闹啊！”
　　“闹个屁，走了，回了！”昊然转身往回走。
　　“你也知道害臊啊？”孟毅追上去逗他。
　　“害臊个屁，老子尿急不行啊！”
　　“都是男人，就地解决呗！”
　　“你有没有点儿公德心？还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呢！”
　　“没事儿，你看遛狗的不就是为了让它出来尿尿吗？就权当是狗尿的了！”
　　“孟毅，你他么真是活得不耐烦了，小心再喝一个礼拜的粥！”
　　“不怕，不是有你陪着嘛！”
　　“这回老子可不会心软，谁再陪你吃谁就是孙砸！”
　　“嘿！”孟毅突然停下来叫他，昊然回头，见他盯着路边的一个水泥篮球场，对他道，“篮球飞人，这还有个篮球场呢，你以后可以来这儿打球？”
　　昊然扫了一眼条件简陋的球场，里面打球的大都是发福的中年人，最年轻的也要三十多岁了。于是不屑道：“老子贱啊，放着学校高档的塑胶篮球场不打，来这小破地方磨鞋底儿？”
　　孟毅耸耸肩：“好吧，算我多嘴。”
　　他往前走，但昊然却没走，一直盯着他，突然发问：“你会打篮球吗？”
　　“会一点儿，不过不厉害，肯定没法儿跟你比。”
　　“反正现在晚上没事，我们去学校打篮球吧？”
　　“我这水平去学校打？”
　　“我教你。”
　　“免了，我一把年纪了，老胳膊老腿不禁折腾，你放过我吧。对了！“孟毅不想被他蹂躏，赶紧转移话题，给大少爷找点儿事做，“现在也没球赛了，你怎么还不去和高跟鞋约会啊？”
　　“高跟鞋？”
　　“额……什么萌那个，个子挺高的。”
　　“哦，她啊，都快忘了，这名字起的有意思嘿。”
　　“你又跟人家分手了？”
　　“分了吗？我忘了，反正很久没见了，应该算是分了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真是个人渣！”
　　“放心，她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，大家都没当真。我这边一不理她，保证她第二天就跑别人床上去了！”
　　“……禽兽啊！”
　　“走，时间还早，我们去打会儿篮球。”
　　“你不交新女朋友了？”孟毅死命用鞋底卡住地砖。
　　“放假前不交了。”昊然抱着他往前拖。
　　“你朋友不找你玩？”
　　“估计他们这会儿也在打篮球！”
　　“我伤还没好呢，脸疼！”
　　“我打球，又不打你脸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我不去！
　　到了学校，几个露天篮球场都满着，孟毅心里松了口气。
　　但昊然在边上一站，那明晃晃的白发像A片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很快便有几人过来打招唿：“昊然，好久没来打球了啊？”
　　“嗯，前一阵儿有事。”
　　“昊然哥，这阵忙什么呢？学校总不见你啊。”
　　“没忙什么？”
　　“怎么才过来啊，钟瑞他们刚走。”
　　“不找他，过来打球。”
　　听说他来打球，刷刷刷下来十几个人一起说：“替我。”
　　孟毅仿佛在看港片，眼前的昊然不是昊然，而是浩南，陈浩南！
　　接下来的一幕就更让孟毅目瞪口呆。
　　昊然淡淡地说：“不打赛，过来找个场子和朋友玩玩的。”
　　先前打招唿那人听了，回头对边上的场子喊了声：“嘿，差不多了，撤吧！昊然要用场地。”
　　原本打得热火朝天的两队人，齐刷刷停止了动作，捡了球默默走了。
　　我靠！孟毅知道昊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，却没想到他真能唿风唤雨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。像孟毅这种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屌丝，以为这种场面只存在于电影里。
　　边上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上场，但他们这个场地却空荡荡只有两个人。
　　“专心点儿，我要进攻了！”昊然运着一手花球，气势凌厉地警告孟毅。
　　孟毅全神贯注，喊着：“放马过来！”
　　孟毅虽然球技不佳，但也算会打，一招一式还有点样子。在几个进球之后，昊然有意放水，也让孟毅进了个球。这让他信心倍增，打得更加起劲。
　　“校队也没什么了不起嘛！”孟毅得了便宜还卖乖，有意挑衅。
　　“不服是不？咱俩打一场，二十分钟，我不超你50分就算我输！”
　　“艹，你就吹吧！”
　　“等着，我来了！”
　　话已经放出去了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，昊然要是输了丢不起这人。他闲着一只胳膊对付孟毅都绰绰有余，现在认真起来，孟毅根本连球都摸不到。
　　昊然一个远投三分，然后利落地去篮下抢球，孟毅没他腿长，几步便被赶超。想要拦住昊然去路，却被他一记漂亮的转身闪过，又跑回三分线外，一个远投。
　　如此反复，不过十几个来回就50分了。昊然就像平时练习一样旁若无人，孟毅像狗一样被他熘着。
　　50分一满，昊然停下来边运球边问：“服不服？”
　　孟毅弯腰双手拄在膝盖上，喘得也像条狗似的：“你……我……服了……”
　　昊然走过去摸着他的背让他顺气儿，孟毅不堪重负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　　昊然嘲笑他：“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？”
　　孟毅不服气：“我又不是专业的！”
　　“我也很久没打了，这阵子不是一直看欧洲杯了嘛。”
　　“哎，技不如人，体力也不如你们年轻人了，我认输。扶我起来！”
　　昊然架着孟毅的胳膊肘扶他起来，把球还给学生，两人一起散步回去。
　　出了一身汗，两人一进门就抢厕所。最后孟毅洗澡昊然在旁边上厕所，昊然洗澡孟毅在旁边洗衣服。本来男生的生活习惯就糙，熟了之后更是毫不避忌。可怜老实古板的孟毅被昊然一点点同化，说话动作生活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拢。

十三、别碰他
　　昊然早上六点起床，去街道上跑个十公里后，回来在楼下买了豆浆油条。到家时孟毅还没醒，就去敲他的门：“早饭买回来了，再不吃凉了！”
　　孟毅是不会为早饭起床的，听到后翻个身继续睡。
　　孟毅九点上班，路上要半个小时，所以每天拖到八点二十起床，急匆匆穿衣洗漱。
　　昊然一看七点刚过，距他起床时间还早，就把豆浆放保温桶温着，自己收拾一下去了学校。
　　马上期末考试了，这几天应该会划重点，给老师个面子去听听课。不过昊然考试基本靠大家团结互助，即便明确告诉他考试题目他也不会去看。
　　翻出手机里的课表照片，昊然直接去了阶梯教室。前排已经坐满占位的好学生，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。没一会儿，钟瑞和其他人也过来了，见他在都坐了过去。
　　“你昨晚过来打球怎么不叫我，听说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！”钟瑞向他抱怨。
　　“陪我室友打的，他打得不好，就陪他玩玩。”
　　“你现在天天和那室友混在一起，不打球不胡混不把妹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搞基呢！”
　　“滚！”
　　“你俩天天都玩什么？在家里憋着有意思吗？”
　　“能干什么，看欧洲杯呗！再就是前一阵把他给打了，一直在家里伺候他呢。”
　　“艹！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，你打的人还少了？以前怎么没见你伺候谁？”
　　“能一样吗？这二逼天天给我做饭，帮我打扫卫生，打他我心里有愧！”
　　“哎，许萌跟工商管理一小子搞上了，你俩就这么完了？这大胸长腿可是全校数得上的极品，当初你也是费了点儿劲才到手的！”
　　“也就那么回事儿，关了灯都一样！”
　　“艹！你早说啊，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让我也尝尝啊。要不是你先出手，我肯定也早就动手了。现在倒好，你也不通知一声就便宜了别人！”
　　“我玩儿过的你也要？”
　　“看情况吧，这种极品就要！”
　　“朋友一场，不忍心给你吃过的。之前认识几个戏剧学院的，个个大胸长腿，哪天介绍给你认识。”
　　钟瑞手搭上昊然肩膀感慨：“好兄弟！”
　　“对了，上次让你帮忙找的那个女生找到没有？”
　　“奔驰送来那个？没找到。奔驰送来的倒不少，不过基本都是被包的，你是不是弄错了，那女生应该也是被包养的，根本不是自己家车。”
　　“有可能吧，当时着急，也没看太清楚。找不到算了，她要想让我报答会来找我的，不想让我报答我也不上赶子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钟瑞往讲台上看了一会儿，老师已经进来让大家翻开书划重点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忍住问昊然：“你说那几个戏剧学院的，什么时候给我介绍？”
　　“哼！”昊然笑他，“着什么急，这都马上放假了，还能玩几天？开学回来的吧！”
　　钟瑞有点扫兴，不过好在现在这个也刚搭上不久，还挺有新鲜劲儿的，剩下几天也不会无聊。
　　这一周基本上所有老师都在划重点，昊然现在起的早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每节课都来听了。老师们一进门就能扫到他的头发，看这么乖张的学生也怕挂科，不禁成就感顿生。任你平时多嚣张，家里多厉害，最后还不得求我们手下留情！
　　孟毅下班回来闷闷不乐，头顶愁云惨雾，昊然在房间里打游戏都能感受到。
　　以前孟毅一回来就会先大声问他在不在家，今天却没有问，一个人闷声不响去厨房做饭。
　　昊然走出来，问他：“怎么了？一脸吃了屎的表情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孟毅没心思反驳他。
　　“工作上的事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被领导骂了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那个台湾佬？听声音都不像好人！”
　　“也不能怪他，是我犯错在先。我马虎了，将数据看错一行，后面的数据都跟着错了，幸好他及时发现，不然把我卖了也赔不起损失。”
　　“怎么会这么不小心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做事还是不够仔细。像我们天天跟钱打交道，错一点儿都容易出大事。”
　　昊然上前拍拍他肩膀：“你也别多想了，人生在世谁还不犯点儿错，以后多注意就好了。尤其你刚工作，经验难免不足，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，应该能理解。就算那个台湾人，就不信他从来都没出过错。不也是工作久了经验丰富了，才能一眼看出你的错来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点头，“幸好没出大事。我以后做完的东西一定要多检查几遍。”
　　“别消沉了，我们吃过饭去打球？”
　　“不想去。”
　　“那就去遛弯儿，看看大爷们下棋，看大妈跳广场舞。”
　　“也不想去。”
　　“那看岛国电影？今天给你看点儿重口味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还是去看广场舞吧！”
　　吃过晚饭，孟毅换下衬衫西裤，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跟昊然一起出去。经过那个水泥篮球场时，两人下意识地往场上望去。今天打球的是五六个青年人，比他们大不了多少，身上刺着狰狞的纹身。
　　孟毅见了这种人向来躲着走，这回也脚步没停，继续往前走着。
　　场上的人边打球边骂，昊然随意瞥过去一眼，正好看见失控的篮球朝着他们飞来。孟毅走在里侧，那球本应该打在孟毅脸上，但昊然手疾眼快，一巴掌把球扇了回去，正撞到过来捡球的那个人脸上，顿时鼻血如注。
　　孟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，看到边上有个人满脸是血，吓了一跳。
　　打球的人都围了过来，看了看那人的伤势后，又气势汹汹地看向昊然他们。
　　昊然一头白发目光凌厉，那群人没摸清他的底细也不敢轻易刁难，于是问他：“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流鼻血而已，拿纸堵住就完了。”昊然嫌弃他们小题大做的样子。
　　“嘿！”里面带头的人笑了一下。本来打球受伤并不是什么大事，他也没想为难这两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，想着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过了。但没想到这白发小子居然这么嚣张，自己还没说没事儿他到先说了，这么折面子让人不爽。
　　“你把我兄弟鼻子打出血了，拿纸堵住就算完了？”
　　“不然你想怎么办？”
　　孟毅看这剑拔弩张的形势总算回过神儿来，赶紧挡在昊然前面连连道歉：“真对不起，我们不是故意的，打到人是我们不对，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，我们出医药费。”
　　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，昊然不禁皱了眉头：“靠边儿，没你的事儿！”
　　孟毅回头对他挤挤眼睛，示意他别再说话。
　　那大哥听了孟毅的话心情舒畅了一些，他们本就不想找这群学生麻烦，万一事情闹大了不好，于是顺台阶下：“算你懂事儿，要么赔点儿医药费了事吧。我们也不讹你，看病路费误工，一千块不多吧？”
　　孟毅连连点头：“不多不多。”伸手一摸口袋，自己换了裤子，没带钱包。于是看向昊然，只见他傲慢地瞥向他处：“我也没带。”
　　这下好了，台阶也拆了……
　　“大哥，你看我们两个出来遛弯的，没带钱……”
　　大哥火气又上来了，上前拍了拍孟毅的脸：“你他么耍我呢？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　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，就被昊然一把抓住，冷冷说道：“有话说话，别动手。”
　　这大哥在这片混了几年，也算小有名气，现在被个学生抓着手腕动弹不得，传出去还怎么混？
　　“我他么就动手了！”说着左手轮上了昊然脑袋。
　　昊然右手一搪，挡住了那一拳，脚上本能地就踹了出去。正踹在那大哥肚子上，人飞出去跪在地上。
　　“艹，给我打！”
　　孟毅不知道为什么说得好好的，突然就打起来了。几个混混有的上来拉扯昊然，有的直接就上脚，都被昊然一一搏回去了。
　　孟毅冲到他们中间边拦着边喊：“别动手，别动手，有话好说。”
　　到目前为止还是混混们吃亏，非但没碰到昊然还被他打得不轻，听孟毅这么一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，谁他妈跟你好好说，给我闭嘴！
　　有个混混拽住孟毅头发就往边上拖，昊然见了飞起一脚踹开那个混混，喊道：“有什么冲我来，别碰他！”
　　冲你来也得打得过你啊！他们都认准了那个小瘦子好对付，都放弃昊然转而去打孟毅。
　　情况发展成混混们打孟毅他在中间拉架，就算昊然再怎么厉害，也没办法一边打人一边让孟毅不受一点儿伤害。在护着孟毅的过程中自己挨了不少闷拳，这些拳头要是落在孟毅身上非得再住回院不可，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了。于是在格开一个混混后，昊然大喊：“都住手，别打了。”
　　混混们等得就是他这句话，这小子真能打，没人喊结束非出人命不可。
　　昊然喊：“今天这事儿和他没关系，你们要钱我赔钱，你们要还想打，让他走，我陪你们玩儿！”
　　混混们都望向大哥，期望他说赔点钱得了。那大哥也知道碰上硬茬了，今天带的人少，他们几个加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。好汉不吃眼前亏，干脆见好就收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，只要他还在这片儿住，早晚有收拾他的机会。
　　边上已经围了一堆人，为了找回点儿面子，他伸手一晃，说：“五千！”
　　浩然掏出钱包，把所有现金拿出来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就带两千多，行这事儿就算了，不行就……”
　　“怎么回事儿？”人群分开，走进来四五个穿着制服的民警，“有人报警说这边打架斗殴，是你们吗？”
　　居然有人报警了！毕竟还是学生，这次自己也有过错，万一闹上警局麻烦不少。
　　带头大哥突然换了一副面孔，跟警察打招唿道：“哟，韩队长啊，没事儿没事儿，打篮球撞了一下，小事儿。”
　　韩队长扫了他一眼，严肃地说：“大虫，怎么又是你们，上次案子还没结吧。”转头看向昊然和孟毅，问他们：“你们打架没？”
　　昊然看见大虫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孟毅也不停捏他胳膊。昊然想了一下，最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：“打了。”
　　韩警官点点头，意味深长地看看他，又瞥向大飞，说：“既然有人承认了，都跟我走一趟吧！”
　　两拨人分批往前走，跟着上警车。
　　孟毅在后面狠狠掐了下昊然胳膊，小声说：“你傻了，干嘛承认。你还在上学，进局子多麻烦！这样，一会儿你就说我动的手儿，你只是拉架！”
　　昊然淡淡地看着他，问：“你不怕麻烦？”
　　“我毕业了，影响不大。工作可以再找，你念书不能耽误。”
　　昊然没说什么，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。
　　孟毅小心翼翼问边上的警察：“警官，我们这严不严重？要拘留吗？会留案底吗？”
　　警官看了他一眼，问：“学生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挺能打啊，两个打六个！”他们这种事见多了，一看现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。这两个学生毫发无损，大虫那边倒个个鼻青脸肿，着实有点儿意外。
　　“……”是一个打六个……
　　“没出什么严重后果，问题不大。一会儿跟他们在警局好好谈谈，最好谈好条件和解，省得他们以后找你们麻烦。”
　　“啊？”
　　“年轻气盛，你们得罪的是地痞，你以为打完就完了？”

十四、我回了，你保重
　　“年轻气盛，你们得罪的是地痞，你以为打完就完了？”
　　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让家里准备点儿钱，他们认钱不认人。”
　　“得赔多少啊？”
　　“这你得和他们谈，是你们把他们打了！”看孟毅脸都白了，警察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听哥哥句劝，一会儿别逞强，好好道歉，你们还有大好前途，犯不着和这群无赖纠缠。”
　　昊然转过头看了警察一眼，握住孟毅一直在抖的手说：“没事儿，我来解决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，你能怎么解决啊，问家里要钱吗！
　　到了警局，大家坐下来录口供，昊然问：“我能打个电话吗？”
　　“快点儿！”警察点头。
　　昊然拿出手机，走到一边儿，翻了个号码打出去。对着电话讲了几句，他点点头，坐回到位置上录口供。
　　两分钟后，韩队长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，径直走到昊然面前，问：“你是叶昊然？”
　　昊然抬抬眼皮：“嗯。”
　　“严局跟我说过情况了，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，等会儿我派车送你们回去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们打车回去。”说着，看向大虫那边一眼，又看看韩队长。
　　韩队长明白他的意思，说：“放心吧，我会跟他们说明白的，保证不敢找你们麻烦。以后这种事不要亲自动手，可以直接打我电话。”说着给昊然留了自己的号码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搭上孟毅肩膀，把他拎了起来往外走。
　　孟毅叫：“我还没录完呢！”
　　“不用录了。”
　　“那钱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不赔了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不赔他们找麻烦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不会的，都解决了！”
　　“怎么解决的？你家大人来了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，让他们去谈吧，我们回家睡觉。”
　　孟毅还是不放心，经过那群录口供的地痞时不住行礼道歉。之后几天他都提心吊胆，出门后不时东张西望看有没有被人跟踪。这后遗症一直到半个月后才好。
　　当韩队长问昊然打架没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想到了被报复的问题。阎王易惹小鬼难缠，虽然知道这群人本事不大，但天天来找麻烦也很头疼。自己不怕麻烦，但他怕孟毅麻烦。现在天天在一起还能保护他，可自己马上就放假回家了，剩下孟毅一个人怎么办？万一他上下班路上被人劫了后果不堪设想。他打定了主意，既然惊动了警察，就让警察来出面解决吧。
　　他打电话给爸爸的朋友，昊然经常惹事，这叔叔已经为他擦过很多回屁股。韩警官说到做到，那群地痞果然没来找他们麻烦。
　　考试前一周自由复习，学校的课都停了。昊然还是每天早起跑步，在楼下买好早点上楼。白天自己在家睡觉打游戏，晚上吃过饭和孟毅一起遛弯儿。孟毅不敢再经过那球场，就和昊然去学校打篮球。为了不让昊然影响其他打球的人，他先远远看看有没有场地，有就打一会儿，没有就去操场跑步。
　　连续三天的期末考试把昊然烤的外焦里嫩。监考的老师早就打点好了，昊然钟瑞他们都各自绑了个好学生坐在边上，等人家一答完就抄疯了，卷子漫天飞。抄卷子不但是个力气活，还要动脑筋怎么抄得不明显，也是份煎熬。
　　全部考完那天，孟毅请昊然吃饭，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在外面吃饭。昊然嘴刁，孟毅问了很多同事才选定了这家很有名的火锅店。这家店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儿远，他们转了两次地铁才到。到的时候火锅店还没开始营业，他们就去边上的商场逛了一下。
　　“再回来就大三了，哥哥送你点儿礼物吧！”
　　“你不是请我吃火锅了嘛？”
　　“火锅是火锅，礼物是礼物，喜欢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扑哧一声笑了：“你确定我喜欢的东西你买得起？”
　　孟毅也不生气，说：“一百块钱以内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要么你给我买个文具盒吧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“滚！有你这么送礼物的嘛，还规定价格范围的！”
　　“本来我想说50的，刚才看这里一个杯子都得98，就没好意思说。”
　　“得，你还是别给我买礼物了。回头儿为了省出这点儿钱，你又一个月舍不得吃肉！”
　　“我不吃肉是因为不馋，不馋的东西吃了也是浪费。再说，少吃点肉就少杀点儿生，积德！“
　　“哎，这指甲刀不错，要么送我这个吧。”
　　这是家精品店，商品都是进口的，这个流线造型的日本指甲刀98元。
　　“好，就这个吧，配得上你金贵的指甲。”
　　结过账，孟毅又问昊然：“你不用给家里带点特产吗？明天中午的飞机，不一定有时间买了，现在去买吧。”
　　“不带，我人回去他们就开心了。再说他们也不缺，不差我带这点儿东西。去年我妈馋小笼包了，中午坐飞机过来吃，晚上又飞回去了，他们亏不着自己。”
　　“也不是人家缺什么才送什么的，一片心意。就像我送你这指甲刀，我送你之前你指甲都是咬下来的？”
　　昊然看看表，说：“火锅店快营业了，吃完再去吧，别回来没座位了。”
　　“也行。”
　　两人再回火锅店时还没开始营业，但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，居然有十几桌客人排起了队，看来网上说的排两小时队吃顿饭没有夸大其词。
　　昊然点单时看这里菜价不算便宜，计算着点了一些，正好在孟毅能承受的范围内。最后又要了一大碗面条，免得吃不饱。
　　吃完饭，两人去街上晃了会儿。昊然买了点老字号的点心，准备送他爸妈当礼物。
　　从地铁站出来，昊然点了根烟。孟毅不抽，昊然也习惯性不去问。
　　“哎，怎么突然有点伤感啊？”昊然吐了个烟圈。
　　“你的那些女朋友都道过别了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现在是单身。”
　　“该，你也有今天啊？叫你一会儿一换，这回遭报应了吧，一个都没了。”
　　“那是老子不愿意陪她们玩儿了，我要想找要多少有多少！哪像你，就那么一个女朋友还见不到面，一周才一个电话。都什么年代了，现在异地恋都天天网络视频，你们还打电话！”
　　“她家不是没电脑嘛，去网吧又不安全。你不能以你富人的眼光去歧视我们穷人的爱情！”
　　“谁歧视你了，我就是笑你老土！”
　　“我乐意，关你屁事儿？我老土我有女朋友，你新潮你是单身狗！光脚的还嘲笑我穿鞋的！”
　　“老拿这事儿挤兑我有意思吗？等我回来给你找一堆女朋友，个个赶超范冰冰！”
　　“你找多少关我屁事！玩弄这么多感情，小心遭报应。没听过吗？善恶终有报，天道好轮回。不信抬头看，苍天绕过谁！”
　　“艹，乌鸦嘴。我要遭报应肯定也拖着你，都是你咒的！”
　　“恕不奉陪了，我是有老婆的人。”
　　“有我也给你搅合黄了！”
　　“别做梦了，你嫂子对我是死心蹋地，不会受你挑拨的。”
　　“说你老土你还不信，这年头谁对谁是死心蹋地的。凡是结合都必有利益连着，也就你这么天真还相信爱情！”
　　“对牛弹琴，跟你没共同语言。我尿急先回去，你慢点儿走，离我远点儿！”说着还真快走了几步，跟昊然拉开了距离。
　　“切，不信你等着瞧！”昊然在孟毅身后喊，“别让嫂子过来，女人一开了眼界就回不去了！”
　　“放屁！”
　　十二点多的飞机，昊然九点多就要出发去机场。
　　他像往常一样跑步买早餐，回家时孟毅已经起来，这倒难得。
　　“我怕起来晚了，来不及跟你告别。”
　　“昨天不都告过了嘛，还请我吃饭送我礼物的。”
　　“象征性再道个别，拥抱一会儿哭一顿啥的。”
　　“滚，少肉麻了。”
　　孟毅拿起煎饼果子，感慨说：“你这一放假，我以后又没早餐吃了。”
　　“我不给你买时你也没饿死。”浩然点了一根烟，边抽边看他吃饭。
　　“这不是享受惯了再回去就有点儿痛苦嘛。”
　　“知道这个理儿就好。哎，我回去这段日子你别为了省钱不吃肉，天天吃也用不了几个钱。还有那群小混混，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打电话给韩队长，电话我发你。还有你那牙，等我回来就带你补上……
　　“我怎么觉得你在交待后事呢？啊呸，你还得坐飞机呢，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！大吉大利，一路平安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好人不长命，祸害活千年，我命大着呢！我不是对你有愧嘛，当然希望我回来时你白白胖胖的。”
　　“我就这体质，从小到大没胖过。你东西都准备好了？我看看忘带什么了没？”
　　“身份证、机票、钱包、手机，这些东西不忘带就行，其他都次要的。”
　　“你一会儿早点儿出去，省得不好打的。”
　　“我都早三个小时了！再早我都能走过去了。”
　　“回去脾气收敛一点儿，别一言不合就跟人家动手。你父母年纪也大了，别老让他们操心。”
　　“还我交待后事，你怎么也跟我妈一样啰嗦？你这一套话，我每次上学回来我妈都得跟我说一遍。”
　　“我妈也这么跟我说的，我就是照搬给你听。感觉不说一遍这种话就不像送行。”
　　“艹！“浩然往烟缸里掸了掸烟灰，说，“咱俩也别客套了，你快上班去吧，我还能打会儿游戏。”
　　孟毅看看时间，好像是该走了，就说：“那祝你一路顺风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　　“嗯，知道了！”
　　“有事电话联系啊。”
　　“好！”
　　孟毅像往常一样急匆匆在门口穿好鞋开门，关门前昊然还喊了声：“别舍不得吃肉！”
　　离昊然出发还有一个小时时间，他没去打游戏，而是在房间里闲晃了一会儿。打开电视，坐沙发上又抽了会儿烟。最后实在无聊，干脆提前去机场了。
　　办好所有手续到登机口坐着，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。
　　有长得还不错的女生来找他搭讪，给他写了个号码说回来联系。那女生一走他就把纸条扔了，继续低头玩游戏。
　　上了飞机，昊然想到什么抓紧时间给孟毅发了条短信：“兄弟，我电脑在房间里，里面片子随便看，但别点开s/m那个。我回了，你保重。”
　　然后在孟毅回短信骂他之前，关机，睡觉。

十五、暑假
　　孟毅回到家，差点儿被一屋子的烟味熏成熏肉。
　　靠！抽完烟也不知道打开窗透透气。他没想到，昊然走之前还特意巡视了一圈，煤气、电器、窗户，能关的全关了。
　　这么小就抽这么多烟，真不让人省心！
　　突然少了一个人，顿时觉得房间里冷清清的。孟毅做饭，只做了一人份，但没掌握好份量还是做多了。
　　哎，和那个家伙才住了两个月而以，居然习惯都被他带跑了。他这一走将近两个月，回来后生活又得重新磨合，真是麻烦。两个多小时的飞机，应该早就到家了，也不知道发个短信报平安，年轻人就是心大。
　　昊然不在，孟毅一个人也没心情去遛弯儿，也是怕再碰见大虫那些人，就坐在家里看电视。八点多钟，昊然的电话来了。
　　“小毅，在干嘛？”
　　“叫哥！”
　　“你哪里像我哥？个子比我小，胆子比我小，力气比我小，连那个都比我小，凭什么让我管你叫哥？”
　　“你有事儿吗？没事儿挂了。”孟毅平淡地说。
　　“你在干嘛？自己去遛弯儿了？碰见大虫那帮人没？”
　　“没，我在家看电视，今天有球赛。”
　　“我就是想跟你说，我不在时你自己尽量少出去，虽然事情解决了，但也预防万一。”
　　“嗯，你怎么才来电话，下飞机也不知道报个平安。”
　　“回来就陪我爸妈去应酬，才得空儿。”
　　“你暑假有什么安排？”
　　“旅游吧，我妈单位今年去日本，我可能跟着一起去。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没有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“真没有？这边手机相机之类的电子产品都比国内要便宜得多。”
　　“没有要买的。”
　　“化妆品之类的呢？不送女朋友？”
　　“她好像不用吧。”
　　“哎，女人跟了你也是够倒霉的了，一年也不送回礼物。”
　　“那一般都送女生什么？日本有什么适合送女朋友的？”
　　“算了，我帮你看看吧，要是有合适的我就给你带回来。”
　　“那谢谢了，回来我把钱给你。”
　　“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又啰嗦了一会儿有的没的，孟毅替他心疼话费，找个借口把电话挂了。
　　回去没几天，昊然就出去旅游了，走了七天，回来说帮孟毅带了瓶香水送女朋友。
　　一听到香水的价格，孟毅恨得牙痒痒，那么不实用的东西，居然够他一个月的伙食费了。最要命是杨乐根本不用香水，这礼物算是白买了。
　　骂了昊然一通儿问他能不能退，或者转让，昊然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，生气地说：“不要拉倒，我自己留着送人。”
　　接下来几天，昊然没再打电话给孟毅，显见是真的生气了。孟毅也没往心里去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，情绪丝毫没受影响。在他眼里昊然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子，喜怒无常，但心地善良。
　　八月八日，全国人民都在收看奥运开幕式，孟毅也不例外。电视里红红绿绿好不热闹，场上的演员感觉比观众还多。谁让咱天朝人多，张导儿又擅长精美的大场面，一场表演做得大气磅礴，彰显我朝国运昌隆。
　　正看的起劲儿，手机收到一条彩信，打开一看是昊然发来的。彩信里是开幕式的现场图片，从照片的角度看位置还挺不错，演员全是正面亮相。
　　你看，说什么来的！这小子就是小孩子脾气，有点儿事就憋不住，非要拿出来跟他炫耀！
　　照片又接二连三地发过来，孟毅被吵得不行，都没法儿专心看电视了。只好回了条短信：“我也在看，电视里很清楚。”
　　彩信果然停了，等了许久也不见再发来，孟毅终于可以安心看电视了。
　　接下来的半个月里，昊然几乎每天都给孟毅打电话，什么比赛都能一起评论上个半天。他们的爱好惊人地相似，经常是昊然让孟毅看什么比赛，而孟毅刚好正在看那个比赛。最夸张的是，国奥队对比利时那场，两人电话从比赛开始一直打到结束，就像还住在一起一样，边吹牛边看球。有些室内的比赛昊然还去现场看了，然后问孟毅看见他上电视没，在电视里形象怎么样？孟毅每次都敷衍说看到了，问他是不是带着头套演福娃的那个？
　　昊然真是阴魂不散，暑假的这一个多月里，孟毅竟然觉得他从未离开。
　　这天昊然的电话来的晚了，孟毅正在看乒乓球赛。
　　“今天都什么赛，中国又得了几块金牌？”
　　孟毅简单讲了一下。
　　“哦，今天是我生日，跟同学出去玩儿了，前面都没看着。现在看，恩，兵乓球，我也喜欢。”
　　“你生日啊？生日快乐啊！”
　　“就一句快乐就好了？没有礼物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送过你一个指甲刀了吗？
　　“……那不是升学礼物吗？”
　　“有嘛？那先当生日礼物吧，回来再送你个升学礼物。”
　　“……算了，我开玩笑的，男人间哪有那么多矫情。看球看球，打得好！“
　　奥运结束没几天，昊然就返校了。孟毅说还没开始想他呢，居然就回来了。昊然回来那天正好是周六，孟毅问清了航班号去机场接他。本来家在本地的钟瑞说开车去接他的，但孟毅既然来了，他就只好推了钟瑞，拖着行李箱跟孟毅转地铁回家。
　　孟毅提前买了一堆菜，在昊然整理行李的时候就开始做饭。昊然抱出了一堆东西一件件向孟毅炫耀，都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那瓶香水呢？你送谁了？”
　　“没人送。已经挑便宜的买了，我认识的女生都不用这种。”
　　孟毅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你还是给我吧，你好心帮我带，不能让你损失了。”
　　昊然摊摊手，说：“没带，放家里了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那我也先把钱给你，你寒假回家再带给我吧。”
　　昊然就讨厌他这个计较劲儿，不耐烦道：“这点儿东西不用这么计较了，香水放上半年基本也就变味儿了，你要了也没用。”
　　“那是我的事，你给我带来就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没再理他，反正还有半年，到时早把这事忘了。
　　说话间几个菜已经做好了，孟毅把菜端上来，昊然流着口水帮忙摆碗筷。
　　这一个多月里昊然最想念的居然是孟毅做的菜，不管怎么跟家里的厨子形容那味道，他们就是模仿不出来。
　　“你这菜是怎么做的，怎么跟别人做的都不一个味道？”
　　“就是随便炒炒啊，怎么简单怎么来。”
　　“不对，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，罂粟壳？”
　　“放屁，我去哪儿买这东西是啊！估计是地沟油的味儿吧。”
　　“艹，真的假的？”
　　“你说呢？”
　　“告诉你我很单纯的，你别欺骗我幼小的心灵。”
　　孟毅没理他，想了想说：“可能是花椒油吧，我看这边人都不吃这个，你觉得我做得好吃可能也是因为这个。”
　　“是了！我就说味道很特别嘛，应该就是这个！回去再让他们试试。”昊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孟毅，然后问他：“这段日子又没怎么吃肉吧？好像瘦了。”
　　“有吗？我怎么觉得胖了啊，裤带都松了一格了。”
　　“是吗，那等下检查一下。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，最讨厌昊然总是这么没正经地逗他。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下个月可以补牙了，我让同学帮你找家好点儿的医院，别留什么后遗症。这件事一办完我也就不用那么愧疚了，不用天天担心你又瘦了没。”
　　“不用找太好的，差不多的就行了。虽然是你害的，但我也不想讹你，能用三十年就行，反正早晚要掉的。”
　　“艹，你这是差不多就行吗？现在什么东西能用三十年啊，你又故意挤兑我吧？”
　　孟毅这回真没在挤兑他，他记得以前奶奶的一副假牙一直到去世还在用，起码用了十多年。现在技术这么发达，用个三十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。于是就跟昊然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　　“我也不太清楚，反正就算医生说了能用三十年我也不信。这样吧，你这两颗牙我管一辈子，不管以后去哪我们都保持联系，只要你的牙坏了我就负责帮你治。”
　　“你万一真出国了还不够我电话费的，自己修补一下得了。”
　　“电话费我也给你报销，再说不还有qq、msn、人人网之类的嘛，你想找我还找不着？”
　　孟毅给他夹了只虾，说：“什么时候坏了什么时候再说吧，我现在都习惯这样了，不补都没事儿。”
　　“你媳妇儿还没娶呢，要是因为这两颗牙不要你了，我上哪赔你个女人去？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：“又说杨乐坏话，罚你一会儿洗碗。”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你不怕我把碗又打碎了？”
　　孟毅眼皮也没抬一下说：“反正你有钱，碎了就再买呗。实在没碗以后就拿锅吃吧。”
　　这招不灵了，昊然郁闷，气得往嘴里塞了半碗饭。
　　昊然给孟毅也带了礼物，是个松下的电动剃须刀，边给他边说：“这是我送你的，不许啰嗦。别人送你礼物你不能说什么不实用、太贵了之类的，多少都是片心意，别寒酸。”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了作用，孟毅真的二话没说就把剃须刀收下了。
　　昊然心里高兴，朝孟毅坏坏地笑道：“我电脑上面一点儿灰没有，你看过了吧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你的房间我一有空就帮你打扫，电脑也经常擦。”
　　昊然嘿嘿笑：“别不好意思了，看过就看过呗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　　孟毅伸手点了点他的头：“你满脑子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，学习又不见你这么积极，这些用不着的都能当专家了。”
　　“还不是看你日子苦才便宜你的，不领情算了，以后求我都不给你看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不会有那么一天的！”
　　新学期，新气象。开学昊然就升大三了，下面又多了一届鲜嫩小学妹，这些天，他上课的劲头儿格外足。

十六、新学期，新气象
　　开学一周，昊然下午打电话给孟毅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。孟毅问他干什么去，那边传来昊然的坏笑。
　　下班路上，孟毅骑着他的小坤车往家走，刚经过学校门口就看见一头明艳艳的白发在前面晃。和昊然并行的还有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男的高大有型，女的苗条漂亮。
　　“昊然，和同学去玩啊？”孟毅在后面喊昊然打招唿。
　　昊然回头，见他骑着小坤车，一脸贱笑地拦住他，踩上了他的后车架。他最喜欢站在孟毅车后面，像杂耍一样让孟毅带着他骑。
　　“再踩就踩坏了！”孟毅跟他急。
　　“我们去吃饭，你去不？”昊然边说边摸摸孟毅滑嫩的脸。这也是习惯动作，摸着脸比扶肩膀能站直些，腰不至于那么酸。
　　“我不去了，买了菜，回去做。你们玩得开心点儿。”
　　“好，吃完饭还要看电影唱歌之类的，回去会晚点儿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注意安全。”
　　“我们去吃川菜，你真不去？”
　　“不去了，不然这菜白买了。你们以后可以来家里吃饭，我烧菜给你们吃。”孟毅对这些帅气的学弟真诚邀请。
　　昊然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：“他们都是狼，沙发都弄坏我几个，折腾一次一个月不得消停，千万别邀请他们。”
　　钟瑞对昊然这室友早闻其名，这次有机会见面自然要打趣他一番，对边上一个大眼睛的女生说道：“来，给你们介绍一下昊然的内人，是孟毅哥哥吧？一直藏在他租的房子里，自打两个人同居了都不出来跟我们玩了！你看今天吃个饭还要报备的这么清楚。”
　　孟毅知道他在开玩笑，就跟着傻呵呵地笑。昊然也装作暧昧的样子，抱着孟毅的头贴在他脸上来回蹭，跟钟瑞他们说：“我们小毅出得厅堂入得厨房，绝对的贤妻良母，你们羡慕不来！”
　　孟毅这才敲到他头上，脸上还是笑眯眯的：“滚，别得寸进尺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”
　　他们逗趣的功夫，后面有女生偷偷问身边的男生：“叶学长和那男生真是？”
　　那男生不置可否：“他不要太直，两个人就是一起租房子而已。”
　　听到的女生都舒了一口气。
　　孟毅走后，昊然又慢慢恢复了一张僵尸脸，不管说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　　朋友们还是习惯他这副样子，刚才那见了孟毅的撒娇劲儿，就像樱木花道附体一样贱的不行。但随着孟毅的离开，他又恢复了正常。要不是孟毅是个男人，大家准保以为昊然遇到了真爱，连性子都转了。他们也知道孟毅比他们大两岁，平时像哥哥一样照顾着昊然，昊然在他面前变成小弟弟也属正常。
　　翌日课上，钟瑞小声问昊然：“昨天那小学妹怎么样？长相身材都不赖，声音也甜，带回家了还是去开房的？”
　　昊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一手拄在桌子上托着脸，懒懒地说：“开房。”
　　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凑合吧，都那样。”
　　钟瑞郁闷道：“谁让你长得帅，一个眼神就能把女生骗上床。人家主动你就觉得人家没劲，等哪天遇上个不搭理你的你就该犯贱觉得人家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在在书上一遍遍描着“到此一游”，说：“拭目以待。”
　　下了课又在学校打了会儿篮球，到家时已经七点多，进门就看见孟毅在厨房洗碗。
　　昊然大叫：“你没等我吃饭！”
　　孟毅被他吓了一跳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：“等了你很久都没回来，打电话也没人接，我以为你今天又出去吃了。”
　　昊然从包里翻出手机，发现已经没电了。又咆哮道：“我又没说不回来，我不回来会给你打电话的啊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解释：“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吧，早饭也没买，不是也没打电话告诉我。”
　　昊然一身臭汗，还饿着肚子，这会儿怕一气之下又打掉孟毅两颗牙，只好先去洗澡冷静冷静。
　　洗好澡，昊然从卫生间出来，隐约闻到在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里，还带着一股子油烟味儿。
　　去客厅，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盘蛋炒饭，还有重新热过的红烧大排。
　　“少爷，请您享用吧！”孟毅像餐厅的服务生一样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　　“算你有良心！”
　　昊然坐下来吃饭，孟毅等着刷碗，也陪他坐下来，随口问道：“一会儿还出去吗？”
　　“不出去了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看你昨天的情况应该是又交了女朋友吧，不出去，一会儿带回来吗？”
　　昊然摇头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床上合不来，不准备交往下去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第一次听到这么屌的分手理由。
　　孟毅还要说话，昊然就抢着道：“女孩子的名节是很重要滴！男人是要负责任滴！要尊重女性！玩太多女人是会有报应滴！”学着孟毅地语气挑衅道，“你是不是又要念经了？我都背下来了！”
　　“背下来也没用，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，我也懒得说了，自作孽，不可活！”
　　昊然往嘴里扒了两口炒饭，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　　上学期放假时答应给钟瑞介绍戏剧学院的女生，所以昊然周末安排了去浙江度假。
　　昊然问孟毅：“周末我们去度假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　　“度假？去哪里？”
　　“莫干山，离得不远，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。”
　　“你们开车去？”
　　“嗯，钟瑞开出来一辆，刘天亮和杜建一人再开一辆，基本够了。十二个人，还有三个空位，你要不要去？”
　　“这么多人啊？”其实孟毅是有点儿想去的，都是年轻人，哪有不喜欢玩的？尤其华东多美景，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。来这里念书四年多，就杨乐来的时候陪她去边上的古镇和苏州转了转，莫干山他一直听说却从没机会去。可一听他们这么多人，孟毅又不太好意思说想去了。自己就认识昊然一个，性格又闷，会不会扫了大家的兴？
　　于是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坐车久了会晕车，你们年轻人去玩吧。”
　　昊然见他有想去的意思，积极劝道：“路上风景好，车上又有美女，心情好了就不会晕了。要么我来开车，我开车稳。”
　　孟毅只听到了前半句，忙道：“还有美女？那明摆着是一对一对的了，我就更不能去了！”
　　昊然解释：“没有一对一对的，我不就是单身吗。”
　　孟毅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你怎么可能单身，全世界就剩一个女人了你也不会单身！”
　　昊然完全不理他的讽刺，挠头思考道：“你不去的话，我们六个男的六个女的，正好开六间房，我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，到时肯定把持不住又祸害一个好女孩。哎，让这个女生不要怪我，是有人能救却不救她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你们就不会男女分房睡？”
　　“艹，你以为真是小学生春游啊？手拉手一起走，互相帮助团结友爱，我们都是成年人好吧!带女人出来玩？你以为真是旅游啊？那些女生会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？她们敢出来就说明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！”
　　孟毅皱眉：“那……那你们去吧，我不能接受你们这种玩法。”
　　昊然这会儿炒饭也吃完了，打了个饱嗝，说：“我最近也腻了，第二天连她们的长相名字都记不起来，感觉自己就像个种马一样。”
　　噗！孟毅很不厚道的笑了，这个形容太贴切了。
　　昊然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你就当帮帮我吧，总被这群妖精祸害早晚有一天精尽人亡！我说真的，她们是流水的，我也不是铁打的啊。上学期欧洲杯还算修身养性了一段儿，不然这头发以后都不用染了，直接就这颜色了。”
　　孟毅弯着嘴角听他诉苦，思索了一会儿，问道：“你们这每人多少钱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钟瑞负责住，刘天亮负责吃，我们负责玩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好意思？应该AA吧。”
　　“谁跟你AA啊！这酒店和钟瑞他爸单位有合作关系，可以走公帐。刘天亮是别人送他家的会员卡，里面现成的会费，要么也花不完。基本上可以说这趟旅行不用花一分现金。哦，除了油费，没几个钱。”
　　孟毅知道这群学弟都是纨绔，本以为只是有很多钱花，没想到真正的有钱人是走到哪里都不用花钱的。
　　“怎么样？一起去吧？你也不用不好意思，我也是去白吃白喝的！还有另外两个也是。哦，还有就是那边可以自己做饭，你正好可以露两手，我们可没人会做饭。”
　　孟毅还在犹豫，那边昊然电话已经打给钟瑞：“我带小毅去，你多订间房。”
　　“多带个屁，我跟他一间房，最近没心情。闲出来那个女的也给你吧，反正你重口。”
　　“她们愿不愿意就要看你的本事了。”昊然抽了根烟，火机正好在孟毅这边，顺手就帮昊然点上了。
　　“是啊，我现在女人玩够啦，想试试男人了。你小心点儿，我找也第一个找你，肤白貌美大长腿，干起来一定很带劲！”
　　估计那边笑骂了几句，昊然乐呵呵挂上电话。
　　“跟钟瑞说好了，他说没问题。”
　　“你们刚才说什么闲出来的女人？什么重口？是不是多了我不方便？”孟毅问他。
　　昊然掸了掸烟灰，吐出口烟在他脸上，坏坏笑道：“到时你就知道了，钟瑞还要感谢你呢！”
　　周五晚上，孟毅载着昊然骑着小坤车去超市购物。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，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。
　　昊然明确告诉他那边什么都有，不用带这么多东西，但孟毅就是控制不住自己，难得地把购物车都装满了。昊然难得见他奢侈一回，买东西买得欲罢不能，也就不再做声，乐呵呵看他往车里塞东西。
　　孟毅付账，昊然也不再跟他抢。他知道孟毅是吃人嘴短型，人家带他玩，他不买些回礼肯定又睡不着玩不好了。

十七、山行一
　　第二天七点，三辆豪华越野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。原定的12人是每车四人两男两女。现在多了一个孟毅，本应他们这车多一个人，但昊然嫌挤，先挑了一辆车，把车主人杜建赶到了其他车里坐着。
　　其实他一个当司机的，再怎么挤也挤不到他啊。不过这车多一个男生，孟毅就很有可能识趣地挤到后面去坐，他晕车，还是坐副驾好一点。
　　孟毅开心地给大家分水分零食，钟瑞他们听了关于他的不少好话，本就对他印象很好。现在看他又细心打理大家的干粮，就明白难怪昊然会把他当哥哥了。
　　三辆车虽谈不上浩浩荡荡，但瞻前顾后也太麻烦，索性开了导航，各开各的，酒店碰头。
　　太阳升起来了，昊然把架在头上的太阳镜放下来，隔绝了刺眼的阳光。孟毅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第一次觉得昊然果然是个有型的漂亮男孩。戴上太阳镜后，就像冲上云霄中的汤姆克鲁斯，帅气逼人，光彩夺目。
　　后面两个漂亮女孩兴奋不已，一路叽叽喳喳，有时和对方聊天，有时探过头来跟昊然和孟毅聊天。孟毅怕影响昊然开车，就主动把话题都接过来，以自己有限的眼界讲着自以为有趣的笑话。
　　他讲了小时候春游的事，全班学生带着开水面包徒步五公里去动物园玩。到地方的时候只有书包带遮住的地方是白的，身上其他地方都晒黑了。昊然笑着想你现在不也是个熊猫？还讲了上次带着杨乐去苏州，因为拙政园门票太贵没有进去，就在边上的街道逛了圈。本来还挺遗憾的，但居然找到了很多价廉美味的小吃，杨乐说这比看人家院子好多了，花那么多钱还不给饭吃。昊然想这跟你倒是般配，这么实际，不会嫌你不浪漫。还提到苏州周边有许多好玩又免费的古镇，应该不逊于周庄或朱家角。比如木渎什么时候进去都不要钱，同里晚上不要钱。还有山塘街的夜景，河水两岸红灯高挂，如诗如画。金鸡湖边的音乐喷泉还会喷火，相当震撼。
　　讲的都是些免费项目，两个女生兴致缺缺，一会儿就自己聊起谁谁又去欧洲旅游，谁去日本购物，谁去香港迪斯尼了。
　　孟毅知道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，他已经很努力地营造气氛想让大家开心了，但还是没引起人家的兴趣。索性闭了嘴，看向窗外。窗外景色确实不错，高速两旁是绿油油的菜田，偶尔会出现一个村子，家家户户都是富丽堂皇的三层小楼，只是中西结合的风格有点儿不伦不类。
　　开出一段路，昊然打开了音响，里面传来周杰伦吐字不清的歌声。
　　昊然也跟着唱了一会儿，但他只会唱这首歌的高、潮部分，其他就跟着哼哼唧唧。
　　“哼哼哼嗯嗯嗯嗯
　　……
　　转身离开，分手说不出来，海鸟跟鱼相爱，只是一场意外。
　　我们的爱，差异一直存在，风中尘埃，竟累积成伤害。
　　转身离开，分手说不出来，蔚蓝的珊瑚海，错过瞬间苍白。
　　当初彼此，不够成熟坦白，热情不再，笑容勉强不来，爱深埋珊瑚海。
　　哼哼哼嗯嗯嗯嗯
　　……”
　　“叶学长你唱歌很好听哎。”后面长睫毛的女生崇拜地说。
　　“叶学长，不是说你们学校有学生组摇滚band的吗？你参加了吗？”另一个女生也接着问道。
　　昊然想要赶紧追上前面的车，把这两个女生也塞进去，世界就清净了。
　　正想着，那边钟瑞的电话就来了，让他们在嘉兴服务区下，大家休息一下上个厕所什么的。
　　昊然上过厕所，跟钟瑞他们在边上抽烟，嘲笑他：“一共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，你都坚持不了？晚上还想……嗯嗯。”
　　钟瑞翻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我是出来旅游的，又不是赶路的，那么辛苦干嘛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你们谁车还有地方，那两个女人也给你们了！”
　　刘天亮问：“然哥，你要干嘛啊，这是准备彻底不近女色啊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吵死了，心烦。”
　　一直跟女生挤在后面的杜建拍拍他肩膀，说：“两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，我们这车也没好到哪去。再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！”
　　同车的一个瘦高个男生罗青宇搭上他的肩膀，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，问：“你那还叫忍？再放得开点儿直接就把事儿给办完了。”他对大家说，“这小子以为我们看不到，其实我和钟瑞从反光镜里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　　刘天亮问：“别说用不着的了，这几个姿色都还行，一会儿怎么分？”
　　钟瑞立刻说：“昊然，你车上那两个归咱俩。”说着又对他挤挤眼睛。
　　昊然眯着眼睛，戏谑地看着他，说：“好啊。”
　　其他人也分好了女伴，最后罗青宇问：“那昊然你带来的那个呢？他自己一个人？还是……嗯？你们准备来点儿刺激的？”他指的是昊然、孟毅和一个女生……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，都跟着笑了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是有人玩3P，不过不是我们。”他瞟了钟瑞一眼。
　　钟瑞赶紧打岔打过去，他是个闷骚的人，当了鸭子还要立牌坊，不愿当众承认自己干的龌龊事：“我们不许玩那些啊，我们都是正当交往，女朋友那种。”
　　杜建呸他：“少他么来这套，还女朋友，人家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我们都互相叫代号的！”
　　“那代号是什么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38，23，36。”
　　大家异口同声：“艹！”
　　孟毅上过厕所回来，看男生女生分成了两拨，他想着自己肯定不能去女生那拨儿，但是男生那边……算了，还是回车里坐着吧。
　　等了一会儿，昊然回来了，两个女生也上了车，他们又启程出发。高速上的车逐渐多了起来，昊然降低了车速，稳稳跟在前两辆车的后面。又开了一个半小时，他们终于来到酒店。
　　酒店建在山间，一座一座小别墅，掩映在茂林修竹之中，远离尘嚣，清雅脱俗。山中空气很好，每次唿吸都让人心旷神怡，若能长居与此定可益寿延年。
　　钟瑞定了两套三居的别墅，每套都有露天泳池和能烧烤的院子。钟瑞分配了一下房间，让大家先去放好东西然后到自己这栋的客厅集合。分的时候是男生和男生一间，女生和女生一间，至于之后怎么睡……大家各靠本事了。
　　因为多了孟毅，所以昊然、钟瑞和孟毅三个人一间。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，钟瑞说可以让酒店帮忙加张单人床在边上，但是后来一直也没让人来加。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，阳台还有个spa池，可以一边在里面放松一边欣赏湖光山色。
　　大家放好东西，就都到客厅集合，因为路上比较辛苦，所以决定午餐先去餐厅吃自助。下午大家去牧场骑马，晚上在院子里举行泳装BBQ。
　　孟毅是第一次吃五星级自助餐，跟老家每位28元的菜色相差不是一点半点。里面不仅有川湘鲁粤各大菜系，还有来自世界的各种美食。饮料是鲜榨的纯果汁，还有红酒和进口啤酒。
　　孟毅在电视剧里看过吃西餐，都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。他怕出洋相，特意偷看其他人是怎么吃的。几个女孩确实吃得斯文，只是那几个……什么鬼？
　　昊然等人一人端了一盘子肉或海鲜，或用叉子扎进去就往嘴里送，有的干脆直接用手塞进嘴里。孟毅的心在滴血，你们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，能不能有点气质！
　　昊然见他盛了点炒饭和几样蔬菜，问他：“吃这些就好了？不尝尝其他的？这家味道还不错。”
　　“吃，等下再去盛。”
　　昊然摇头，教他：“你这样吃是不对的，这都是最便宜的东西，什么时候能吃回本。你要先吃海鲜，像那边的龙虾、帝王蟹、三文鱼、象拔蚌之类的。还有就是羊排类的，平时法国餐厅两三百块钱一份的，随便吃一份就回本了。再有就是进入一家新的餐厅，不了解每道菜什么味道，就先每样都少盛一点，有爱吃的再去多盛一点。要是爱吃甜食，这种五星级酒店的绝对比路边面包店的好吃多了。那个冰激凌，是哈根达斯的，外面卖2、30块钱一个球，这边可以吃个够本。还有……”
　　孟毅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有些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，昊然提到的价格让他眼晕。
　　“这……这里多少钱一位？”
　　昊然又仔细看了下餐厅的档次和菜色，说：“估计398，再加15%的服务费。”
　　孟毅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　　听了昊然的话，孟毅虽然心疼，但他多年来清汤寡水的肠胃还是接纳不了太多的生鲜和油腻。勉强吃了一些后，就撑得不行。
　　反观昊然那些人，都不是缺少油水的人，他也自问没亏待过昊然，但他们就是大口大口往嘴里送肉，像从非洲逃难来的孩子。这只能归结为，昊然他们天生就是食肉动物，而自己注定是个食草动物。
　　孟毅本以为他们为了吃回本钱，会把所有的食品都吃个遍。但是他们每人只挑了两三样，吃完了之后就不会再吃，其他品种碰都不碰一下。
　　是了，这群孩子都含着金汤匙出生，根本不会在意几百块钱的餐费，对于孟毅来说极致奢侈的享受，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饱腹的食物，跟路边的麻辣烫无异。人生而贫富各异，孟毅从不怪命运不公。他只是感慨，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带杨乐吃上一回这么高档的饭店。

十八、山行二
　　酒店自带马场，还配备了专业的骑师保护和教习。周末来玩的人不少，大多是举家出行扶老携小。孩子们对骑马兴奋不已，马场仅有的几名骑师都配备给了孩子们。
　　没有骑师但马匹还是富余的，跟马场主人商量一番后，昊然率先上马，在赛道上潇洒地跑了一圈。马场主赞他不比那几个骑师技术差，昊然说小时候学过一阵。其他几人也略懂骑术，虽然跑不过昊然，但走上几圈还是没问题的。
　　马场主又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，给他们找了几匹温顺的马，让他们去边上人迹较少的备用马场自己玩去。
　　女生们抢着要上昊然的马，昊然绅士地带她们每人跑了一圈，下来的时候个个“你是风儿我是沙”的陶醉表情。其他男生自然不会让昊然独占风头，捡了被换下马的女生，让她们坐在前面，双手自后环抱着拉住缰绳。因为骑师们也是这样带人骑马的，所以大家都认为这个暧昧的动作理所当然，几个小色胚借教骑马之名大吃豆腐。
　　最后留在昊然马上的女生还有点儿庆幸，其他女生都上了别人的马，那自己就应该是和昊然搭档了。谁料昊然带她骑到边上，问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孟毅：“你不骑吗？”
　　孟毅大方笑答：“我不会。”
　　昊然看了看那边的骑师还在忙，回头问他：“我带你骑一圈吧，别白来一趟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你们骑吧，我看看就好。”
　　昊然拍了拍那女生，女生不情愿地下了马，为保住面子，还嘟囔了一句：“晒死了，不喜欢骑马。”
　　昊然也跳下马，不由孟毅分说，就掐着他的腰把他往马上送：“抓紧，踩马镫，腰部用力。”
　　孟毅坐好后，昊然让他松了脚蹬，自己一踩就轻松地跨了上去。孟毅心中突然浮现了一句话：“少年意气，鲜衣怒马。”中有少年英雄，外有白马王子，说得应该就是昊然这种。可惜他生错了年代，现在只能做个遛弯逗鸟的纨绔子弟。
　　昊然在他耳边道：“你抓马鞍，别乱指挥，我们这是公马，脾气大得很。”
　　孟毅听话地抓住马鞍上的扶手，僵直地坐在昊然怀里。
　　“坐好，加快速度了！驾！”昊然两腿一夹，身下的马就踢踏跑了起来。
　　怀里是男人，昊然也不用怜香惜玉，这回的速度比带女生时快了许多。孟毅两脚悬空没有着力点，只能靠两手紧紧抓着马鞍保持平衡。
　　速度一快，孟毅就晃来晃去，遮了昊然的视线。昊然腾出左手来将他尽量固定在马上，自己右手持缰单手策马。
　　偏瘦的孟毅在高大的昊然怀里也算“娇小”，抱起来和刚才那些女生无异，只是骨骼肌肉略结实些，没有女生来的丰满柔软。
　　两人平时共用同一瓶洗发水和沐浴露，连他头上的味道都与昊然自己的无异。环在胸前的手臂，能感受到他紧张热烈的心跳。
　　昊然粗重的唿吸响彻耳边，胸怀结实有力，孟毅即便不紧拉扶手也觉得安全。
　　在赛道上跑了两圈，昊然勒紧缰绳，将马停在下马处。自己先下了马，抬头问孟毅：“你要不要自己骑两圈？”
　　孟毅回答：“好啊。”爱冒险是男生的天性，孟毅也不例外。
　　昊然让他像其他人一样抓着缰绳在原地走了一会儿，自己在边上跟着，以免马受惊跑远了发生危险。
　　玩了将近一个小时，众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不行，尤其是细皮嫩肉靠脸吃饭的女生们，都嚷着要回去休息。
　　大家一起回了别墅，各自回房间洗澡休息。昊然和孟毅回了房间，钟瑞却说去找隔壁房间的两个女生打斗地主，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　　昊然洗完澡出来，换了干净的t恤短裤去床上躺着。孟毅也去洗了澡，洗好后还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。看看昊然扔在脏衣篮里的衣服，一心软也给洗了。
　　从卫生间出来昊然已经睡着了，孟毅从衣柜里找出几个衣架，把衣服晾在了阳台。坐了几个小时的车，又骑了马，他也有些乏了，就窝在睡成大字的昊然一侧眯一会儿。
　　朦胧中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痹了，努力睁开眼皮发现是昊然手脚都压在自己身上。回头看昊然，还在流着口水睡觉，孟毅郁闷，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？孟毅已经知道昊然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，不仅抱过他的脚，还在叫他起床时，被他真真假假压在身下几次。索性这次还算老实，没做什么春梦乱动，就随他便吧。
　　孟毅这一觉睡的很沉，再醒来发现床上只剩他自己，起来看也不见昊然的身影。
　　楼下吵吵闹闹，是男孩女孩开心的笑声。孟毅看了下时间，已经五点多了，自己这一觉儿睡得够长的。
　　他走出房间下楼，一群人已经开始烧烤，男生们负责烤，女生负责吃。在一边看热闹的昊然正好抬头，看见孟毅下楼于是叫他：“过来吃肉！”
　　昊然递给他一串鸡翅膀，孟毅尝了尝还挺香。
　　今晚的主题是泳装烧烤派对，虽然大家都穿着泳装，但毕竟入秋天有些凉了，就都没下水。男生们裹着浴衣，女生们披着五颜六色的纱巾。
　　吃得差不多了，大家散开各自找伴儿聊天，孟毅接手烤肉，昊然就坐在边上抽烟。
　　孟毅有些鄙视地问他：“你们不是都分配好了吗？你怎么不去？”
　　昊然用下巴指了指钟瑞那边，两个女生跟他聊的正high。
　　孟毅疑惑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昊然喷了他一脸烟，笑道：“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在房间里斗地主吧？”
　　刘天亮正好经过，听到了他的话大惊：“钟瑞……他们……他双飞？”
　　他声音很大，离着近的都听到了。这在他们中间不是什么稀罕儿事，只是现在别人都是一个只有钟瑞是两个，难免让人不平衡。
　　大家嚎叫着冲向钟瑞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，就一人抓着一肢，四脚拉敞地把他扔进了泳池。
　　钟瑞水淋淋地从池里站起来，看大家都在嘲笑他，玩心大起开始朝岸上撩水。离得近的人躲闪不及都被淋湿了，刚要大骂就被钟瑞拽住脚踝拉进水里。气氛上来了，大家有的主动下水，有的被扔进水里，连女生都没放过。
　　轮到昊然时，昊然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烟，大家就没硬来。昊然一个眼神瞟向孟毅，于是正烤肉的孟毅也没逃过去，被两个人架着丢进了池子，回来时肉都焦了。抽完烟的昊然自己跳进水池，和大家闹成一片。
　　一阵秋风吹过，有人打了个喷嚏，于是孟毅喊道：“别玩得太疯了，该感冒了，快上去吧。”
　　话音还未落，就不知被谁一头按进水里。他们玩得正high，当然不允许有人扫兴，尤其是一个女生的比基尼带子被解开了。
　　被按进泳池的孟毅没有准备呛了水，双手在水里乱扑腾。可压着他的几个人都没意识到，还在兴奋地狂唿乱叫。昊然也是其中一个，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把人放出来了，于是打开其他人的手把孟毅捞出来。
　　突然接触到空气的孟毅剧烈咳嗽，双脚酸软只能紧紧抓着昊然勉强站稳。
　　昊然扶着他帮他拍背，其他人也意识到他呛水了纷纷问他没事吧。孟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能趁气顺一点儿的时候摆了摆手。玩得时候难免没轻没重，他不怪他们，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。
　　昊然架着他，对大家说：“我先扶他回去，你们继续玩儿吧。”
　　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给孟毅推上岸，嘱咐昊然好好照顾他。还没等他们走到别墅门口，后面就又传来了欢乐的尖叫声。
　　昊然扶孟毅回到房间，将他先安置在沙发上，自己去spa池放水。
　　孟毅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气，但全身像虚脱了一样没力，懒懒躺在沙发上不想动。
　　昊然过来看他，又帮他拍了拍背，说：“帮你放热水了，等下泡个澡吧，不然该感冒了。”
　　孟毅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感到了冷，点点头说谢谢。
　　spa池是情侣的，孟毅下去之后还有很大的空地。他靠在池壁，脑袋舒适地仰在上面。
　　昊然盘腿坐在池边，眼巴巴地看着一脸享受的孟毅，问他：“我能也泡一会儿吗？”
　　孟毅睁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两个人一起泡不卫生，你去卫生间淋浴吧。”
　　昊然吐血，问他只是给他面子，他居然还嫌弃自己！
　　一脚迈进池里，霸道地横了下来，脚伸到孟毅脑袋两边，挑衅道：“爷就要泡！爷梅毒性病一大堆，怕了你自己出去！”
　　孟毅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脚，说：“把你这俩蹄儿收回去！文明点儿！”
　　昊然不但没收，还反而搭在了孟毅肩上，说：“我都抱过你脚了，也没嫌弃你，你抱会儿我的怎么了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是我逼着你抱我脚的吗？你抱我是你愿意，我抱你我不愿意！”
　　昊然发现孟毅在外面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样，怎么单独跟自己在一起就老是要抬杠呢？最要命是他发现凭借自己的霸道无理，居然还吵不过他……
　　还想反驳，走廊里一阵响动，吵吵闹闹。似乎是下面的派对散场，大家都回来了。
　　钟瑞就住在隔壁，阳台间只隔了一面实墙，开了门什么都能听见。
　　两人听到钟瑞那边也在给spa池放水，还传来不少莺声燕语。
　　孟毅的脸红了，小声对昊然说：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　　昊然示意他坐着别动，坏笑地伸长耳朵听隔壁动静。

十九、山行三
　　孟毅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双飞。
　　如果说之前他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没有动，那么现在就是被点住了穴位不能动。
　　或许是水热的缘故，他的身子也燥热起来。他想起身离开，却一动也不敢动，怕出了声音让隔壁听到了尴尬。
　　正纠结，那边昊然眯着眼对他坏笑，眼神向下示意他看看自己的胯间。
　　这下孟毅更窘得无地自容。也顾不得再考虑隔壁的感受，就要起身出池，总比这样对着昊然支帐篷好。
　　昊然却一把拉住他按回池里，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。在他耳边轻声问：“想不想来点儿刺激的？”
　　孟毅有些惊惶地看着他，心头漫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，什么刺激的？
　　昊然一手压制着孟毅的身子，一手握起他的手，缓缓伸进了孟毅的泳裤。孟毅先是轻微地反抗，但不敢发出太大声音，很快便被昊然制住了。然后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像电流一样让他迷煳了意识。
　　隔壁的靡靡之音像背景音乐一样蔓延过来，孟毅在昊然手下渐渐融化。
　　昊然在他耳边喃喃道：“这种情况下搞事儿刺激吧？”
　　孟毅没办法回答，口中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，连耳朵都泛着潮红。
　　第一次，孟毅体会到情欲的快乐，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，在一个男人手里。
　　昊然一副“我虽然帮了你，但你不用谢我”的样子，让孟毅十分迷惘。他对情事知之太少，不知道两人这样是否正常，男人间真可以这样互相帮忙吗？但昊然很坦荡，没有多余的言语和表情，就像刚才只是一起吃了个饭、看了场球赛一样自然，孟毅终于看开一点。
　　昊然用口型示意：“去洗澡吧。”于是孟毅拿着浴衣进去了。
　　他没看见，自己前脚刚关上浴室的门，昊然就大松特松口气：“艹，怎么会有反应！”
　　两人上午的衣服洗了，下午的衣服湿了，再换明天就没衣服穿了，于是昊然只穿了条平角内裤就睡觉了。孟毅经历了刚才的事，总觉得两人再一起光着睡觉有点尴尬，就穿了酒店的睡衣上床。
　　孟毅是爱钻牛角尖的人，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刚才的事，觉得羞愧难当。但回忆起那会儿的感觉，还真是……美妙？这种感觉正常吗？这种方式正常吗？他迷惘了。算了，终究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恶趣味，也许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，自己没经历过的，不代表这件事不正常，就像开车、骑马、自助餐。反正除了害羞，自己也没什么损失，甚至于……算是享受吧。只能说，他们太会玩儿了。
　　胡思乱想中，孟毅睡着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是昊然先醒的。最近两个月每天早起跑步，让他的生物钟一到六点就会自然醒。他睁开眼睛，反应了一会儿，然后怔怔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。
　　昨天下午他起床时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，他知道是自己抱东西的习惯又犯了，就没在意。
　　只是现在……
　　孟毅的睡袍散开在床上，而他的人只穿了一条藏青色平角内裤，光熘熘缩在自己的怀里。反观自己也是同样的装扮，只是自己更主动些，双手双脚把孟毅圈的紧紧的。
　　“艹，我没干什么吧！”昊然怕昨天反应没消，饥不择食，不管男女，拉过来就把人家给睡了。他虽然看钙片，但只是寻求刺激，还从没睡过男人，也没有过这个想法。
　　“还好，都穿着内裤，应该没睡了他！看来钙片还是得少看，看多了容易出事儿！”
　　他知道孟毅早上睡得死，于是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离开，又抽出压在他身下的手脚，给孟毅盖上被子才去洗漱。
　　昊然边刷牙边想：“这跟男人睡太危险了，一不小心就容易贞操不保。还是找找女人吧，估计太久没女人饥渴了。妈的，早知道就不分给钟瑞了。”
　　洗漱好出来孟毅还没醒，昊然看山里空气不错，就出去晨跑，顺便降降火。
　　昊然沿着山间小路跑了一大圈回来，大家都已经在客厅集合。就听钟瑞说：“昊然你干什么去了，就等你了。现在大家去吃早餐，一会儿我们去山路上转转，听说风景很好。”
　　昊然郁闷了。风景是不错，我刚跑回来！
　　他们上午转了山路，午饭过后就开车往回来了。
　　下午开车尤其困，其他车还好，男生还是之前的座次安排，他们都能轮流开开。但昊然这辆车上就他一个人有驾照，再困也只能自己挺着。最气人的是孟毅居然在副驾睡着了！开过长途的人都知道，开车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困的时候，别人却在安然地睡觉，就是像现在这种情况。
　　嘿，睡得还挺香，都打唿了！
　　后面两个女生跟钟瑞车上的换了一下，对昊然他们没什么区别，黄鸭子换白鸭子而已，还是五百只。
　　孟毅被她们吵得睡的有点不安稳，昊然对后面淡淡说了一句：“安静点儿。”
　　其中一个女生故作委屈地说：“我们怕你困啊，才好心一路讲话的。”
　　“别讲了，我不困。”
　　于是一路沉默到家。
　　他们先送女生们回学校，车停到戏剧学校门口，孟毅也醒了。
　　“啊，到家了？”
　　“到你个头，送那群女生。你睡的爽了吧！”
　　孟毅伸着懒腰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说：“不怎么舒服，脖子好累。”
　　昊然有掐死他的冲动。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时候，人就喜欢多想。孟毅一个人在淋浴间，把本来已经忘了一天的事又回忆起来。那件事带给他难堪，但也是难以名状的美好。
　　昊然大咧咧地打开卫生间的门，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　　“我尿尿！”
　　这本是他们的常态，但孟毅今天却下意识地转了身，背对昊然。
　　昊然没有看他，也没有说话。一切都像往常一样，却又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同了。什么不同，他说不出，是好事还是坏事，他也说不出。
　　戏剧学院的女生果然比本校的出色，这群人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，每天成群结伴往那边跑。这其中，就难免有玩出事的。
　　跟他们一起去旅游的罗青宇，在本校有个女朋友。一般有了新欢旧爱分了也就好了，但这个旧爱却偏偏是个难缠的主儿。
　　他们本是高中同学，同窗了三年都没看上眼，这一到大学感情却突然升温了。这女友李曼并不是什么大美女，但家境不错很会打扮，在女生中属于气质独特的那种。罗青宇应该只是一时寂寞打发时间，没想到李曼居然动了真情死缠不放。最要命的是他们两家还有点儿世交的味道，李曼搬出了两家家长正式跟罗青宇确定关系。罗青宇比吃了黄连还苦，大好人生才刚开始后就被个河东狮给套牢了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
　　不过是猫就没有不偷腥的，罗青宇背着李曼也没少勾搭女生。但李曼想得开，你再怎么爱玩也得承认我是你正牌女友，只要不动真感情，随便你怎么玩。这次旅行李曼也是知道的，但她没阻止，听他们同去的这帮人就知道他们是在胡闹。
　　她之所以爆发是因为罗青宇这回都找不到人了。以前再怎么玩也是在本校，一切都在李曼的可控范围内，不管罗青宇跟人家怎么山盟海誓，到了吃饭时间还是要回来陪李曼的。
　　但这回罗青宇他们一出去就是一大天，看不到人不说有时连电话也关了，这她就忍不了啦。
　　这天打听到他们又去了戏剧学院，李曼带了两个同学跑到人家女生宿舍门前蹲点儿。傍晚的时候，李曼看到钟瑞的车过来了，但只放下了两个女生，罗青宇不在里面。
　　李曼心道：“果然玩儿的高档了，以前在本校找女生都是打的出去的，这会儿来人家学校居然车接车送了。”
　　这期间还有不少女生被豪车接来送去，这她就理解为什么他们也要开车了，还必须得开好车。
　　等到八点左右，李曼终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。平时节假日里，都是她坐在那辆车的副驾。而此刻，坐在上面的是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生。
　　她本来是个聪明的女人，但这刻可能气昏头了，做出了让男人最忌讳、也让自己最丢脸的举动——打小三。
　　那女生一下车，李曼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，抓着那头披肩长发一顿暴打。
　　罗青宇也吓了一跳，看清是她时赶紧下车拉架，结果不仅没分开她们，还被这两个疯狂的女人弄得狼狈不堪。
　　在脸上被李曼抓了长长一道血痕之后，罗青宇终于愤怒了，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喊出了“分手”两个字。然后撇下她们扬长而去。
　　李曼也是面子大过天的人，今天丢脸丢到家了，所幸就不要脸了。去罗青宇家里一通大闹，扬言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。
　　两人都几天没来上学，最后闹也闹够了，两人用最难看的方式分了手。
　　罗青宇终于老实了几天，大家嘲笑他对女人有阴影了，他自己也点头承认。然而这句话说完还不到十分钟，他又来了一句：“美女来了！”就翘课跑了出去。
　　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，大家去食堂吃饭，看见罗青宇跟个长相穿着都很清纯的女生坐在一起，已经边谈边吃上了。
　　钟瑞偷偷对昊然说：“是狗就改不了吃屎！不过这女生不错。”
　　昊然也看了一眼那女生，没觉得有多不错，倒是有点眼熟。
　　几个“地痞”打了饭凑到罗青宇边上去坐，神马坏人好事棒打鸳鸯的缺德事他们最爱做了！
　　“小姑娘，劝你别跟他坐一起，他家以前有个母老虎，谁跟他坐就咬谁。现在母老虎都被她气跑了，跟他没什么好下场的，不如跟我吧！你是什么系的？”钟瑞嬉皮笑脸地凑到小姑娘边上搭讪。
　　罗青宇正儿八经地说了句“别闹”，又偷眼看了看那女生脸色。
　　小姑娘只是笑了笑，落落大方地对钟瑞说：“我不是你们学校的，我是李曼的朋友，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。”
　　钟瑞的脸变成了一个大写的囧。
　　没了旁人插嘴，“小姑娘”又对罗青宇说：“该说的我也说了，你们闹成这样也没法挽回了，希望以后还能做个朋友吧。”
　　罗青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点点头。
　　本以为“小姑娘”会起身走，但却没有。她绕过钟瑞跟昊然打了个招唿，说：“你好，又见面了！”
　　昊然一头雾水，想难怪觉得眼熟，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上的床了，连名字都不记得了。
　　正努力回忆着，“小姑娘”又轻启贝齿嫣然一笑，问他：“你朋友好了吗？上次满脸是血蛮吓人的。”
　　昊然想起她是谁了，是借他车送孟毅去医院的那个奔驰女！

二十、静女其娈
　　昊然想起她是谁了，是借他车送孟毅去医院的那个奔驰女！
　　哎，跟孟毅在一起久了，也喜欢给人家起外号了。什么休闲鞋（最开始跟昊然租房子的那个女生）、高跟鞋（许萌）、大燕小燕（钟瑞那一对燕子）、女强人（李曼）……倒是比名字容易记。
　　昊然一直在找这个女生，想找机会谢谢她，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。原来她不是这个学校的，难怪！
　　“他已经好了，不过牙掉了两颗，最近还要去补。上次谢谢你了，要么晚上我请吃饭吧！”
　　钟瑞喷饭：“这样也行，你可真是不放过一切机会啊！”
　　钟瑞以为昊然是借机追女，但昊然还真没这个意思，就是想吃饭时送她点东西表示感谢。
　　罗青宇显然是重视这个同学的，看昊然这匹狼要下手，赶紧帮她挡：“晚上我约了纪萱了。”
　　昊然还没来得及说“改天”，纪萱先开口了：“没事的，一起吧。反正我今天没课，下午去找李曼聊聊，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　　昊然说好，罗青宇垂头丧气地点头。纪萱走后，钟瑞做了个佩服的动作。
　　昊然说她就是那时让钟瑞帮忙找的奔驰女，钟瑞恍然大悟。但还是觉得昊然假公济私，报恩是假，想泡人家是真的。
　　纪萱虽然不是那种超级美女，但那气质全学校加起来也找不出一个。他们就像一群土狗见了打扮精致的贵宾犬，虽然有非分之想却觉得配不上人家。对，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！反正，和平时玩的那些不一样。
　　名媛他们也见过不少，但大多是外表名媛内心狂野，这种由里到外都散发着淑女气质的女生很少见。
　　罗青宇说纪萱是外国语大学的，家里做房地产生意，跟李曼是发小。还说自己高中追了她三年，结果主角没追上却被配角套牢了。本以为这次跟李曼分手，纪萱来找自己，被骂一顿之后是不是有机会能发展点什么，但看样子纪萱对昊然更感兴趣些。她很少跟刚认识的男生一起吃饭，就算熟识的，约她三次能出来一次就不错了。
　　众人又向昊然投去钦佩的目光。
　　昊然打电话给孟毅，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。然后翘课去商场买了一个兰花胸针，作为对纪萱的谢礼。
　　晚上，昊然借了钟瑞的车带纪萱去江边的法式餐厅吃饭，罗青宇很识相地没来做电灯泡。
　　纪萱举手投足间优雅十足，不管是不是装模作样，反正看上去很受用。昊然是变色龙型，能跟草根在路边撸串儿，也能跟权贵端着鸡尾酒装逼。既然纪萱是淑女，他也就做回绅士，吃饭流程完全按照西餐礼仪，比纪萱还斯文有礼。只是那一头白发和休闲装太过扎眼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
　　最后还是纪萱先忍不住了，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。
　　“我以为你会送我香水耳环之类的，没想到会送枚胸针，很特别，谢谢！”
　　昊然专心切着羊排，低头说：“感觉比较符合你的气质。”
　　纪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，问他：“你觉得我是什么气质？”
　　“淑女，名媛，很优雅。”昊然淡淡答道。
　　纪萱继续手里的动作，笑不露齿。
　　过会儿纪萱又问：“你朋友是怎么受伤的？流那么多血？”
　　昊然咽了嘴里的肉，坦白承认：“我打的，一言不合。”
　　出乎意料地，纪萱并没有太惊讶，只说了句：“哦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谢谢你那天帮忙，我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，在学校里找了你很久。”
　　“我那天正好去给李曼送东西。”纪萱抬眼看他，又问，“你找了很久，是为了报答我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那天太着急，忘了问你的名字，从医院出来时车已经走了。我不太喜欢欠人情，一直在找机会还。”
　　纪萱问：“现在送了我胸针，还请吃饭，是不是就算还过人情了？”
　　昊然耸耸肩，无所谓地道：“如果以后有事也可以找我。”
　　纪萱淡淡说了“嗯“。
　　吃过晚餐，昊然送纪萱回宿舍。到地方后，绅士地下车为纪萱打开车门。
　　纪萱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了两步，回头对想要上车的昊然说：“如果以后有事，你也可以来找我。”
　　昊然了然地点点头，却没打算再找她。一是因为周青宇喜欢她，朋友妻不可戏；二是他不喜欢跟这种女生相处，心里有话不明说，总是藏着掖着的，还仗着家世随时有被套牢的风险，太累。
　　回到家时已近十点，孟毅开着门在房间上网。
　　昊然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，下颏搭在离他不远的孟毅肩上，打趣他：“哟呵，背着嫂子跟谁聊QQ呢，聊这么晚。”
　　孟毅面无表情地回答：“你嫂子本人。”
　　“她家买电脑了？”
　　“没，她在网吧。”
　　“这么晚还在网吧啊？”
　　“她今天被领导骂了，心情不好。”
　　“哎，你们真是对苦命鸳鸯！我去洗澡了。”
　　昊然洗完澡出来，孟毅还在皱眉聊着，于是又进了他房间。在后面看了会儿他们的聊天内容，苦笑着说：“你这样说不行的，没气都被你说出气来了。”
　　孟毅回头，凝眉问他：“我说的不对吗？这件事是她做错了，领导说她也是正常，她不能一味对领导不满，不反省自己的问题。”
　　昊然扶额，心道嫂子跟了他真是倒霉。提点道：“女人都是感性动物，你不能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还指责她。现在她正在气头上，肯定什么道理都不会讲的。你要安慰她，帮她一起骂领导，有道理也等她气消了在讲。”
　　“可我不想昧着良心说话，她的领导没错，我不能骂他。而且，如果现在我说她对了，她事后还不讲理，那我们还不是要为这事争吵？”
　　“那你就不要老是跟她讲理嘛，夫妻间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。她那领导你连面都没见过吧，犯得着为他吵上一架吗？他做得对错关你屁事，你哄好自己女人就好了！”
　　孟毅一脸严肃：“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他，而是就事论事说杨乐这种性格。杨乐现在这种想法，去哪里都不会和人处好关系。这对她的发展没好处！”
　　昊然心里偷笑：“就你这处世之道还好意思担心人家的发展，自己能保住工作都是老天瞎眼了！”
　　想是这么想，但却没说出来，只说：“嫂子被骂心情已经很差了，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，安抚一下让她赶紧回家吧。”
　　孟毅这才意识到真的很晚了，不情愿地收住话题，劝她调整好心情，现在赶紧回家，路上注意安全。
　　那边连再见都没说就下线了，显见还在生气。
　　昊然点了颗烟，翘着二郎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这么晚了还抽烟！干嘛一直看我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跟你聊天真能把人气死，我要是杨乐一定立刻马上就跟你分手！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我觉得我说的都是为了她好。”
　　“哎……算啦，我说了你又该给我上课了。今天当了一晚上司机，累了，不说了！”
　　昊然说着就起身往外走，孟毅问他：“为什么当一晚司机？”
　　昊然回身靠在门框上，说：“遇见上次送你去医院的女生，请她吃了个饭。”
　　孟毅眼睛一亮，他听昊然提过这件事，一直也想找到这个女生感谢她。现在昊然说找到了，他自然也很积极：“你们去哪里吃的，怎么不告诉我，也给我个机会感谢她啊！”
　　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瞎凑什么热闹！”昊然不喜欢孟毅欠了人情就念念不忘，恨不得以身相许的矫情劲儿。说：“她是帮我，又没帮你。”
　　“怎么没帮我，送去医院的人是我！这顿饭我比你该请。”
　　“别臭美了。”昊然笑他，“人家是看我长得帅才停车的，换成你躺地上血流干了也不会有人理的。”
　　孟毅已经能自动忽略他的毒舌了，说：“你今天应该跟她认识了吧，哪天再跟她吃饭叫上我吧，我来请客。”
　　昊然摇摇头，说：“我不会为了你去牺牲色相的，她也不会稀罕你一顿饭，这事就过去吧。”
　　孟毅疑惑：“什么牺牲色相？”
　　昊然耸肩：“都说了她是看我长得帅啦！她这个人傲得很，不过我能看出她对我有意思。我现在真心没精力跟女生交往，还是离远点儿为妙。”
　　孟毅不屑：“一天不吹你能死啊？”
　　昊然咬着烟头转身不理他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：“不信拉倒，反正我不会再约她，要约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　　孟毅当然无法可想，但昊然说了不约就一定不会再约，想感谢只能再找机会了。虽然人家不在乎他这顿饭，但他还是要记住这个恩。这昊然还不如不告诉他这件事了，现在无能为力却还要放心里惦记着。
　　第二天晚上孟毅又跟杨乐在网上聊天，这回杨乐说她不想在这家单位干了，要辞职来找他。孟毅这回也讲不出道理了，连忙安慰她再等等，等这边条件再好点儿一定接她过来。
　　两个人来来回回这几句话，又啰嗦到八点多，最后又以晚回去不安全为由让杨乐先回家了。
　　昊然进来找他时正好赶上他们聊天的尾声，随意扫两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，感觉孟毅这恋爱谈得真让人蛋疼，自己都想亲自出马帮他谈了。

二十一、双面娇娃
　　昊然本以为纪萱这事就算过去了，但半个月后两人又见面了。如果那时知道纪萱会给他们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，他一定选择做个忘恩负义的人。
　　九月底是杜建的生日，邀请大家去夜店开派对。昊然邀请孟毅一起去，但孟毅刚补过牙连说话都难受，自然不会陪他去，所以昊然只好自己去。几个死党都是成双成对地来的，只有昊然孤家寡人。
　　昊然想自己确实单身太久了，都快三个月了，要么就在今天来的女生中选一个吧。
　　正物色着对象，就看到纪萱陪罗青宇来了。罗青宇非常兴奋，一副媳妇熬成婆的样子。但纪萱一看到昊然，几乎就是毫不犹豫地离青宇而去了。
　　昊然一个人坐在半圆形卡座的沙发上，看着纪萱朝他走来。
　　“你好，好久不见。”纪萱大方地在他边上坐下来，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。
　　“你好，喝点什么？”昊然像半个主人一样询问纪萱。
　　“橙汁。”
　　昊然叫过服务生帮他点饮料。
　　罗青宇也过来了，坐在纪萱边上，问她要不要去跳舞。
　　纪萱回答：“我不喜欢跳，你去玩吧，不用管我。”
　　罗青宇体贴地说：“那我也不跳了，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　　纪萱温柔地看向他，对他道：“叶昊然在陪我聊天，不会无聊，你去玩吧。”说着，她自信地看向昊然，好像认准他不会拆穿。
　　罗青宇一脸郁闷地看向昊然，用眼神向他询问。
　　昊然点点头：“我们聊几句就好。”
　　罗青宇走了，纪萱对昊然微笑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　　如果换成别的女生，他一定会没话找话，问她不是青宇的女朋友吗，怎么不陪青宇玩啊？当着青宇的面陪自己聊天，不怕青宇生气吗？到这里来还喝橙汁，好特别啊！
　　其实答案他也知道，无非就是我不是他女朋友啦，他带我来看看的。我们没什么啦，只是好朋友而已。人家不会喝酒的，我只和橙汁/牛奶/矿泉水balabala。语气也许更成熟一些，但内容不外如此。
　　昊然在这方面的直觉向来很准，纪萱对他有意思，她是为他来的。但他对纪萱没意思，也就不想用心周旋。
　　他扫向群魔乱舞的舞池，各种类型的女生都有，但他好像哪个都没兴趣。昊然暗道：“完了，真的应了孟毅那句话，玩多了遭报应了，现在性冷淡了。”
　　纪萱分几口喝了半杯橙汁，看向昊然，问他：“你后来怎么没找我？”
　　昊然以为她会继续装矜持的，没想到这么直接，于是抛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：“不是说有事找你的吗，我没什么事。”
　　纪萱没说什么，又端起橙汁，看向舞池中尽情宣泄的男女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纪萱说：“我有事找你。”
　　“哦，什么事？”
　　“你缺女朋友吗？”
　　缺，但不是你！
　　昊然没想到她这种淑女大胆起来这么要命，真是人不可貌相！这回好了，连周旋都省了。昊然也是身经百战，临危不乱。于是回答她：“不缺。”
　　纪萱笑，看不出情绪：“可我听说稍微有些姿色的，你是来者不拒，怎么，我就这么差劲吗？”
　　昊然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青宇喜欢你，我们是兄弟。”
　　纪萱平静地说：“如果我们有可能，五年前就在一起了。我知道不是因为罗青宇，能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，告诉我真实原因吗？”
　　昊然挑挑眉，笑了一下，却没有说话。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，不喜欢一个人……有理由，但不能说，会被打。
　　纪萱笑笑：“算了，也许我古惑仔看多了，老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对不起，给你带来困扰了，要么做个朋友吧。”她向昊然伸出手。
　　昊然跟她握手，说：“青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　　纪萱摆摆手：“不要老是提他了，那个渣男，要不是为了见你，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他。”
　　昊然额角一坨汗。
　　纪萱继续解释：“他这么对李曼，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。今天正好碰上，说同学生日，我想可能你也会在，才跟他来的。”
　　可怜的罗青宇！
　　昊然说：“人以类聚，我们是朋友，我也是那种渣男。”
　　纪萱说：“渣男也分三六九等，你比他高等一点。”
　　昊然来了兴致：“哦？何以见得？”
　　纪萱说：“说来有点惭愧。本来那天我也是不想停车的，你朋友一脸是血，我不想惹麻烦。”她抬眼看了下昊然，昊然挑挑眉，示意她继续说，“可看到你着急的样子，就觉得你特别有情有义……突然间很动心。”
　　昊然决定回去告诉孟毅，人家真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停车的。
　　昊然拿出烟，问她：“可以吗？”
　　纪萱点头：“请便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要喝点别的吗？”
　　纪萱笑，说：“白兰地。”
　　纪萱喝了酒，眼睛亮的惊人，仿佛能刺进人心。
　　她说：“这里太吵了，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　　昊然同意。
　　纪萱穿着很淑女的连衣裙，但也不长，露出了细白的美腿。
　　昊然问她：“罗青宇应该跟你提过我的为人，跟我出来，你不怕吗？”
　　纪萱走在她前面两步，突然像蝴蝶一样回过身来：“那不是正好，我本来就想做你女朋友的。”
　　昊然摸摸鼻子，说：“可是和我交往一般不超过一个月，有的一天就玩完。”
　　纪萱眨眨眼，顽皮地说：“可是我有预感，我不会那么悲惨。”
　　昊然承认：“你确实很可爱，难怪罗青宇喜欢你这么久。”
　　纪萱假装生气地撅起嘴：“又提他，真扫兴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等下不会让他送你回去了吧。”
　　“当然不会！我等下让司机来接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送你吧。不过他们今天也要用车，我只能打的送你。”
　　纪萱开心地点头：“骑自行车也行，还能多和你待一会儿！”
　　昊然没忍住，摸了摸她小巧的脸蛋，说：“我不是什么好人，我们不合适。”
　　纪萱低下头，贪恋他掌心的温度：“我知道，我在改。”
　　昊然拍拍她的肩膀，说：“走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　　打的到外国语学院，昊然下车为她开车门。纪萱跟他道别，转身往里走，步子又小又慢。
　　昊然叫住她，说：“我室友想请你吃饭，感谢你那天送他去医院。”
　　纪萱反应了一下，开心地说：“好啊，时间定下了打我电话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昊然在出租车里笑了。纪萱给所有人留下淑女的一面，但骨子里却很有性格，私下里又有小女孩可爱的一面。如果在以前，昊然一定会赞她一句“极品”，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她弄上床。可是今天却只想这么和她聊聊，看她撒娇，也期待下一次的见面。昊然想，自己是不是恋爱了？真正的恋爱？
　　回到家，孟毅已经上床睡了。迷迷煳煳中，感觉有人爬上自己的床，胳膊从身后伸出来抱着他。
　　“小毅，我今天遇到个很特别的女孩儿……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我可能要恋爱了……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我好紧张啊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……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昊然坐起来，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，叫道：“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什么啊？”
　　孟毅吃痛突然惊醒，茫茫然看向鬼一样的昊然，反应了半天才说：“你神经病啊！”
　　“你听没听到我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说什么了？”
　　“艹！”昊然杵了他胸口一拳，说：“这回醒了没？”
　　“醒了，你说。”任谁被打断美梦，都会很不耐烦。
　　“我说我可能要恋爱了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不是经常恋爱吗？”
　　“艹，我说的是真正的恋爱，就是男的和女的吃饭逛街谈心那种。”
　　“不然呢？”
　　“滚，不想跟你说了。”说完就自己出了孟毅的房间。
　　孟毅揉揉眼睛，倒在枕头上继续睡。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孟毅又被人抱住了。他迷迷煳煳地问：“干嘛？”
　　昊然回答：“想事情想得睡不着，抱你一会儿。”
　　“变态！”
　　“嗯，我是变态。”
　　孟毅也没觉得不舒服，反而还觉得暖烘烘的，反正被他抱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就没理他，又睡下了。
　　孟毅在上班时，突然想起昊然昨晚的话，犹豫了一下，拿起电话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昨晚是不是说你恋爱了？”
　　“没说！”
　　靠，难道是做梦？
　　“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晚上……”
　　“你做梦了吧！”
　　今早孟毅醒来时，昊然已经跑步回来还买了早餐，没有一点两人同睡的痕迹。他真以为昨天昊然到自己床上抱着自己、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做梦了。
　　“好吧，估计真是做梦，拜拜。”
　　“哎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那个恩人，我帮你约了，你什么时候有空请她吃饭？”
　　孟毅很开心，说：“随时都可以啊？有没有问她想吃什么？”
　　“要么到家里来吃吧。”
　　“可以啊，哪天？”
　　“要么周末吧，你好好准备一下。”
　　“OK，要准备什么菜？”
　　昊然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是在思考，然后说：“做你拿手的就好了！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孟毅是由衷地高兴。他就是那种大家开心我就开心的人，哪怕麻烦，哪怕穷，他也会努力让大家高兴。当他这么对昊然时，昊然就会很开心；但他这么对别人时，昊然就会说他穷讲究，肉都吃不起还请客，死要面子活受罪！

二十二、纯洁的约会
　　周末正好也是十一黄金周，昊然约纪萱来家里吃饭，纪萱开心地答应了。
　　昊然本想借车去接她，但纪萱说太麻烦了，自己让司机送过来就行。
　　到了小区门口，昊然接到电话下楼接她。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。今天纪萱没有穿淑女的洋装，而是和普通大学生一样，穿牛仔裤和t恤。虽然简单，却把身材衬托的更加玲珑有致。
　　她正看向马路上，昊然走到他身后，问她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　　纪萱回头，说：“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
　　昊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接过果篮，示意她跟自己来。
　　“没出去玩吗？”昊然问她。
　　“本来和同学约好去云南的，但临时改变了行程。”
　　“哦？那我还真是幸运，不然请不到纪大小姐了。”
　　纪萱点头：“是该好好请我吃顿饭，补偿一下。”
　　昊然没敢再往下说，怕她会说是为了自己请客才不去旅游的。转移话题：“这顿饭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　　纪萱也不多啰嗦，顺着他说：“敢在家里请客，说明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，我还真想见识一下。”
　　昊然但笑不语，他也对孟毅的手艺很有信心。
　　上楼时，纪萱问他：“你经常带女孩子回来吃饭吗？”
　　昊然回忆了一下说：“好像没有，你应该是第一个，连钟瑞他们都没来过。”
　　纪萱不信，说：“哄我的吧，一会儿见了你室友要好好问问。”
　　昊然表示随便问，在他的记忆里，晚餐时光一直只有自己和孟毅两个人。带许萌和田雨诗来吃饭的那次被他自动筛掉了。
　　纪萱又说：“问了也是白问，他肯定是偏帮你的，不会告诉我实话的。”
　　说话间上了六层楼，孟毅早就打开门迎接他们。
　　纪萱见了孟毅，有礼貌地上前打招唿：“你好，我叫纪萱，今天打扰了。”
　　很有礼貌的小姑娘！而且相貌清秀，衣着得体。
　　孟毅边招唿她进来边说：“客气什么，是我应该感谢你。当初要不是你肯停车，我少的就不只是两颗牙了。”
　　纪萱微微一笑，关切地问他：“现在怎么样了？身体都好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点头：“好了，牙也补上了，就是习惯了没有牙的日子，现在有了反而不适应了。菜都好了，来，坐！”
　　孟毅今天难得起个大早，去早市买新鲜的鱼和肉，做了六菜一汤。
　　“哇，这么多菜，吃不完的。”纪萱惊讶地感叹道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吃的完，昊然饭量大。”
　　三人就座，孟毅偷偷给昊然施了个眼色，又伸出大拇指。意思是：这个好！
　　纪萱和昊然闲聊了几句，又问了孟毅一些情况，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。
　　饭后，孟毅收拾碗筷，纪萱还抢着要帮忙洗碗。
　　孟毅赶紧拦着她，对昊然说：“昊然，你带纪萱去看电影吧，你们好好玩，回家吃饭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。”
　　纪萱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你误会了，我不是他女朋友。”
　　孟毅看两人的表情，知道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，只是会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。于是善解人意地说：“没事，朋友间看个电影也正常。”
　　纪萱又道：“那我们三个一起去吧。”
　　孟毅连连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不喜欢看电影，你们年轻人去吧。”
　　纪萱还要再让，昊然已经叫了她：“纪萱，我们去吧，他不喜欢看。”说着跟孟毅使了个眼色，赞他识相。
　　纪萱只好跟着昊然出去，临走还不忘再三感谢孟毅的款待。
　　没有提前买票，所有的大片场次都爆满，他们只好选了一场小众电影。电影的情节和内容他们都没去认真关注，两人时不时会聊上几句。黑暗中，电影屏幕发着幽幽的光。纪萱转头看昊然，恬静的脸庞带着微笑，微启的双唇带着魅惑，也带着渴望。
　　昊然自然知道这个表情的含义，经过今天进一步的了解，对她之前的偏见已经殆尽。如果要找女朋友，纪萱是最完美的选择。无论家世、自身条件和性格的契合度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。于是昊然俯身过去，在她唇上轻轻逗留了一下。
　　除了初恋，昊然没再有过这么纯洁的吻。
　　两人的脸分开，纪萱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，抿抿唇，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。
　　昊然心中一动，问她：“不会是你的初吻吧？”
　　纪萱没回答，只是脸上更红了，扭过身去不肯再看他。
　　昊然的心也化成了一滩水，伸手搂过她的肩，头抵在她的头上，柔声道：“我会对你好的！”他对很多人说过这句话，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。
　　电影散场，昊然一手拎着纪萱的包，一手牵着她的手，两人在步行街上散步。
　　纪萱还一直沉浸在刚才触电般的吻上，低着头，不好意思看昊然。
　　昊然没想到像她这么优秀的女生居然还没交过男朋友，心中升起无限怜惜。看看她，问：“怎么，怕我？”
　　纪萱摇头：“没有，只是……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……上午还以为我们不可能了……”
　　昊然坦白承认：“我很花心，一时一个想法。”
　　纪萱抬起水汪汪的眼睛，委屈地问他：“你才刚说要对我好，就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花心？”
　　昊然无奈一笑，说：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对你好多久。我早就说过，我不是什么好人，我也曾经想过要给女生幸福，但厌倦总是来得很快。我也希望，这次对你会是特别的，但我不敢给你什么保证。”
　　纪萱被他拉着的手紧了紧，说：“我们一起努力！”
　　给孟毅打了个电话，说晚上不回去吃了，孟毅那头儿倒是比他自己还开心。
　　昊然是情场老手，知道怎么能把女孩哄开心。以前他最常用的招数就是送礼物，自己不用费太多口舌女孩子也开心，就像最原始的物物交换，双方看破但不说破，最后分手也没什么怨言。偶尔遇见一两个清高的，对礼物不感兴趣，就只能加上浪漫攻势。什么课堂上送玫瑰啊，半夜用蜡烛拼字啊，当众弹吉他啊，昊然也都干过……现在想来那时真是精虫上脑，这么丢人的事情是怎么想出来的！但女生却偏偏很吃这一套，多难搞的最后都搞定了，让钟瑞等人佩服不已，每每追女生都让他帮忙出招。只是这种分手时比较麻烦，成天喊着爱不爱骗不骗的。
　　现在这个纪萱，家里什么都不缺，自然不会对礼物有感觉。但一把年纪还让昊然当众唱歌送玫瑰，他也是干不出来了。于是决定顺其自然，就用最真实的态度和她交往，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。
　　纪萱一路左顾右看，看到什么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，昊然就有眼色地帮她买了下来。多年来，这都成了他的本能，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做着这些事。纪萱也许第一次被这么细心对待，脸上洋溢着小女孩天真的幸福感。
　　晚餐他们吃的肯德基，用餐的人很多，纪萱在过道上等位置，昊然在点餐处排着长队。他们像中学生一样，按部就班地进行约会流程，纪萱很开心，昊然也找回了最初心动的感觉。
　　因为离纪萱学校远，他们吃过晚饭就往回返了。纪萱没有让人来接她，昊然也没有打的，他们坐地铁。没有座位的时候昊然让纪萱站在角落里，自己用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。等到边上有个人下车，腾出个位置，昊然让她坐，自己拉着栏杆站在她面前。纪萱笑得很甜，想着即便不能长久，但自己被如此温柔地呵护过，也足够回味一生。
　　纪萱的宿舍楼门口，有几对情侣难舍难分地拥抱热吻，应该都是送女朋友回来的。纪萱有点不好意思，低着头说了句再见就往里走。昊然却一把拉回她，让纪萱天旋地转地回到他怀里，俯身吻上她柔软的唇。
　　又是蜻蜓点水的一吻，昊然离开她的唇，看她红晕脸上如星子闪烁的眼睛，沉声说：“电话联系。”
　　纪萱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好。”
　　昊然打的回家，一路上看着窗外的辉煌灯火发呆。他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，以前说不上两句话就会脱人家衣服，现在居然有心情谈情说爱。也许是累了，不想再像以前一样生活；也许是纪萱真的很特别。
　　孟毅没有睡，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。见他进来，就赶紧迎上去问：“怎么样？纪萱答应了没？”
　　答应？是自己答应了纪萱！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孟毅很兴奋，继续问他：“你们交往了？你是认真的吗？纪萱看上去是个好女孩，你别对不起她！”
　　“嗯，知道了。”昊然自己也很迷惘，不知道这种情愫该如何应对，他有些悸动，也有些恐惧。没心没肺太久，现在突然有了心，让他不知所措。偏偏孟毅还一直在旁边啰嗦，吵得他头都疼了。
　　“我要睡觉了，逛了一天累死了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去睡吧，有空带纪萱回来玩啊。”然后又补充道，“是吃饭逛街那种，不是你以前那种！”
　　啰嗦！太罗嗦了！

二十三、珍惜
　　昊然睡懒觉睡到中午，醒来时看到手机上纪萱的短信，问他早安，时间是八点多。
　　十一长假还有四天，昊然计划着是不是带纪萱在周边景点玩玩。上厕所经过孟毅门口，看见他正在网上聊天，愁眉苦脸的，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跟谁聊。
　　昊然洗漱出来，直接躺到孟毅床上，问他：“又在墨迹来不来这点儿事？”
　　孟毅叹了口气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就让她来呗，过来玩几天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来了怎么住，这屋就一个单人床。”
　　昊然想了下说：“她来的话你们就住我房间，我睡这边。”
　　孟毅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有什么难处吗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她想过来常住，在这边找工作。”
　　昊然摸了摸下巴，提议道：“那也不是没办法解决。要么你这房间换个大一点的床，椅子就别要了，以后直接坐床上上网。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不光是床的问题，还有很多事情。她现在过来只能和我一起吃苦。”
　　昊然思索了一下，问他：“你准备发展到什么程度再让她过来？等你升职加薪能买得起房至少也要三四年时间，这段时间你们就一直分居着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昊然又道：“这还是最好的打算，万一房价再涨你可能十年都买不起房，那你们就一直拖着？你拖得起她等不等得起？早晚要面对，不如让她早点面对现实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再想想。”
　　昊然拍拍他的肩，回了自己房间。他还在想带纪萱去哪玩呢，但看到孟毅孤零零一个人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人家吃草你吃肉就算了，但再吧唧嘴就是你的不厚道了！
　　好在假期的最后几天，纪萱被强行召回家里，省了昊然的为难。
　　两个有女友又相当于没有女友的难兄难弟宅在一起，打游戏看球赛散步逛超市做饭，日子又回到了上学期结束时的那个状态。孟毅很喜欢这个状态，昊然也很喜欢。两个人不用说什么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，比情人间更加默契。
　　十一过后，孟毅的工作就开始忙起来。有个女同事休产假了，一个男同事跳槽了，孟毅的工作量突然翻倍，几乎每天都要加班，周末都不例外。
　　昊然没了专用厨师，又开始和钟瑞他们混在一起，有时出去鬼混，有时打打篮球，每周固定去看纪萱两次。总问钟瑞他们借车也不方便，于是他自己也买了辆车，就出去的时候用用，平时停在小区里，自己跟平常一样走路上下学。
　　一天下午没课，昊然和钟瑞他们在操场打篮球。本来就是随便打打，但后来就打成了比赛，愈战愈勇，下雨了也没人离开。
　　秋雨寒凉，结束时很多人开始打喷嚏，拎上书包外衣就往宿舍跑。昊然不高兴像傻子一样在雨里奔跑，就慢慢闲晃，半天才晃荡到家。回来发现孟毅居然在家，难得没有加班。
　　“怎么都湿了？”孟毅正在洗菜，见昊然这落汤鸡的样子赶紧去拿了条浴巾给他披上擦头发。边擦还边教训他：“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，下雨天你就不会找个地方躲雨？”
　　昊然不以为然：“男人淋点儿雨怕什么，不用大惊小怪的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季节，夏天淋雨也就算啦，现在都入秋了，今天十度都不到，你说你是不是傻？”
　　昊然像斗牛犬一样狂甩头，傲娇道：“老子身体好，不怕。别说淋点儿雨，就是下雪都能冬泳！”
　　孟毅拿浴巾盖上他的头，说：“快去洗澡，出来吃饭。”
　　事实证明：莫装逼，装逼遭雷噼！
　　昊然半夜就发烧了，在床上哼哼唧唧要水喝。
　　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孟毅居然隔着两道门被他哼唧醒了，披上外衣进屋看他，然后赶紧给他找水找药。
　　吃过药的昊然睡得安稳了些，孟毅不放心他，怕他半夜再有什么需要，就抱着被子在他床上挤了一夜。
　　半夜昊然一哼唧，孟毅就起来给他喂点水，终于在凌晨把烧退了下去。
　　昊然发现孟毅的睫毛很长，还有点儿翘。他不是那种一看就会让人尖叫的帅哥，但细品起来，他的五官都长得很精巧，很有味道。而且皮肤很好，很细很白，即便夏天晒黑了，入了秋也很快就能恢复。
　　昊然缩在被窝里仔细看他，他和纪萱一样都是斯文秀气型的，看来自己和他待久了审美也发生了变化。
　　他的味道和自己一样，是数月来共同生活的结果。他的唿吸均匀恬淡，被子随之上下起伏，不时露出纤细的锁骨。想到那次在ｓｐａ池里孟毅浑身泛粉意乱情迷的样子，昊然小腹竟腾起一股燥热。他没有多想，因为这是每个男人早上都会有的正常反应，他不觉得此事与他看孟毅有关。
　　许久，孟毅突然毫无征兆地勐地坐起来，迷茫地问：“几点了？”
　　昊然回答：“快八点了。”
　　孟毅赶紧踢起被子起床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完了，要迟到了。”
　　昊然双臂枕在头下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，说了句：“今天周六。”
　　孟毅抱着被子跑到门口回头说：“就是周六才麻烦，没上闹钟！今天加班，我先走了。”
　　回自己房间一通翻找穿衣，又去卫生间忙了半天，然后整整齐齐人模人样地又进了昊然卧室。摸了摸他的头，又摸了摸自己的，说：“不热了，你自己照顾自己吧。”
　　昊然取笑他：“昨天可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的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地说：“昨天谁吹牛可以冬泳的？晚上像只死狗一样哼哼唧唧，吵得都没法睡觉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就是哼唧而已，谁让你过来的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怕你把自己烤熟了。你今天不上学，好好在家休息吧。”
　　昊然问他：“你要加一天班吗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应该下午就能回来。”
　　昊然说想喝鸡汤，孟毅答应回来给他做。
　　又躺下睡了一会儿，纪萱的电话就过来了。一般周末纪萱都要回家，然后昊然直接去她家里接人出来，晚上送回去，第二天就各自在家，不折腾了。
　　昊然对她说自己感冒了，今天就不约她出去了。纪萱关切地问了他一堆情况，最后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挂了电话。又睡了一会儿，门铃响了。昊然不情不愿地披了衣服去开门，对这个打扰自己睡眠的人恨得咬牙切齿。门打开了，外面站着提着保温桶的纪萱。
　　“我不放心你，过来看看！”
　　昊然让她进来，直接带到自己房间，自己又躺回床上。
　　“还没吃饭吧，我在家熬了粥，吃一点吧。”
　　昊然说好。
　　纪萱在厨房和卧室之间忙碌着，让他躺着，还亲手给他喂粥。
　　面对温柔细心的纪萱，昊然心中还是感动的。
　　放下粥碗，纪萱拿纸巾为昊然擦嘴，然后俯身吻向他的唇。昊然偏开头，说：“我感冒了，会传染你！”
　　纪萱还是吻了上去，说：“我不怕！”然后，又吻了一下，并在他唇上细细流连。小巧的舌头伸出，油滑地钻进了昊然口中。
　　这下倒是昊然像初吻一样蓦地一愣。
　　他们交往了近一个月了，每次都是点到为止，还停留在拉手拥抱和轻吻的阶段。这种纯纯的感觉也很舒服，昊然就没再急于求成，细水长流，也表示对纪萱的珍惜。这次纪萱如此主动，倒是让他有些意外，犹豫着该不该反客为主，趁机将纪萱吃干抹净。
　　纪萱的吻有些笨拙，显见她之前真的没有经历。昊然被她一挑逗也来了兴致，开始自己掌握了主动权。
　　一个缠绵而漫长的法式热吻，纪萱几乎窒息在他怀里。不管节妇还是烈女，这个时候动情是本能反应。纪萱眼神迷茫，脸上写满渴望，也能感受到昊然身下的火热。
　　但昊然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他温柔地摸摸纪萱的脸，说：“还不到时候。你和其他女人不同，我不想现在就欺负你！”
　　纪萱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，虽然心里有着不甘，但更多的还是感动。淑女的教养让她不能提出过格的要求，而那些话也让她难以启齿。于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　　孟毅回来时，他们就一起坐在床上看电影。没想到纪萱会在，直接推门进去的孟毅有些尴尬。好在两人和衣而卧，并没做什么不雅的举动。
　　“我买了鸡，一会儿炖鸡汤，纪萱也留下来一起吃吧！”
　　纪萱点点头，问：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　　孟毅当然拒绝。
　　于是纪萱也没有再让，她本来就不会做饭，礼节到了就好了，就不去帮倒忙了。
　　孟毅出去了，纪萱对昊然说：“孟毅对你真好，我都吃醋了。”
　　昊然刮刮她的鼻子，宠溺地说：“吃什么干醋，他是个男人！我还吃你和李曼的醋呢！”
　　纪萱躺进他怀里，喃喃撒娇：“你们天天在一起，而我一周才见你两次。你只爱吃他做的饭，我不会做饭怎么办？还有你有意无意总提起他，我虽然只见过他两次，但对他的性格爱好了如指掌，感觉像我们三个在恋爱！”
　　昊然摸着她的头，笑她小气：“谁让你学校离我们这么远，不然也可以天天见面。还有你不会做饭也不用怕，以后我们可以雇他当厨子。我不仅经常提起他，也经常跟他提起你啊，谁让你们都是和我最近的人！”
　　纪萱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，她知道昊然待孟毅像哥哥一样，自己也不是吃醋，只是找个机会撒撒娇，提醒他多陪陪自己。

二十四、察觉一
　　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。自打上次昊然生病，两人窝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电影，纪萱干脆把之后的约会地点都改成了昊然家里。这比每次约会搜肠刮肚地想约会地点、把大把宝贵时间浪费在拥堵的交通里要实惠得多。
　　纪萱没课时，就会自己坐车来昊然家里，昊然给了她一把钥匙，她可以自己开门进来。
　　他有时会帮着打扫卫生，还学了几道简单的小菜做给昊然吃。
　　孟毅越来越忙，工作日都在九点之后回来，周末也变成了单休，有时周日还要再加个半天班。
　　昊然很久没跟他一起吃饭了，甚至感觉很久没见他了，这个房子变成了他和纪萱的小窝。
　　有天送纪萱回来，正赶上孟毅洗完澡出来，于是跟他进了房间。
　　“你最近怎么这么忙？”
　　孟毅嘿嘿一笑，说：“我加薪了，当然要好好表现！”
　　昊然心里替他高兴，但还是有些不满：“加点钱就忙成这样，要是再升职还不得累死？”
　　孟毅靠在床头，带着掩不住的疲倦。脸上又消瘦了许多，黄中泛青。他勉强地笑笑，说：“最近又有两个人辞职了，所以工作比较多。等过一阵儿招了新人就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们公司怎么回事，这个月辞职四个了吧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三个，一个是产假。之前走的那个是因为别的公司给了更高的工资，这回这两个是跟经理发生了冲突，所以一气之下走人了。”
　　“那四个人的活儿就都给你一个人干？”昊然想肯定是孟毅好说话，所以同事就欺负他，把活都给他一个人干。心里为他不平，隐隐作气。
　　“也没有，其他人也在干。只是他们都有家有口，不能经常加班。我年轻，就主动多做些。领导也知道我辛苦，不是也给我加了薪吗。”
　　妈的，你这个大傻子！
　　昊然听他无所谓的语气都快气炸了！老子连饭都吃不上，你却去帮别人做事，老子对你差哪了？
　　他当然没有喊出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那你注意身体吧。”
　　孟毅没看出他的不高兴，又跟他说了一件事：“我周日要去买张大点儿的床，已经跟杨乐商量好了，过了年她就过来。她说她不怕吃苦，我又涨了工资，应该能坚持下去。”
　　昊然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口血，只要一张嘴就会吐出来，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　　杨乐来了是好事，孟毅就不用这么寂寞了，这主意还是自己给出的。但为什么真的知道那个女人要来了，他却觉得很反感呢？对了，是自己不喜欢和别人合住，孟毅这个好相处的还可以忍，但再多一个女的自己就忍不了啦。是的，自己讨厌和那么多人住一起，所以才出来租房子的，现在又要合住，真让人郁闷。
　　第二天纪萱来的时候，昊然跟她提了这件事，又抱怨了自己的想法。
　　纪萱几乎想也没想，就问他：“你为什么不搬出去重新租间房，这样你也不用和人合住了，孟毅和杨乐住着也会宽敞些。”
　　搬出去？昊然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。连杨乐要搬进来他也只是在努力克服自己的不适。
　　见他思索，纪萱又说：“可以租间离我学校近一些的，反正你的课也不多，还经常逃课，你大多时间可以待在我那边，就不我辛苦过来，你也不用辛苦送我了！”
　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，但是……问题好像不在这儿！
　　纪萱还要再劝，昊然摆摆手，说：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　　昊然没有问孟毅的意见，也没有再问纪萱的意见，自己考虑了两天，最后做出了决定。
　　他对纪萱说，孟毅一个人负担不起房租，还是不希望他搬家的。自己住这里习惯了，不想搬来搬去。而两人这样约会又确实辛苦，干脆在纪萱那里再租间房，昊然空了就过去，不用纪萱再跑来跑去。
　　纪萱没说什么，默认了他的决定。
　　但最后，还是纪萱经常跑到他这里来。因为昊然总是没空，上必须要上的课，跟兄弟打球，陪孟毅买床、孟毅做了饭、孟毅工作累病了……反正他很忙！
　　近两个月的交往已经退却了刚恋爱时的羞涩，纪萱觉得昊然不来是因为厌倦了这种素食的恋爱。卿本是狼，奈何食草。忍几天可以，时间一长总会露出尾巴。纪萱珍惜和昊然之间的感情，也觉得昊然为她忍了这么久实属难得。他的心意自己已经感受到了，是时候给他们的感情再加把柴了！
　　纪萱叫昊然来自己租的房子，穿着性感又不失优雅的紧身裙迎接他。一进门就抱上昊然的脖子，挂在他身上疯狂索吻。
　　昊然也渐渐兴奋，把纪萱抱到床上，在柔软的腰肢上上下其手。
　　在昊然克制着自己要停下来的时候，纪萱阻止了他双手的离开，带动着放到自己胸前。
　　昊然笑：“怎么？”
　　纪萱点头，眼睛因羞涩而湿润，沉声说：“我愿意给你。”
　　箭在弦上，又不是纯洁的小男生，昊然再隐忍就要被怀疑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了。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，知道该怎么让女人快乐。纪萱很陶醉，也很满意。让他惊奇的是，纪萱居然真的是处女。他有些激动，也有些不安。
　　激情过后，纪萱趴在昊然的怀里，说：“我们同居吧。我去和我父母说，反正也快毕业了，他们会同意的！”
　　昊然睁开眼睛，找到了自己不安的原因。他觉得自己是喜欢纪萱的，但还没喜欢到将自己套牢的程度。但自己才刚夺了人家的处子之身，总不好拒绝得太直白，只好敷衍道：“现在才大三，等大四时再说也不迟。”
　　纪萱有些不高兴，从他怀中熘了出去。昊然死皮赖脸地从背后抱住她，用暧昧的语气问她：“生气了？”
　　纪萱不想在昊然面前显得太不懂事，放平语气说：“没有，累了，想睡会儿。”
　　昊然摸摸她的头，说“睡吧”，便没再吵她。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，点了根烟细细品味。
　　已经进入十二月，虽然温度还不到零度，却因为湿冷而比北方的冬天更难熬些。这两天一直阴沉沉的，终于在这天晚上下起了雨。没几分钟便雨势渐大，还伴随着交加的雷电。昊然看看窗外恶劣的天气，又看看钟，已经九点多了，孟毅还在加班！
　　打电话过去，孟毅那边说马上就好了。问他带没带雨伞雨衣，他说电动车上有雨披。
　　昊然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节目，却总是心不在焉，脑海中都是孟毅骑着个小破电动车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的场景。最终还是坐不住，拿了车钥匙开车去公司接他。
　　他之前和孟毅从这里经过，孟毅就会很自豪地指给他看，说自己在这栋气派大楼的二十一楼上班。这次是他第一次进到这栋大楼里面，刚才从外面看到还有很多楼层亮着灯，大厅也灯火通明，看来在这种大企业里拼命的不只孟毅一人。找到电梯直接到达二十一楼，孟毅果然还在，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对照电脑，边上还有个只吃了一半的盒饭。
　　昊然也不知道见了这个场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，走到孟毅身后就把计算器抢了过来。
　　孟毅一惊，抬头正对上昊然五官拧在一块儿的脸。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昊然脸色很难看，反问他：“都几点来还不回家？”
　　孟毅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都这么晚了……”然后又抬头问昊然，“你特意来找我的吗？”
　　昊然突然觉得说“特意”来接他有点矫情，他没让自己来接，又不是需要人接的女生，自己这么过来多少有点师出无名，怪难堪的。于是说：“正好出来买点儿东西，经过这里想着你要还在的话，就顺便把你带回去。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，开始关电脑收拾桌面的东西，说：“今天先做到这里，我们回去吧。难得豪车来接，我也享受一次。小坤（电动小坤车）停公司好了，明天我坐公交过来。”
　　昊然对他这么听话很满意，本以为他肯定会啰嗦什么工作没做完啦、小坤停这里明天没法上班啦之类的屁话，没想到居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。看来和自己待久了，孟毅已经开始改掉那些罗里吧嗦客气见外的毛病了，像现在这样大大方方的多好，相处起来又简单又舒服。
　　然而，他不会想到，孟毅的想法其实是这样的。昊然少爷一向自以为是，说出来的东西大家必须遵守。与其和他争辩还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办事，反正最后也争不过他，何必浪费口舌和时间。而且他发现用这种方式和昊然相处，不仅自己省了很多麻烦昊然也非常高兴，这种无伤大雅不影响原则的小事就随他去吧。
　　人与人的相处总是在不断磨合，在磨合的过程中感情也在不断升华。就像他们之前只能算关系合得来的室友，现在却已经是朋友，甚至，孟毅已经把昊然当成弟弟。
　　相信昊然也是这么认为的！

二十五、察觉二
　　“阿嚏！”昊然拿起张面巾纸擤了下鼻涕，这已经是他坐下来十分钟内的第五个喷嚏了。
　　纪萱关心地问：“看起来挺严重的，要不要医院看看？”
　　昊然摆摆手：“感冒而已，去什么医院，被人知道要笑死了。”
　　今天昊然陪纪萱在她们学校的图书馆上自习，本就俊男美女地惹人眼球，再加上这连环喷嚏更是引来视线无数。昊然不觉得他们是在不满，反而朝人家瞥了个“看什么看，没看过帅哥啊”的表情。
　　纪萱心疼地抱怨：“这么大人了，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，天冷就加衣服嘛，还是昨晚睡觉忘了关窗？”
　　昊然鼻头红红的，摇头道：“都不是，昨天雨太大，就去接孟毅下班了，可能那会儿着凉了。”
　　纪萱皱起秀气的眉毛，不满道：“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娇气，下雨还让你接他下班？”
　　昊然手拿面纸堵着自己的鼻子，瓮声瓮气道：“不是他让我去的，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去接他了。”
　　纪萱看了他两眼，没说什么，扭头转向另一侧拄着腮。
　　昊然知道这是她不高兴时的表情，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，试探着问她：“怎么，又生气了？”
　　纪萱勐然回头，小声说：“什么叫”又”？我经常生气吗？”
　　昊然笑着摸摸她的头，哄她道：“怎么会呢？我们萱萱最懂事了，从来不乱发脾气，不然我怎么会那么爱你？”说着，也不顾自习室坐满了人，就在纪萱脸上轻轻亲了一口。
　　纪萱脸红，推开他让他坐好，不许在这么圣洁的地方做不合时宜的事。
　　又过了片刻，才听纪萱委屈地喃喃道：“上次下雨我打电话说想你，你都说雨太大过去不方便。现在却去主动接孟毅，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个室友呢……”
　　昊然缓缓从手机上抬起眼皮，只沉默了一刹那，就衔着笑脸看向纪萱：“怎么会呢？两种情况不一样，接他是因为他没带伞，万一淋雨感冒了还不是得我伺候他？没去你那是因为我们经常见面，也不差那一天，你也不希望我那么大风大雨地跑那么远的路吧？”
　　纪萱无奈笑笑，伸出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头：“仗着我心疼你，你就欺负我！我也就是随便说说，就算你真的要来我也不会让你来的！”
　　昊然一脸沉浸在幸福中的表情，纪萱却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收起了笑容。可是你却大风大雨地为别人跑了那么远路！他没感冒，你却自己感冒了！也许在你心里兄弟比女朋友重要，所以没为我做的事却能为他做。纵然在你的女朋友里我已经是很特别的，但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？
　　昊然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，以致于在一个红灯时还差点追了尾。他将车慢慢停到路边，打开车窗，慢慢点了支烟。
　　昨天晚上他接孟毅回来开车到楼下，停好车后两人一起往楼里跑。孟毅只穿了公司的西装制服，被雨一淋湿哒哒贴在身上，在暴雨中显得分外瘦弱可怜。他当时穿着防雨夹克，第一反应就是拉开拉链把孟毅收进了夹克下面。只有十几步的距离，他搂着孟毅，心中竟觉得非常充实。他觉得今晚去接孟毅是对的，这么大的雨一件小雨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，让孟毅淋半个小时的雨骑车回家，他会比自己淋了雨更难受。
　　到了家孟毅让他先洗澡，他又让孟毅先洗澡。两个人争执不下，最后决定一起洗。
　　孟毅在洗头发时，自己在擦沐浴露。孟毅站在热水外面，沾了水的皮肤冻得直起鸡皮疙瘩。昊然顺手帮他也擦了沐浴露，粗手笨脚地在他身上抹匀开来。孟毅乖巧地任他翻来调去，只顾闭着眼睛揉搓自己头上的泡沫。
　　手下柔滑的触感，以及孟毅瘦弱的身材，抹着抹着昊然心中便起了奇怪的念头，连小腹都热了起来。GV中的画面不断涌进他的头脑，此情此景，有点儿蓄势待发。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。当初他看这些只是为了刺激好玩，真让他去玩男人他是万万不愿意的。除了觉得恶心，还有他拉不下脸来去找个男人提这种要求。他一直好奇男人和男人间有什么可兴奋的，对方有的自己都有，姿势动作也都跟与女人无异，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做？
　　可孟毅近在面前，夏天晒黑的皮肤已恢复白皙，肌肉弹性十足。以前就嘲笑过他像女人一样，连根汗毛都没有，现在手指之下，就算女人也没有几个是这样好的手感。昊然第一次觉得也许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坏处，人生苦短，总要尽可能把好奇的事物都了解一下。
　　他的手掌在孟毅皮肤游移，从胸前后背慢慢延伸向下……就在刚触碰到的那一刻，突然被孟毅伸胳膊一扫给整个人推到了一边。昊然的心脏狂跳不已，像做贼被抓住个正着，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失措。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，却听孟毅慌张叫着：“快让开，洗发水进眼睛了，疼死我了！”
　　孟毅松了一口气，但心跳还保持着高速跳动的状态慢不下来。反正自己也洗完了，索性趁孟毅还没睁开眼睛，拉了浴巾围在自己腰间，挡住那解释不了的激动。
　　“我洗好了，先出去了。”昊然像逃难一样逃离了浴室。
　　躺在床上，昊然为自己对孟毅动了邪念感到羞耻。他们是朋友、是兄弟，可他却想这样对孟毅，简直是变态。他决定删了那些诱惑他犯罪的“魔鬼”，都是那些片子害的，他才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。
　　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都是孟毅的样子，手上还留着那滑腻的触感，他不堪忍受地攥紧拳头……
　　昊然觉得他快疯了，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，但就着那些画面自己又获得无数快感。几乎忍不住要冲到对面，管他什么伦理道德，自己舒服了才是真的。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，每每想到孟毅的脸，都是他对自己毫无心机的笑，他不忍破坏那样一副美好的画面。最终，他放弃了，口中轻喃着“小毅……小毅……”自己解决了。
　　清醒过来，他感到恐慌。他不知道自己对孟毅的这种幻想，是不是说明自己有可能是个同性恋。从小到大，他很清楚自己爱的是女人，也从没对哪个男人有过特别的想法，可为什么今天会产生这种想法，又会做出这种事情？
　　昊然一夜未眠，踢开被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好好思考。终于等情潮褪去，他能够认真地想想了。他觉得自己可能只是一时贪鲜，才会有了这么荒唐的想法。就像少年时对男女关系的探索，对攀岩跳伞这些极限运动的渴望，他只是对和男人做爱产生了好奇而已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昊然便感冒了。索性也不去跑步了，直接逃课杀到纪萱学校去。耐着性子陪她泡了半天图书馆，然后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到出租房。
　　结果让昊然绝望。
　　不知是不是心理紧张的缘故，面对纪萱的身体，他没了反应。
　　但当脑海中出现孟毅的身影，哪怕是他做饭时回头对自己一笑，昊然便很快热了起来。疯了！他要疯了！
　　手里的烟灰已经聚集了很长一截，终于不堪重负地掉到昊然手上。昊然勐然一抖，从回忆中晃过神来，狼狈地处理着烟灰。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放倒座椅，双手交叉垫在脑后。
　　事到如今，他不再找各种各样的借口，放轻松，坦然面对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和想法。在这喧闹的车水马龙的街头，他静下心来和自己进行一段对话。
　　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孟毅的？他笑了，有了这样的开头，似乎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。
　　自己是同性恋吗？不是。除了孟毅，他没对任何男人产生过这种念头。
　　对孟毅只是兄弟之情吗？不是，至少不完全是。自己从小到大有很多玩得好的兄弟，甚至于钟瑞都比认识孟毅要久，但下了雨，从来不会想到要去接他们。
　　他会为他受伤而心疼，会因为加班不爱惜自己身体而暴躁；他时时刻刻想粘着他，和他一起逛超市，让他给自己做饭，连假期都想听到他的声音。
　　为什么会这样？他爱他什么？
　　爱他做得一手好菜吗？他的手艺再好也比不上专业厨子吧！爱他保守古板的性格？自己好像没那么自虐。爱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？可后期好像反过来了，自己一直在给他买早餐，关心他的饮食起居。
　　很多东西真的没法解释，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是爱，只是一产生“我爱孟毅”这个想法，就整个人轻松下来了。像是一直看不真切的东西，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，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
　　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，顺其自然。反正自己三天半新鲜，也许这股劲儿马上就会过去了。忍个十天半月，新鲜感一没，到时继续酒池肉林，游戏人间。
　　于是，昊然回去继续和孟毅做兄弟，也继续和纪萱做情侣。凭借自己逢场作戏的本事，让一切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。虽然和纪萱在一起时，他会不自觉地想起孟毅，有时也必须想起孟毅，但那都是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了，不需要向谁交待，只要自己夜深人静时细细回味即可。

二十六、圣诞礼物
　　满世界的《铃儿响叮当》和各种圣诞歌，各大餐馆前都排起了长队，商业街上摩肩接踵，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同时跑到了街上。
　　昊然戴着纪萱亲手织的红色围巾，与他身上的牛仔棉衣配在一起显得活力又时尚。纪萱穿着大红色的羊绒大衣，头上戴了个毛茸茸的白色耳罩，活泼又俏皮。两个人的打扮都很应景，昊然搂着纪萱在各个橱窗前浏览，看到感兴趣的就进去逛上一会儿。
　　没一会儿昊然手里就多了几个袋子，纪萱怕他手冷，坚持要把自己的手套借他一只，没带手套的那只手就拉着昊然的手放进他的口袋。
　　昊然的耳朵都冻红了，纪萱用手给他捂着。含情的对视中，昊然吻上了纪萱的唇。
　　“昊然，要不要给孟毅买个圣诞礼物？送他顶帽子怎么样？”纪萱在一家精品店拿起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前后打量。
　　昊然刮了下她的鼻子，问她：“怎么会想到给孟毅买礼物？”
　　纪萱温柔笑道：“感谢他那么照顾你啊！他女朋友又不在这边，一个人过节肯定很无聊，我们买个礼物送他开心下也好。而且你说他天天骑电动车上班，头一定吹得很冷，送帽子最实用了。”
　　昊然想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他有帽子，而且这种时尚的款式也不适合他。别理他了，我们逛自己的，你的心意我会帮你转达的。”
　　纪萱本来就是为了讨昊然开心，昊然都说不用送了，她当然也就不用再费心，开开心心和昊然过二人的平安夜。
　　送了纪萱回去，已经快一点了。纪萱让他留宿，他说明天的课不能逃，坚持要回家。因为昊然爸爸跟学校的几名教授熟识，让他们帮忙盯着昊然，所以一到这几节课，昊然再怎么贪玩也不会缺课。纪萱也知道这一点，就不再强留他，让他回去开车注意安全。
　　回到家，客厅还留着灯，这是他和孟毅没有约定过的默契。只要有个人没回来，客厅的灯就一直给那人留着，免得回来一片漆黑，显得冷清清的。
　　经过孟毅房间，里面的灯已经关了，这个时间他肯定已经睡着了。
　　昊然轻手轻脚地开了门，看见床上裹着人形的被子，听着黑暗里均匀静谧的唿吸，他才觉得这一天真的算是结束了。
　　早上，昊然照常去跑步，跑回来顺便带着早餐。孟毅洗漱好出来，习惯性就拿起桌上自己那份坐下来吃。
　　昊然伸着长腿懒洋洋坐在餐椅上，一手拄着脸问孟毅：“昨天平安夜怎么过的？”
　　孟毅边吃边回答：“能怎么过，帮所有人加完班，回来给杨乐打电话呗。”
　　昊然的脸色黯淡了一些，问他：“他们又欺负你？”
　　孟毅白他一眼，吸了一口豆浆，说：“什么欺负。人家都拖家带口地要过节，我不用过节帮点忙又没什么。再说，我有事时他们也都帮过我。”
　　昊然抓了抓平时很在意的发型，深吸口气让自己别那么愤世嫉俗。
　　孟毅三两口吃光了早餐，抓起帽子围巾往头上套，匆匆赶着出门。
　　昊然也站了起来，站在门口道：“昨天你替他们加班，今天你总能早点回来了吧。”
　　孟毅停下动作，看他，问：“怎么，有事？”
　　昊然摇头：“没事，就看你老加班心疼。”
　　孟毅穿好鞋，不顾昊然乱躲用力揉揉昊然的一头白毛，说：“你毅哥累不死，不用替我担心。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却突然被昊然托着后脑拉到面前，然后唇上一凉。孟毅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，惊讶地瞪着眼睛看他。
　　却见昊然一派纯真地说：“忘了给你买圣诞礼物，送你个吻吧！”
　　孟毅反应过来，咧嘴苦笑道：“……不用这么客气，我也没给你买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你也送我个吻吧。”说着撅着嘴向孟毅伸长了脖子。
　　孟毅一手捂上了他的嘴，将他向后一推，说：“吻你个头。老子没准备送你礼物，大男生要什么礼物！”
　　昊然在他手里支吾：“我都送你了，你不送我我亏了！”
　　孟毅开了门，自己走出去，将昊然挡在门里面：“你活该，我还没怪你占了我便宜呢！这可是我跟男人的初吻！别烦，老实在家呆着！”
　　孟毅“碰”一声关上了铁门，昊然还维持着刚才索吻的姿势。听他脚步走了，突然抿嘴一笑。
　　他细细回味着唇上细腻的触感，还带着油条的香味，喃喃自语：“初吻……”
　　也是我的！
　　昊然不喜欢委屈自己，也不喜欢给自己定那些底限。开始时还觉得喜欢男人难以接受，应该及时打住。可后来觉得自己现在没办法离开孟毅，干脆不去想那些世俗的东西，只要开心就好了。
　　他不敢再看那些钙片，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孟毅强了。但他特意去逛了一些同志论坛，也找了一些这方面的资料来看，发现爱上同性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。尤其是昊然这种虽然爱上一个男人但还喜欢女人的双性恋，很容易就能掩盖住自己的问题，不会为社会所不容。
　　有了理论依据，昊然对孟毅的“爱”就更加理所当然。但孟毅似乎对男人确实没兴趣，所以昊然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感情，怕把他吓跑。他不会理解自己，就算理解也不会接受。同性恋在当今社会还是要承受很大的压力的，自己有办法化解，但孟毅这个死心眼儿不可能想通。料定他没本事敢跟自己尝试，那就还是维持朋友关系吧。至少这样每天还能见面，偶尔还能撒个娇讨点福利。
　　圣诞过了就是元旦，在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日子里，孟毅肯定在加班。
　　昊然恨他那么拼命干嘛？想到答案是为了一个女人，昊然就更生气。有时看着孟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，往沙发上一靠都能睡上半天，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。
　　几次都想把他抱进怀里说：“别那么辛苦了，我养你吧！”可自己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呢？他能做的，就是把孟毅叫醒，说：“早点睡吧。”
　　每到大的节日，纪萱要跟家人在一起，昊然反而能空闲很多。
　　这天孟毅前脚去加班，昊然后脚就追了过去。
　　在楼下等了一会儿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就直接坐电梯杀上去。
　　办公室里，除孟毅外还有那个台湾经理，正站在孟毅旁边对他的电脑指指点点。
　　“小孟啊，这里不能这样算的啊。你看这个……”边说边把手自然地搭在孟毅肩膀上，看得昊然眼睛都要喷火了。
　　这个死老玻璃！自己是同志，就看谁都像同志。自己喜欢孟毅，所以看谁都喜欢孟毅。
　　“孟毅！”这一声可以说是中气十足，如果有特效，周围的纸张树叶肯定都会飞过来。
　　“昊然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孟毅和台湾经理同时看向昊然。
　　“我刚才遇见杜健，他给我几张洗浴城的赠券。纪萱没空，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。”昊然拿出赠券晃了晃。
　　孟毅为难：“我这边工作还没完，要么你再问问别人吧。”
　　孟毅看不懂这是什么赠券，但喜欢吃喝玩乐的台湾人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！
　　“哇哦，是水天堂的哎，他们家也有赠券吗？他们家消费很高的哎。”
　　昊然看经理满眼冒爱心的样子，心思一动，露出能杀死人的迷人笑容说：“你也知道这里啊。我这里赠券还有多，反正也用不完，要不要送你一些？”
　　这经理还是见过些世面的，没有立马扑上来拥吻昊然，只说：“那怎么好意思啦。”
　　昊然大方抽出两张递给他：“有什么关系，反正用不完也浪费了。要几张？我只需要两张，要么其他几张都给你吧！孟毅工作太辛苦，我带他去放松一下。”
　　经理嘴里说着不好意思，但手已经伸过去了。开心地拿着赠券，回头对孟毅说：“小孟啊，这两天放假，你也去放松一下吧。等回来上班再做好了。”
　　经理开心地走了，留下得意的昊然和一脸便秘表情的孟毅。
　　昊然拍他一下：“领导都让你走了，你还不走？”
　　孟毅郁闷：“刚才还说这两天必须做完，现在就说上班做也来得及。”
　　昊然像他揉自己那样，也揉了揉孟毅的头：“你傻，好骗，他不欺负你欺负谁啊！走吧，我带你出去玩！”
　　车上，孟毅还是很沮丧，一路望着窗外不说话。
　　昊然看了他几眼，问他：“想什么呢？一声不吭的。”
　　孟毅有气无力地说：“没想什么。”
　　“没想什么脸那么难看，我好歹也出车出力带你去玩，你就不能给爷笑一个吗？”
　　孟毅没答他，只是又叹了口气。
　　昊然皱眉：“说你胖你还喘上了，脸色不好就算了还给我叹气，信不信我踹你下车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别踹，我现在真是想找个地方散散心。”
　　昊然看他疲惫的样子，也不再逗他说话，目视前方专心开车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就听孟毅又叹了口气，像在问他，但更像在自言自语：“你说是不是真的就是人善被人欺？他们就真的都看我老实欺负我吗？”
　　虽然一直觉得孟毅傻乐观，但他真的因为这个难过，昊然也觉得心疼。只好劝他：“也不会吧，你不是常说他们也经常帮你的嘛。帮忙都是互相的，你现在帮人，以后你有事人家帮你，礼尚往来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不是这样的。我之前一直以为，我加班是证明我对公司很重要，希望他们能认可我的能力。可是那天发现，我们这一组的报告，基本都是我加班做出来的，可汇报的时候居然连我的名字都没写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还有，我帮同事写的报表，他们面上对我说着多感谢，但回过头就对其他人说，说我做得一塌煳涂，光有干劲没有脑子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还有今天，本来是经理的年度报表，把我拖过来做，一副做不完不能回家的样子。可是……嗨！你也看到了。”
　　昊然很想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一番，但最后，他只是拍拍孟毅的肩头：“你是新人，多做些事、被人欺负都是难免的。但这也未必都是坏事，做的事多了学的自然就多，能多学些东西以后总是有帮助的。还有那个经理，他别人都不找只找了你，就说明他是认可你的能力的。不然他一句话，其他人就算家里事情再多也不敢不来吧。别想太多了，新人是这样的。我刚进篮球队时，还经常被高年级的学长欺负呢，帮他们捡篮球扫地什么的，后来我也当了学长，就开始欺负别人了，嘿嘿！”
　　孟毅怀疑地看向他，问他：“真的？”很难想象昊然也有被欺负的时候。
　　当然是假的，昊然不管年纪大小，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。不过为了安慰孟毅，也只好信口开河了：“当然是真的，还要帮他们跑腿买水喝，连他们追女生都要带着头套给送礼物，……哎，往事不堪回首！”他挑了些以前常让别人干的事说。
　　孟毅已经目瞪口呆。这样一比，就觉得自己职场上受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了。
　　经过江边广场，孟毅说：“我们不去洗浴城了吧，我想去那边走走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目光向往的地方，点点头，将车找了位置停下来。
　　因为冷，平时游客如织的广场人烟稀少。他们沿着江边的道路一直走下去，也不说话，只是散步。

二十七、我爱你，与你无关
　　“我来这里的时候，是一个人来的，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。我父母想来送我，但家里并不宽裕，来一趟的食宿路费，他们要省上几个月。他们宁愿把这钱攒下给我当学费。”
　　“……他们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，知道我考到这里后，一直说终于可以去见识下有名的江边广场了，可到现在也没来过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第一次站在这里，我就暗自下决心，以后一定接他们过来一起生活。呵呵……”
　　昊然的手臂绕过孟毅后背，轻轻搭在他的肩头。口气轻松道：“你才毕业不到半年，哪能就那么容易在这里安家落户了！这……里要是那么好落户，早就被全国人民踩爆了！你现在已经很努力了，不是也一直在攒钱嘛。……等再过个三五年，职位升了，工资涨了，一切就都解决了！……杨乐不是明年就来了嘛，你们一起努力，接二老过来只是个时间问题。……再说，不是还有我嘛！哈哈，等我接手了我爸那摊生意，还要给你个老总做做呢！”
　　孟毅笑笑，虽然知道昊然是在安慰他，但也让他释然了不少。
　　江边风大，孟毅裹了裹西装棉衣将脖子缩进了一些。
　　昊然搂着他的脖子往怀里紧了紧，说：“好冷啊，抱着取会儿暖吧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太冷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　　昊然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：“不不不不，也没那么冷。你看那边在卖什么，很多人在买，我们过去看看吧。”说着就搂着他大步流星往那边走。
　　顺着他的方向，孟毅看见那就是个烤红薯的三轮车，两对为了约会不怕冷的小情侣围在那买红薯。
　　“哇，好热乎啊，给我来两个，要大个儿的。”昊然对烤红薯兴致很高，刚走近时就放开了孟毅，搓着手咽着口水。
　　孟毅也被这香味和暖意吸引，一边取暖一边等他们的烤红薯。
　　两人抱着红薯找了个台阶坐下，张牙舞爪地撕开了红薯皮，边吹边吃。昊然咬了一口，抱怨了一句：“艹，稀瓤的。”孟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干瓤红薯，递给了他，说：“不介意我咬了一口吧。”
　　昊然假装嫌弃地接过来，问他：“没有乙肝吧。”
　　孟毅咬着昊然的稀瓤红薯，淡淡回答：“说不定，不吃算了。”
　　昊然嘴上继续倔强：“怕你啊，老子就要吃！”说完就狠狠啃了一大口，咬在孟毅刚刚吃过的那口上。
　　无意中瞥到孟毅单薄的、被冻的有些发紫的唇，也正咬上他刚刚吃的那一口。
　　语文不好的昊然想到了“相濡以沫”这个词，觉得十分应景。他从来不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，是更加有名的“不如相忘于江湖”。
　　他们那天在江边坐了很久，聊各自的家庭，小时候的趣事，学校的八卦，和感情上的烦恼。孟毅的烦恼都是现实问题带来的，昊然的烦恼却是难以言表的。他只好叹气，说他其实没那么爱纪萱，他心底有个人忘不了。
　　孟毅取笑他风流的外表下原来还有颗痴情的心，昊然看着他纯良天真的笑容，“我喜欢你”这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。又或者，他不会说那样的话，他想直接吻下去。
　　“孟毅。”昊然突然深沉地望向对岸，那一片海市蜃楼一样的繁华俗世，问他，“我有个朋友，最近发现自己是同性恋，他喜欢跟他关系不错的一个男人。”昊然接着问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　　孟毅淡然一笑，说：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，外人不好评价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，问：“你不觉得很恶心吗？”
　　孟毅反问他：“为什么觉得恶心呢？又不是跟我？”突然又恍然大悟状，长大了嘴巴，“难道他爱上的是你？”
　　昊然心上一片寒凉，若无其事地抬手合上他的下巴，说：“又欠打了不是！”很快，他又看向对岸，淡漠地说：“他自己也很痛苦，可找不到出路。又不能向爱的人表白，又不能停止那种爱，很折磨。偏偏这种事又很难被人接受，社会对同性恋有歧视。”他看向孟毅，“你歧视吗？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，说：“如果他是我的朋友，我会对他的性向表示尊重。就像有的人爱吃甜，有的人爱吃辣，没办法要求所有人的口味都相同。你可以不吃辣，但你不能要求人家也不吃辣，更不能因为他吃辣就歧视他。”孟毅耸了耸肩，无奈道，“例子可能不太恰当，但就是这个意思吧。”
　　昊然笑笑，问他：“如果是向你表白呢？你会接受吗？还是会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，也生出歧视，渐渐疏远他？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，骂他：“神经病！我不歧视吃辣的，又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跟着吃辣！我不是同性恋，人家向我表白我自然不会接受，这跟歧视没关系。就算疏远，也是为了淡化对方的感情。还能做朋友最好，但如果因此做不了朋友了，也不能强求。这和男女之间的恋爱一样，没有心思在一起就要趁早提出来，不能老是吊在那里暧昧，对谁都不负责任！”
　　昊然了然，自嘲地笑了一下。随即又恢复了明朗的笑容，伸出修长的大手揉揉孟毅的头发，说：“我们回去吧，风太大了。”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孟毅在车上睡着了。昊然停好车后叫醒他，他揉着头说睡得头疼。
　　被昊然扶着上了楼，一头就栽进了自己床上。于是后面的两天假期，孟毅就昏昏沉沉在床上度过。
　　昊然一边给他端水递药一边抱怨：“你说你是不是林妹妹，同样是吹风，我怎么就没事呢？”
　　孟毅有气无力地回答：“你四肢发达，脑袋就是个摆设。我是靠脑力劳动的，脑袋冻不得。”
　　昊然接过他喝完的水，扶他躺下。又拿出体温计让他放在腋下夹着。
　　抽出来一看，38。8度，还要继续降温。去揉了一条湿毛巾，在他额头放着。
　　孟毅不好意思让他这么忙前忙后伺候着，说：“发烧而已，没那么严重的，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。你别管我了，回去歇着吧，晃来晃去的我头晕，还影响我睡觉！”
　　昊然嘟囔了两句不识好歹就出去了，孟毅终于能安静地睡一会儿了。
　　但昊然少爷的殷勤远远没有结束，一日三餐外加姜汤热水，孟毅感慨：“你要是女人我一定娶了你！”
　　昊然心道：“你不是女人我也想娶了你！”
　　他叶昊然长这么大伺候过谁？上次是因为打了他内疚，这次就已经是心甘情愿了。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伟大，让骄傲的狮子也能变成绵羊。
　　元旦结束后又是期末考试，时间过得真快，一转眼居然半年过去了。想到又要和孟毅分开一个月，昊然有些消沉，复习时连书都看不下去。
　　反正他不消沉时也看不进书，他的杀手锏是作弊。但纪萱是好学生，近期要复习功课，主动要求这些天不再见面。昊然嘴里难过，但心情却莫名很好。
　　在又给孟毅的台湾经理送了几张会员卡后，孟毅的加班明显少了。昊然打着让孟毅给他讲题的名义，让孟毅陪着复习，虽然被骂了不知多少句“笨死了”，但他甘之如饴。
　　考试结束，昊然需要陪纪萱几天。他觉得自己两头应付疲于奔命，但又需要纪萱这段关系来作为掩饰。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道德，但他还没特立独行到不在乎社会的看法，他不敢承认自己爱上男人，所以对外时他需要一个女朋友。
　　他从纪萱的住处厮混了两天，父母一催他回去他就立刻要打包回家。纪萱说送他去机场，先送他回家收拾了东西。
　　孟毅上班去了，房子里空空荡荡。昊然打了个电话给孟毅，跟他在电话里告别。孟毅还是连嘱咐带贬损地让他照顾自己，像和普通同学道别一样客套寒暄，没有特别的不舍。
　　昊然自嘲笑笑，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唱着独角戏，在这场暗恋里惊天动地自怨自艾。他感动了自己，那个人却浑然不觉。但又有什么关系，这世上本就有一种爱情叫“我爱你，与你无关”！
　　是我没忍住爱上了你，在这场禁忌的爱恋中，我甚至不敢将爱意传达给你。你不爱我，我不怪你。
　　寒假中，纪萱的电话像一日三餐准时而至。她是好女孩，也是好女友。只是昊然不爱她，对于不爱的人怠于应对。纪萱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种疏离，在未和昊然商量的情况下，只身去了北京。
　　昊然那天刚好和朋友去泡温泉，手机没在身边。看到手机里有二十多个纪萱的未接来电，他迟疑了一下打了回去。接到纪萱时，她已经在机场等了六个小时。
　　临近春节，孟毅也该放假了。一年没回家了，孟毅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回家过节的礼物。正式放假那天，孟毅大包小包就挤进了春运的洪流。
　　连国假加年假孟毅可以休息十天，路上来回耽误四天，实际在家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天。
　　让孟毅惊讶的是，来火车站接他的，居然是昊然。

二十八、小城故事
　　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孟毅看见昊然像做梦一样，吃惊地长大了嘴巴。
　　“我这两天过来滑雪，想着离你家也不远，就过来找你玩儿。”那大男孩还是一脸明媚的笑容，能把所有积雪融化。
　　“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给我？”如果孟毅提前知道，一定会阻止他这么胡闹。
　　“你之前电话里说过今天到家，所以到火车站等你，给你个惊喜！惊喜吧，suprise！”昊然动作夸张的上前拥抱他，让孟毅后悔在电话里连这些细枝末节都告诉他了。昊然隔三差五就会打个电话给孟毅，有时聊聊八卦和球赛，有时撒娇说想他……做的菜。没话找话的时候，他们就会聊些琐碎的东西，比如孟毅哪天放假、哪天到家、什么车次。
　　昊然穿着藏青色的棒球棉服，头上只带了个配造型用的鸭舌单帽，这会儿揉了揉耳朵，可怜巴巴地说：“冻死我了，这车晚点了半个小时。嘿，我来找你，你会收留我吧？”
　　孟毅皱眉：“今天都除夕了，你不回家过年，在外面瞎跑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毫无心机地一笑：“我爸妈出国玩去了，我有事没去上，回去家里也就我一个人过节。”
　　孟毅还能说什么？把手上行李塞给他一个，带着他去路边打的。
　　这招昊然是跟纪萱学的，先斩后奏，总不能真把他丢在街头不管吧。带着纪萱在北京玩了几天，还带回家里吃了顿饭。昊然父母在与纪萱聊了几句后对她还算满意，虽说不至于把她当成准儿媳，但也绝对是种子选手了。
　　纪萱家里催她回去过节，纪萱这才恋恋不舍地跟昊然道别。没想到她前脚离开，昊然后脚就去了孟毅家乡。也幸好纪萱去了北京，昊然才有借口不跟父母出国旅游，现在还有了机会跟孟毅一起过年。
　　孟毅家住的是厂里分的的职工楼，楼龄比孟毅还大。典型的北方八十年代的户型，起居室很大，没有客厅，厨房兼着餐厅用。孟毅的房间只能摆下一个单人床加一张写字台，比他现在租的房间还小。
　　孟毅父母为人很热情，听说昊然父母在国外没人陪他过年，都一脸同情地看着他，把好菜都往他碗里招唿。
　　父母洗碗的功夫，孟毅和昊然到主卧去看春晚，他对昊然说：“我家条件差，你要是住不惯我去帮你找个好点儿的宾馆。”
　　昊然拒绝：“要住好宾馆我不会在北京住啊，过年过的就是个人气儿，我就喜欢人多热闹！”
　　孟毅爸妈收拾好进来，说：“难得今年够手，我们打麻将吧。昊然，你会不？”
　　昊然做手痒状：“当然会，三岁就抱在我爸怀里打了。”
　　一晚上热热闹闹，这边长城不倒，那边春晚正欢，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，昊然很久没这么开心地过年了。
　　午夜前，他们收了局，孟毅妈拿出早就和好的面和饺子馅，准备包饺子。孟毅说可以帮忙，昊然也吵着要一起包。
　　孟毅爸擀皮，孟毅母子是包饺子的主力，昊然包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。孟毅让他别跟着捣乱了，但孟毅妈却笑说：“让他包吧，你刚学的时候包的还不如昊然呢。他这起码都包上了，你那时全是漏的，下锅里都成面片汤了。”
　　昊然受了表扬，又知道了孟毅的糗事，得意地对他扬了扬眉。
　　饺子煮好了，孟毅爸爸兴奋地拿出珍藏多年的佳酿，让两个年轻人陪他喝上几盅。连滴酒不沾的孟毅妈，都借着喜庆陪了一盅。酒劲很大，几人脸都红了。
　　午夜的钟声，绚烂的烟花，鲜美的饺子，团员和气的笑脸，成为昊然一生难忘的回忆。
　　饺子吃过了，春晚也结束了，除夕过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。孟毅爸妈让他们睡大床，夫妻俩在小床挤一宿。
　　那昊然咋能同意啊！难得有名正言顺跟孟毅亲近的机会！
　　连连摆手让孟毅爸妈睡大房间，他和孟毅挤挤就好，宿舍里经常两个人挤一张小床的。
　　孟毅也担心父母身体不好，不希望他们再睡得不好，拖着昊然回自己房间了。
　　北方人冬天睡觉一般都不穿睡衣睡裤，孟毅家里也没有，于是两人都脱到只剩贴身的背心和内裤一起钻进被窝。
　　昊然忍住流鼻血的冲动，背对着孟毅躺下。孟毅也背对着他躺在靠墙的一侧。
　　万籁俱寂，身后传来均匀的唿吸声，昊然问了声：“小毅，你睡了吗？”
　　没有回答。
　　昊然艰难地蹭着翻身，面对着孟毅后背，轻轻拍了拍，又问：“小毅，睡了么？”
　　还是没有回答。
　　孟毅睡觉死，今天又喝了酒，估计地震都不会醒。昊然放心地将胳膊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，孟毅也不过哼唧着配合地动了动头。
　　环住孟毅，就好像拥抱了整个世界。
　　他现在感谢自己和孟毅同性，才能让他在求而不得的情况下，也能与孟毅如此亲密。
　　昊然也是酒精上了头，壮着胆儿轻轻将孟毅身子扳正。见他没什么反应，又将他侧过自己一面，面对面将人揽进怀中。
　　那脸越看越喜欢，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亲吻，从额头、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。
　　孟毅似乎睡得不再安稳，晃晃头轻轻哼了一声。昊然不敢再动。
　　那边孟毅也只是片刻的不适，很快又沉沉睡去。
　　安静了许久，昊然又壮起胆子……
　　“啊……”孟毅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，觉得身体异常，用力推拒了一下。
　　眼皮沉重地睁不开，孟毅下意识推开边上的热源，又一点点翻身背了过去。
　　昊然在黑暗中紧张地盯着孟毅，他怕他会突然睁开眼睛，弄明白眼前的一切，从此两人再无交集。
　　孟毅又睡了过去，昊然松了口气。自己也背过身去，中间留了一条缝隙，不敢再接触那人。压抑住心头的和身上的火，昊然强迫自己睡觉。他不能再冲动了，万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，他们之间就算彻底完了。他对孟毅，不只是欲，还有真心实意的情感。就算得不到回应，哪怕那么远远看着，他也觉得满足。他不能冲动，他不能让他离开。
　　年初一，孟毅要去杨乐家拜年。他们早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，也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。
　　这次杨乐还要跟着一起回去，就更要让未来岳父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。
　　新女婿上门，当然不能带个拖油瓶。他把昊然寄放在商业街，让他自己玩会儿，等回来再过来接他。
　　孟毅这一去就去了一天，估计没少给丈母娘家干活儿。来找他时，还牵着杨乐的手，让昊然心碎一地。
　　远远看去，杨乐是个很普通的女生。60分的身材，60分的气质，60分的打扮，没有丝毫出众之处。离近了看，连长相也只有60分，平淡无奇的面貌，真不知孟毅看上她什么！
　　自己看孟毅，那是哪里都觉得好，配给这样的女生真是太糟蹋了。殊不知在女生眼里，孟毅也是平淡无奇，还被家境拖累，可能连60分都不到。
　　“这是叶昊然，我室友。这是杨乐，我女朋友。”孟毅大方为两人作介绍。
　　昊然心里醋海翻天，但还维持着迷死人的微笑，对杨乐点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　　“你好！”杨乐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人，脸都不自然地红了。
　　她听孟毅提起过昊然，一开始说他是个傲慢的公子哥，后来又说人很不错，还有一些琐碎的，例如打球很帅、家境很好、买了豪车、会出国……这样的人生，是杨乐做梦都想象不到的。现在见到本人，居然还跟韩国明星一样帅，不禁感慨造物主的不公，为何把所有优点都给了一个人。
　　显然，这样的人做男朋友就完美了。但做情敌，就会压力太大。
　　孟毅请他们在本市一家有名的餐厅吃了晚饭。昊然见了外人就是一副死人脸，为给孟毅面子，他还勉强假笑一番。杨乐也不好意思多说话，整顿饭都靠古板寡言的孟毅活跃气氛。
　　孟毅和杨乐的话题，都围绕着之后的生活。两人从怎么装饰小屋一直聊到白菜多少钱一斤。回来照顾昊然，说家乡有哪些地方好玩，只是现在太冷，很多景色都看不到了。
　　“孟毅，我准备今晚睡宾馆，明天就回北京了。”
　　孟毅顿了一下，问他：“不是说我们走了你回去的吗？怎么突然就要走了？我招待不周？”
　　昊然心里咆哮：你天天这么秀恩爱让我怎么活？你天天穿着内裤贴着我让我怎么活？你回去之后跟这个女人过二人世界不理我，让我怎么活？
　　他露出官方的、得体的笑容，说：“你一年才回来几天，不能全用来陪我。而且这边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，我就先回去了。还有，你家床实在太小了，我睡着不舒服！”
　　孟毅虽然平时说话跟他不客气，但真没招待好他还是会内疚。可昊然说的也都是实情，勉强留他也没意思，只说：“那我帮你去安排宾馆吧，虽然没什么好玩的，但既然过来了总是要包吃住的。等以后有机会，你夏天过来，我带你去海边吃海鲜。”
　　昊然点头，手里的打火机在桌上边磕边转，说：“好，希望下次有机会再来玩。”

二十九、又来新房客
　　寒假回来，昊然就要开始和孟毅夫妇一起生活。家里多了个女人，处处都不会方便。
　　昊然开始在纪萱处留宿，每周顶多回去一两次，还都是趁孟毅上班时去拿东西。
　　加上寒假，有小一个月没好好和孟毅见面了，让昊然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他。也许当初那些荒唐的心思只是看多了GV的好奇心，时间一长也就没兴趣了。
　　但接到孟毅电话时，他发现那只是自己的臆想。听他的声音，自己还是会心跳加速，还是会强烈地想念他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来？”
　　昊然从房间走出来，去阳台点了支烟，说：“这些天住纪萱这儿，她不让我走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的声音有些迟疑，半天才问，“是不是杨乐过来，给你带来了不便？”
　　昊然点点头，说：“没有的事儿，你别多想。”
　　孟毅又道：“你们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见个面。那个……你们最近有空吗？带纪萱过来吃个饭吧，跟杨乐也认识下。”
　　昊然深深吸了口烟，又远远喷出去，说：“好啊，哪天？”
　　孟毅很高兴，像刚认识时请昊然吃饭一样生疏客气：“那就周末吧，我应该不加班。我加班杨乐也可以做饭。”
　　“嗯，好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周末见。”
　　“喂！”
　　“啊？”
　　昊然有些犹豫地开口：“杨乐过来，你很开心吧？”
　　孟毅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还好吧，家里有个女人，总归更像家了。”
　　是啊，家里要有女人才像家啊！
　　周末，昊然带纪萱回去，一进门就看到杨乐在厨房里忙碌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孟毅呢？又加班？”
　　杨乐闻声回头，笑着答：“是啊，他今天加班，应该就快回来了。快进来坐！”
　　昊然心道：这房子我还是有一半使用权的，要你招唿？复又想想，自己毕竟是个男人，跟个女人争风吃醋，太可笑了！
　　纪萱带了个果篮，杨乐边接过来边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你们太破费了。”
　　昊然四处巡视了一圈，发现家里确实更清爽了，看来有了女人果然不一样。
　　开饭前，孟毅赶回来了。开心地抱怨昊然，感觉好久没见他了。
　　昊然看孟毅的头发剪了自己都不知道，确实是太久没见了。
　　席间，杨乐感慨昊然纪萱这一对俊男美女真是天造地设，口气跟电视里的媒婆一样。
　　昊然没答她，问孟毅：“嫂子的工作找好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一个卖打印器材的公司，做销售。”
　　昊然笑眯眯看向杨乐，问她：“感觉这边怎么样？生活的习惯吗？工作累吗？”
　　杨乐跟他说话时脸还是有点红，不知道是性格像孟毅一样害羞，还是他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。昊然自恋地认为是后者。杨乐说：“还行，就是消费太高，随便买点菜100块就没了。工作上也还好，我们老板人还不错，挺照顾员工的。”
　　纪萱也开始和杨乐搭话：“你们都卖什么牌子的打印机，我经常打印论文，跑打印社太麻烦，要么你推荐我一台吧。”
　　杨乐有点惊喜地看她，没想到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要做笔生意。要知道，每做成一笔生意，她都是有提成拿的。
　　“很多牌子都有，有进口的，也有国产的，要么你哪天空了到店里来看看吧。”
　　纪萱也露出优雅的笑容，说：“不用那么麻烦了，我相信你，你帮我选好就打我电话好了。”
　　“好好好！”杨乐唯唯诺诺地连声答应。
　　气氛沉默了一会儿，孟毅先开了口，问昊然：“你们一会儿还回去吗？”
　　昊然迟疑了一下，转头看向纪萱：“等下回去吗？”
　　纪萱知道他想留宿，于是微笑着摇摇头：“明天休息，不着急回去。”
　　昊然点点头，说：“我们今晚在这边住。”说着抬头冲孟毅一笑：“好久没一起看球了。”
　　饭后，孟毅和杨乐一起在厨房洗碗，昊然和纪萱就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　　昊然问纪萱：“你不是有一台打印机？”
　　纪萱说：“可以放一台在宿舍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她，问：“这么快就开始拍嫂子马屁了？”
　　纪萱甜甜一笑，依偎在他怀里：“你把孟毅当哥哥，对你家人好就是对你好啊！”
　　昊然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子。
　　两个男人看球，两个女人就陪在边上默默地看，虽然什么也看不懂，不知道一群人围着个球瞎跑有什么劲。
　　杨乐觉得自己也算半个女主人，应该尽尽待客之道，就找了个女人感兴趣的话题和纪萱聊。
　　“你的皮肤很好啊，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。”
　　纪萱不好意思地默默自己的脸，说：“我有点皮肤敏感，平时都用fresh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杨乐也没听过这个牌子，以前和同事谈论的都是美宝莲欧莱雅之类的，觉得这些就已经很高端了。现在听到新的牌子感觉很稀奇，于是问道：“这个牌子好用吗？我倒是不敏感，不过皮肤有些油，可以用这个牌子吗？”
　　纪萱答道：“也有控油的产品，不过我没用过，不知道效果怎么样。”
　　杨乐点点头：“等现在的欧莱雅用完了换这个牌子试试。”
　　低头又看到纪萱的包很漂亮，于是继续聊道：“这包也蛮好看的，是在哪里买的？”
　　纪萱拿起包来看了一下，说：“是去日本时买的，不过这边也有得卖，只是价格可能稍微贵一些。”
　　杨乐又问：“那这应该是名牌包吧，是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纪萱说：“香奈儿。”
　　杨乐的嘴变成了O型，惊讶道：“这就是香奈儿啊，好像很贵的吧。我以前有个同事的姐姐，家里很有钱，每次出门就会带这些东西回来，好像要几万的吧。”
　　纪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她觉得自己浑身名牌地坐在这，像是在炫耀什么一样。但她真的没有，平时用的也是这些。只是两个人不在一个阶层，吃穿用度都不再一个档次，再问下去只能让她的嘴越长越大。
　　但杨乐还是问了下去：“萱萱你家里是做什么的，怎么这么有钱啊？”
　　男人们激动地在看球，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已经让人反感了。
　　纪萱勉强笑笑：“我家里做生意的，房地产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？”
　　纵然纪萱修养再好，也要对这个庸俗的女人翻白眼了。
　　“我也不太清楚，我还在念书，公司的事情我不插手的。”
　　“哦……“杨乐也意识到这些平时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，好像让这位贵小姐不高兴了，于是尴尬笑道：“我没别的意思，就是闲来没事聊聊天。以前在办公室和同事都聊这些，一时还改不过来。”
　　纪萱善解人意地笑笑：“没事的。”
　　杨乐又拉开了话匣子：“以前在老家的时候，大家虽说关系有好有坏，但一聊起来都挺闹的。但到了这边，每个人都闷头做自己的事，问她们什么就假笑一下，回答的也模棱两可，真是很不习惯。”
　　纪萱想你上来就问人家吃什么用什么赚多少钱，人家会理你才怪！
　　但嘴上却安慰道：“可能这边的人都比较注重隐私吧，平时家里的事不拿出来说的。”
　　杨乐点点头：“好像是这样的。”
　　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，纪萱实在熬不下去了，就说：“已经不早了，我先进房间了。”
　　杨乐也看了看客厅的挂钟，说：“是啊，那你早点休息吧，我也先进去了，不管他们了。”
　　纪萱经过昊然时，温柔地趴在他肩头，问：“我先去睡了，你还要看多久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快了快了。”
　　纪萱妩媚一笑，说：“那早点进来。”
　　纪萱直接进了房间，杨乐在卫生间噼里啪啦折腾了半天，最后还出来晾了几件衣服，才进房去睡。
　　终于又剩他们两个人了，上次独处恍如隔世，不过一个月，什么都变了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想不想喝点啤酒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你知道我不喝酒。”
　　昊然点点头，抽出了一支烟。
　　“怎么样，杨乐还算喜欢这里吧？”
　　“还行吧，我一直加班，也没空陪她好好玩玩。她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，连工作都是她自己找的，家务活也都是她在做。”
　　昊然玩味地笑道：“现在饭也都是她做？一进门都能吃现成的？”
　　孟毅有些惭愧：“是啊，她挺辛苦的。”
　　昊然掸掸烟灰，问：“杨乐上班多久了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星期三开始上的，三天吧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现在两个人的开销，你们的钱够花吗？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她也比较节省，我之前也有一点存款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　　昊然想了想，最后还是说了：“如果钱不够，记得跟我说。放心，我会收利息的！”
　　孟毅笑了：“不至于，要是沦落到借钱度日，那我们还在这里混什么，不如回老家了！”
　　昊然又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用玩世不恭的语气道：“你知道我很有钱的，随便借。买房的钱都可以借你！”
　　孟毅不会向他借买房的钱，但听了这话还是很感动。拍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买得起就买，买不起就不买。你也说了，我才毕业半年，有些事不用太急。就不信几年之后还赚不到买房的钱！”
　　昊然伸长胳膊搂过孟毅的脖子，摸了摸他的柔密的头发：“兄弟一场，不忍心看你这么辛苦。有什么难处就开口说，不要客气。”
　　孟毅也搂住他的肩，又轻轻拍了拍。
　　人生在世，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也无憾了。

三十、 装不下去了
　　浴室里昊然常用的进口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换成了超市品牌，那人的味道应该也变了吧。
　　洗过澡回房间，黑暗中，纪萱合衣侧躺在床上玩手机。
　　“还没睡？”昊然低声问。
　　纪萱回过身子，用他看不见的幽怨眼神抱怨：“孟毅这个女朋友也太……那个什么了！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还没洗澡吧，要不要洗澡？”
　　纪萱坐起来，赌气说：“不洗了，不想用她们家的东西！”
　　昊然没说什么，又问：“衣服也不脱了？”
　　纪萱撅起嘴：“不脱了，感觉这里一切都是脏的，都有那个女人的味道！”
　　她平时很克制，从来都不会说这些带有明显鄙视意味的话。但今天真是有些郁闷，和这么庸俗的女人住在同一屋檐下，还要曲意奉承，实在装不下去了。再加上跟昊然的感情也稳定了，不在乎在他面前随意表达自己的想法了，干脆一股脑把所有感受都抖落出来。
　　昊然径自躺在另半边床上，背对她准备睡觉。
　　纪萱讨好地凑过去，边用食指在他肩头轻划，边贴近他耳朵轻声道：“我们回去吧好不好，这里连澡都没办法洗。”
　　昊然睁开眼，借着手机的光瞥向她：“房间是我的，床上的东西也是我的，我不觉得难以忍受。你受不了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　　纪萱愣住了，这是昊然第一次对她发火，虽然声音不大，言辞也不激烈，但冷冷的语气让人心寒。
　　纪萱也不是会吵架的人，生着闷气，背对着昊然躺下。
　　杨乐的庸俗他不是没看见，甚至于从某些角度，他比纪萱还要气。为什么在他心里干净简单的孟毅，要配这么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？说句不要脸的话，他哪里比那个女人差？呵呵，就差在他不是女人。他有时想，如果孟毅找的是纪萱这样的女人，那他也可以平衡些，为什么偏偏是杨乐？
　　确实，在他眼里孟毅哪里都好，但若真的客观地看，孟毅的条件只能算一般。长得算不上英俊；身材对于女人来说太过瘦弱，缺乏安全感；虽是名牌大学毕业，但找的工作不算好，前途不明朗，薪水也不高；还有很多事情家里帮不上忙，只能靠他自己打拼。杨乐是愿意陪他吃苦，也愿意鞍前马后地为他做饭洗衣，但现在不是旧社会，两人相处，仅有这些就够了吗？他们不用交流吗？能有共同话题吗？想到两人之前因为意见相佐而持续了几天的争吵，昊然就更加心塞。三观不同，如何幸福？
　　即使得不到孟毅，但他希望他幸福。
　　第二天，昊然送纪萱回去，但自己回来住了。他和纪萱分手了。
　　“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就因为我说你的房间有味道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我最近有点乱，想自己待一段时间。”
　　“那我可以等你想通，等你想通，再回来好了。”
　　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不是什么好人，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　　纪萱哭了：“不要找这些借口了，你直接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吧，我会改的！”
　　爱情里，爱的多的那个人总是卑微的。
　　“不是你的错，真的！是我的问题，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喜欢上别人了？”
　　昊然沉默了片刻，点头：“算是吧。”
　　“怎么会？这段时间你都跟我在一起，你对我也很好，根本没机会爱上别人！”
　　昊然凝眉：“他出现比你早……“
　　“你爱她什么？我比她差很多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你真的很好。你不需要和他比较，问题出在我身上，不是你不好。”
　　“我连跟她比都不配吗？她是谁？你让我见她，我就死心。”
　　昊然苦笑：“你真的不用比！”男人和女人，本来就没有可比性。
　　“昊然，我们一直都好好的，你突然提出分手，我真的不甘心！”
　　“对不起，再交往下去也只是拖累你，我很感激你为我付出的，但我能为你付出的，就只有跟你分手而已。”
　　“不……不会是杨乐吧？”
　　What？昊然简直要笑出来了，但想想，说是孟毅，可能更可笑吧。
　　昊然摇头：“不要乱猜了，你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　　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，昊然对她道了句：“珍重。”
　　出了门，昊然把那些东西全带到车上，然后找个垃圾桶扔掉。他对纪萱是真的充满歉意，自始至终，自己可能都在利用她。分手就要分得干干净净，他不会把行李留在她家，给大家藕断丝连的借口；也不希望她睹物思人，让那些东西给她第二次伤害。
　　回到他和孟毅的家，昊然直接进屋躺在床上。尽管空气中确实多了些芜杂的味道，但他还是能一下辨别出哪种是孟毅的。
　　他知道回来是找虐，孟毅和女人的所有互动都会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。但他不怕，他希望这疼痛来的再勐烈些，最好刺得他心死了，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　　是杨乐先回来的，见他在家，很是热情地问他要不要在家吃饭？纪萱来了没有？
　　昊然说纪萱没来，自己和他们一起吃。
　　孟毅回来已经七点多，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，满眼幸福地看向杨乐，丝毫不顾忌昊然这条单身汪。
　　昊然说别秀恩爱，他跟纪萱分手了。
　　孟毅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，杨乐就抢着说：“分了也好，看纪萱娇小姐的模样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，娶回家也不会干活的。还一身名牌，太虚荣了！”
　　孟毅知道纪萱不是那样的人，歉疚地看向昊然，昊然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。心里越发觉得这女人配不上孟毅。孟毅是打掉了牙也会往肚里咽的人，从来不会搬弄别人的是非，但杨乐却偏偏像搬运工一样每天乐此不疲地搬运着。
　　晚上，昊然在房间里玩游戏，孟毅敲门进来。
　　“怎么会分手？昨天不还好好的？”
　　昊然的笑容里有一丝落寞：“你也知道，我很花心的。”
　　孟毅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不能总是这样，纪萱是个好女孩儿，你……”
　　昊然打断他：“知道了，打认识你第一天就在教育我这些。道理我都懂，但是感情这东西没办法控制的。不喜欢还在一起，比分手更不道德。”
　　孟毅在昊然床上坐下来，头枕着胳膊靠在床头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　　昊然对着游戏画面，问他：“怎么不回去？不用陪我，我不难过。”
　　孟毅也盯着熟悉的游戏画面，眼神却在放空：“在你这边呆一会儿。刚才顶了她两句，现在正在运气，就不回去触她霉头了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说实话，昊然心里有点开心，“杨乐不像乱发脾气的人啊，你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了一下，最后说：“也没什么，你也知道她哪里都好，就是喜欢八卦。”
　　昊然笑了：“是因为我和纪萱的事？”听她刚才说起纪萱的语气，就知道杨乐一定会缠着孟毅抱怨纪萱。同样是女人，她什么活都要干，纪萱十指不沾阳春水，肯定会心里不平衡，不平衡就会有抱怨。孟毅不喜欢听抱怨，尤其是纪萱还帮过他，而他对纪萱印象也不错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她不了解纪萱，只是觉得她大小姐脾气。”
　　昊然点了根烟，习惯性咬在嘴里，问他：“你爱杨乐吗？”
　　孟毅看向背对着他的人，不容质疑地：“这是什么话！不爱她会把她接过来？人无完人，谁还没点儿缺点，互相忍让些，一辈子稀里煳涂也就过去了。”孟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，“没有完美的人，只有适合的人。”
　　昊然鼠标点的飞快，不再接他的话。
　　孟毅又躺了一会儿，从床上起身：“我先回去了，你别玩太晚，早点儿睡。”
　　“唔。”昊然含着口烟答应着。
　　又玩了一会儿，昊然有些口渴，去厨房找水喝。出了房门，就听见对面房间传来压抑的、却很清晰的低吟。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，也曾经对此很好奇，多次引诱孟毅分享。但现在亲耳听到，竟是伴随着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　　他不想喝水了，靠墙坐在走廊里，将手上夹着的半根烟继续抽完。
　　当时就劝他买张好点儿的床，非舍不得钱，现在后悔了吧，满楼都能听见床板吱吱响。
　　时间还不短，没看出来啊！
　　就一个姿势吗？白教了他那么多！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脸上带着笑，一直到那声音消失，才想起要去倒水。
　　心痛吗？痛！心死了吗？没有！
　　杨乐上班没多久就开始忙碌起来。因为是做销售，所以经常加班，渐渐比孟毅回来还晚。这倒是让昊然很开心，又重温了跟在孟毅后面混吃混喝的日子。杨乐回来前，还能有段时间二人世界。
　　周末的时候，如果他们都不用加班，昊然就会开车带他们出去玩。市内的景点都玩得差不多了，就去周围城市玩，杨乐很开心，孟毅也跟着很开心。回来后，孟毅会偷偷塞他钱，说是车费。昊然也没拒绝，都收在一个烟盒里，说以后用这钱给他们随份子。
　　日子看起来不错，三个人和睦相处。昊然想，如果收不回对孟毅的感情，那么能保持这种状态也不错。虽然偶尔心很疼，但大多时间还是快乐的。毕竟除了睡觉那段时间，他都能和孟毅待在一起，像从前一样。

三十一、因为爱，所以爱
　　每次两人一起看电视，昊然都喜欢躺在沙发上，因为人高，所以总有部分身体搭在孟毅腿上。有时是脚，有时是头。
　　这辈子可能就占这么点儿便宜了！
　　广告时间，孟毅闲得无聊，帮昊然拔头发。人家都是帮忙拔白头发，他帮昊然拔黑的。
　　“发根又长出来了，还要去染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，黑头发不是挺好的嘛。还有人家染的栗色、咖啡色也不错，你怎么就偏偏喜欢染白色？”
　　“不是说人一发愁就会白了头嘛，我本来就是白头，有愁别人也看不出来。”
　　“少来！你是为赋新词强说愁！”
　　“嗨！今年春天来得挺早，这周去哪里踏青？”
　　两人讨论了一下这周要么去西湖玩玩，就听杨乐开门进来。
　　孟毅赶紧推开昊然起身，去接杨乐手里的包。离近一看，杨乐脸色红晕，还带着点酒气，就问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　　杨乐说：“是啊，今天跟老板去谈个客户，如果谈成了会跟我们定十几台设备，我光奖金就能上万！”
　　孟毅笑得勉强：“是吗，好厉害。喝了很多吗？难受吗？”
　　杨乐挥挥手：“这点儿酒难不倒我，还没我平时跟姐妹喝得多。”
　　孟毅扶她进了房间，又出来给她泡蜂蜜水解酒。
　　昊然还在客厅坐着，见他出来就跟他晃到厨房，酸酸道：“看不出来，杨乐挺能喝的嘛！”
　　孟毅边倒水边说：“是啊，她以前跟朋友吃饭就很能喝了。不过……我不希望她靠这个赚钱。”
　　昊然宽慰他：“现在很多行业都是这样，做什么工作都离不开饭局。喝酒也不是什么大事，杨乐酒量好，应该也不会吃什么亏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男人还可以，女人的话……多少有点……算了，是我没本事。要是我能多赚点儿，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　　昊然不以为然：“可杨乐好像并不觉得辛苦，说不定她很喜欢这样的工作。这也是一种能力，你不用自责。”
　　蜂蜜水已经泡好，孟毅拍拍昊然肩膀，感谢他的安慰，就进房间了。
　　昊然说的没错，杨乐对这份工作如鱼得水，从没想过喝酒也能成为谋生的本领。以前坐办公室，这项长处没地方发挥，现在随便喝几杯就帮公司日进斗金，自己也有不小的分红，她愈发觉得大城市就是机遇多。
　　找到了自信，人也精神起来，每天坐在化妆台前的时间多了一倍，衣服也不再是地摊货。不到两个月时间，杨乐就完成了家庭妇女到职场丽人的转变。
　　随着公司新人的到来，孟毅的加班也少了，于是像以前一样按时回家买菜做饭。杨乐却成了不到九点不进家门，两个人的角色完全对调了。孟毅是传统的男人，希望未来老婆安分守己相夫教子。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，但他还是希望一回家就能看到女人围着灶台，每天洗衣做饭。
　　他不怪杨乐，只怪自己没本事。只有自己快点升职加薪，才能让杨乐不再这么辛苦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。工作虽然少了，但压力却更大了。
　　对着电视发呆，躺在他腿上的昊然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　　“想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没想什么。”
　　“没想什么节目结束了还不换台？”
　　孟毅拿起手中的遥控器随意摇了一下台。
　　昊然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，直接就说到了要害：“都说了你不要自责了，杨乐并不全是因为你才那么辛苦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有些女人就是那种性格，就算你给她很多钱，她也不会甘于只当个黄脸婆。她们也有自己的追求，希望有自己的事业。现在不是古代，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只负责洗衣做饭生孩子，她们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相信我，杨乐并不是因为你工资低才拼命工作的。你也要尊重她的想法，支持她的事业，不要因为这个难为自己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昊然坐起来，玩笑地把孟毅搂在怀里安抚着：“小毅毅，其实你这么传统，你应该是女人的啊！每天在家带孩子做饭，老公一回来就“お帰りなさい（日语：您回来了）”，最适合不过了！想想都激动，好想娶你啊！“
　　孟毅无情地推开他，赞了句：“滚！”
　　杨乐回来了，孟毅照常推开昊然去帮她拿包。今天除了她平时上班常背的包，还有一个精美的购物袋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　　杨乐随口答道：“客户送的礼物，化妆品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帮她拿进房去。
　　杨乐跟昊然打了招唿也进去了，她一直对昊然很客气，有时甚至带了些谄媚。换成别人，昊然会很反感，但因为她是孟毅的女朋友，他欣然承受。
　　没一会儿，里面居然传来两人的争吵声。这倒稀奇，孟毅平时就算再不开心也只是去昊然那儿躲躲，不会直接跟杨乐冲突。不知道什么事居然让老实人孟毅都受不了啦。
　　昊然直觉跟那个雅诗兰黛的袋子有关。
　　争吵过后，孟毅垂头丧气地出来，坐昊然边上。
　　“我今晚在你房间睡。”
　　靠！不行，太危险了！
　　“怎么了，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？”
　　孟毅叹了口气：“那个化妆品，就几个小盒，居然要两千多。我说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，让她还回去，她不肯，就争了几句。不过，她最后也答应会还回去了。”
　　这倒有些意外。不过还不还谁知道呢，又不能盯着她把礼物还给人家，只有孟毅这个傻子相信她会还。刚才吵架昊然也大多听到了，没说什么过分的话，翻来覆去就是孟毅的原则和杨乐的解释，遇到孟毅这个老古板，杨乐估计也相当郁闷。可他更理解孟毅，有人送女友自己不能负担的礼物，是个男人都会伤到自尊，也会担心女友会禁不住诱惑。
　　“她不高兴，把你扫地出门了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毕竟女人都喜欢那些东西，还回去肯定不愿意的。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她买一份。“
　　“绝世好男友！”给我就买过个指甲刀！
　　这晚昊然一直拖到很晚才去睡觉，进门时孟毅已经睡了。
　　昊然在面对他的一侧躺下来，侧着身，观察着他的睡颜。
　　“你说你，本来我就没什么定力，你还老勾引我，万一我忍不住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你跟杨乐好好过日子就好了，没事吵什么架，害我觉得自己有机会了，也为你心疼。”
　　“有时真想干脆对你用强的算了，省得天天吊着难受。可是这样，你一定会恨我一辈子吧？”
　　“哎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　　不知不觉，也就睡了过去。其实，也没想象得那么难熬。
　　又过了一些时日，杨乐开心地要给孟毅庆祝生日。昊然这才发现原来孟毅是白羊座，难怪和自己这只狮子如此合拍。
　　到了这天，杨乐难得没有加班，早早回来做了一桌子菜。昊然买了蛋糕和啤酒，还送了孟毅一只手表当礼物。不是十分昂贵，款式简单大方，很适合孟毅。
　　插上“2”、“5”两个数字蜡烛，杨乐让孟毅许愿。
　　看得出来，孟毅很开心。
　　昊然问他许的什么愿，杨乐说不能说，说了就不灵了。
　　事后，孟毅告诉他，他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像今天这么快乐，有爱人、有兄弟在身边，当然，工资还是要涨的，不能像今天一样。
　　五一期间，杨乐陪老板出差，昊然又可以跟孟毅过几天二人世界。他感慨杨乐公司真是不错，时刻让员工保持紧张的工作状态。当知道孟毅也要加班时，他咬牙切齿地骂道：“这帮万恶的资本家！”
　　虽然在三人的关系中，昊然是不光彩的隐秘小三，但他现在已经不觊觎孟毅了。毕竟同性之间的爱情是离经叛道的，即便能够开始也很少修成正果，何苦把两人拖进痛苦的深渊？如果杨乐能好好对孟毅，那么自己也会一直在旁边祝福。可能毕业之后，昊然会选择出国，结束在这里所有美好的、痛苦的、难忘的一切。这段暗恋，会成为自己心中最珍惜的一段回忆。感谢生命中，曾经出现过那个人，教会你什么是爱，什么是付出，什么是放手，什么是成全。
　　杨乐这段时间成长的很快，不仅形象上有很大的改变，连气质也有所提升。回家后的话题不再围绕着同事那些八卦，也不再对孟毅胡搅蛮缠耍小性子，两人有了点相敬如宾的味道。虽然工作性质上经常要加班甚至陪酒，但这么努力也是为了两人共同的家，出发点还是好的。
　　有时难免为了孟毅将要成为家庭煮夫而遗憾，可换个角度想，自己不也一直欺负孟毅打扫做饭吗？谁让孟毅手艺好。现在早已不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，很多时候，昊然甚至觉得孟毅更适合在家里“相夫教子”。当然，这个词更适合他们两个在一起时说。
　　孟毅生日时许的那个愿望，一定会实现的。杨乐会做一个好妻子，自己即便不在他身边，也会一直关注他，不管他有任何困难都会默默支持他。
　　如果所有的一切能在这里“THEEND”就好了，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可是，童话就是童话，愿望就是愿望。愿望之所以美丽，就因为难以企及。

三十二、机遇
　　昊然的手机铃声是老鹰乐队的《加州旅馆》，他喜欢里面冗长的吉他前奏，绵绵延延，好像永远不会断绝。他手机不离身，电话一来就能接到，所以孟毅基本没听到过正曲。
　　昊然拿起电话，是纪萱打来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　　“喂？”
　　“昊然，嗯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　　“嗯，你好。”昊然的语气也相当温柔，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人家，做不成恋人也要做个朋友。
　　“嗯……有一件事，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一下……”
　　“嗯？”昊然很讨厌这句话，不想讲就不要打电话过来，既然打来就痛快点讲，什么叫不知道该不该讲！但语气还是很温柔：“你说！”
　　“那个……杨乐，还跟孟毅在一起吗？”
　　昊然看了一眼对面吃饭的孟毅，站起身来，走出了几步才道：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今天周六，杨乐加班，孟毅午饭做了昊然爱吃的红烧排骨和油爆虾。
　　“那个……你还记得我之前让杨乐帮我推荐一台打印机吧……”
　　“嗯，记得。”昊然努力让自己耐住性子，走进房间，关上房门。
　　“这么久了，我都把这件事忘了。可上周她给我打电话，说新来了个不错的款式让我去看。我想既然答应过人家，就去看吧。当时就选好了型号，约好这周去提货，所以……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我刚才去了，但是杨乐不在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昊然点了颗烟。
　　“她同事不知道我跟她认识的，当着我的面就说她跟老板出去了，还说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她跟老板有一腿……”
　　昊然吐了口烟，问：“她同事跟你说这些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她们说话时我听到的……”
　　“她们有什么真凭实据吗？”
　　“她们说老板经常带她出去，说是陪客户，其实是开房，还看见过他们从酒店一起走出来。还有平时总送她东西，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　　“杨乐现在是经常陪老板见客户，去酒店陪也是正常的。送的东西杨乐也会还回去，人言可畏，她们应该是嫉妒吧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就好，我怕孟毅被蒙在鼓里，所以觉得还是先告诉你一下。不过她现在确实打扮得很漂亮，跟变了个人似的，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　　“谢谢你，改天空了请你吃饭。”
　　“哦，不用了，一点小事而已。而且孟毅对我也一直挺好的，我主要是担心他。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。拜拜！”
　　昊然也没仔细听纪萱后面说了什么，他在房间里静静把那支烟抽完。最近进孟毅房间时，注意到杨乐的化妆品中有很多是国际一线的牌子。而且现在背了个LV的包，虽然她说是假的，但昊然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假货。
　　做销售有很高的提成，昊然觉得女生爱美，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奢侈品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可能是因为条件有限，孟毅又节俭，所以杨乐才偷着买，有时还说是客户送的。很难想象那60分的长相还能被其他人看上，即便用了昂贵的化妆品包装，也顶多就是70分，远远达不到小三、二奶的标准。
　　看看孟毅，他也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，同事们只是因为嫉妒乱嚼舌根，杨乐应该还是本分的。
　　但他不敢为杨乐的人格打包票，如果这些是真的，那孟毅该如何面对？杨乐承载着他对未来、对家庭的憧憬，一但破灭，将是灭顶之灾。
　　昊然坐在车里，看马路对面从店铺里出来的男女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夜色已浓，没人注意到后面正有车跟着。
　　到了小区门口，轿车停到路边的树影下，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　　许久，才有人下车，是女人从副驾下来，边走进小区边整理着衣服和头发。
　　昊然一个急加速开到女人身前挡住她的去路，降下车窗，冷冷说：“上车！”
　　女人努力不让自己的脸扭曲得太难看，颤颤地说：“昊……昊然。”
　　昊然把车开到较远的停车位停下来，点了支烟，说：“是跟你老板分手，还是跟孟毅分手？”
　　杨乐的手在抖，努力深唿吸让自己镇静下来：“昊然，你还小，很多事你不懂！”
　　昊然嗤笑一声，说：“少他妈放屁，跟谁分？”
　　杨乐向他解释：“我跟老板真的没什么的，他只是送我回家。”
　　昊然淡淡说：“我觉得你还是跟孟毅分吧，你配不上他。”
　　杨乐抓上昊然的袖子，急忙说：“别告诉孟毅，我不想和他分开。我跟老板只是……”
　　昊然甩开她的手，也打断她的话：“你们之间什么关系我没兴趣，你要是还想跟孟毅在一起，明天就辞职。”
　　杨乐望着他，沉默了。
　　“怎么，舍不得？那就跟孟毅分吧。”
　　杨乐说：“我保证跟老板分手，但是不要让我辞职。”
　　“我信不过你。”
　　“昊然，我从小地方来，能熬到今天不容易，而且我也是希望能和孟毅过好一些，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了……“
　　“你陪别人睡觉，却说为孟毅好？不愧是做销售的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！”
　　“求你，别跟他说，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的。”
　　“怎么处理？跟老板再隐蔽点儿，瞒过所有人？”
　　“昊然！”
　　“别叫我，你不配。看见你都觉得恶心！我倒希望你不要辞职，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孟毅了，让你离他远远的！要不是怕孟毅受不了，我绝对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的，有多远就滚多远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别逼我……”
　　“我就是要逼你！”昊然一把抢过她的包，从里面翻出手机，“现在就打电话，跟谁分手就打给谁！”
　　兔子逼急也是会咬人的！杨乐一把抢过电话，怒视着昊然：“姓叶的，是你逼我的。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！”
　　她没有打电话，而是直接回了孟毅的公寓。
　　昊然已经猜到她的选择，气愤地跟在她后面往回走。他现在只希望孟毅能经受的住打击，虽然残忍，但长痛不如短痛，他不能让这种贱人祸害孟毅。
　　杨乐用钥匙打开门后是踹开的。彼时，孟毅还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应该也是在等他们回来。他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，惊慌地看向门口，就看见杨乐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外。后面的昊然也是神情悲愤，随时要出手打人的样子。
　　“你们……怎么才回来？还一起回来的？”孟毅努力笑得自然些，想缓和下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　　杨乐没吃他这套，迈进门就对孟毅嚷道：“姓孟的，告诉你我们完了。我受够了，你没本事就算了，还要拖累我，跟着你什么都要省，连买个菜都要掰着手指头算！”
　　孟毅脸上刷地变白，不理解杨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，疑惑地看向正在关门的昊然。
　　杨乐继续说道：“我就是虚荣，我就是要背LV、香奈儿。你没本事买还不许别人给我买了？人家老公有钱用的都是兰蔻阿玛尼，人家送我个雅诗兰黛还要还回去，是，你是后来也给我买了，可买完就告诉我这个月不能再乱花钱了，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？”
　　孟毅抿紧薄唇，皱眉看向杨乐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　　昊然开口：“说重点，别扯用不着的！”
　　杨乐回头对昊然嚷：“什么是重点？这就是重点！本以为他考上了重点能跟着吃香喝辣，可到头来屁都没有。还不如当时找个中专生了，现在早就出来当老板了！”
　　“是，我是陪老板睡了，这些东西都是他给我买的！他还说只要我跟他，他就跟他老婆离婚，要不是舍不得我们这些年的情分，我他么早就甩了你了！”
　　孟毅似笑非笑，仿佛听了最好笑的笑话，终于艰难地开口：“你们……是在逗我？”
　　杨乐大吼：“逗你ma！本来我还想慢慢让你接受的，是你这个好兄弟非逼我说的这么绝的。你要怪就怪他，自己光棍儿也见不得别人好！姓孟的，我们完了！”
　　杨乐冲进房间，拽出皮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　　孟毅整个人都在颤抖，昊然想过去扶他，被他伸手制止：“别过来，让我反应一下。”
　　杨乐走了，孟毅在客厅坐了一个晚上，昊然也在边上陪了一个晚上。昊然料到了这个结果，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。他可以对天发誓，赶走杨乐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。这个女人已经出轨，心也早就飞了，他们分手只是迟早的问题。与其让孟毅蒙在鼓里被那对狗男女耍，还不如趁早把一切说开，他不想让孟毅成为最后知道的人。
　　手机铃声响了，是孟毅起床的闹钟。孟毅从沙发上站起来，一夜未眠让他分外憔悴。迈步时脚下明显一个踉跄，昊然伸手去扶又被他推开了。
　　“我没事，我该上班了。”
　　“孟毅，要么今天别去上班了……”
　　“我真的没事，而且，我现在也需要工作。”
　　“那我送你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你也一夜没睡，去休息吧。这种事总要自己慢慢适应的，别人帮不了忙的。”
　　孟毅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，昊然不放心，开车跟在后面。上班高峰期，机动车跟不上电动车。昊然把车停在人行道上，自己跑步继续跟。
　　孟毅就像梦游一样，昊然怕他出事。对于孟毅来说，结束的并不仅仅是一段感情，还有他对家的所有美好期许。
　　孟毅，你的难过，我陪着你！

三十三、风花雪月
　　“我没事！”对于一直偷眼看他的昊然，孟毅第N次说出这三个字。
　　“孟毅，要是难过，就哭吧……哭出来就痛快了……”
　　“我真的没事！”
　　“都三天了，你别老这样吓我。”
　　“你跟人分手那么多次，也没见你哭。”
　　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　　孟毅放下碗筷，食指交握放在桌上，说：“一开始确实很难过，但是很快就想通了。杨乐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，我跟不上她的步伐，就只能放她走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不恨她吗？”
　　“不恨，真的。也许最难接受的就是她出轨这件事，可事情已经发生了，恨又有什么用？分都分了，不能老记着这些不开心的。我们在一起三年，那时的她真的很好！”
　　听他说的如此透彻，昊然终于放心。三天来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去过酒吧吧？”
　　“啊？嗯。”
　　“我们去酒吧好不好？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呢！反正明天周末，不用担心起不来。”
　　对嘛，这才是失恋的样子。借酒浇愁，不喝酒都不好意思说你失恋！
　　孟毅虽然嘴上说的轻巧，但心中还是郁结的。孟毅要喝啤酒，昊然说来这家酒吧喝啤酒太浪费了，于是让调酒师调了杯鸡尾酒给他尝试，甜甜辣辣的味道孟毅赞不绝口。其实孟毅说不出酒的好坏，他只是想找些话题聊聊。他们几乎点了调酒师会的所有酒，没想到这种看上去像饮料一样的饮品竟然后劲无穷。
　　他们打的回家，孟毅在后座就靠着昊然睡着了。
　　把孟毅弄下车，一吹风居然醒了。但孟毅的酒品不太好，抱着昊然大唱大叫，有居民从窗口大骂：“三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！”
　　孟毅像跟木桩一样钉在原地不肯走，昊然只好把他背到背上，一步步背他上楼。
　　昊然也有点脚步不稳，但比起平时滴酒不沾的孟毅算是清醒的了。在昊然背上，孟毅也不老实，手乱动脚乱踢，还在昊然耳边大声唱：“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？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？”来回来去就这么一句。人不可貌相，平时压抑的越深，放纵起来就越疯狂。
　　进了门，孟毅就从昊然背上跳下来。嘴里嚷着热，开始脱自己衣服要洗澡。还没到浴室就把自己扒光了。昊然鼻血喷了一地。
　　他追着问：“你行不行啊，别晕在浴室。”
　　孟毅大声回复：“我还能跳舞呢，你看！”说完就脚步踉跄地转了个圈，居然没倒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你洗吧，有事喊我！”
　　浴室传来水声，昊然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勐灌：“妈的，太考验毅力了！”
　　想帮他泡杯蜂蜜水解酒，发现暖瓶中没热水，就拿起电水壶接水现烧，估摸着他洗完也就差不多开了。刚按了烧水开关，就听见浴室传来咕咚一声。
　　“艹，完了。”
　　昊然冲进浴室，孟毅果然光熘熘地趴在厕所地上，嘴里痛苦地哼唧着。估计是出淋浴房事绊到门槛了。
　　“啊……疼……”
　　好一幅香艳的画面！
　　昊然拽了浴巾把他包上，帮他擦干身上的水，闭着眼扛回房间。
　　孟爷爷，求你别这么考验我！
　　躺在床上的孟毅又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两句，很快进入了梦乡。昊然坐在他床边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　　那两句话是说得不清不楚，但昊然却明白里面的意思：“为什么骗我？我很难受。”
　　昊然也很难受，他已经放弃了一切，承担了所有痛苦，无非是希望他能幸福。但把他交给那个女人，非但没有幸福，反而落了一身的伤。昊然觉得，也许除了孟毅父母，自己会是最爱他的人。那么，与其把他交给别人去欺侮，不如残忍点留在自己身边。也许为世俗所不容，但世俗又容得下什么呢？孟毅已经是他见过最善良的人了，也很努力地生活着，不还是一样被残忍地对待？
　　眼前的人已经睡熟，却仍眉头紧皱。昊然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，对着他淡色的薄唇重重吻了上去。
　　如果你幸福，我一定会祝福你；你若不幸福，我给你幸福！
　　孟毅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烧鸡，被人架在火上一圈圈地翻烤。场景突变，自己又漂在了海上，身体随浪逐流。五脏六腑被海浪击打着，让他几欲作呕。身体像被拆了一样痛，但很快，又被另一种难以名状的舒服代替。天上地下的两种感觉交织，痛，并快乐着。
　　反正是梦，孟毅放任自己堕落。
　　睁开眼睛，被窗口的光亮刺了一下。再睁开时，孟毅看到昊然和他并排靠在床头。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，昊然上身打着赤膊，一口接一口地吸烟。
　　“咳、咳……”他这才注意到，房间里像着了火一样到处都是烟。
　　他想坐起来，但下身传来的剧痛让他触电般一惊。再摸自己，也是赤裸的。他硬撑着靠在床头，看见自己露出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。
　　他缓了缓神，然后向昊然伸出手：“给我支烟。”
　　昊然拿出一支烟，放在嘴里点燃，才放在他手上。
　　孟毅勐吸了一口，被呛得忍不住咳嗽。但一恢复，就立刻又吸了一口。一直到第五口，他才咳嗽得没那么剧烈。
　　“是因为喝多了吗？”孟毅问。
　　“不是。”
　　“那怎么会？”
　　“我喜欢你。”
　　孟毅哆嗦着胳膊递到自己嘴里一口烟：“我不是同性恋。”
　　“我也不是。”
　　“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，就是你吧？”
　　“是我。但我不是同性恋，我只是喜欢你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这太可笑了！”
　　孟毅真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可笑了，刚被准备结婚的女友甩掉，又被好朋友上了。上天是不是听到了他的愿望，所以一定要跟他对着干？
　　“你能接受我吗？”昊然的语气很平静，明知答案是拒绝，但还是不死心要问上一遍。
　　“我觉得我不打死你，你就该偷笑了。”
　　孟毅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幽默，还真的笑了两声。
　　安静了一会儿，孟毅又问：“我后面很疼，是不是破了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说：“我用了润滑剂，之后也做了清理，药膏也上了。”
　　孟毅拿着烟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唿吸也变得沉重。许久，他问：“你是不是早就想上我了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只是想过，从来没想真的做。我也是第一次和……男人……”
　　“你还是做了。”
　　“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　　孟毅抽了口烟：“别幼稚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抛却世俗的观念，你用心想一想，是否愿意跟我在一起？除了性别，我们更适合在一起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滚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：“我也打不过你，就不动手了。你搬还是我搬？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我搬吧，给我点时间找房。”
　　虽然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，但昊然并不后悔。他于他的爱，本来就是绝望的，看不到彼岸的，现在只是拉到根稻草。他自私，他只想把那个人放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为他遮风挡雨。即使那个人不需要，甚至恨他，他也不在乎。两个人的生命已经连结在一起，他会想尽办法不让彼此分开。
　　昊然起身，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，出了孟毅的房间。
　　孟毅闭上眼睛，终于不能抑制地流下泪来。他抖动着肩膀，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因为那个唯一能安慰他的人，已经不能再安慰他了。
　　昊然再进来时，手里端着粥和水，看到瑟缩哭泣的孟毅后愣住了。
　　孟毅终于爆发：“滚！你进来干什么？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吗？我他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！”
　　昊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，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他。
　　“不是，我不是看你笑话。我真的爱你，看你哭我会心疼，看你受伤我会心疼，看你冷了、饿了、难过了，我都会心疼。每次看你难过，我都想这样抱着你，但我不敢。你不接受我，你恨我，我都能理解，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求你，让我照顾你，我会比她做的更好。男人之间也可以生活的很好！”
　　昊然紧紧搂着孟毅，任他怎么挣扎捶打也不松手。他怕这一松手，那人就会消失。
　　“叶昊然……你神经病！你这个疯子……”孟毅已经哭得没了力气。
　　“我是神经病！我是疯子！遇上我是你倒霉，认命吧！为什么世上那么多人，偏偏让我们遇上？这是你的命，也是我的命！”
　　balabalabala，昊然口若悬河，从来没发现他口才这么好。
　　孟毅累了，哭声渐渐变成了啜泣，身上也不再反抗，只无力地靠在昊然怀里。
　　昊然依然紧紧抱着他，细语呢喃：“不认识你的时候，我是叶家大少爷，女人不计其数。现在面对女人全无感觉，每天像条公狗一样围着你转，你怪我，我去怪谁？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，我以前也不能。可我就偏偏爱上了你，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，什么原则都不是问题了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如果你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儿爱我，就不要因为我是个男人而拒绝我。到世上走一遭不容易，能在人群中能遇上相爱的人更不容易，错过了，就再也遇不上了……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现在有那么多同性恋，就说明同性间的爱情是存在的，也不是凤毛麟角的个例。不为世俗所接受，并不代表是罪恶的、可耻的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孟毅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别放屁了，我很疼，让我躺下。”

三十四、小坤都碎了
　　孟毅没说答应，也没说不答应。但当昊然喂他粥时，他乖乖地张开了嘴。昊然很高兴，以为他已经开始接受自己。可两人身体哪怕是手指稍微有触碰时，孟毅又会惊惧地躲开。尤其昊然要扶他去厕所时，孟毅甚至有些愤怒地推开他。
　　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孟毅很明显地躲避着昊然。每天十点才回家，进门就洗漱，洗漱好就进房间睡觉。早上也忽视了餐桌上的早餐，直接出门上班。周末的时间也全部奉献给了公司，昊然怀疑老板可能雇他一个员工就够了。
　　终于有一天，昊然逮到了孟毅。望着他日渐消瘦泛着青黄的脸，昊然说：“别再躲我了，我搬。”他本以为只要孟毅不再提让他搬家的事，自己就厚脸皮赖着不走。没想到孟毅会用这种虐人又虐己的方式逼自己就范。
　　房子很快就找好了，昊然收拾了一些必备品，当晚就搬了出去。因为昊然在年初交了一整年的房租，孟毅说剩下的钱还给他。昊然说自己东西太多，那个房间就留着当仓库吧。实际上他不想孟毅因为房租发愁，也不想再让他找新的室友。
　　孟毅不想因为这些事每天打电话给他，看他真的不再过来，至少他在家的时候没有过来，也就不再纠结房租问题。反正昊然从不把钱当回事，而他自己也对室友这种存在怕了。
　　昊然在新房子的窗口，可以看见孟毅的必经之路。没了昊然的骚扰，孟毅每天六点左右准时出现在那条路上，带着从菜场买回来的蔬菜。
　　这家伙又开始不吃肉了！
　　盯了几天，连昊然都觉得自己有偷窥狂的倾向，不禁嘲笑自己变态。为了摆脱这种不正常的生活状态，昊然又开始和钟瑞他们混在一起，像以前一样打球泡吧消耗时间。
　　热闹的生活很容易忘记寂寞，他又变成了从前的昊然。天之骄子，众星捧月。
　　打球回来，昊然在小区超市买了几瓶水。出来时看到不远处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。只是那背影没有像平时一样骑着电动车迅速消失在视野，而是一瘸一拐的，推着那辆破烂的小坤车。
　　昊然犹豫再三，还是追了上去。
　　孟毅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垂下眼继续向前推车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怎么弄的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
　　昊然挡住“小坤”的车把，发现“小坤”稀里哗啦地几近零碎。
　　“撞车了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孟毅：“没事儿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你脚怎么了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扭了一下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你不会是推车走回来的吧？”
　　孟毅没回答，要继续往前走。
　　昊然拦着他继续问：“撞你那人呢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给了500块，私了啦。”
　　昊然皱眉：“跟汽车撞的？”孟毅骑车很守规则，很慢不说（当然是因为“小坤”本身也快不起来）而且从来也不会骑到机动车道上去。所以昊然还以为他是跟电瓶车擦了一下，没想到居然是被汽车撞了，还说的这么云淡风轻，500块就把人家放走了。
　　昊然：“你没报警吗？怎么能放他走？有没有去医院？哪里受伤了？”
　　孟毅推开他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，说：“我真没事，就是扭了下脚，车摔坏了。人家也把修车看病的钱给我了。”
　　昊然觉得所有血液都涌上了头部，也不知是因为他推开自己还是怪他这么软弱可欺，强压着怒火问：“那你就不会打个的回来？脚都扭了还走那么远路。也不去医院看一下，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自己的伤我心里清楚，没那么严重。”
　　昊然垂下头拍拍“小坤”：“都坏成这样了还推回来干什么？修的钱都够买台新的了。”
　　孟毅推开他的手，说：“你回去吧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　　昊然像桩子一样钉在一旁，为刚才孟毅“关你屁事”的言外之意而痛心不已。
　　那人还是一瘸一拐地推着车，背影单薄而倔强。明明是弱不禁风的样子，却又有着打不断折不弯的骨气。
　　孟毅在楼下将残破的“小坤”仔细锁好，又拖着自己的残躯往楼上走。
　　昊然又几大步冲到他前面去，不由分说就把他背了起来。
　　“别乱动，我不会碰你，看看你的伤势我就走。”昊然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凶狠。
　　孟毅了解他的脾气，他决定了的事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手的，反抗也是徒劳。也不再争辩，安静地伏在他背上，任他将自己背上六楼。
　　看他老实下来，昊然又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将他往上颠了颠，让两人都更顺手些。却在身体触碰的一刻，听见耳边闷哼一声，但很快又隐忍地压抑回去。
　　昊然将他背进房间，放在床上，脱掉孟毅的鞋袜。右脚脚踝已经肿起很高，连带整条小腿都是青的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确定没事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脚还能动，应该没伤到骨头吧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还有哪里伤了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没有了。”
　　昊然将孟毅按在床上，不顾他的反抗就去解他的衬衫扣子。
　　孟毅惊慌地边挣扎边支吾着：“你说过不会碰我的……”
　　昊然：“看看你的伤。你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了！”
　　解开衬衫掀开背心，孟毅的右半个身子都是青的，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。
　　看着伤势，昊然就清楚了车祸现场的情况。不是整个人飞出去，不会有这么大面积的伤。
　　昊然心痛，问他：“把你撞成这样，你也放他走了？”
　　孟毅因为这样被他看着有点脸红，将头偏向另外一侧，淡淡地说：“不然怎么办？躺在他车轮底下不让他走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至少也要报警，让他带你去医院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他说他家里人生病，赶时间，报警太麻烦，给我钱让我自己去医院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这话你也信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信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他么的，天底下谁都是好人，就我是坏人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伤你也看过了，可以走了吧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车牌号记下来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没记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？骨折怎么办？瘸了怎么办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”
　　昊然：“老实呆着。”
　　昊然回自己房间翻了一会儿，再进来时端着一盆热水，还拎了一个药箱。
　　将孟毅受伤的地方都用温水擦了一遍，又把破了皮的地方逐一用碘酒消了毒。右胯髋骨的地方伤的最重，去解孟毅皮带的时候他还挣扎了一番。
　　“又不是没看过，再矫情强，暴你！”
　　孟毅破罐子破摔，索性随他去了。自己健康的时候都打不过他，现在这副样子，要是他真想做什么自己挣扎也是白费力气。但长时间相处下来孟毅也知道，昊然说不碰他就一定不会碰他，只是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也会别扭。
　　消毒的时候孟毅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，昊然毫不客气地呵斥：“这回知道疼了？活该，忍着吧！也就是幸运遇见我了，不然你连点药都没有，自己挺着伤口非烂了不可。”
　　给伤口消毒好，昊然又出去了一会儿，进来时拿着冰箱里的几块冻肉。
　　“没有冰块，先用这些代替吧。”将冻肉用保鲜袋包好，昊然先将孟毅身上的伤口做了冷敷，最后坐在床上，把孟毅的脚放在自己腿上，翻来覆去小心翼翼地为他消肿。
　　孟毅不好意思，想收回脚，昊然却死抱着不放。两人什么话也不说，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。
　　等所有伤都处理好了，昊然留了句“我明天再来帮你上药”就离开了。
　　第二天孟毅睁眼，受伤的那半边身子疼痛更胜昨晚，所有的肌肉骨骼都在狰狞地叫嚣。他犹豫着是不是要请病假，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工作，而且“小坤”坏成那个样子，现在也没办法去挤公交。
　　正迟疑着，公寓的大门开了又被关上。这个时间，孟毅当然不会认为来人是小偷。
　　昊然直接推门进了孟毅房间，见他醒着，直接把早餐放在床头，问他：“你还要上班吗？”
　　孟毅脱口就说：“要上。”他宁愿去办公室躺着，也不想在这里面对昊然一天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把早餐吃了，我送你去。”是命令，不是征求意见。
　　看孟毅拿起了早餐，昊然又说：“放心，我不是要赖在这儿。你现在行动不方便，等你好了我就走。你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，是我欠你的。”
　　吃了早餐，在昊然的帮忙下穿衣洗漱，出了公寓大门，昊然很自然地就半蹲下来将他背到背上，下了六楼，一直背到车边上。孟毅在副驾坐好，昊然又帮他系好安全带。
　　下班时，昊然会在公司门口等他，载他回家。到家后，打仗一样煮些饭菜，两人一起吃了。洗好碗，昊然扶孟毅回房间，帮他按摩脚踝和换药。
　　孟毅就连小时候生病，也因为父母工作忙而经常被忽略。没想到人生唯有的两次悉心照料，都是昊然这大少爷亲自动手。这几天，他也在想，昊然若是女人就好了。只可惜……嗨，孽缘啊！
　　一周后，孟毅的脚已经活动自如，身上的伤也都消肿结痂。于是他说：“昊然，我好得差不多了，不用再来照顾我了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　　虽然不厚道，但昊然也有些感谢那个撞了孟毅的人，让自己又多了几天与他相处的机会。好梦终究会醒，他该走了。
　　给孟毅留了几瓶药酒，让他空了就自己揉揉。还买了几斤大骨头冻在冰箱，让他自己炖汤喝，对恢复有帮助。
　　黄粱一梦！

三十五、火花
　　昊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，他好像又在这里看到了杨乐。只是一闪而过，也许人有相似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，让昊然受宠若惊。
　　“昊然，杨乐今天过来了，可能要在我这里住段时间。我可以住你房间吗？”
　　卧！艹！那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！
　　昊然压制住摔电话的冲动，问他：“你们又和好了？”
　　“……没有，她跟那人分手了，现在没有地方住。”
　　“那你就好心收留她？你以为你是谁？圣母玛利亚？你忘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事？”
　　“……如果不行就算了，我再想办法。”说着就要挂电话。
　　“喂喂喂！”昊然急了，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，最后气唿唿留了句，“爱住就住，随便你！”
　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出事是早晚的事，还假惺惺分什么房间！妈的，就因为她是女人，所以做了那种事都能被原谅！自己掏心掏肺，却还是被赶了出来，什么世道！
　　被人甩了就回来吃回头草，当孟毅是什么？垃圾桶吗？什么垃圾都要！如果杨乐是男人，昊然一定毫不犹豫地上去打死他，然后扔到江里毁尸灭迹。但她是女人，昊然连看她一眼都反胃。
　　你们去旧情复燃吧，你自己要糟蹋自己，谁也拦不住！
　　昊然郁闷地一连三天没去上学，连不能逃的课都逃了，让钟瑞帮他请了病假。这几天他会从窗口看到杨乐美滋滋地去菜场买菜，那么多菜，肯定是两个人吃的，昊然气得内出血。幸好孟毅又开始加班了，每天骑着重新拼好的“小坤”，早早出去，晚晚回来，多少让昊然有些安慰。
　　你要挺住，不能这么快就缴械投降！
　　这天睡到中午，习惯性就去阳台趴着抽烟，却看到浑身打着补丁的“小坤”停在单元门口。今天不是周末，这个时间孟毅应该正在上班，他今天没骑“小坤”去吗？
　　正纳闷着，单元里走出一群地痞流氓打扮的人，个个凶神恶煞，其中一个还把钢管往衣服里塞。
　　昊然皱眉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　　他也顾不得自己脸都没洗，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衣服，急匆匆就往那边跑。
　　来开门的是杨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肿起个手印。见了昊然先是一愣，嗫嚅着说不出话，挡在门口也不让他进来。
　　“孟毅呢？”昊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，吓得杨乐退后了一步。
　　昊然懒得和她啰嗦，推开门走进去，见到的情景让他也愣住了。
　　客厅、厨房、餐厅，能砸的全被砸了，昊然嘴唇紧抿，向房间走去。
　　他在自己房间找到了孟毅，额头嘴角都破了，听见他进来，吃力地睁开眼睛。
　　昊然上前去，先轻轻扳着下巴看了他脸上的伤势，又掀起他的衣服检查身上受伤没。
　　还好，没看到想象中可怕的钢管印，不过胸口肚子那几个脚印也让他快疯啦。上次撞车才刚好，现在又伤上加伤！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孟毅动了动嘴唇，却没说出来什么。
　　昊然也不逼问他，走出房间一把拉过正在收拾东西的杨乐，毫无风度地把她摔在地上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他不信这麻烦是孟毅自己惹来的，肯定与杨乐这次回来有关。这逼女人真不让人省心！
　　杨乐恐惧地看着他，动了动嘴唇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　　“你在外面又干了什么？惹了那种人回来？”
　　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李伟，他欠了高利贷，自己跑了，那些人就天天跑来找我要……我没想到他们还能找到这里来……”
　　昊然鼻子都能喷出火来，走过去拎起杨乐的领子，轻易就让她双脚离地：“你到这里来躲债！”
　　杨乐吓得连声音都抖了：“我……我也是没有办法……我没地方可去。”
　　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，昊然反应过来，丢下杨乐跑了进去。
　　孟毅跌坐在地上，扶着胸口脸色发白，见了他第一句却是：“别难为她。”
　　昊然纵然有滔天的怒火，也在这人面前暂时压住，先扶他回了床上。
　　“我没事，他们主要是吓唬我们，打得不重。”孟毅闭上眼睛，疲惫地解释着。
　　“你准备怎么办？还让她留在这？”
　　“是我带她出来的，至少要让她安全回去。”
　　“那些人找不到她那姘头，肯定不会放她走的。”
　　孟毅翕动下嘴唇，没有说话。
　　“你先休息吧，我去详细问问。”
　　看见昊然走出来，杨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。
　　“那人欠了多少钱？”昊然在沙发上坐下，手习惯性伸向口袋去摸烟，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觉的衣服，没带烟出来。
　　“好……好像一百多万……不过店里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走了，应该能抵一部分债……”
　　昊然想了一下，突然站起身，杨乐勐地向后退了一步，绊在椅子上摔倒了。
　　昊然轻蔑地瞥了她一眼，说：“跟我出来。”
　　昊然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，进房间先问：“晚饭没吃吧，饿不饿？”
　　孟毅向他身后看了一眼，也没听到外面的动静，问他：“杨乐呢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说：“走了。钱还上了，那群人不会再找她麻烦。”
　　孟毅胸口剧烈地起伏，紧抿着嘴唇，目光清冷地看向昊然。许久，他闭上眼睛：“这笔钱我还不起，你想做什么就做吧。”
　　昊然勾起嘴角，但笑意却未达眼里：“你想多了，这笔钱借你的，要算利息的。而且报了警，等找到那畜生就让他还，把你挨打的份儿也讨回来。”
　　时隔半月，昊然再次为孟毅清洗伤口上药，就好像老天故意给他机会接近对方。他苦笑，我宁愿不再见他，也不希望他受伤。
　　上药时，孟毅发现昊然的手上也有伤口，问他：“你怎么也伤了？”
　　昊然挑挑眉，轻松说道：“看到那群打你的孙子，火一上来就揍了他们一顿。”
　　孟毅凝眉，拉下他给自己上药的那只手，问：“你疯了？他们那群人不要命的！”
　　昊然的手被他握在手里，所有的委屈都值了，得意地说：“你以为我傻啊，我当然也是带了人去的。没有什么事是钱摆不平的，我连他们的医药费都准备好了，没一个敢还手的。”
　　孟毅注意到自己还拉着昊然的手，有片刻的心悸，赶紧松开。脸也不自然地红了，垂目道：“谢谢你，但不值得你这么做。”
　　昊然继续为他上药，语气平淡：“说了你不要有负担。这是我心甘情愿的，也是我欠你的。”
　　上好药，昊然问他：“饿坏了吧，我也一天没吃饭了，想吃什么？粥怎么样？我就熬粥还有些本事。而且你嘴上有伤，估计其他也吃不了啦。还好没碰到你那两颗牙，不然以后都只能喝粥了。”
　　孟毅又客气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　　吃过粥，昊然就要回去，孟毅说：“你搬回来住吧。”
　　昊然愣了一下，等反应过来，狡黠地笑着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　　孟毅为难地垂下眼。
　　昊然看他像小猫一样乖顺的样子，没忍住摸摸他的头：“可我怕我忍不住。我回去了，明天再来看你。还有，这个样子别上班了，三天两头受伤，人家还以为你家暴呢。”
　　说着，站起来就要走，却突然被孟毅拉住了手。
　　昊然背对着孟毅定在那里，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，连时间都静止了。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，终于听到孟毅虚无缥缈的声音：“我……我们试试吧。”
　　昊然在这一刻听到了天堂的礼乐，连唿吸因为激动而不再平稳。脸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着，现在只想回身给那个人一个拥抱。
　　但他忍住了，片刻后，他冷静地回头，对孟毅道：“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钱，而说出这种话。”
　　孟毅抖了抖嘴唇，艰难地说：“不是因为那些钱。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，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……我不是瞎子，你对我……我觉得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兄弟之情，只是里面有些分辨不清的东西，让你迷惑了……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我们试一试，也许试过了，就能认清了，不会陷在里面了。”
　　昊然知道孟毅迈出这一步有多么艰难，这步子一但踏出，就是万劫不复。而他迈出这步的初衷，却是希望自己能被救赎。
　　他将孟毅的头靠近自己怀里，下巴蹭着对方的额头：“谢谢你！可要是失败了怎么办？我们就都成同性恋了，要被所有人唾弃的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如果真失败了，只能说明……这是命。”
　　孟毅的身子，还有些轻微的颤抖，可能刚才那些话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精神和体力。
　　“那我们就试试！”
　　昊然轻轻地，放他平躺在床上。孟毅紧张地看着他，连唿吸都不匀了。
　　昊然吻上他的眼睛，孟毅慢慢阖了眼。但胸膛还因为紧张而剧烈地起伏。
　　昊然又亲了他受伤的嘴角，孟毅抿了嘴，本能地朝另一个方向转过头去。这是他从心而外的排斥，即便做了决定，但也不能立即接受同性间的亲密行为。
　　昊然没有强迫他，只慢慢向下，解开他的上衣，轻轻吻在他的胸口、肋骨……所有受伤的地方，都轻轻地吻了个遍。待到吻过脚踝残留的红肿，昊然又向上解开他的裤子。孟毅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，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。吻过髋骨未消印记的伤疤，又慢慢移动……
　　孟毅第一次，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人吻遍了全身，当场就没出息地缴了械……
　　剧烈地喘息着，昊然才上来和他接吻。巨大的本能下，他不再抗拒，在昊然强大的攻势下笨拙地回应。
　　一场持久而缠绵的深吻结束，昊然离开他的唇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。孟毅睁开湿漉漉的眼睛，既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。
　　“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口是心非地点头。怎么可能不糟糕，除了那一刻的舒服，其他时间都紧张到折磨。
　　昊然：“不要怕，就算不能在一起，也当做哥们之间互相解决好了。都有生理需要，总比叫鸡干净。”
　　孟毅重重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。臭小子，你又满口喷歪理了！
　　昊然拉过被子，为孟毅盖好，说：“你今天受伤了，身子吃不消，就到这里吧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那你呢？”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对方的反应。
　　“等你好了的。”昊然将他的头埋进颈窝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做吧，我可以的。”
　　昊然微笑，摇头：“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跟你在一起。”

三十六、家长
　　昊然搬回来了，孟毅也搬进了他的房间。
　　孟毅从最初的抗拒慢慢变得适应，甚至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。
　　下班回来，窝在沙发里的昊然第一时间像大狗一样跳过来，给了他一个深入的法国热吻，然后才问：“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”
　　晚上，年轻人的体力总是无穷无尽的，几乎随时随地，昊然都能提起性趣。
　　有时是正在刷碗，就被昊然剥了熘光；有时在看球赛，昊然便把他捞进怀里；洗澡时就更不用说；连晾衣服时都能被昊然按在洗衣机上。
　　孟毅不用上班的日子，昊然就更无节制。第二天两人衣服都不穿，一整天腻在床上。
　　炎热的夜晚，空调却坏了。昊然冲到楼下超市买了四个小风扇，两人大汗淋漓，像从水里刚捞出来。
　　昊然取笑孟毅：“大师，你不是要拯救我的吗？怎么能如此堕落？”
　　孟毅闭着眼睛叹气：“我不入地狱，谁入地狱。”
　　孟毅确实堕落了，这种事情在他之前的人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。最开始纵容昊然，是因为爱他。兄弟爱？朋友爱？又或是其他的爱？他分不清。昊然每天像荒野里流浪的小狗一般，眼巴巴望着他，小心翼翼讨好着他，竭尽全力为他做了一切事情。这样的昊然，他不忍心丢下。将他带离荒野，抑或自己留下来陪他，全听从上天的安排。
　　后来，那荒野变成了沼泽，让他越陷越深。
　　爱是一种习惯，一日三餐、晨昏定省，慢慢渗透生活，溶进骨血。
　　有人因爱而性，有人因爱而性。孟毅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哪样，反正他越来越离不开那个男孩儿了。当初的目的是要救昊然出水火，没想到自己一下就沦陷了。他不知道是自己本就有这样的潜质，还是单纯爱上昊然这个人。所谓失败，都是命！
　　孟毅带昊然参加公司的烧烤聚会，对外宣称这是他表弟。他们达成了一致，不对外公开他们的恋情。不是不够爱，而是现实太残酷，他们不想干净的爱情承受太大的压力。爱是奉献给对方的，不是摊出来给所有人评判的。
　　孟毅负责烤肉，昊然就在边上递东西帮忙。有时会毫无察觉地爱抚上孟毅的头，然后两人相视一笑，看看边上有没有人看到。
　　抑或是烤到了昊然爱吃的鸡翅，从来都先人后己的孟毅会将烤好的第一串递给昊然，美其名曰：“你帮忙尝尝熟了没。”昊然吃着鸡翅，对他伸出大拇指：“熟了，好吃！”然后把竹签上剩下的一个翅中塞到孟毅嘴边，“你也尝尝。”
　　有不太熟的同事说孟毅这么体贴，要给他介绍女朋友。同办公室的人一致说：“小孟是有女朋友的。”他们还不知道他和杨乐已经分手。
　　接着又有人问：“小孟，你怎么不带女朋友来？她不是也来这边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她回老家去了。”
　　看向昊然，昊然微笑，表示理解。
　　他们的路已经很艰辛，何必再互相为难？
　　昊然和钟瑞他们的聚会，有时也会带孟毅去。他们打球，孟毅就在边上帮昊然买水拿东西。他们去泡吧，孟毅跟去也会喝一杯。有一次，钟瑞无意间看到昊然的手搭在孟毅大腿上，便取笑他：“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，小心被当成同性恋！”
　　昊然索性把手搭在孟毅肩膀，将他搂了过来，说：“我们就是同性恋！”
　　有时说真话，反而不被人相信。大家嘻嘻哈哈调侃一顿，也就忘了这茬儿。
　　这期间纪萱跟李曼来时，跟他们碰上过两次。纪萱很大方，像朋友一样跟昊然打招唿，又有礼貌地问候了孟毅。昊然很高兴，说可以认她当妹妹，以后什么事能帮上忙尽管开口。孟毅觉得自己亏欠了纪萱，他们分手，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这个第三者。不知道纪萱知道真相后，会不会拖着他游街示众？
　　暑假期间，昊然跟家里说要留在这边实习，不回北京了。本以为可以郎情妾意好好恩爱两个月，谁知道昊然父母竟然不远千里来看他。
　　电话打来时，叶氏夫妇已经在下榻的酒店安顿好，问昊然住处的具体地址，他们来视察。
　　彼时，昊然正在埋头耕耘，听这话一时情急又加快了动作，孟毅压抑不住声音，被昊然慌乱之中用手捂住了嘴。
　　草草结束战事，两人穿上衣服也不顾疲累就开始收拾东西。孟毅的东西搬回孟毅房间，将公寓里里外外收拾清爽。最后孟毅不堪拜见公公婆婆的压力，在他们到来之前躲了出去。
　　孟毅刚到楼下就见到一辆豪车慢慢驶来，直觉那就是昊然父母，他躲进了旁边的单元。
　　昊然父亲年过半百依然器宇轩昂，衣着讲究架势十足，目光炯炯不怒自威。昊然母亲一身淡雅的素色连衣裙，略微发福但完全没有中年女人的臃肿，妆容精致气质雍容。两人并肩走在这动迁小区，就像皇室成员微服私访。最夸张的是后面还跟着两个面色谨慎的工作人员，那架势一看就像电影里经过特殊培训的职业保镖。
　　孟毅知道昊然家有钱，但没想到会有钱到需要雇保镖！他不知道昊然父母的工作单位，正如昊然也不记得他父母的工厂名字。这些都与他们无关。
　　看他们进去了，孟毅才敢偷偷出来，这么热的天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，只能找家肯德基坐坐了。
　　叶妈妈在公寓里巡视了一圈，还特意进孟毅的房间看了看，了解下宝贝儿子的室友是怎样的人。昊然父亲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公寓内的一切。
　　昊然怕他们看出破绽，嚷着别偷窥人家隐私。
　　幸好家里的空调制冷效果不好，昊然见他们微微出汗，吵着要跟他们回酒店，还要带自己去改善生活。
　　早在他们相恋之前，昊然就对孟毅赞不绝口，说他为人单纯讲究卫生还烧得一手好菜。叶妈妈一圈看下来，确实跟儿子说的一样，房间里很整齐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。（当然没有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你儿子房里！）厨房客厅卫生间这些公用的地方也很干净，最难得冰箱里装满了新鲜水果蔬菜，看上去生活习惯很健康。叶妈妈放心了，房间里热，就带两父子回酒店了。
　　跟父母一离开，昊然就在车上给孟毅发了短信：“去哪了？”
　　孟毅回复：“KFC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们走了，你回来吧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好，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吧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应该不回来了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哦，别饿到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还用说，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！”
　　看儿子一脸掩饰不住的笑容，叶妈妈问：“给女朋友发消息？”
　　昊然收了手机放进口袋，板起脸上的笑容：“不是。”
　　叶妈妈又问：“是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叫什么萱的女生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不是，我把她当妹妹的。”
　　叶妈妈点点头：“不是就最好了。上次我和你爸还说，这女生看上去哪儿都好，就是心计太重，交往一下可以，但不适合当老婆，会家宅不宁。”
　　昊然一头黑线：“纪萱心计重？”她的单纯善良都可以跟孟毅媲美了。
　　叶妈妈见他不信，继续说：“我和你爸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，看眼神就能看出她打什么主意。能一个人来北京找你就已经不一般了，关系还没确立就敢来跟我们见面，而且一张小嘴那么会讨人欢心，还能说心计不重？”
　　昊然心道：来北京是因为想我，我当时还感动了一下呢；谁说关系没确立，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；至于会讨人欢心，那应该是纪萱大方得体吧。这些优点在父母眼里居然成了心机重，真是代沟太大了。幸好小毅没有见他们，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评价小毅呢。
　　叶妈妈见他没吭声，又道：“昊然，你是叶家的独子，在妻子人选上一定要慎而又慎。平时小打小闹那些我和你爸不管，但要进家门的必须过我们这关。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们会给你安排，像李爷爷家的二孙女……”
　　“好了好了好了！”昊然打断妈妈的话，“我自己心里有数，别罗嗦了，我还小呢，毕业了再说！”
　　叶妈妈见他不耐烦，也就不再多说，正好也车也开进了酒店。
　　叶氏夫妇这次过来主要是看儿子，既是私事也就没通知亲朋好友合作伙伴，想一家三口好好在这边度个假。但叶家在这边也有分公司，食宿上还是要交待他们安排一番，于是一进酒店大堂就看到分公司的一干高管列队相迎。
　　本来好好的家宴变成了公事化的酒席。
　　昊然找到机会就给孟毅发信息：“到家了吗？吃饭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吃了肯德基回来的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乖，知道在外面打野食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太热了，不高兴做饭。你晚上还回来吗？”
　　昊然看看正酣的酒席，回复：“不一定，这边有点变化，有可能不回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没事，好好陪你父母，我不会想你的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：-（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！”
　　酒过三巡，叶爸爸的下属告辞，昊然跟着父母回房间。半年未见，父母……至少叶妈妈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。如果刚才陪他们吃了饭，再好好聊一聊，就可以找个借口功成身退了。可半路杀来一群程咬金，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。
　　定的是酒店套间，两居室外加书房会客厅，看来父母果然没打算放他回去。
　　昊然进房间就洗澡换了睡袍，陪父母边看电视边聊了会儿天，十一点时告乏休息去了。父母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走动了一会儿，约摸十二点才关上房门。
　　昊然又静躺了半个小时，然后起身下床，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。在父母门前扒门听了一会儿，确定他们睡着了之后，迅速换好衣服离开套间。怕被大堂的服务人员看见，他还特意走了后门。出了酒店径直跑到马路上，伸手拦了半天，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回公寓。

三十七、难分难舍
　　孟毅总感觉身体上有无数虫子在蠕动，那酥痒而粘腻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再然后……这春梦跟真事儿似的。沉睡如他，都被吓醒了。
　　黑暗中，他微微抬头，便见到在他身上忙活着的昊然。
　　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　　昊然抬头，黑亮的眼睛对上他的，促狭一笑：“想你了。”
　　孟毅的头又躺回床上，无奈地勾起嘴角：“才一晚而已，不至于吧。”
　　昊然轻吻他的小腹：“不抱着你，睡不着。你不想我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激烈的情事之后，昊然伏在孟毅肩头睡着。但不过半个小时，昊然就突然惊醒。看着眼前的睡颜，昊然又忍不住吻上他的唇。感觉上来，便在耳根脖颈流连。
　　孟毅终于耐不住了，勉强睁睁眼皮：“还不睡？”
　　“我要回去了，他们发现我偷跑出来不好解释。”
　　孟毅稍微清醒了些，问他：“几点了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快四点了。”
　　孟毅搂住他，叹了口气：“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，可以送你回去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行，你去学车，之后这辆你先开着，也省得风吹日晒雨淋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再说吧。我送你去打的。”
　　昊然亲在他的额头：“你也一夜没睡了，睡吧，我自己走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没事儿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　　昊然的唇抵在他的额角：“乖，我自己下去很快的，跟你又不知要粘到什么时候。你睡吧，我走了。”
　　孟毅闭着眼，还是没有松手。
　　昊然情动，又匆匆享用了一次，这下孟毅是真不能去送他了。
　　又耽误了许多时间，昊然也是真不能再拖了，穿上昨晚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。
　　又陪着父母在周边玩了四天，这些天都不在市内，昊然想回来也有心无力。分开的日子，只能靠频繁的短信传情。聊得大多是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的无聊琐事，但在热恋的情侣眼里，确是无微不至的爱护和关心。
　　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，面对着秀丽的无敌湖景，昊然问：“小毅，你什么时候有假期？我们去旅游吧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啊？我们不是周末一直出去玩的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不是那种旅游，是去很远的地方，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只有我们俩。雪山、沙漠、海岛，我们可以在阳光下牵手、拥抱、接吻。”
　　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　　“小毅？”昊然小心翼翼地问。以孟毅的保守，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出这种事。
　　“嗯，我在听。”孟毅回答，“十一吧，有七天假。”
　　送走了父母，昊然迫不及待地去见孟毅。孟毅还在上班，他就去公司找他。
　　将车停在孟毅公司的地下车库，昊然打电话叫他下来，说好只是见个面。
　　见了面，两人的唇刚碰上就一发不可收拾，在车内足足耗了半小时。
　　小别胜新婚，车停在黑暗的角落，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人下来，连孟毅最后都放弃了抵抗，做贼心虚地陪着他任性。
　　“我要回去上班了！”
　　“去吧，我在这里等你下班。”
　　“这里？还有三个多小时呢！”
　　“随便干点什么一会儿就过去了。不用担心我，实在无聊了我会自己去外面吃东西的，你知道我从不亏待自己！”昊然促狭地挑挑眉。
　　孟毅捏捏他皮肤细致的脸，说：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，不许自己打野食。”
　　昊然伸出三根手指发誓：“好，我绝不偷吃！不偷吃东西，也不偷吃别的！”
　　“最好这样！”孟毅表扬性地轻拍他的脸，“我只喜欢乖宝宝。”
　　好容易挨到下班时间，孟毅又拖了一阵才下去，可到了停车场还是碰上同事。
　　“小孟，你表弟又来接你了？”
　　孟毅尴尬笑笑，说：“是啊。”然后像做贼一样钻上车。
　　昊然无奈赔笑：“不用这么紧张，表弟来接表哥不是很正常嘛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整栋大楼就你这个表弟常来接表哥！下午都干什么了？一直坐在车里？”
　　昊然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说：“睡了一觉，醒来就到下班的时间了。”
　　孟毅揉了揉昊然的头：“乖，辛苦了。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慰劳你！”
　　这段时间里，两人一直翻阅着各种旅游杂志，上网看旅游攻略，准备着十一假期的旅游。昊然还让钟瑞帮忙，给孟毅在驾校插了队，争取十一前拿到驾照，这样他们就能自驾游了。
　　最炎热的天气过去了，昊然也开学了。升入大四，就离毕业不远了。未来还是未知数，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他们。现在的他舍不得孟毅，为了让父母放弃逼他出国的念头，昊然决定考研。这样至少又有三年可以和孟毅待在一起了。再往后，他想不出，也不敢想。是勇敢地出柜，还是向现实低头，他对自己只有50%的信心，对孟毅一点儿信心都没有。今朝有酒今朝醉，明日愁来明日愁。人生的变数太多，不用杞人忧天。该来的总会来，该走的留不住，只要这一刻，他们真心相爱，其他就都不重要。
　　秋老虎持续发威，占着山头不肯走。终于下了一场雨，缓解了多日来的闷热。
　　下班时分，孟毅坐电梯到地下的电动车停车处，就看到昊然一脸无聊地手插口袋等在“小坤”旁边。见了他，露出个夸张的、讨好的笑容，说：“你终于下班了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来接我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有雨披，不用每次下雨都来接我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正好闲着，你在外面淋雨，我在家也待不下去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这样一来，你明天还得送我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送就送呗，反正也没事儿。”
　　孟毅跟着昊然往机动车停车场走，问他：“都是要考研的人了，还不好好看书。”
　　在拐角处，昊然自然地搂上孟毅的腰，说：“都说了走个过场，我爸都安排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脚步停在了这里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，犹豫了一下，最后也只说了四个字：“别太大意。”昊然家本来就准备让他出国，怎么会真心帮他安排考研？孟毅有种预感，昊然最终会走。昊然本身不想出国，但更多是因为自己而留下，也不知算不算是自己耽误了他的前程，以后会不会因此而怪他。如果昊然出国了，他们之间就算结束了，对于他们自己和两个家庭都好。可是，他现在舍不得他走……爱都是自私的。
　　他们定下来十一去桂林，孟毅很向往小学语文课本上的桂林山水甲天下，昊然是只要有孟毅的地方就是天堂。孟毅的驾照还没到手，而且时间太紧也根本没条件自驾，于是着手在网上订机票。黄金周的机票不可能打折，孟毅点击购买时小心肝一直在颤。昊然的卡他都知道密码，但是不会去用。这次机票、酒店的费用都是孟毅用自己的积蓄付的。在这方面，孟毅谨记自己比昊然大，是已经工作了的人，而昊然还只是学生。
　　看了若干篇攻略之后，孟毅已经把能准备的全准备好了。能在网上买的门票全在网上买了，连游漓江的竹筏都预定了。接下来就是服装采购，他上班一年四季都要穿正装，于是衣橱里除了衬衫西装就只有学生时代的几件t恤。跟昊然在一起后，他也开始在意外表了，虽然长得没有昊然出色，但至少在衣着发型上别给他丢人。
　　周末，他们去商场逛街，孟毅给昊然和自己买衣服。他知道浩然的衣服都是名牌，很多牌子一堆英文自己听都没听过。他不知道去哪里买那些衣服，只能把昊然往NIKE和ADIDAS这些店里带。
　　中学时，孟毅就知道这些是很贵的牌子，有同学穿来这个牌子的鞋，据说要1000多块。那些与孟毅的生活离得太远，他从不仰望，也不觊觎。长这么大，他也没买过超过一百块的衣服。唯有的两套稍微贵一点的正装还是公司发的。
　　但他愿意给昊然买。他发现昊然也有这些个牌子的衣服和鞋子，那么把他往这里带准没错。看看价签，他也没有心疼的意思，拿了一件又一件往昊然身上比划。
　　昊然挺喜欢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，穿上身也不错，孟毅立马敲定就是它了。要去付款，昊然又拿起一件同款灰色的来，在孟毅身上比划着。
　　“我们穿情侣装吧。”
　　“想什么呢！”孟毅白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真的，你给我买，我给你买。”
　　孟毅没理他，要去付款，却被昊然拉住胳膊：“你不买，我也不要了。”说着就要把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来。
　　“哎哎哎少爷别闹了！”孟毅赶紧把衣服拉下来挡住昊然肌理分明的美腰，“好，我买行了吧。”
　　昊然这才露出小孩子一样满足的笑，让他拿衣服进去试。
　　昊然一直觉得，孟毅很适合灰色、驼色这些暖暖的色调，见他从更衣室走出来，确定自己的眼光果然是准的。
　　孟毅照着镜子，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　　昊然摇摇头：“你太瘦了，要再小一号了。你怎么就是喂不胖呢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那么能吃，每次都被你先吃光了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我以后不和你一起吃了，等你吃剩了我在吃。”
　　孟毅柔和地看他一眼，说：“你还是吃吧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别长不过姚明怪我没给你饭吃！”
　　他们又在换季打折区选了两件短袖t恤，也是同样的款式，不同颜色。
　　试好了衣服，孟毅拿着所有衣服一起去付款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说好了我送你，你送我的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先替你付了，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。”
　　昊然也不顾付款的人多，抱住孟毅的胳膊就开始撒娇：“讨厌了，你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是被包养了的！”
　　孟毅看了看周围看过来的人，皱眉轻声道：“别闹！”
　　昊然松了手，也没有不悦，乐呵呵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等他。
　　孟毅觉得自己给他买这些算什么呢？比起那一百多万连个零头都不到。昊然没提过那笔钱，自己也没再提过。那笔钱是横在他们心中的一根刺，有了金钱关系，他们的感情就好像失了纯洁。孟毅不会天天把还钱挂在嘴边，但他下了决心，以后就算找不到那人，自己也一定要想办法把那笔钱还上。
　　虽然两个关系好的男生穿同款衣服也正常，但他们心里有鬼，不敢当街穿情侣装，怕遇见认识的人。
　　孟毅穿上运动装也是好看的，毕竟年轻，相貌也清秀。昊然找出自己的太阳镜和鸭舌帽给他戴上，环抱着他照镜子：“看，多帅！这样我都不敢带你出去了，怕被人抢跑！”
　　孟毅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扮的自己，也惊艳了一把。嗫嚅着：“这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你！”
　　昊然：“像我才好，年轻英俊。看你一天天打扮得老气横秋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爸呢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这么快就嫌弃我了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当然不是！我就是有恋父情节，就喜欢你这种老气横秋的！”
　　昊然又去自己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，找出几件紧身款的t恤，拿给孟毅说：“这几件你也试试吧，我衣服太多，很多都没穿过。你的衣服都太旧了，旅游要拍照的，穿的帅点！”
　　孟毅接过来，看看款式还算简单，就穿上身试试。他明白昊然的心意，也不扭捏，大方接受。昊然的衣服比他大两号，但因为是紧身款，孟毅穿上还算合身，甚至有些宽松。
　　昊然摸着下巴点头：“嗯，还不错。你包养我，我的东西也就都是你的，连我的人……也是你的……”说着，还做出了一个娇羞的动作。
　　孟毅摸摸他的头，却被这披着兔子皮的狼翻身压在身下。
　　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，就等着十一放假了！

三十八、桂林山水甲天下一
　　十一的天气出奇的好，阳光普照，不冷不热。
　　这是孟毅第一次坐飞机，买票时还对那些税费不予理解。到了偌大的机场，孟毅立马迷失了方向。昊然轻车熟路地带他去换登机牌、托运行李，过安检，最后在候机室坐下。孟毅当然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庞然大物在眼前起飞，贴在候机室的玻璃前看了许久。
　　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，孟毅的心跳一直很快。他对飞机的印象只有两个——很快和空难。虽然知道空难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，但他还是想象了一下那种感觉。
　　昊然把包放在两人中间，从下面拉住他的手，问他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　　孟毅脸有些红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在想如果飞机失事，我会想些什么。”
　　昊然狠狠捏了下他的手，说：“乌鸦嘴。”
　　孟毅笑了，确实乌鸦嘴。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你会想些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在想我的父母怎么办，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，以后谁来照顾他们？还想自己这辈子碌碌无为，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。还有……”他回握了昊然的手，仿佛真是在那生死关头，“我很幸运，能遇见你。非常开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有你在身边。我会拥抱你，吻你……肉麻吧？”
　　孟毅的话，被昊然的唇堵在口中。茫然了一会儿，突然想起这是在机场，再向周围看去，很多人向他们这边望来，孟毅慌张地推开昊然，戴上墨镜，压低帽子。
　　昊然倒是一派无所谓的样子，大方翘着二郎腿，拿起手机接着玩。口中念叨着：“别怕，没那么巧就遇到认识的人。其他人管他们怎么看！”
　　上了飞机，昊然让孟毅坐靠窗的位置，好让他能看到窗外的景色。自己则在飞机起飞后，就靠在了孟毅肩膀睡觉。
　　飞机升到一定高度后，就飞得很平稳，孟毅的紧张感也消失了，望着窗外的云朵发呆。晴朗的天空，白云像棉絮一样层层堆叠，看上去像张舒适柔软的大床。孟毅想，不知道跳下去，那张床能不能接住人呢？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儿，这么高跳下去，肯定是摔得渣都不剩！
　　飞机上居然还发盒饭，这真是没想到的好事！昊然也被空姐们发饭的动静吵醒，强打精神领了自己那份。所有人都一致认定很难吃的饭，孟毅吃得津津有味。
　　昊然皱眉问：“好吃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味道一般，但不想浪费，毕竟机票那么贵。而且，好不好吃，都是航空公司的心意。”
　　昊然总是能被孟毅这种淳朴的想法逗得很开心，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抱着感恩之心，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，不记得别人的坏。跟他在一起，能看得到世界的美好。
　　昊然也把自己的饭吃完了，觉得幸好飞机餐吃不饱，不然下了飞机还怎么去吃桂林米粉？
　　收过餐盘，昊然看了下时间，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，不能睡觉了。他伸出手绕过孟毅的脖子，孟毅反应过来躲了一下。昊然示意没人看得到，孟毅也看看高高的椅背和过道那边闭目养神的人，确实没人能看到，于是放心靠在昊然肩膀上。
　　昊然自然不会只满足于这种表面的亲昵，待孟毅放松下来，他便低头去找孟毅的唇。
　　“唔……”孟毅当然不敢出声，即便没人看到，这种公共场合下还是让人紧张。
　　昊然就是喜欢他这种想要又不敢要的表情，身体抗拒着，舌头却热烈回应着。将他好一顿亲，一直到降落的广播响起才松开嘴巴通红、脸上更红的他。
　　出了机场，孟毅带昊然去坐机场到桂林市内的大巴，像是在故意报复他，满车的空座，孟毅挑了一个身边有人的坐。昊然只好坐在他前面，不时回头给他个恐吓的眼神。
　　住宿是早就定好的，昊然本以为孟毅会订那种八人一间的青年旅馆，没想到居然是家档次还不错的四星级酒店。昊然一吞咽了个鸡蛋的表情。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，说：“请吧，少爷！”
　　昊然知道，孟毅是为了他才定了这么好的酒店，心上十分感动。虽然为了避嫌，定的是双人房，但最终总是会睡到一张床上去的。单人床更小，可以挨得更近！
　　“机票是全价，酒店黄金周也不打折，已经大大超出预算。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穷游了！”
　　“穷游？”
　　“对，就是有公交的地方绝不打的，能走到的地方绝对不坐公交！吃饭要以小吃为主，就是路边摊！每天出发背好一天的水和干粮，景区的东西坚决不能买！还有……等我想到了再说。宗旨只有一个，就是省钱！”
　　昊然怯怯地问：“我能问一下，你带了多少钱吗？”
　　孟毅挑眉：“你管这个干嘛？总之你不要乱花钱就对了！”
　　他们放好行李，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。因为在飞机上吃过东西，他们都不是很饿，就决定先去街上走走。
　　桂林虽然是着名的旅游城市，但经济并不发达。城市建筑还是上世纪八、九十年代的风格，市内交通混乱，给人的整体感觉并不算好。
　　昊然以前来过桂林，不过是和父母随团来的，那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旅行团。本来还想炫耀一下给孟毅当个导游的，但过来才发现他对这个城市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　　他们在街头游荡，晃荡到了一个开满大拍档的街上。两人很高兴，从街头吃到街尾，可以一直吃到夜宵。
　　饱暖思那什么，昊然的魔抓又伸向孟毅，在他撑得走不动的时候赶紧把他拎回酒店去。异乡、美人、私奔，昊然当然不会放过这么珍贵的第一晚。跟爱的人旅行，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！
　　根据行程，他们第二天是游览象鼻山景区。看介绍里面有很多景点，但实际上就一个山包，不到一个小时就逛完了。两人呵呵，昊然拿出相机为孟毅在象鼻山前留影。
　　酒店订了两晚，多出来的大半天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干嘛，他们坐在路边研究地图。
　　将地图翻了两遍，昊然问：“小毅，你玩过蹦极吗？”
　　孟毅继续看地图，摇头。
　　昊然举起地图给他看：“这边有个公园可以玩蹦极，要么我们去吧！”
　　孟毅皱眉：“大老远来这里蹦极吗？华东又不是没有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正好有机会嘛，我突然想玩了。”
　　因为在计划之外，没有提前做好攻略，所以孟毅答应了。没想到回酒店一问，这个地方竟然不在桂林市内，而是在距他们70公里之外的地方。
　　然而兴致上来了，再说不去就太扫兴了。问清了大概路线，时间上还可以接受，也就出发了。
　　那是个很大的冒险主题乐园，里面有很多刺激的游戏，但昊然就对蹦极情有独钟。入场门票不便宜，蹦极还要另外花钱，孟毅付钱时那眼神都要吃了昊然。昊然回敬他一个讨好的、乖巧的、可怜巴巴的表情。
　　孟毅从来没玩过蹦极，男生对极限运动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，在昊然的怂恿下，也奢侈了一把，感受一下人生极限。惊险的事情，一辈子总要经历一回，才不会觉得遗憾。这个钱应该省不下，今天不花以后也会花。不花钱的蹦极，估计只有去跳楼了。
　　昊然让孟毅先跳，工作人员给孟毅绑上了安全绳。再往下看时，孟毅的腿一直在发抖。
　　“小伙子，你确定没有心脏病什么的吧？”工作人员再次向他确认。
　　“没……应该没有，至少没发过……”
　　工作人员：“那就行，勇敢点儿，保证你玩了一次想玩第二次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放我回去！
　　“可以两个人一起跳吗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工作人员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不过这钱还算两个人的，不退！”
　　昊然：“成，你把我俩绑一起。”
　　工作人员又将昊然也绑在了上面，孟毅本来还想逞两句英雄，但昊然一抱住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，只能也紧紧抱住回应。
　　昊然笑着看孟毅：“Youjump，Ijump！”
　　“准备！”工作人员大喊，“跳！”
　　昊然身子一歪，就将两人带了下去。
　　“孟毅，我爱你！”
　　孟毅耳边只有唿唿的风声，昊然喊了什么，他根本听不见。急速的失重感让他不敢睁开眼睛，只能紧紧抱着昊然不敢松手。身体迅速坠落，在绳子收紧的那一刻又突然弹起，飞向高空。
　　“啊——”昊然紧抱着孟毅，高声尖叫。
　　如此痛苦的游戏，为什么大家都乐此不疲？孟毅心想，就算自杀也不会选跳楼这种方法，太刺激了！
　　最后，所有的晃动都结束了，两人被吊在半空中，还保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。昊然伸手去拉辅助绳，拴在两人腰间的圆环上，对上面比了个手势。
　　两人缓缓上升，但没人松开怀抱。孟毅终于找到昊然的声音：“好了，结束了。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，以后没什么困难能把我们分开！”
　　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！
　　上来后，工作人员说：“好多情侣都是蹦极后就结婚了的，可惜你们都是男人！”
　　昊然笑说：“都是男人我也想跟他结婚了！”
　　工作人员大笑，说：“以后我可以跟别人说，两个男的一起蹦完都能成同性恋了！”
　　昊然小声对孟毅说：“早知道我们应该早点蹦！”
　　这个突发奇想，让两人来回赶了四个小时的路，真正玩的时间却不到两分钟。但他们不后悔，这两分钟，是他们人生最重要的两分钟，也是最幸福的两分钟。不啻于男女结婚时许下终身誓言的那一刻。

三十九、桂林山水甲天下二
　　第三天是桂林之行的精华——游漓江！书本上的桂林山水，指的就是这个吧！
　　一路大巴转小巴转黑车，有点儿那么“人在囧途”的意味。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到了漓江游的始发点——杨堤码头。孟毅在网上提前定了竹筏，到了后打电话联系。因为十一人多，私人竹筏管理混乱，差点儿就被放了鸽子。昊然几次发火想揍人，都被孟毅拦了下来。好在跟他联系的那人还算厚道，忙前忙后又帮他找了另一条竹筏。
　　孟毅和昊然并排坐在竹椅上，欣赏着慢慢向后移动的青山绿水，还真有点“舟行碧波上，人在画中游”的感觉。只是竹筏吵人的马达有点破坏气氛。
　　开竹筏的老人很负责任地，用不标准的普通话，为他们讲解每座山、每块石头的名字和传说。孟毅听的很认真，昊然兴趣不大。他拿出相机，给孟毅拍照。孟毅让他拍景色，昊然说：“景色的照片网上一翻一大把，我就想拍人。等二十年后，拿出来看看我们年轻时的样子。”
　　有句话怎么说来的？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？
　　行到中段，船家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？岸上有家饭店，可以吃到漓江野生的剑骨鱼，还可以拿到船上来吃。
　　他们知道这样带人去饭店，船家是有提成可以拿的，而且大半不好吃又宰人。不过他们中午没吃饭，现在也饿了。据说到兴坪还有一个小时，饿着肚子泛舟是有些扫兴。孟毅问了饭店的价格，听下来觉得还可以接受，如果不带猫腻，跟在城市吃饭店差不多。也是为了感谢老人的耐心解说吧，他们相信他，靠岸去了那家饭店。
　　店主是一对夫妻，为人很热情。可能游客都怕被宰，所以店里没什么生意，他们是“唯二”的客人。孟毅反复跟他们确认了菜的价格，确认他们不会收多余的费用后才开始点菜。都说到桂林一定要吃啤酒鱼，但店主却推荐他们清蒸，最能体现出野生鱼的鲜美。点了一条清蒸剑骨鱼，又炒了四个野生鸭蛋，还有一碟不知道什么野菜，店主夫妻热火朝天地忙活了起来。菜很快就做好了，收费也是按照之前约定的没有乱收，让孟毅感慨景点也不都是骗人的。店家帮他们把菜端到竹筏上去，笑眯眯地站在岸上跟他们挥手告别。
　　后来他们发现，这家店的菜价实际上要比阳朔当地贵上一些，他们还是被宰了。不过他们的店开在那样的地方，一天也做不了几份生意，肯定是会动些脑筋的。但这价格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，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，怪不了别人。而且，能在漓江泛舟吃鱼，人生能有几回这种美事？古代的文人骚客也就这个待遇吧！这比在某山上面喝碗天价茶水的性价比要高得多了。
　　吃饱喝足，昊然把竹椅往边上一推，直接枕着双臂躺在了竹筏的木板上。孟毅见了，也和他一样，并排躺在了一起。
　　天地辽阔，山水一色，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。
　　他们接吻了，只是轻轻的一个吻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昊然没有强迫，孟毅没再闪躲，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。好像此刻不做些什么，便辜负了这如画的景色。
　　他们终于在阳光下接吻了，光明正大地，心胸坦荡地。
　　船家偏过头去，当做没看见。活到这把年纪，就算见到什么新奇事，都不会大惊小怪到和自己的生计过不去。
　　下船时，昊然先跳下竹筏，然后回身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孟毅，孟毅也大方拉上了他的手。下船前，他们跟船家合了影，这是证明他们爱情的第一人。
　　两人穿着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情侣t恤，背着颜色相同款式不同的旅行包，戴着差不多款式和颜色的鸭舌帽和墨镜，大方自然地跟着人群走。帅气的两人引来回头率无数，还有小女生跑来要他们的号码。昊然搭上孟毅的肩膀，对女生说：“小妹，你没机会了，他是我的。”
　　孟毅脸色有一丝难看，但最终也没有辩驳。倒是那群小女生尖叫起来，让昊然都后悔说出实话了，生怕她们说些难听的让孟毅难堪。谁知那群女生开心得很，叫的是：“哇，好配啊好配啊，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帅的CP了！能不能合影？你们谁1谁0？”
　　昊然头上一坨汗，拉着孟毅就跑。妈的，现在腐女真是满街都是，看见同志比看见亲妈还亲，问的问题还尺度这么大！真是不被人接受愁，被人热衷更愁！
　　他们先去兴坪古镇逛逛，然后从兴坪出发去阳朔，晚上还有《印象•刘三姐》的演出要看。
　　孟毅抢过了昊然的相机，一路为他拍照，男孩子的笑比阳光更灿烂。
　　昊然搂过孟毅，反过相机给两人自拍，照片像大头照一样，满篇是两人放大的脸。
　　桂林是个好地方！阳朔是个好地方！如果择一城市安息……孟毅看向昊然，昊然在哪里，他便选哪里！
　　不知是没吃对地方还是怎地，阳朔的啤酒鱼确实没漓江上的清蒸鱼美味。倒是觉得《刘三姐》的演出让人惊艳，值回这昂贵的票价。
　　孟毅定的旅馆在着名的阳朔西街，前面是闹市，后面是青山。这回是那种很小资情调的主题旅馆，装修温馨现代，到处摆着田园风格的装饰品，很有味道。看看前台对外的房价，居然不比星级酒店便宜，昊然感慨孟毅被他这个资产阶级腐化了，开始贪图享受了。
　　房间不算大，跟那种快捷酒店差不多，一张大床，一个紧凑的卫生间，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。暖暖的色调，漂亮的马赛克，露台里舒适的竹编躺椅……等等，为什么是大床房？
　　孟毅耸耸肩：“这种旅馆只有大床房，大概是专门针对情侣的。”
　　昊然不怀好意地看着他，挑挑眉：“所以你才定这么贵的酒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这条街大多是这种酒店，而且这个地段，黄金周都是这个价格。”
　　昊然摸摸下巴纳闷道：“这不是你的风格啊！按你平时的风格，应该是定个偏僻山沟的招待所，然后逼着我走来这里才对！”
　　孟毅斜他一眼：“在你眼里我是葛朗台吗？难得出来一次，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路上。我买那么贵的机票，不是为了到这里来走路坐公交的，我要多看些景色，多体验下这里的风土人情！平时在家里能看的能做的，在外面就省一省，尽量多体验下平时看不到做不到的。”
　　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！
　　昊然对他竖起大拇指：“果然是学财务的，算盘打得叮当响！”然后又坐到床上凑近孟毅，在他耳边轻声问，“家里能做的，这里就不能做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，扭过头看他：“别闹，累死了，先去洗澡。在这边可以住三天，还要把衣服洗下。”
　　昊然的唇已经粘在他的身上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，声音暧昧地：“一起去洗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还要收拾下东西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等下再收拾好了。”不由分说地，就把孟毅连拖带拽缠进了浴室。
　　浴室地方太小，两个人实在活动不开，昊然只好作罢，先帮孟毅洗好了让他出去等着。
　　……
　　吻上孟毅的脖子，轻轻在他耳边问：“要做点和家里不一样的是吗？”
　　“唔……不要”
　　“等一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已经睡了，昊然收拾了所有的脏衣服，默默拿到卫生间去洗到半夜。出来混早晚要还的！
　　到阳朔的第二天，孟毅租了两台山地车，全副武装后带昊然一起去骑行。先去了一些有名的景点，有看民俗的有看溶洞的，昊然连这些地方的名字都没记住，就记得一路机动车大堵塞和吃了一嘴灰。
　　本以为这几个景点之后今天的行程就结束了，可以回家抱老婆了。没想到孟毅打了鸡血一样，还要去骑行遇龙河！
　　“攻略上说没来过遇龙河，就不能算来过阳朔！”
　　谁他么写的攻略！
　　两个地方不在一个方向，他们去西街还了自行车，吃了午饭，然后打的到遇龙河上游，重新租车骑行。
　　昊然感叹昨天还是太疼他了，应该多折腾两回的！
　　不过这条路上明显风光好了许多，至少烟尘不那么大了。两人沿着乡间小路慢悠悠骑行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看到路边有卖小吃的摊子，就停下来喝碗绿豆沙。也不知是渴了还是那绿豆沙味道太好。两人你一碗我一碗，一共喝了十二碗，差点骑不动了。
　　世外有桃源，如果有，应该也就是眼前这个样子。静静的江水，青山绿水倒映其中，几间农舍炊烟袅袅。孟毅说：“那个地方，就叫”世外桃源”。”
　　还有几座桥，孟毅都停下来爬上去看了，嚷着真跟网上说的一样，遇龙河好美！
　　遇龙河的美和漓江不同。漓江是两岸青山相对出的壮美，遇龙河是良田弱柳鸡犬相闻的秀美。
　　昊然望着桥底排出几里地的竹筏，感叹道：“这里也有竹筏，我们何不泛舟欣赏？”老子都要累成狗了！
　　孟毅理所当然地回答：“昨天已经漂流过了，不要再浪费钱了！”
　　昊然满腔悲愤化作唇角一扬：“小毅，你真会过日子！娶了你真幸福！”
　　孟毅趴在桥栏上，目光温柔深远。昊然在后面拍下了他的背影，融在遇龙河绰约的风光里。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昊然的电脑桌面都是这张照片。
　　又行了一段路，来到一个古镇，从外面看古老而宁静，进去却发现里面已开了不少饭店旅馆。他们在特色建筑前拍了一些照片，便离开了。
　　行至这里，今天的骑行才算彻底结束。昊然怀疑孟毅是故意的，耗光了他的所有体力，以为今晚就可以逃过一劫！别做梦了，老子不在月圆之夜也能化身狼人！
　　昊然不是用心旅游的人，所有的景色对他来说都是“我来过，我走了”的一次经历。但是这里，因为有了心爱之人陪同，便成为了他心中的圣地。之后的日子里，他去了很多地方，看了许多风景，却从没有能超越这里的。
　　在他心中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真正是桂林山水甲天下了！

四十、谢谢你的爱
　　回到西街，两人都疲惫不堪。今天少说也骑行了二十多公里，除了腿酸，最难以忍受的是浑身的臭汗。
　　孟毅让昊然先去洗澡，自己休息一下。等昊然出来，孟毅已经缩在床尾睡着了。
　　昊然侧躺在他身边，压低了声音轻轻问：“要不要先洗澡再睡？”
　　孟毅睡得并不死，听到声音想睁开眼睛，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，只能模模煳煳回答：“再睡一会儿就洗。”
　　昊然也累了，就算自己不累也心疼他累。于是只在他额上轻轻一吻，拥着人一起睡了。
　　肚子的叫声比闹钟威力更大，这一觉睡下来，再睁眼天都黑了。八点多，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。
　　他们找了家最近的餐厅坐下，是那种德国啤酒屋似的餐厅酒吧，食物是面包香肠之类的西餐小吃，特色是大杯啤酒还有现场乐队。边喝酒边听现场，气氛瞬时high起来。
　　他们并不是这里唯一一对同性一起来的，见他们坐下，旁边桌两个外国男人就朝他们友好地点了头。看那两个老外举止亲密，应该也是和他们情况一样。
　　在很多国家，这种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，所以外国人无需遮掩。但在国内，两个男人的行为过于亲密会让路人侧目，甚至被骂上一句“恶心”！也许是因为这里没人认识他们，也许是旁边的人鼓励了他们，也许是酒吧的氛围实在太好，昊然和孟毅坐到一侧，手绕到孟毅身后搂住他的腰，孟毅没有拒绝。
　　在那个城市，他们怕被人发现；但在这里，他们可以放肆一点。好像这种艳遇都变得合理的地方，也是他们的世外桃源。
　　他们的行为点到即止，因为孟毅害羞，不肯配合昊然做出那些正常情侣做出来都有伤风化的行为。昊然知道，仅仅是拉手拥抱，对孟毅来说都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　　乐队唱得不错，客人们一首接一首地点歌，有年轻女生对英俊的主唱大吹口哨。酒吧的气氛正好，昊然勐灌下剩下的大半杯啤酒，径自走上台去。见他俯身与主唱耳语几句，孟毅以为他是要点歌，没想到主唱竟然起身摘掉了吉他。
　　全场人都安静下来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。昊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过主唱递过来的吉他，像模像样地抱在手里坐下，熟练地拨动了几个音。
　　对着话筒，昊然说：“唱一首歌，献给我的爱人。”言简意赅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没有煽情的鼓动，却让所有人为他拍手叫好。
　　流水般的吉他独奏响起，全场鸦雀无声。前奏过后，是昊然低沉深情的告白：
　　“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，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。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，让一切喧嚣走远。
　　只有青山藏才白云间，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，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，有一群向西归鸟。
　　谁画出这天地，又画下我和你，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。
　　谁让我们哭泣，又给我们惊喜，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。
　　总是要说再见，相聚又分离，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。
　　……”
　　孟毅的脸已经红透了，他觉得是刚才那半杯啤酒的作用，但昊然不觉得。
　　已经疲累的两具身体，经过短暂的休息，在酒精的催化下激烈纠缠。孟毅从来没有主动过，昊然后悔没早点唱歌给他听。
　　原定的行程是什么，他们早已不去想。哪怕一连七天甚或更久，都只在这一方天地，他们也甘之如饴。
　　日上三竿，孟毅艰难地起身，当年一口气爬上黄山，第二天的酸痛也不过如此了。
　　昊然躺在晒台的躺椅里，吸着烟，不着寸缕，闲适的姿态仿佛在海滩度假。
　　孟毅打量了一下，晒台两边跟隔壁有实墙相隔，非常私密的空间；对面是山，山上一片茂密，应该不会有人为了看春光而费此劳力。
　　孟毅也直接走了出去，经过昊然时，把他手里的烟捏了过来。趴在昊然前面的阳台挡板上，吸着烟，不着寸缕，too。
　　昊然躺在晒台里日光浴，好歹没人特意看是看不到的。但孟毅居然大方地把上半身伸出去，作风之大胆比他身后那只狼更甚。
　　昊然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浑圆翘臀，没忍住先上去轻轻亲了一口。
　　“你学坏了哦！”昊然的脸贴在翘臀之上。
　　孟毅吸着烟，似乎没以前那么呛口了，头也未回，说：“这里没人认识我们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是说你抽烟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”
　　昊然：“你说如果没有外界的限制，就我们两个待在这个房间，可以待多久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七天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不是说人不吃饭只能活七天么？”
　　昊然笑：“如果有人送外卖呢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不知道。”看你什么时候折磨死我。
　　昊然从后面环上他的腰：“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儿也挺好的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那就留在这儿吧。”
　　这回轮到昊然沉默。
　　他是家中独子，有大笔家族产业要继承，他不能留在这里。他们之间，说起来是孟毅保守怕曝光，但实际上昊然自己受约束的条件更多一些。就算他不怕宣布出柜，他的家庭也绝对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止，哪怕形婚也要生出个儿子来继续继承家业。
　　虽然两人都是毫无保留地、不顾一起地用尽全部热情去爱了，但彼此心底都清楚，他们的路太艰难，能否走到底都没有信心。
　　正因为不知最后会栽在哪件事上，所以他们默契地只尽情享乐，不去纠结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。
　　孟毅：“吃什么？真叫外卖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不了，还是出去走走吧，今天阳光很好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真没看出你还会弹吉他，歌也唱得不错。还会打篮球、跆拳道、骑马、还有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就这些了吧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看上我什么？我好像除了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不会，这两样也不是做得很好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这么完美，你要珍惜我！“
　　其实你不需要会什么，你只要和我相爱就好了。我所经历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得到你的青睐。
　　十一长假第六天，他们回桂林，休整一下，准备回程。
　　十一长假最后一天，飞回那个现实中的城市。
　　天气渐冷，两个人睡觉时越抱越紧，虽然他们都是热性体质。
　　昊然要考研，孟毅悉心为他搜集考研资料，逼着他去上补习班，晚上也必须在家里看书。孟毅依然要加班，他回来前昊然就上网、打游戏，回来后就假装拿起书本认真看书，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……所以，凭真本领，昊然毫无悬念地考不上。
　　昊然会找各种借口接孟毅下班，第二天早上又不厌其烦地送他上班。天气冷，在外面的时候，如果周围没人，昊然一定是敞开前襟把孟毅裹在怀里。以前以为一辈子没耐心去做的事，都耐心地去为孟毅做了。如果让他之前那些糙糙对待女朋友知道，肯定会气得吐血。
　　有时昊然会逛网上的同志论坛，看上面的各种知识普及和有趣的帖子，在这里，他感觉他们的恋情是正常的，他们不是孤单的。不过网上的信息也虚虚实实太杂太乱，他不推荐给孟毅看，怕他只关注到消极的东西，或者被不好的东西给污染。
　　这两天论坛上有个帖子讨论得很激烈，是一个女人发起的。上面说她的男朋友喜欢上一个男人而抛弃了她，她对此十分不解。她问：你们为什么会喜欢同性？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身体会有“性”趣吗？都是一时贪玩吧，会有真爱吗？就算一时迷惑，会长久吗？
　　后面的回帖几十页，有同情开解的，也有谩骂嘲讽的，还有一些讲出了自身经历，证明一切皆有可能。昊然之前一直潜水从不发言，但这次，他回复了。
　　“我不喜欢同性，但他是男人，我欣然接受；我感兴趣的不是男人的身体，而是他的身体；遇见他之前，我从未如此爱过谁；是否长久我不知道，毕竟一辈子那么长，谁也不敢轻易保证。即使爱女人，也不能保证长久，我只能在爱他的日子里，用力爱他。”
　　他没指望这些话能说服谁，甚至于不希望这段话被人看到。他只是突然想找个树洞倾诉。有些东西在他脑海里游窜，他捉不住，摸不着，现在终于理清。他不是同性恋，他对男人的身体没有兴趣，只是因为那个人喜怒哀乐让他丢了所有理智。爱，可以跨越时间空间，也真的可以跨越性别。因为，他爱上的，是那个灵魂。
　　晚上，他和孟毅一起看电影，是论坛上强烈推荐的韩国影片《爱的蹦极》。
　　故事讲述一对青年男女相识相爱，相约永不分离。但在男生服兵役前的那个晚上，女生爽约失踪。十七年后，男生当了男校老师，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。这也算一个不错的结局，但班里的一个男学生却让他的生活偏离了轨道。这个男学生，让他想起深爱的初恋情人，一样的话语，一样的性格，甚至连小动作都那么相似。老师失控了，学生也生出的前世的记忆。这个男学生，就是当年车祸身亡的初恋的转世。影片结尾，老师和学生去蹦极，女生的声音响起：“下辈子你还会爱我吗？”“会！”“如果下辈子我成了男人怎么办？”“还有下下辈子！”
　　影片的片尾曲都放完了，他们还在沉浸在其中。
　　最后，是昊然先开了口：“我们也去蹦极了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上辈子喜欢吃番茄炒蛋吗？”
　　昊然笑：“你猜上辈子我们是在哪个朝代？我们是做什么的？我们是男人还是女人？”
　　孟毅笑着摇头。
　　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，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。
　　前世今生，也许只有这个才能解释现在的荒唐。

四十一、玩过火
　　昊然去考试那天，孟毅特意请假去陪同。都是男人，不好意思婆婆妈妈地嘱咐，孟毅只拍了拍昊然肩膀，让他好好考。昊然进考场前将自己的围巾摘下，在孟毅脖子上围了几圈，把车钥匙给他：“这里冷，去车上等我。”
　　考试结束，出来的考生有人欢喜有人愁，昊然混迹在其中，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。孟毅想上前问他考得怎么样，却被昊然一把拉着走向停车场，一上车就是激烈的法式深吻。
　　“你看你，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嘛，身子冻这么凉。”昊然捂着孟毅冰凉的脸颊和耳朵抱怨道。
　　“车里坐着反倒冷，不如在外面还能活动一下。考得怎么样？”孟毅终于找到空隙问了重点。
　　“还用说，肯定妥妥地过了。你老公我的考试运一向很好！”
　　孟毅轻拍了下他的头，知道只要他想念研就一定能念得成，也不在这上费心，让昊然开车。
　　昊然说这么大的考试结束要去庆祝一下，孟毅问他要去吃什么，昊然坏笑着将车开下高架，行了许久找到一处偏僻之地。
　　“我就想吃你！考试时就一直在想。”
　　昊然的花样越来越多，什么车/震、野战乐此不疲，孟毅既无奈又兴奋。昊然对他身体的迷恋程度让他匪夷所思，虽然比起和女人做有着更多的快感，但也完全承受不住昊然的那股热情，近来常常腰酸。
　　这日在宽敞的越野车后座“庆祝”完，孟毅实在直不起腰来，连双腿都一直发抖。昊然帮他穿好衣服，就让他在后座休息，自己去前面开车。
　　一直开到楼下，孟毅还叫着腰疼起不来，昊然只好趁没人看见的时候把他抱上楼去。
　　昊然有点担心，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。
　　被男人做到要去医院，还不如让孟毅去死。即便对着医生，他怎么好意思把这些话讲出口？怎么好把那些部位给医生看？
　　昊然在网上查了一晚上资料，也看了论坛的相关帖子，不专业的初步诊断结果是——肾虚……有没有搞错，卖力的是他，要肾虚也应该是他虚吧！
　　不过平时孟毅缺乏锻炼，饮食的营养也跟不上，身体自然会差一些……年纪轻轻，就得了这种毛病……哎，自己作孽不浅啊！
　　为了孟毅的健康，只能放下自己乐此不疲的事了，还每天猪腰、牛骨、黑芝麻地煲汤补着。孟毅身体渐渐好了起来，自己每天跟着补也生龙活虎，却更加无处发泄欲求不满。
　　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溺爱过，孟毅也生了些侍宠生娇的意味。以前都是他照顾昊然多一些，现在却像个瓷器一样被昊然捧在掌心，生怕摔了碰了。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，有人爱就有骄傲的资本。孟毅每天发号施令趾高气扬就像个小女王，昊然成了唯命是从匍匐在地的小忠犬。
　　昊然本学期的课程结束了，又到了难舍难分的寒假时分。昊然没了考研的借口，想方设法拖延回京的日期。孟毅却一直在催他回去，昊然别扭地问：“这么积极让我回去，想背着我干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都陪了我一年了，也该回去陪陪你爸妈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有点不想见他们……小毅，你有没有想过出国？”
　　孟毅想了下，摇头：“从来没想过，现在这样也挺好。”以前没想过，是因为家里没钱。现在不想，是不想欠昊然更多。而且父母在，不远行，他不能去更远的地方。
　　“有些国家同性之间可以结婚哦！”昊然像猫一样趴在他腿上看电视。
　　孟毅淡淡问：“不结婚你就不爱我了吗？如果不爱，结了婚也一样会离开。”
　　孟毅正经起来连自己都觉得讨厌，为什么不能说些软话让大家开心？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扫兴！
　　昊然没再说话，孟毅直觉他不高兴了，就像捋毛一样摸着昊然头发：“很久没做了，要不要做一下？不然马上回去了，再想做就要等一个月后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不想做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真的吗？不像你的风格啊。”
　　昊然贴在他腿上点点头，说：“你身体才刚好，再多养些日子吧。”
　　孟毅心头一热，没想到昊然为了自己的身体竟然克制了这么久，于是伸手探进对方毛衣：“那我帮你。”
　　虽然昊然从没逼迫过孟毅，但现在孟毅肯主动，昊然自然开心。孟毅笨拙的动作总是弄痛他，轻轻哼一声后两人相视一笑，孟毅会更加小心些。虽然没什么技巧，但因为那人，他还是感到兴奋。一不小心……
　　昊然有些紧张，怕孟毅怪他。但孟毅只是咽了下，轻轻擦嘴，就像平时昊然做的那样。
　　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解释，我对你的爱，并不比你对我的少！
　　昊然终于在父母和孟毅的双重压力下回家了。快过年时，他告诉孟毅春节期间他会陪父母出国旅游。
　　这次孟毅回家，就没了那个阳光般耀眼的人突然冲出来吓他一跳。想到他在一万公里外的地方已失去联系多日，孟毅裹紧围巾，钻进北方的冰天雪地。被呵护惯了，人都矫情了，越来越怕冷了。
　　吃过晚饭，全家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，孟毅妈感慨：“现在这春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！要是你那个同学还能来就好了，咱们又可以凑一桌麻将了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地笑笑，我比谁都希望他在这儿！
　　春节假期就要结束，回程的前一天，孟毅母子去街上买特产，好回公司分给同事。刚回到家楼下，就看见一个高高的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门口。
　　孟毅很有种想跳到他身上的冲动，但想到身边的母亲还有一大群晒太阳的八卦大妈，他还是遏制了这种想法。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孟毅努力平静地问他。
　　昊然的笑灿若春花（如果男人的笑也可以这么形容的话）：“想着今年还要靠你关照，就来给叔叔阿姨拜个年，还可以一起回去，省得路上寂寞。”
　　孟毅妈打断他们含情脉脉的一本正经的对话，招唿着这么冷的天，让昊然快上去坐。
　　孟毅爸去厂里值班，家里没人，所以昊然一直在楼下等着他们回来。
　　进了门，昊然迫不及待地打开大号行李箱，里面大包小包都是他从国外带回的礼物。一样样拿出来介绍，哪些是送给孟毅爸爸的，哪些是送给孟毅妈妈的，哪些是送给孟毅的。孟毅妈不肯收，昊然说再带回学校行李太多了，实在拿不动了。孟毅妈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，连连道着谢。这还是他们家第一次收来自国外的礼物。
　　孟毅一直笑而不语，找到个空隙偷偷问昊然：“这是讨好婆婆的节奏吗？”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是讨好丈母娘！”
　　孟毅妈去做饭，孟毅把昊然领进了自己房间，揉揉他冻得僵硬的脸，问他：“你傻啊，这么冷的天你不会先打个电话给我啊，在外面等多久了？”
　　昊然也不回答，撒娇地伸出双手：“先抱一下。”
　　孟毅一边和他拥抱，一边紧张地看向门口，怕妈妈会突然冲进来。怀里的人到现在还从里到外冒着凉气，显然等得时间不短了。
　　昊然真的只是抱一下，就赶紧松开了，他也怕被孟毅妈撞个正着，好事变成了坏事。他说：“没多久，冷倒不冷，就是一群大妈老狐疑地盯着我有点儿难受，像怕我偷东西似的。”
　　孟毅揉揉他红通通的耳朵，笑说：“她们打我小时候起就是小区狗仔了，谁家捡了条猫狗都知道，突然来了你这么个大活人，她们当然新鲜咯。”
　　孟毅妈妈敲门，两人在她进来前赶紧分开。孟妈妈放下一杯热水，又嘘寒问暖了几句，这才出去做饭。
　　喝着水，昊然若无其事地说：“我还听到她们说起一件事，但没听太清楚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孟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　　“说是过年时有人来你们家闹，好像是退婚的事。”昊然偷偷看了看孟毅的脸色，继续问，“是杨乐吗？”
　　孟毅无奈笑笑：“这几栋楼就没有秘密，这点事儿够她们议论半年的了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是杨乐的家人。过年杨乐没回来，也没说为什么不回来，只跟家人说和我分手了。他们以为是我始乱终弃，把杨乐骗过去又抛弃她，害她伤心地不想回家，所以就到我家来闹。”
　　孟毅下意识地搓着手指，继续说：“我跟他们解释我没有骗她，我们是和平分手的，但他们不信，非要我给个说法，不然就赖着不走。我爸心脏不好，当场就气得吃药了，我一急就报了警。大过年的，警车进小区是新鲜事，估计所有人都在看热闹。”
　　昊然握住那两只不安搓动的手，问他：“那现在情况怎么样？她们家还找你们麻烦没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后来没再来过，但我怕他们在我走后骚扰我爸妈，所以就给杨乐打了电话。她答应帮我解释清楚，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。”
　　昊然捏紧他的手，问他：“她都那么对不起你了，你还给她留面子！就应该告诉她爸妈，他们养出了一个多么不要脸的东西！”
　　孟毅抽出一只手，握在昊然手背上：“何必呢，毕竟在一起过，做不了朋友也不是敌人。而且女生的名节又重要，我要是一时冲动说了，让她以后回来还怎么见人？”
　　昊然不满道：“就你是圣人！她那么对你你都不恨她，还处处为她着想。你什么时候也对我那么好啊？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我对你不够好吗？你有没有良心啊！”
　　昊然也笑了，把他搂进怀里。他对他不好，怎么会放弃正常男人应该拥有的一切，只为陪他一起不再寂寞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爸值班回来，四口人坐在一起吃晚饭。昊然俨然一副讨好丈母娘的新姑爷样子，殷勤得敬酒夹菜说俏皮话，把孟毅爸妈哄得笑不拢嘴。
　　孟毅想，若父母知道实情之后，还能这么一起开心地吃饭该有多好。

四十二、小城小爱
　　上次躺在孟毅的小木板床上，昊然忍到爆血管。没想到风水轮流转，现在可以大方吃“夜宵”了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太挤了。”于是从孟毅的侧面爬到了上面，“这样落在一起就不挤了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确定不会压死我？”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我会保持运动，不让你承受太多重量的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这床不结实，禁不住你折腾一宿。”
　　昊然在他身上暧昧地磨蹭，用嗲得要死的台湾少女腔撒娇：“舍不得折腾你一宿啦啦，一次就好啦啦，好不好啦啦？”
　　孟毅扭过头去，心如死灰地说：“好像我说不行，你就会放过我一样。”
　　孟毅说这床不结实，还真不是谦虚。单薄的四个床腿顶着层木板，勉强支撑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。稍微翻身，都会咯吱作响；若有乱动，随时有塌下来的危险。
　　昊然不敢使劲动，憋得难受，最后抱着孟毅转移到稍微结实一些的写字台上。
　　自打上次孟毅腰酸到走不了路之后，昊然就节制了许多，不会无时无刻索求无度。再加上孟毅家的暖气因为年久失修并不暖和，一直在写字台上容易感冒，于是真的只匆匆做了一回就结束了。期间还一直压抑着声响，生怕睡在隔壁的孟毅父母听到。虽然不够尽兴，但却别有一番偷情的刺激。
　　完成了一年前的梦想，昊然心满意足地抱着孟毅入睡。再想过这个瘾，就要明年春节了！
　　孟毅的火车票是提前买好的，没有买到卧铺，只买了一张硬座。这次真不是为了省钱，是车票实在太难买了。昊然没有票，说上了车补张站票，站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　　昊然向来是坐飞机的，就算坐火车也从没超过两个小时，单纯的他，显然太轻视硬座20多个小时的折磨了。
　　返程高峰，偌大的火车车厢摩肩接踵，扛着行李箱，都开到下一站了还没挤到座位上。行李架被占得满满的，昊然的大皮箱放在孟毅座位边的过道上还能坐坐，算自带板凳了。还好拿出礼物后，昊然的皮箱空了大半，所以孟毅的行李也放进了他这里面。不然两个人两个皮箱，就要一路举在头顶了。
　　昊然让孟毅先坐，自己夸下海口说能站到终点。车厢人多，他们不敢有太多交流，只好看窗外的风景，没一会儿，昊然就哈欠连连。
　　孟毅起身让昊然坐，昊然死要面子推辞，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，想着休息一下就还给孟毅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经常坐硬座回家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上学那会儿基本都是硬座，很多老乡一起，很热闹，就不觉得累了。上班后倒是舍得买卧铺了，却发现根本买不到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以后我们开车回来吧，就当自驾游了。反正你也有驾照了，轮流开开，走走停停，应该也挺有趣的。”
　　孟毅说好，心里也很期待。
　　在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中，昊然靠在孟毅身上睡着了。孟毅用肚子顶着他的头，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些。开始有些腰酸，后来就麻木了。
　　晚餐时间，乘务员推着不管车厢多少人都能挤过来的小车，用唤醒全人类的声音高喊着：“盒饭，热乎盒饭，15块一份！”
　　昊然终于被吵醒了，揉揉眼睛，梦游般不知身在何处。
　　孟毅笑他：“真有口福，一吃饭就醒了。”活动着酸痛的腰背和手，掏钱买了两盒盒饭。
　　孟毅又说：“说飞机餐难吃的那些人，一定没吃过火车上的盒饭。”
　　昊然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小时。而这两个小时中，孟毅一直是站着的，于是赶紧跟他换位置让他坐下。
　　孟毅也没推辞，从皮箱上换到座位上，跟他一起吃饭。还有很长的旅程，谁也不能逞强，不然累到了后果更严重。
　　又行了两个小时，站着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，他们每隔半小时就会换一下位置。想到还有漫漫长夜要熬，昊然很想跳车。他觉得可以随便在哪个城市下车，找个宾馆睡一觉，明天直接租辆车或买机票回去。
　　孟毅安抚他：“那样太麻烦了，也浪费时间。想想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睡在家里的床上了，还有十几个小时而已，死不了人的！”
　　是啊，二十几个小时是站不死人，但会站疯！尤其是上厕所都要排半个小时的队，这下连水都不敢喝了。
　　每停一站，都会有人下去，也会有人上来，所以车厢一直保持着拥挤的状态。入了夜，几个民工打扮的中年人在地上铺上报纸，脑袋往车座下一钻就睡着了。坐着的乘客也东倒西歪，比起地上躺着的，他们能坐着睡就偷笑了。最夸张的是有个年轻人坐在座位靠背上，双手抓着行李架的栏杆，脑袋贴着胳膊就能睡了。
　　昊然开了眼界，人类为了生存真是潜力无穷。
　　此时他正坐在行李箱上，问孟毅困不困，困得话就靠在自己身上睡一会儿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这样睡更难过，我们聊聊天吧，反正也不是没通宵过。”
　　他们捡了一些上学时的趣事压低声音讲，很多是以前都聊过的，但此时重新回味一遍也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。
　　孟毅小声问他：“跟我在一起这么苦，你后悔了吗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这算什么苦，站一天也死不了人。不过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买硬座了，要是买不到卧铺，飞机也不方便，我就开车送你回去。”
　　孟毅无意识地捏捏他的手：“哪有那么娇贵，你看这么多人不都坐的好好的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别人我管不着，我只管你一个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要不是车上人多，要是孟毅是女生，一定当时就红了眼眶。
　　又聊了一会儿，孟毅和昊然换位置坐。他们本来就有很多话题，平时在家逮到机会也聊个不停，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地点内容也更集中罢了。
　　夜里两点多，困意袭来，两人轮流打着哈欠。在同时打完一个哈欠后，两人相视一笑，昊然说：“还有十四个小时呢，我们轮流睡一会儿吧，你先睡。”
　　孟毅站起身，说：“该轮到你坐了，你先睡吧。”
　　昊然看了眼周围都已睡熟的人，按住孟毅，俯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看你睡比我自己睡还舒服，不然一想到你站着，我就会惊醒。”
　　孟毅笑了，低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　　又是相视一笑，两个人的手又紧了紧。
　　拥挤的车厢，无眠的长夜，两人的心里都只有对方，再苦再累也都变成了甜。
　　他们也不是没有通宵过，看球赛时有过，打游戏时有过，天人交战时有过，甚至短暂分开时因为思念也有过。可像现在这样盈盈一水间，脉脉不得语，还真是煎熬。心爱的人就在眼前，却不能有亲密的动作，不能甜言蜜语，真是度分如时、度日如年。
　　天亮后，车厢又开始嘈杂起来。有新上车的旅客找座位放行李，有乘务员推着小车卖早餐，有地上睡的大叔坐起来吼着粗嗓门吹牛。
　　昊然买了两份早餐和孟毅一起吃。他们边上坐着的另外三个乘客，经过一夜的同车共枕，都放下了前一天的高冷矜持，开始自来熟地聊天。孟毅对面也是个学生打扮的男生，男生旁边是个身材略胖的中年妇女。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一夜互相依靠，因为太困也顾不得旁边的人是谁，只要能找个舒服的姿势就行了。孟毅边上的中年大叔，一夜靠着窗户睡觉，鼾声震天，尾音还拐着弯儿，打出了新高度。这也是孟毅他们后来睡不着的原因。
　　形形色色的人，聚在同一个车厢，不问姓名来历地高谈阔论，下车后各奔东西，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。
　　中年大叔问昊然：“你们是同学啊？互相轮着坐，还挺谦让的嘛！”
　　昊然只是嘴角抽了一下，没理他。孟毅接口道：“是同学。”
　　大叔又问：“怎么两个人才买到一个座儿啊？不是一起买票的？”
　　孟毅简要回答：“不是一起买的。”
　　中年妇女也跟着问：“我看了半天了，小同学，你这头发是染的啊？”
　　昊然的脸都黑了，孟毅说：“……啊，是。”
　　对面那个男生问：“你们在哪上学？”
　　孟毅回答了他。
　　男生说：“我在南京上学，还有四个小时就下了，到时你们可以坐我的位置。”
　　昊然心中不屑：谁稀罕，都到地方了才让座，还要领你多大人情？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谢谢，不过估计还会有人上车，我们轮流坐就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和昊然之间的话题很多，但对于外人就都没什么可说了。孟毅是不擅交际，昊然是天生冷漠，所以话题一转到他们身上，刚才还算热烈的讨论气氛立时冷场了。
　　因为边上有人听着，他们之间也不再交流，都看向窗外风景，一分一秒变得更加难熬。
　　乘务员经过，高喊着：“有卧铺了，有要补卧铺的没有？”
　　昊然询问的眼神看向孟毅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卧铺那边有人下了，剩下的路程那张床空着，可以继续卖。就是别人用完的被褥有些别扭，你介意吗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介意吗？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现在不介意。”
　　昊然笑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　　他们现在是生存受到了挑战，也没条件去挑三拣四了。就算自己挑，为了对方也都能忍下。
　　卧铺只有一张，他们跟乘务员商量了一会儿，交了两个人的钱，一起搬过去了。
　　顶着箱子穿越了多节车厢，终于来到了那张珍贵的卧铺。刚放下行李，就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：“昊然学长？”

四十三、醋美人
　　刚放下行李，就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：“昊然学长？”
　　昊然打量叫他的这个女生，却遍寻不到关于她的记忆。看她身材还不错，但长相平庸，应该不会是曾经交往过的人。昊然没理她，把行李举上行李架就让孟毅先去睡觉。
　　他们补的是硬卧下铺，只能容一人睡下。其实两个人也可以勉强挤挤，但众目睽睽下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实在不大雅观，所以心照不宣地决定轮流睡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先睡吧，刚才是你站着，这次你先睡。”
　　昊然瞪他一眼，眼中的意思是：“别废话，让你睡你就睡！”
　　孟毅还要推让，刚才叫昊然的女生又插嘴道：“昊然学长，我是工管系二年级的，篮球队的啦啦队员，你可能没注意到我。”女生指指上铺，说：“我和同学一起都是上铺，现在白天爬来爬去也不方便，不如用我们两张上铺换你一张下铺好了，你们也不用轮流睡了。”
　　昊然冷眼看向女生，又看了看孟毅。
　　孟毅点点头，示意他成交。
　　终于能躺下了，真是从没觉得躺着睡觉是这么舒服。两人在床上对望一眼，也不敢有出格的动作，相视笑笑，便各自睡了。
　　这一觉直睡到火车到站，中途连午饭都没起来吃。
　　为表感谢，孟毅和昊然主动帮女生们拿行李，出了站还一起打的回学校，让两个女生心花怒放。
　　回到家，孟毅和昊然饥肠辘辘。家里什么菜都没有，于是一起出去吃饭。在校门口的小饭店，他们又遇上了刚才的那两个女生。晚餐时间店里位置告急，女生主动招唿他们过去拼桌，昊然表示感谢，最后帮她们买了单。席间，女生问能不能要昊然的手机号码。女生开口，又帮过自己，昊然也不好拒绝，就留给她了。孟毅一直闷头吃饭，再抬头，脸上已有淡淡的不悦。
　　回去路上，孟毅快步走在前面，昊然追上他问他怎么了，孟毅嘴上说没什么，但脸色却不好看。
　　昊然郁闷，这哪是没什么的表情？以他丰富的恋爱经验来看，若是女生，现在这表情就是在吃刚才那两个女生的醋。可孟毅是男人啊！男人也会吃女人的醋吗？
　　进了楼梯间，昊然一把拉住孟毅，把他搡进自己怀里。严肃地问他：“怎么了，有什么话不能大方讲出来吗？”
　　孟毅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那钢钳一般的胳膊，只好转脸向另一边不去看昊然，说：“放开，有人经过看见了多不好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你说怎么了，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。”
　　孟毅胸口起伏，沉默了许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没有做的不好，是我自己想法有问题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我做了什么？你又有什么想法，都说出来，不许憋在心里。”
　　孟毅轻推昊然胳膊，说：“这里不方便，我们上去再说吧。”
　　昊然这才松了手，跟他一起上去了。
　　进了门，孟毅想去搬刚才堆在门口来不及整理的行李箱，又被昊然一把拉住：“先把话说清楚，不许做别的。”
　　孟毅看着他焦急的眼，垂下头，低声问：“为什么给那女生留号码？”
　　昊然松了口气，果然是因为这个！看来男生吃起醋来一点都不比女生好搞。他忘了自己也曾经吃过杨乐的醋，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她帮过我们，我不好意思不给。不过就算她打来我也不会答应她什么的。”
　　孟毅喃喃道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气自己，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小心眼儿……”
　　昊然笑了，把他的头揉进自己怀里，说：“你在我面前就是女人！”
　　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。
　　孟毅用力推了他一下，没推开，就狠狠瞪着他：“我是男人！”
　　昊然无奈：“是是是，你当然是男人，你看我现在吃你的花你的，都被你包养了，还不能证明你是男人？”
　　孟毅有苦难言，只能又狠狠推他一下，这回把昊然推得故意后退了两步。
　　昊然揉着胸口，娇滴滴地抱怨：“哎呦，力气好大啊，把人家都差点儿推摔了。”
　　看昊然故意戏耍自己，孟毅就更气了。索性不再理他，进了自己房间重重甩上门。
　　昊然苦着脸，真不知怎么就让他生这么大气了。只好涎着脸凑上前去，边敲门边哄道：“小毅，不要生气嘛！有话出来说啊，别把自己关在里面。”
　　里面没动静。
　　“小毅，是我不好。我不该随便给女生留号码，也不该说你是女人，我错了，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　　还是没动静。
　　“小毅，你生气就出来打我一顿，别气坏了自己身子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小毅，我们在火车上站了一夜，都要累死了。别一到家就怄气，好好出来睡觉吧！”
　　里面沉默一会儿，终于有了回答：“你去睡吧，我今天在这边睡。”
　　昊然急切道：“那怎么行，你那边连床厚被子都没有，感冒怎么办？你要真不消气，那你在这边睡，我睡你房间。”
　　里面又没了动静。
　　“小毅，我真的累死了，别生我气了。”对付孟毅，最有效的办法还是苦肉计，“哎，不知道是不是火车上着凉了，头好疼啊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你这一生气，我一害怕头更疼了，哎呦，疼死我了，要吐了！”
　　说着，还真去卫生间假装吐了。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，昊然嘴角得意扬起。
　　孟毅站在门口，冷冷说：“别装了，一点儿都不像。”
　　昊然洗了把脸，捂着额头摇摇晃晃走到孟毅身边，低头在他颈间蹭啊蹭，可怜巴巴道：“人家是真的很难受啦！”拉起孟毅的手，放在自己胸口，“是这里难受啦……”
　　孟毅慢慢推开他的头，皱眉道：“先放过你，早点休息，明天再算账！”
　　昊然又像橡皮糖一样黏上来，一头白毛蹭着孟毅的脸，讨好道：“那一起休息，你也累了，我们一起睡吧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还要收拾下东西。”
　　昊然摇晃着他的身体道：“不要收拾啦嘛，先睡觉再说，人家要睡觉觉！”说着，一把横抱起孟毅就往床上扔，手脚也不老实起来。
　　孟毅反抗道：“叶昊然，你给我老实点儿！我还没说怎么找你算账呢。”
　　昊然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在孟毅一侧支起手臂，饶有兴趣地问：“你要怎么算账啊？”
　　孟毅静静地盯着他，问：“不管我怎么算账你都认罚？”
　　昊然扬眉：“当然！”
　　孟毅又确定一遍：“不许反悔。”
　　昊然突然生出个不祥的预感，皱了皱眉。
　　孟毅见他迟疑，立刻起身要下床，说：“不答应就算了！”
　　昊然赶紧拉住他，又把他按回床上，自己压在他身上说：“什么都答应，就一件事不行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不能反攻。”
　　孟毅偏头向另一侧，不再看他，说：“不答应就算了。让开，我去那边睡。”
　　靠，还真是这事！看来媳妇还真不能惯，一惯就要骑在你身上！
　　昊然低下头在孟毅颈间摩挲：“好毅毅，不要这样嘛，我块头大，被人知道会很丢人的！”
　　孟毅冷哼一声，说：“那我就不怕丢人了？”
　　昊然继续撒娇：“我技术好，你不是也很舒服嘛～”
　　孟毅否认：“不舒服！”
　　昊然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扭来扭去：“别口是心非了，你舒不舒服我还不知道吗？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多美！那小表情、那小声音、那主动劲儿……”
　　孟毅红了脸：“滚！”说着就手脚并用把昊然往床下踢。
　　昊然又压住他乱动的手脚栖身上来：“好毅毅，别跟我置气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　　孟毅平静道：“要么让我上，要么滚下去。”
　　昊然皱了眉。此刻孟毅正在气头，自然说什么都没用。自己也别热脸去贴冷屁／股了，还是让他冷静下消消气吧。
　　昊然撅着嘴坐到床上，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孟毅。
　　孟毅瞪了他一眼，“哼”了一声摔门进了自己房间。
　　昊然收了幼稚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看来情侣之间，无论男女都不能免于俗套。若是从前，他叶昊然这么低三下四哄过谁？可到孟毅这儿，他就是舍不得他生气，不想看到他不高兴。耍赖卖萌装可爱，女生跟自己用的招数都施展出来了，却还没让人家消了气。哎，让他冷静下，自己过会儿再接再励吧！
　　说实话，昊然觉得自己当受的确有损尊严，所以他能理解孟毅的不满。孟毅的第一次是自己强上的，之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延续角色，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现在看来，孟毅应该早就有不满了，只是到现在才爆发出来。是被那两个女生刺激的？妈的，早知道困死都不去睡卧铺了，女人真是祸水，什么都没干也能搞得家宅不宁！
　　胡思乱想中，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，孟毅也该冷静下来了。昊然先去洗了个澡，然后走去对面敲门。
　　“小毅，睡了吗？”
　　没人回应。
　　“小毅，我刚才想了一下……我……愿意……”
　　里面问：“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憋红了脸，艰难地吐出三个字：“我愿意……”

四十四、反转
　　门打开了，孟毅冷冷望着他，又问了一遍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顶着个番茄脸瞥他一眼：“知道还问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确定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嗯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不后悔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嗯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你屋还是我屋？”
　　昊然转身：“我屋吧，床大一点。”
　　昊然去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和TT，对孟毅讲着注意要点，然后心如死灰地大字型躺在床上：“来吧，今晚随便你把我怎么样！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为什么又愿意了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都为我做了，我有什么不能为你做的？面子又不值钱，媳妇儿你高兴就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等下就知道谁是媳妇儿了。”
　　爬上了床，孟毅吻上昊然的唇。他模仿着昊然之前常做的流程，亲吻，让对方先舒服。孟毅拿起润滑剂和TT做准备，然后问昊然：“舒服吗？”
　　昊然浑身还在打颤，不知是余韵未消还是对将要到来的无限紧张，闭着眼答道：“还行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紧张吗？”
　　昊然能感受到下身所受到的威胁，咽了口口水，喑哑地说：“还行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以后还给女生留号码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不留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，不许跟别人来往。如果你有一天厌倦了这种关系，一定要告诉我，不要骗我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”
　　孟毅：“知道吗？”
　　昊然的心有些难受，声音略微哽咽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现在紧张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还行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现在谁是女人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他妈的我做之前也问你这么多问题吗？要做就做，哪那么多废话！”
　　孟毅望着他，目光深远而柔和。昊然没等来那撕心裂肺的痛，眼看着孟毅从自己身上下去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不做了。”
　　昊然诧异地望着他，半天才问：“为什么？“
　　孟毅说：“第一次很疼，我们俩，有一个疼过就够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小毅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其实是我懒得费力气，在上面很消耗体力吧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可是……”
　　孟毅打断他：“你也说了，面子又不值钱，我们自己高兴就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小毅……”将孟毅搂进怀里，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。
　　年后，孟毅公司的那个台湾经理辞职了，总部又空降下来一个皇亲国戚。这个皇亲国戚狗屁本事没有，就会面子工程，为了给老板看新气象，每天让部门所有员工加班到九点。
　　所有人都苦不堪言，尤其是有家有口的，为了保住工作没办法陪家人孩子。孟毅现在也算是有家有口，昊然一张脸黑成了锅底，都想去揍那皇亲了。
　　他几次想劝孟毅辞职算了，以孟毅的学历和能力到哪里都能找到不比这份差的工作，或者干脆介绍到自己家在这边的分公司去，自己还能罩着他。可一想到孟毅那些酸腐的原则，就觉得他是铁定不会同意的。他就算被欺负死，也不会因为工作压力临阵脱逃，更不会靠自己的余荫过活。这本是他所佩服的节气，现在满肚子话却被这节气堵死。
　　昊然只能每天晚上默默地守在公司门口，孟毅出现后把“小坤”举上SUV宽敞的后备箱，再把他的人塞进副驾。
　　孟毅每次都说不要昊然来接，可昊然不放心。他不想孟毅每天半夜孤零零骑车回家，更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出车祸。反正自己也闲着，离孟毅近一些他反而安心。
　　一个人打工却要两个人加班，精于算计的孟毅怎么想怎么不合算。在反复劝阻昊然接人无效后，他做了最大的妥协——自己开车上班。
　　昊然刚买车时跟孟毅炫耀过，车款杂七杂八加起来要将近两百万，这么贵的车自己开起来真是亚历山大。昊然刚开始到公司接自己时，同事们就跟他打听昊然的来历，说这车比副总的车还要好。孟毅只说是这边的表弟，家里做生意的。现在自己开了这辆车，不知又要被同事怎么说了。
　　果然，孟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　　那个皇亲晚上加班回家时开着他二十几万的本田出停车场，与对面开豪车的孟毅撞个正着。孟毅打招唿示意他先走，他阴测测打量了一下那车就离开了。
　　第二天上班，就对孟毅横挑鼻子竖挑眼，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放过。末了总还要加一句：“不要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工作不认真，有钱你可以不上班，不要影响别人的工作！”
　　前两次孟毅都忍下了，但总有一口怨气憋在心里，不吐不快。等到皇亲第三次说这话时，孟毅终于愤怒了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司发火。谁也没想到这么脾气好的一个人，也会有发火的一天，可见那个草包经理实在欺人太甚。
　　孟毅义正言辞地反驳皇亲对他的指控：“第一，我没有工作不认真，我的数据都是准确的，经理你提出来的问题属于吹毛求疵，而且就算批评也不要带上“猪脑子”、“十三点”这样侮辱性的字眼；第二，家里有没有钱跟工作态度没关系，有钱人就不用工作了吗？有钱人就不会好好工作了吗？经理你是仇富吗？第三，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家里条件好，车是亲戚借的，我的条件大家都知道，不信你可以去问！”
　　孟毅目光坚定，让皇亲愣在一旁哑口无言。
　　周围的同事早就不爽这个领导，现在有人出头骂他都恨不得起立鼓掌。但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假装没听到继续埋头做事，心里却已将孟毅赞了一千遍。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起来反抗的，竟然是这个从来都任人宰割的小孟同志。
　　皇亲指着他，手都哆嗦了，咬牙问：“你……不想干了是吧！”
　　孟毅不卑不亢：“我是跟公司签合同的，如果想开除我必须经过公司流程。经理你可以去向人事部门申请，我在公司工作一年半，现在无过失被解雇，请按规定赔给我至少两个月工资！而且经理你经常要求我们加班，也请按规定支付我们加班费。”
　　皇亲被气得胸口起伏，却又无从辩驳。只能恨自己挑错了鸡，没杀给猴看反而被猴子们瞧了热闹！
　　“哼，你等着。”留下这句话，皇亲气唿唿地走了。
　　同事们听到经理室甩上了门，都春笋般冒出了脑袋，对孟毅投来了敬佩的眼神，有的还直接伸出大拇指点赞。
　　孟毅顺顺气，强压住内心的激动，努力回到刚才的工作中。他是老实好说话，但不代表他没有尊严。无伤大雅的欺负他可以忽略，但侮辱人格的指责他绝不接受。
　　坐在他边上的同事老李滑着凳子蹭过来，悄声问他：“小孟，你得罪了那个草包，接下来怎么打算？”
　　孟毅平淡地说：“继续上班啊，只要不开除我，就还要发我工资。”
　　老李又问：“你不怕他给你小鞋穿，逼你走？”
　　孟毅低头看着手上的报表，无所谓地说：“此处不留爷，自有留爷处！”说着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。如果再加上后面的两句“处处不留爷，爷爷住马路”就更像那个人的话了。
　　老李语重心长地劝道：“小孟啊，你平时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，都把你当成自己人了。哥哥劝你一句，那草包有上面的人护着，你一个小职员跟他斗不起。有好的工作就尽早换了吧，我们这行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，一个跟头兴许一辈子翻不过身来。之前走的老钱现在金融公司混的风生水起，年前还问我要不要跳槽跟他一起干，我嫌离家太远就没答应。要是你有兴趣，我帮你问问？”
　　孟毅的目光定在那些报表上，心思却不在那上。他知道老李说的都是实话，他们这行随便一个小数点点错就能造成巨大的损失，那经理要害他太容易了。可是自己还比较喜欢这份工作，突然让他换工作甚至转行还难以接受，一时举棋不定。
　　于是回答：“我考虑一下，谢谢李哥。”
　　老李拍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你这些天小心点，千万别被他抓住把柄。”
　　下班时间，孟毅做完今天的工作，也不再加班，准时打卡下班。
　　回到家，昊然没在家，早上打过招唿说晚上要去打球。
　　三月中旬，春寒料峭，这种天气打球出了汗又要感冒。孟毅找了件大衣带上，出门去了学校。
　　昊然果然在打球，和钟瑞、周青宇他们一起，边上还站着纪萱、李曼一干女生。要毕业了，大家都很珍惜毕业前的这段时光，要把即将殆尽的青春挥霍一空。
　　再过三个月，自己和昊然相识就满两年，相恋也快一年了。自己认识昊然也是在刚毕业的时候，一晃眼这么快，昊然都要毕业了。
　　考研结果也快出来了，如果昊然没有考上，那他就要接受家里的安排出国，他们之间也就结束了。
　　记得有本书的名字叫做《毕业那天，我们一起失恋》，书他是没看过，但这个名字起的真好。
　　昊然用余光扫到了孟毅，交错挥舞着长臂同他打招唿，孟毅也朝他摆了摆手。
　　场外的人根据昊然的动作看向孟毅，见只是个男人又都失望地望向球场。所有人都很纳闷儿这个白发王子最后情归何处，钟瑞每每说他是和孟毅搞基了，大家都一笑而过。却不知惟有钟瑞这句玩笑话道出了真相。
　　纪萱独自走了过来，同他亲切地招唿：“好久不见了，孟学长。”

四十五、关于人生
　　“你好，纪萱。”孟毅有些心虚地赔笑道。
　　前任和现任站在一起，不知场上的昊然见了会有什么感觉。
　　“你还帮昊然拿了衣服啊？好细心啊！”纪萱盯着他手里的大衣感慨。
　　孟毅尴尬笑道：“是啊，他打完球吹风容易感冒，所以就给他送件大衣。”
　　纪萱是笑起来很甜的女生，如果没有昊然，也会是孟毅的理想型。她说：“李曼和周青宇和好了，邀请我过来看他们最后一场球赛。”
　　孟毅点头，看向球场，感慨道：“是啊，昊然跟我说了，没想到转来转去他们还是在一起了，很有缘分。”昊然和他说起这件事时，他们还一起感慨，早知道最后还是在一起，何苦当初彼此伤害？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，给彼此人生留下遗憾。可惜，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。
　　纪萱叹了口气，看向球场那团白色的火焰：“也不知我的缘分在哪里。”
　　孟毅抽搐了两下嘴角，安慰她：“不急，缘分这种事急不来的。你人这么好，一定会碰到很好的人的。”
　　纪萱低头用脚划着圈，说：“但愿如此。”
　　看了会儿球赛，纪萱又问孟毅：“孟学长，他们打完球还要去吃散伙饭，你也会一起去吧？”
　　孟毅有些茫然，回答：“我不知道啊，昊然没跟我说。哦，我本来要加班的，所以没跟我说吧。”
　　纪萱又开始低头用脚画圈，羞涩地说：“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，只有我和昊然是单身，所以……他们临时把我们凑成了一对，好笑吧，呵呵。”
　　孟毅的心跳空了一拍，嵴背也有了凉意，口上机械地答道：“那……很好啊。”
　　纪萱偏头看向他，红着脸问：“昊然后来都没有找女朋友吗？”
　　孟毅回答：“没，没有。”
　　纪萱抿嘴一笑：“李曼跟我说时我还不信呢，现在你说我才信。她还说这次来可以帮我制造机会……呵呵。”
　　孟毅笑得尴尬：“你们……是很相配……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说出这个词来，他本来想说的是“你们没缘分了”，说出嘴却变成了相反的意思。这些天太悲观了，也许，他潜意识里就是这样认为的——纪萱，才是昊然最好的选择。他们这段不合常理的爱情，终究连他自己都不认可。
　　“孟学长，你要不要也带个女伴？有合适的女同事吗？”纪萱甜甜地问道。
　　“哦……没有，我不去了。”他明白纪萱的暗示，也想自己静静。“你一会儿跟昊然说一声，我有事先回去了，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　　孟毅转身往回走，却又被纪萱叫住：“孟学长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孟毅僵硬地回头。
　　纪萱指了指他手上的大衣，说：“衣服，是给昊然的吗？我帮你给他吧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保持着笑容，伸手递给她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　　回到家，天已经黑透，孟毅却没有开灯，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。他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，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。
　　如果昊然考上了研究生，那他们这样还能维持三年。三年之后，昊然工作了，他们继续一起租房一起生活，这样一辈子也挺好。虽然昊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，但毫无怨言地陪着自己一起拮据，现在基本已经不乱花钱了。就算没有家里的资助，他们应该也能生活的很好。当然，前提是自己不能失业。明天就去问问老李介绍的那份工作。
　　如果昊然没有考上研究生，恐怕就要出国，他会等自己吗？他去了广阔的天地还会记得自己吗？只要昊然还记得自己，自己就一定会等他！
　　现在看来，好像情况也没那么悲观，他们还是有希望在一起的。
　　然而，他的所有如果都是建立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，他忽略了真正生存的世界。
　　坐累了，就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，迷迷煳煳就睡着了。
　　客厅的灯亮起，孟毅屈了屈眼睛，用手遮住刺眼的光，才慢慢睁开。
　　“你干嘛睡沙发上？”是昊然回来了，好像还喝了酒，步子有点不稳，语气也冷冰冰的。
　　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孟毅从沙发上坐起来，看了看钟，都快半夜一点了。
　　“你跟纪萱说了什么？”昊然红着酒醉的眼睛盯着他。
　　昊然的样子让孟毅醒了七八分，回忆下球场边的对话，他说：“没说什么啊。”
　　他如此在意自己跟纪萱说的话，是说明那个人在他心里很重要吗？孟毅的心有点疼。他的美好“如果”，没有昊然变心这一项。
　　“没说什么？”昊然大步走过去，用手牵住孟毅的下巴，把他按倒在沙发上，“没说什么？你说我跟她相配？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？把我给别的女人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孟毅的眼圈红了，尽管下巴很痛，但心里却很暖。这样的质问，再粗暴一点也是美好的。自己真是多心了，为什么会怀疑昊然？
　　昊然踹翻了茶几，大声质问着：“为什么要走？不是来给我送大衣吗？为什么让别人给我？你就那么怕被别人知道吗？跟我在一起就那么见不得人吗？看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不难受吗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，别把我推给别人！什么纪萱王萱，我通通不喜欢，我只喜欢你一个！告诉你，别以为把我推给别人你就自由了，就算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不会放你走的！你这辈子遇上我算你倒霉，我死也会拖着你的！我们都回不去了，谁也别想回去之前的生活了！”
　　昊然激动得语无伦次，连孟毅眼角的流出感动的液体都没看到。他狠狠亲上孟毅的唇，带着残虐的撕咬。绕到耳根脖子，留下一路牙印。
　　“你是我的……”昊然粗暴地撕开孟毅的外套，连拉带扯褪下了他的羊毛衫，最后衬衫扣子也不知掉到哪里，背心更是成了碎片。
　　第一次没用润滑剂，孟毅压抑地嘶吼着，痛得脖子上青筋交错。
　　“我爱你，别走……”
　　孟毅抚摸着他的头，喘息道：“我不走，我也爱你……”
　　好在要辞职了，这套制服也不需要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孟毅即使套了高领毛衣也遮不住脖颈耳后的痕迹，最难过还是走路扯到下身的伤口，让他只能一瘸一拐地，十分狼狈。
　　他们折腾到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没多久孟毅被冻醒，赶紧招唿昊然起来。昊然的酒劲也醒了，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，连声向孟毅道歉，给他查看伤口上药。孟毅居然没有生气，还一个劲儿地摸着头安慰他：“没事儿的，不疼，没事儿的。”让昊然更加自责。
　　早餐昊然煮了清淡的白粥，扶着孟毅到餐桌前就座，还在凳子上垫了软垫。
　　孟毅跟他讲了自己要辞职的事，只说是经常加班吃不消，皇亲辱骂他的事绝口不提。让昊然知道了，那人挨揍是免不了啦，他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　　没想到昊然听到他要辞职的消息很开心，说早就想劝他这么做了。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的，孟毅说了老李要介绍给他的工作。
　　昊然点头：“先试试那份工作吧，如果不喜欢再找其他好了。以你的能力工作不难找的！”
　　孟毅微笑点头，他也是这么想的。
　　喝了口粥，对昊然说：“我要失业了，新工作也还没确定，这段时间要苦一点了。”
　　昊然嗤一声笑了：“好像你有工作时多大方一样！”
　　孟毅放下汤匙，眼含笑意地摸摸对方柔软的白发：“跟着我委屈你了，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的。”
　　昊然眯起眼睛一脸堆笑，说：“就算读研我也会找机会打工的，要是没考上，就直接找工作。我想赚钱养你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那你快些赚，等你赚了钱我们每顿做两个大荤。”
　　昊然差点把粥喷出来，笑他：“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！”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等以后，我们把叔叔和阿姨接过来，他们那么喜欢我，一定会接受我的。到时候我们四个住在一起，晚上回来就边看电视边打麻将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笑笑，但愿如此。又问他：“那你父母呢？”
　　昊然耸了耸肩：“不用管他们，他们自己玩的好呢！”
　　话题点到为止，再说深了，就扫兴了。这样幻想一下未来，即便不能实现也感到幸福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也不是学生了，头发也该染回来了吧。”
　　昊然晃晃一头白毛：“这样不好看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好看，我都看习惯了，你染回来反而不适应了。不过这样看上去总归不稳重，不管读研还是工作，还是要郑重一点。”
　　昊然又眯起眼睛一笑：“好，我今天就去染回来。”
　　孟毅不舍地摸摸他这一头白毛，仿佛在对青年时期的昊然告别：“乖，人总要长大的。”贪恋地看他几眼，要把这样子的昊然牢牢印在他脑海中。
　　有个一头白发的男孩，时而嚣张跋扈，时而乖顺温柔，给了自己无可替代刻苦铭心的爱。
　　孟毅身上有伤不方便开车，昊然送他去上班。孟毅递交了辞职信，离职日期是一周后，留了一星期交接时间。之后问老李昨天介绍的那份工作，老李立刻帮他打了电话。老钱也跟孟毅共事过一段时间，知道他为人老实又吃苦耐劳，答应帮他向公司引荐。
　　半个月后，孟毅正式去新公司报道。黑发的昊然，新的工作，人生仿佛在他面前展开了新的篇章。

四十六、天生我才
　　本以为不擅言辞的孟毅一定做不了经常和客户打交道的工作，但事实却恰恰相反。
　　刚入职，孟毅便跟在老钱手下参与了一个大项目。他勤恳好学，利用一切时间学习，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模式。在与客户的沟通中，孟毅耐心诚恳的态度得到了对方的认可。再加上本身就乐于助人，在同事中又树立了很好的人缘。工作爱情两得意的孟毅，比从前更加从容自信，人也精神焕发起来。
　　昊然的考研成绩下来了，也不知他爸有什么通天的本领，居然让这个书都没翻几页的货考上了本校研究生。孟毅为自己那些奋斗了几个月却还是没考上的同学惋惜。
　　正值孟毅拿到了试用期第一个月的薪水，老钱很照顾他，光奖金就赶上半个月工资了。双喜临门，他们决定庆祝一下。
　　这天下班后，他们约好直接在商业中心见面，孟毅要请昊然吃大餐。车给孟毅上下班开了，昊然坐了半天地铁才晃到地方。可是等他到时，孟毅却还没到。
　　昊然想可能是下班高峰期堵车，也就没有催他，静静坐在餐厅等候。
　　半小时后，孟毅才姗姗来迟。从餐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，孟毅的短袖白衬衫已经有些汗湿，这么热也还紧紧系着领带，黑色西裤依然笔挺，颇有几分精英男的韵味。昊然还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个纸袋，纸袋上的商标让他有些诧异。
　　孟毅匆匆走进餐厅，在门口张望一圈，昊然向他伸手招唿。
　　孟毅到位置上坐下，先用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、脸上的细汗，说话时声音还有点喘。
　　“这个送你的，考研礼物。”孟毅把纸袋放在桌上。
　　昊然接过来翻看，里面果然是一台IPAD。
　　昊然细细摩挲着还没拆封的包装盒，问：“你刚才去买的？”
　　孟毅翻开菜单，边看边说：“是啊，要吃什么？别看菜价，想吃什么就点什么！我难得大方一回，过这村就没这店。”
　　昊然突然皱眉，露出夸张的诧异表情：“小毅，你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？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？我心脏不好，别吓我！”
　　孟毅拿起菜单假装敲向他的头，骂道：“你爷爷我好着呢，肯定比你命长！得了便宜还卖乖，不要还我！”
　　昊然赶紧把IPAD紧紧抱在怀里，讨好笑道：“我要，我要，不冲这东西也要念在你的心意啊！小毅，我好爱你哦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滚！”
　　和很多男生一样，昊然也喜欢各种新奇的电子产品。以前买起来毫不手软，但跟孟毅在一起后，他就戒了这奢侈的爱好。昊然会尽一切努力，拉近彼此世界的距离。孟毅暂时跟不上，他会等他。但这次苹果公司新上市的IPAD，实在令他动心不已，可想到要花上孟毅大半个月的工资，他犹豫再三还是没买。心痒难耐，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关注，经过专卖店时也下意识驻足停留。没想到，他从来没提过，可孟毅居然发现了，还一声不响买给他，不能不让他感动。
　　把点菜权全权交给孟毅，昊然迫不及待地拆了IPAD的包装，爱不释手把玩起来。也许是来之不易，他从没想过一个电子产品会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幸福感。一直到菜都上来了，昊然仍玩得起劲，直到孟毅严肃呵斥才不舍地把IPAD放回盒子。
　　用餐时，孟毅说：“现在这个工作天天和金融打交道，我看同事除了工作都还做了些投资。我也准备好好学习下，做些风险小的投资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可以啊，股票黄金债券，只要好好研究都有钱可赚，别太激进，稳中求胜就好了。”他从小耳濡目染，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。孟毅是稳重性子，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贸然出手，他对他很放心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想过了，转正后我的薪水也稳定了，再加上投资收益，我们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。你也不要打工了，安心学习，拿个真才实学的文凭。毕业之后你的文凭就比我高了，到时再赚钱养我。在这之前我也算是在你身上做投资了，以后连本带利都要还我。我们不啃老，靠自己也能活的很好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昊然满脸堆笑：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，我都听老婆大人的！”
　　孟毅用筷子背去敲他的头：“还敢这么叫，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回呢！”
　　昊然连忙改口：“我都听我家亲爱的小毅的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叫毅哥！”
　　昊然：“都听我家亲爱的毅哥的！”
　　孟毅现在工作的地点比之前要远，上下班高峰期堵车也比较严重，基本每天都在七点后到家。后来他发现错过了下班高峰路上相对顺畅，也是差不多时间到家，干脆在公司加班一小时，继续工作或学习相关金融知识。在快节奏的城市，这样的作息是生活常态。
　　这个时间到家，再做晚饭都成夜宵了。于是昊然开始学习简单的家常菜，把晚饭也承担下来。他的时间空闲，慢慢磨蹭完刚好孟毅到家，一进门就能吃现成的饭菜。再后来干脆连洗衣服都顺手做了，打扫卫生也不在话下。
　　孟毅表扬他现在是优秀的家庭主夫，自己可以安心在外面赚钱了。
　　昊然也不恼，只要自己在床上做男人的工作就行了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还会认真研究股市行情，然后把得出的结论跟同学金融的昊然做一番探讨。昊然发现他的见解十分独到，对K线的走势也预测准确，没想到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。在半个月的模拟投资后，孟毅才谨慎出手，一出手便旗开得胜。在同事都在亏钱的时候，他还小赚了一笔。
　　在昊然每晚两大盘大荤的填鸭下，孟毅身上终于养出了点肉，不再是之前弱不禁风的样子。开车避免了日晒雨淋，皮肤也露出了原本的白皙。因为工作需要，孟毅的衣服也不再是便宜的地摊货，开始注重面料品质。再加上他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，已初具金融才俊的雏形。昊然不难想象几年以后，孟毅这块璞玉终会绽放光华。那时他们在各自领域比肩而立，会有足够力量克服一切困难。
　　初夏的某夜，两人开车去海边兜风，最后在一处浅滩停下。
　　以孟毅对昊然的了解，估计他又想野战，连忙想了一下车上还有没有套套和润滑剂。想到是上周末去超市采购后自己亲自放在车上的，才放下心来。唯一那次不带装备的经历，让他现在还心存余悸。除了当时的痛，之后几天连上厕所都痛不欲生。
　　然而昊然出乎意料地只是在感慨大海的壮美，只恨语文老师死得早，现在只能“我靠浪真高”、“我靠声儿真大”来赞美。
　　他们又畅想了一下之后的生活，大到买哪里的房子，小到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。昊然点了根烟，又把烟盒递向孟毅。孟毅摇头，他还是不习惯烟味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有没有想过出国进修，这个行业有海外经历会更吃得开。”
　　孟毅想了一下，认真回答：“以后有机会的吧，暂时没这个打算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如果我想出国，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出去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片刻，笑着看他说：“能不能等我一年，等我存够钱？”
　　昊然也笑着看向他，问：“先借钱，以后我们一起还行吗？”
　　孟毅细白的手指轻轻在导航上描摹着，说：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　　涛声依旧，震耳欲聋。湿咸的海风无孔不入，带出一身粘腻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已经决定要出国了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没有，但我父母最近总是打电话提起这事儿，我已经拼命推脱了。可他们一时一个主意，我怕他们绑我上飞机！”他是开玩笑的语气，但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　　孟毅深吸口气，又重重吐出，握紧昊然的手，又用力拍拍，说：“你的钱是你父母的，我不会用他们的钱出国。不是我清高，而是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，又知道我用你的钱出国，会怎么想我？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？搞不好认为我是为了钱诱拐你，到时连一丝希望都没了。”和昊然五指交握，接着道，“如果你必须要出去，我会努力在一年后去找你。如果我出不去，那我会等你回来，只要你那时还没忘了我。”
　　昊然笑得很苦涩，说：“我不想和你分开……”我怕你忘了我……家庭的压力，社会的压力，我走后，你一个人真能承受的住吗？
　　孟毅揉揉他的黑发，笑他：“别孩子气了！你没听过，两情若是久长时，又岂在朝朝暮暮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？用我翻译给你听吗？”
　　昊然这才真心笑了。
　　孟毅又说：“出国要几年？三年？如果我们的感情连这三年都熬不过，那你走与不走都是一样的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会把我们分开。”
　　昊然挑挑眉，故作轻松地一笑：“其实情况也没那么糟，他们虽然希望我出国，但还是帮我办成了考研的事，这就说明他们做了两手准备。如果我执意留在国内，他们也可以退而取其次。”
　　孟毅面带微笑垂下纤长的睫毛，说：“我尊重你的选择，不要担心我，做你自己想做的。”
　　昊然墨黑的眸子看向他，拉紧对方的手：“我已经选好了。”

四十七、骄阳似火
　　这一年的高温来得特别早，刚进入六月就有实际温度超过30度的迹象。因为一个世界级的展会，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都挤到一处，让这座本来就拥挤的城市快要爆炸。
　　孟毅这一个多月的投资收益都快赶上他的月薪了，职场上也如鱼得水，让他对未来更有信心。昊然也转了性，以前一周也难得去上一节课，连老师都认不全，现在居然经常往未来导师那里钻。他说是听老婆的话会发财，所以弃暗投明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。成绩不行，殷勤来凑，把导师哄得云里雾里，不愁他不让自己过。
　　孟毅参与的那个大项目有了结果，客户公司成功在香港上市，整个项目组的人欢唿雀跃，约定晚上吃饭唱歌通宵狂欢。孟毅打电话向昊然报备，嘱咐他自己吃饭，早点睡觉，不要等他了。
　　挂了电话，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老钱来找他，让他陪自己去给客户公司送个花篮祝贺。
　　这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天时间，回到公司马上都可以下班了。刚进公司，前台就告诉他，有个女生已经在会客区等他两个小时了。
　　所谓会客区，其实就是大厅的两组沙发。像咖啡厅一样，两张双人沙发加一个茶几就隔出了一个临时的交谈区域。
　　现在那边只有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，坐在背对着大门的沙发上，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位女客户，更不会有什么女性朋友等她两个小时。
　　女生似乎听到了脚步声，回头张望，露出一张清秀甜美的笑脸。见是他，那笑容更加灿烂，站起身向他问好：“孟学长，好久不见！“
　　是纪萱！
　　孟毅见到她，打心底冒出强烈的排斥感。男人和女人，也会成为水火难容的情敌吗？
　　纪萱来找他，毫无疑问是为了昊然，这次又想说什么呢？孟毅牵动嘴角，微笑和纪萱招唿：“让你久等了，有事情找我？”
　　纪萱笑着点头，看了看周围，说：“这里说话不方便，你现在可以出去吗？我看外面有家咖啡厅。”
　　孟毅看了看手机，还有半小时就可以下班了，晚上还要参加部门聚会，和纪萱也聊不上很久。于是说：“我打电话跟领导请个假，晚上部门还有庆祝活动，我告诉他们晚去一点。”
　　纪萱说好。
　　在咖啡厅坐下，纪萱从容地点了咖啡，也不进入主题，只说些客套话夸赞孟毅。孟毅不知她要卖什么关子，只能尴尬赔笑，如坐针毡。
　　服务生将他们点的咖啡送上，纪萱拿起汤匙轻轻搅匀，优雅地端起抿了一口。等到把咖啡杯放回骨碟，这才柔柔开口：“我来，是为了昊然的事。”
　　这丫头还真沉得住气！
　　孟毅笑说：“我猜也是。”他比纪萱大，不得不拿出兄长的成熟语气。
　　在纪萱眼里，他又何尝不是沉得住气？明明猜到了她为何而来，却也不催，只等自己忍不住先开口。
　　纪萱羞赧地一笑，说：“昊然跟你提过了吧，我们已经和好了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孟毅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，脖子上的青筋拽着头皮在抽搐。
　　这丫头在搞笑吗？昊然可是天天睡在自己床上！
　　于是胸有成竹地挑挑眉，问她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　　是昊然又说什么让你误会了？可怜的女孩儿！
　　“都两个月了，昊然没跟你说嘛？”
　　孟毅刚喝了口咖啡，闻言差点儿喷了出来：“两个月？”
　　纪萱继续毫无心机地笑着，说：“他居然都没跟你说啊！你们应该天天见面才对啊，怎么都不跟你说呢？应该是你平时太忙，他找不到机会把。我来说也是一样的，我们下个月就一起去美国了，我说感谢你照顾他这么久，应该请你吃饭。可他不同意，我只好自己来了。”
　　“去美国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这个你也不知道？昊然也真是的，再忙也要跟你知会一下啊！他就是这么粗心，什么事都想不全，幸好我还能帮他想着。手续都办好了，我们下个月一起过去。”
　　看着孟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，纪萱担心地问：“孟学长，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……纪萱，你说的，都是真的？”
　　“啊？什么真的？这有什么好说假话的？不信你打电话问问昊然？”
　　两个月？如果纪萱说的是真的，那昊然就足足骗了他两个月。不，也许更长，毕竟去美国的手续不是短期内能办好的。那时他们在做什么？似乎到今早为止，昊然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停。
　　不是说好了，如果他厌倦了，只要跟他说一声，他绝不会纠缠吗？他是打算走的那天再跟自己摊牌吗？
　　纪萱又关切地问他：“孟学长，你真的没事吧？你脸色很难看。”
　　孟毅一丝微笑也挤不出来了，自己也能想象到现在的脸色，但他实在伪装不下去了。摇摇头，轻声道：“我没事。”
　　纪萱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：“那我就敬学长杯咖啡表示感谢了。一会儿还要陪昊然跟他父母吃饭，时间比较赶，只好下次再找机会请你吃饭了。你知道，第一次跟昊然父母正式见面，总不好迟到的。这个时间赶去国际饭店，也要半个小时吧。”
　　孟毅抬起头，直视纪萱：“他父母也来了？”
　　纪萱点头：“是啊，来了一周了。他们这次来主要是帮昊然把这边的事都处理好，让他安心出国。还有就是我们毕竟要一起出去，双方父母要见个面。他们都希望我们早点定下来……”
　　孟毅耳朵嗡嗡直响，到最后全靠看嘴型来分辨她说的话。
　　纪萱走了，他用仅剩的力气拉开禁锢在喉咙的领带，强迫自己唿吸。他的父亲是有心脏病的，自己不知会不会被遗传。
　　靠在沙发上休息了许久，外界的声音才慢慢回到他的耳朵。
　　纪萱巴巴跑来等了自己两个小时，就为了说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？
　　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，里面承载着多少人的欢乐？
　　孟毅将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，头无力地支在车窗。
　　手机铃声响起，是许嵩的《旅行》，也就是昊然在阳朔西街为他弹唱的那首。
　　电话是老钱打来的，问他怎么还不过来，马上都要转下个场子了。他都忘了晚上还有聚会，推说身体突然不舒服，回家休息了，祝他们玩得开心。
　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等个什么结果。他是在等昊然出现，还是希望他根本不会出现？
　　他希望纪萱是在恶作剧，在自己苦等了一夜后跳出来说：“哈哈，被我耍了吧，你这个笨蛋，叫你抢我男人！”
　　是啊，的确有这种可能，自己还真傻子一样在这里捉奸，为什么不直接向昊然确认下事情的真假？这种时候，怎么会平白无故就信了外人的话？他们这么深的感情，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？
　　拨出昊然的手机号码，电话里传来的“嘟嘟”声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。他希望里面的人接通电话，会撒娇地问他：“怎么还不回来？我在家等你好久了。”如果是这样，自己一定用尽一生来弥补这次对他的怀疑。
　　电话接通了，里面传来昊然低沉的声音：“喂？”
　　孟毅没有说话，此刻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　　那个人就站在马路对面，刚从酒店内走出，边上是不久前才跟自己喝过咖啡的纪萱，还有曾匆匆见过一面的昊然父母。
　　父母在跟纪萱寒暄，昊然接着电话走到一边，轻声问：“小毅，你那边结束了？喝酒了吗？要不要我去接你？”
　　那边没有回答就断了线。昊然正望着响着忙音的手机发呆，纪萱突然凑到他边上奇怪道：“那个不是你的车吗？”
　　昊然茫然抬头，只看到绝尘而去的车尾，是那辆烧成灰都能认出的车。
　　他有一瞬间想追出去的冲动，却被纪萱牢牢抱住了胳膊。叶妈妈也赶过来询问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那是你的车吗？”显然她也听到了纪萱的话。
　　昊然哆嗦了一会儿嘴唇，慢慢镇定下来，对叶妈妈说：“没事儿，这两天反正用不着，就借朋友了。只是在这里见到他有点奇怪。”
　　叶爸爸招唿他们：“车来了，上车吧。”
　　面对父亲叶祖辉，昊然已经恢复了常色，和纪萱有说有笑上车。在车上，昊然继续跟纪萱笑闹，完全不理会叶妈妈的白眼。经过商业中心时，昊然要下车，说跟纪萱去逛逛。
　　他们前脚下车，叶妈妈后脚就跟叶祖辉抱怨：“也不知道看上那个小狐狸什么，我们介绍的哪个不比她强？”
　　叶祖辉倒是很豁达，劝她道：“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，你越强塞给他，他就越叛逆。你不管他，也许他自己就腻歪了。我看这小纪也没什么不好，无论家世气质都说得过去，他要实在喜欢我也认可。”
　　叶妈妈反驳：“认可什么啊，你看她眼睛一转一个主意的，以后还不得骑到我头上？”
　　叶祖辉笑她：“大风大浪你都没怕过，现在怕个小丫头？现在小孩都聪明，有点儿心眼儿也正常，有心眼儿比什么都不懂的强。我们昊然也不是傻子，小纪应该爬不到他头上，你要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。”
　　叶妈妈看自己丈夫也不站在自己这边，就懒得同他争论，心里希望昊然对纪萱的热乎劲快些过去，好顺着自己心意找个媳妇。
　　叶妈妈实在多虑了，其实昊然他们一下了车，就走到车上看不到的角落，准备把纪萱一个人扔下。
　　纪萱气愤之下喊道：“昊然，别再执迷不悟了，你们不会有结果的！”

四十八、永不分离一
　　昊然打的赶回家时，客厅的灯同往常一样给晚归的人留着。孟毅也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，只是，边上多了一个皮箱和一个大旅行袋。
　　“小毅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蹩脚的台词，是平时肥皂剧看多了的结果。可除了这句，昊然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　　“我搬走。”孟毅站起身面对他，腰杆挺得笔直，“这段时间一起买的东西都留给你，你不喜欢就扔掉吧。这些是你放在我这里的卡，里面一分钱都没动过，现在还给你。我们之间你情我愿，现在好说好散，以后绝不纠缠。我欠你的钱会想办法还，可能要一段时间，我会定期打在这张卡上。”孟毅把茶几上的几张银行卡推向昊然。
　　“……小毅。”昊然心虚地看着孟毅，张了张嘴却被孟毅打断。
　　“不要这么叫我，我比你大。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碰上，可以直接叫我名字。”孟毅的语气就像机器里发出来的，没有丝毫感情。
　　“……小……”昊然抿了抿干燥的唇，绕过名字，直接说，“我跟纪萱是假的。”
　　孟毅别过头，说：“我不想听。我对你和她的事不感兴趣。”
　　昊然接着道：“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了，她说我不跟她在一起，就把我们的事告诉所有人。包括你公司的同事和以前的同学，甚至你老家的父母。”
　　孟毅没说话，握着拳，指甲都抠进了肉里。
　　昊然低头，低声道：“我怕你会承受不住压力跟我分手，也怕她告诉我父母，那时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让我们分开。我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，没能力保护你，也没能力留住你。我怕失去你，所以只能按她说的做，想先缓住她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　　孟毅一时控制不住情绪，激动地问他：“那出国的事呢？你准备走的那天才跟我说吗？出国不是要提前考什么雅思托福的吗？你什么时候考好的？别告诉我是你爸买的证书，你爸再怎么厉害也管不了大使馆的事吧！难怪这段时间这么勤奋，原来一点儿都没闲着！”
　　“不是这段时间，是过年回家的时候，就是去美国的那会儿。但我是真的没想去，只是在讨好我父母，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。现在答应跟纪萱一起出去，是怕她在我父母面前乱讲。我会想办法在出去之前搞定她的。”
　　“纪萱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？”纪萱特意来找他，就已经很不寻常。现在想来，也许她是故意来找自己摊牌。怕他不信，还引诱他自己去证实。这个女人的心机真重！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，问题不在纪萱身上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还记得散伙饭那天吧，我喝了很多酒，纪萱让司机送我回来的。那件大衣忘在她车上了，她给我送上来，听到我们……”
　　孟毅一阵眩晕，这不隔音的旧门板，在外面自然什么都听得清。何况那日昊然醉了，嗓门极大，自己也疼得忍不住……
　　“所以你在我和她之间演了这么久戏？所谓的去导师那里，都是去她那里了吧？你不累吗？”
　　昊然不顾话里的嘲讽，想用一贯的方式让孟毅消气，涎着脸撒娇道：“累死了，很辛苦的。每天吃也吃不香，睡也睡不好，想到要去见那个女人我就头皮发麻，还有……”
　　“够了！”孟毅打断他，“我不想听这些。我只想问你，你觉得别人知道了我就会跟你分手？你父母给的压力，是你承受不住还是怕我承受不住？不要逃避，实话实说！”
　　昊然慢慢收起了嬉笑的面孔，肯定地说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但我从来没怕人知道过。唯一怕的就是你退缩了，我没信心能留住你。如果你愿意，我天王老子也不怕，大不了什么都不要和你私奔；但要是你自己都不愿意，我总不能用绳子把你绑在我身边。”
　　孟毅哼笑一声，问他：“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？缓住这个讨好那个，你还真是不简单！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你敢说你不怕人知道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只是不想增加不必要的压力。但如果真被人知道了，我也不会逃避。自己选的路，我不会后悔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你应该早点告诉我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以为你懂得。我以为我们之间很多话不用说，也能明白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是笨蛋，我不懂。这次是我做错了，原谅我好不好？”他嘴角微扬，却红了眼眶。
　　孟毅：“给我点时间，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你先收拾好纪萱那边的烂摊子吧。”
　　他拖着行李往外走，却在和昊然错身而过时被一把拽住手臂。
　　昊然恳切道：“你不能走。”
　　孟毅淡淡命令：“放手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不放！纪萱那边我会尽快解决，你留在这里不许走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一天不解决我就陪你一天？你一辈子不解决我就陪你一辈子吗？我可以容忍外界的所有眼光，但忍不了你和别人调情！”
　　求了许久，孟毅还是不肯松口，昊然也有些愤怒了：“你能不能也给我点时间？她已经够让我头疼了！你让我怎么办？让她到处去说，然后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讨伐中；还是我把她丢进江里杀人灭口？你让我选哪样？只要你选，杀人我都干！”
　　孟毅用力甩开他的手：“不可理喻！”
　　昊然又迅速拽住他，咬牙道：“你还没选？不是说好同甘共苦的吗？怎么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？”
　　孟毅挣扎：“这是难吗？我看你左拥右抱快活得很！连学校都看好了，就和她双宿双飞好了。还缠着我这个男人做什么？在我面前把她说得那么不堪，谁知道你是怎么跟他说我的？”
　　相骂无好言，两人的情绪都激动起来。
　　昊然瞪着赤红的眼睛，有把孟毅吃了的架势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我就是说你勾引我的，说你主动脱了裤子让我艹的，还说你在床上的浪样比女人还骚！走？离了我你怎么活？”
　　孟毅一拳揍在昊然脸上：“叶昊然，你不要太过分？”
　　昊然强忍揍他的冲动，钳子一般的大手捏住孟毅的下巴：“我说错了吗？要不要现在做一场录下来欣赏一下？我身下所有女人加一起都没你叫得欢！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！脱了衣服谁不知道谁啊！”
　　孟毅指甲抠进昊然手臂的肉里，用尽全力把他的手拔了下来，脸上留了五个深深的指印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叶昊然，我们完了！”
　　昊然慌了，重又抓住他的胳膊，但骄傲地不肯服软：“孟毅，你敢走出这个大门就不要再回来！”
　　孟毅胸口起伏，却还是甩开他往门口走。
　　“孟毅！”昊然突然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力一甩，将孟毅狠狠摔在沙发上，“想走就走，你当我是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后脑磕在沙发扶手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还没缓过劲儿来，昊然又压过来死死攥着他的衣领：“你信不信敢踏出这个门口一步我就打死你！我死也不会让你出这个门的！”
　　孟毅看清眼前已变得狰狞的面孔，往日的深情温柔都烟消云散。
　　“你最好打死我，不然我爬也会爬出这个门！”
　　昊然高高举起拳头，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　　“别走，我求你……”
　　“放开我！”
　　“你别逼我……”
　　“叶昊然，我再说一遍，我们完了！”
　　将孟毅重重一摔，昊然起身去电视柜的抽屉里翻东西。孟毅趁机赶紧往外跑。昊然反应过来凌空一记飞脚，将孟毅直踹向门口齐腰高的鞋柜。
　　孟毅应声而到，痛苦地抱着胸腹在地上打滚。昊然也被刚才一幕吓到了，那只是多年练习跆拳道的本能反应，他并非想对孟毅下这么重的手。
　　他冲过去要检查孟毅的伤势，却遭到对方抵死反抗。蹲着吃不上力，他被推了个趔趄。孟毅拧过身体趴在地上，仅用两个手臂撑着，也要拖着身体往门外爬。
　　你最好打死我，不然我爬也会爬出这个门！
　　“你真的宁愿死也要离开我？”昊然嘶声叫道。
　　那人继续一点点向门口蹭着，用行动告诉他答案。
　　“那我们就一起死吧！”
　　昊然两手抓住孟毅脚腕，将他拖到电视柜前。又翻找了一会，最后在里面找出一卷又厚又宽的透明胶带。并住孟毅双脚用胶带缠了十多圈，又绕到前面把他的手扭到背后缠个结实。
　　昊然把他扛进自己房间扔到床上，已经红了眼睛，冷声道：“什么时候你说不走了，我就放了你。”
　　孟毅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上，仿佛婴儿在母体中一样呈自我保护状态。
　　昊然想到他刚才的伤势，终究还是不放心，不顾他的挣扎，将他翻过来扳正，好替他检查。孟毅的身体转过来了，头却还拼命往床里缩，他不想那人看到他的眼泪。
　　“小毅，只要你不离开我，我就放了你。”那张满是泪痕的脸，刺痛了昊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　　掀开衣服，肋骨和腹部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，按压上去对方只是闷哼，应该没有骨折或更严重的问题。
　　他身上的伤是自己给的，他脸上的泪是自己给的，他所有的痛也都是自己给的。这些自己曾经最不能忍受发生在这具身体上的事，现在都由他亲手加诸了。
　　“只要你不离开我，我就放了你。”
　　“咳咳。”孟毅咳嗽两声，嘶哑的声音道：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爬也要爬出去！”
　　昊然真的很想掐死他，然后自己给他偿命。为什么从没发现他这么倔强，宁愿死也不肯低头？还是他吃定了自己舍不得把他怎么样，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刺激自己？
　　“你爬不出去！你死也要死在这张床上！”昊然坐在床尾，与之静对。
　　一夜未眠，看窗外由墨蓝变成海蓝，由海蓝变成浅蓝，由浅蓝又变成惨白。房间内飘荡着浓雾，床边是一地烟头。
　　七点多，昊然的电话响了，是他父母打过来的。
　　“喂，妈。我今天有事，不去你们那儿了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她父母要过来？我今天不舒服，改天吧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我没事，就是嗓子有点儿疼。你们别过来，这边不方便，还是我过去吧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没事儿，多喝点水就好了，你们那边空调舒服些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昊然看了眼床上姿势都未变一下的人，心上又结了成霜。
　　“一夜了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闭着眼睛，沉声道：“到了这地步，我说不走，你会信吗？”

四十九、永不分离二
　　叶家与纪家的会面安排在一家私房本帮菜馆，由纪家做东以尽地主之谊。
　　叶祖辉几十年沉淀下来，气度非凡；叶妈妈大家闺秀出身，见惯了大场面，即便不满也能从容处之。从这点上看，纪萱不受这个未来婆婆待见，是因为同性相斥。纪家是在纪萱出生不久后才白手起家，夫妻俩从批发生意做起，滚雪球地积累财富。不到二十年间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也是胆识过人。
　　两位父亲英雄重英雄，相互请教经营之道，大有相见恨晚之意；纪萱妈妈有着南方女子的犀利与精明，每个眼神每句话都要拐上几弯内里藏机，让叶妈妈颇为不屑。感慨终于知道这女孩儿随谁了！
　　纪萱在两位年长女人之间周旋，既要维持母亲的面子又不想得罪准婆婆，这样费精力的场面还是颇让这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为难的。
　　昊然面带微笑，时而含情脉脉看着纪萱，时而认真听取父辈的经验，俨然贤夫孝子的模样。可没人知道，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，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回那个简陋的出租房。
　　孟毅柔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刚烈的心。换做别人肯定嘴上服个软先免去皮肉之苦，可他却偏偏宁折不弯，每每逼得昊然失控。孟毅太死心眼，工作上是，为人处世上是，连对待感情都是，昊然对他这点又爱又恨。
　　出门前，孟毅依然是那句话，只要不死就一定要离开。
　　昊然直接把他抱到另一房间，因为那间的木头床上有栏杆。昊然加固了孟毅身上的透明胶带，然后将他的手脚和床头栏杆紧紧缠在一起，让他整个人蜷曲在一米二的床头上。他出来多久，孟毅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，他不能不着急。最后还是不放心，剪碎了孟毅身上的所有衣物，又收走了房间的利器。
　　“你若唿救，就让人来看看你这副样子吧！”
　　纪萱妈妈向昊然布菜，昊然想到孟毅现在也是滴水未进就没了食欲，乞求这该死的宴席快些结束。
　　一席饭拖拖拉拉将近午后一点才结束，纪萱父母又邀请叶家去家里做客。叶祖辉对纪父珍藏多年的名茶兴致颇高，叶妈妈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拂了他的意，只能勉为其难跟上。昊然几乎连大牙都咬碎了，但为了顾全大局，也还是跟着去了。到纪家品茶赏花，一直到用过晚餐才告了辞。
　　昊然再也不能耗费时间，从纪家一出来，就匆匆找了个借口打的回家。
　　这回客厅没人给他留灯，他摸着黑冲进孟毅房间。
　　摸开灯，床上明显有声音响动，是孟毅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躲闪着突然而来的光亮。
　　还好，他还在，也一切安好！这漫长而折磨的一天，居然得到了片刻的安宁。
　　昊然上前想帮他撕开固定在床头的胶带，一靠近却闻到一股腥臊之气。昊然皱眉，看向孟毅身下，果然床单被褥俱已湿透。他竟忽略了这人类最基本的需求，让孟毅在自己面前尊严尽失。他并非想如此折辱心爱之人！
　　孟毅脸上凌乱的泪痕已经干涸，微微睁着眼睛，里面如一潭死水。
　　昊然找来剪刀剪断所有胶带，为他按摩着因为长期捆绑而留下的勒痕和冰冷的手脚。孟毅的手脚已使不上力，浑身瘫软，如面条般任他摆弄。自始至终不发一语，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。
　　昊然把他抱进怀里，忍不住哽咽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是混蛋！我是混蛋！”
　　眼泪、忏悔，都无法弥补带给他人的伤害，他能听到孟毅心碎的声音，他能感受到孟毅求助无门时的绝望。
　　抱起孟毅到自己房间，将他慢慢平放在床上。昊然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，为他擦净身体和残留的胶痕。盖好单被，昊然又坐在他身边守了许久。
　　他喃喃道：“对不起，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…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，我们昨天早上还好好的……我可以忍受你打我骂我，但不能接受你离开我……我们把这些忘了吧，我们重新开始……只要我们还在一起，没什么不能克服的……我们再去桂林，去西藏，去非洲，去南极，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只有我们俩！”
　　孟毅还是之前的状态，似乎并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。
　　“小毅？小毅？你别吓我！你怎么了？你跟我说句话！”昊然微微晃动着他的肩膀，那人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复又闭上眼睛。
　　昊然略微安心。他还以为孟毅是受了刺激吓傻了，又或者发了什么病，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　　孟毅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，昊然这才想起他滴水未进，赶紧去厨房找水。水拿过来，孟毅不睁眼也不张嘴，杯里的水都顺着嘴角流下。昊然自己喝了一口，用嘴送给他喝。孟毅醒悟挣扎了一阵，最后还是被他强喂进几口。
　　“我去煮点粥，多少吃一点。”昊然喂过水后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近近贴着他的脸，唿吸相闻。
　　孟毅紧闭着眼睛，却终于开口，用干涩喑哑的声音：“我不想吃。我累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　　昊然纵然再想恳请他的原谅，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，也忍了回去。此时此刻，最好还是给对方点时间。也许睡过一觉醒来时，会发现所有的乌云都已经消散，所有的角落都被阳光照亮。而他们，也能回到从前。
　　“你休息吧，我出去了。”昊然退出房间，轻轻关上房门。
　　进到孟毅原来的房间，目之所及便是残破的衣裤、碎裂的胶带以及床上大片的尿迹。每样都控诉着自己对孟毅的侮辱，每样都浸透了孟毅对自己的恨，伤害如斯，他们真还能回到从前吗？
　　昊然本想将床单被罩换下清洗，但想了想，最后将所有被褥一起卷到楼下扔进垃圾桶。他不希望孟毅再看到这些，怕他会睹物生怨，又记起这不愉快的一日。
　　回到公寓，昊然开始动手，收拾昨天争斗时造成的一室狼藉。孟毅的行李还放在门口，昊然将它们放进孟毅原来的房间。明天无论死缠滥打也好，威逼利诱也好，一定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行李全放回去。
　　昨天一夜未睡，今夜也毫无困意。昊然躺在沙发上，一支接一支的抽烟。万籁俱寂，任何声响都被无限放大，却偏偏那个房间没有一丝动静。
　　“也许，他睡着了。”昊然这么安慰自己。他多希望，孟毅能出来对他说：“沙发不舒服，进来睡吧。”一切都是妄想，孟毅现在手脚血液还未完全通畅，根本起不来床。就算能起来，也不会叫他进去。
　　昊然之所以选择睡沙发，除了小屋那张床不能睡了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——如果孟毅要走，一定要经过这里。他怕孟毅晚上醒过来，又起了离开的念头，会趁他睡觉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。现在躺在这里把关，他才能安心一些。只要自己不睡死，孟毅想离开，除非从六楼的窗户跳下去。
　　他不信孟毅会因为这点儿事，恨得连命也不要了。
　　昊然也恍惚着睡了一会儿，却没来由地突然惊醒。稍微回神，便立即去偷看孟毅还在不在。见到那人还睡在床上，他才能感到安心。他不会再绑他，但这样的折磨也快让他疯掉。如果孟毅坚持不肯原谅他，他都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至少再不睡觉，身体也吃不消了。
　　天亮后，昊然煮了点粥，盛了一碗给孟毅送进去。
　　孟毅也醒了，见了他，将头扭向另一侧。
　　昊然坐在床边，边吹粥边说：“就算恨我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恨。你是在绝食抗议吗？只要你不走，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　　昊然将吹凉的一匙粥送到孟毅嘴边，孟毅视若无睹。
　　昊然收回汤匙放进碗内，又将碗放在床头柜上。叹气道：“我真是没有办法。一方面是怕你承受不住压力离开我，但最主要还是怕我家里施加压力，所以才答应了纪萱。她总比我父母好应付，等我父母一走，就跟她说清楚。”
　　沉默。
　　“你不了解我的家庭。被你父母知道了，也许打你一顿争吵几次就结束了，可我家……他们总有办法让我们分开！我想先想办法留下来，有这三年时间我会努力安排好一切。等我有能力保护这段感情了，我们就能光明正大面对所有人了！”
　　沉默。
　　“但凡我还有一点儿办法，都不会答应那个女人。就算从头来过，我还是会这么做，但不会再那么对你。”
　　沉默。
　　“你可以恨我，但我不信你已经不爱我了。我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，你都忘了吗？你能不能也想想那些快乐的时光？人不能总是抓着痛苦不放！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的艰难，现在不过第一个挫折，就挺不过去了吗？”
　　还是沉默。昊然已经说不下去了，走到窗前，点了根烟。
　　烟盒只剩下三颗烟，全部抽完后，昊然准备去拿盒新的。走到门口，却听见那个微弱的声音说：“我想喝粥。”

五十、回到从前
　　那天孟毅喝了昊然喂的粥，昊然开心地问他是不是原谅自己了，孟毅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昊然知道他的嘴向来很硬，也不继续逼问，只要他不再提离开就已经算是原谅了。
　　孟毅无故旷工两天，老钱打了几个电话给他都是关机，孟毅解释说是生病在家，手机没电了没注意。老钱知道他不是偷懒耍滑的人，不是大事也不会无故失踪两天，就没再追问他，还帮他补了病假。
　　三天后叶祖辉临时有事要回京，原本还剩一周的探亲行程便提前结束。他们一走，昊然就像没了笼子的狮子，又嚣张起来。
　　这些日孟毅回来后，虽然昊然已经做好了饭菜，但孟毅还是坚持自己炒个昊然爱吃的。昊然问他原因，他就说怕手艺生疏了。
　　饭桌上，孟毅说：“我还是不开车上班了，每天都堵在路上，还不如转地铁快。油钱又贵，工资全用来养这辆车了。”
　　昊然偷觑他的脸色，见他无甚异常，方才道：“你自己看吧，怎么方便怎么来。”
　　虽然孟毅待他还如以前一样，但他却总是觉得不安。也许就是孟毅表现得太淡然了，似乎把那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，所以，他才觉得不正常。那碗粥后，孟毅就完全没了怨气，只说“在一起不容易，我们好好珍惜吧”。之后一切如常，绝口不提那天的事。是孟毅对昊然的爱，已经深到让他放弃了原则，能忽略一切伤害了？不管怎样，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，那些伤害，终会在自己浓厚的爱意中慢慢淡去。
　　按照之前的约定，昊然做饭，孟毅就要洗碗。孟毅套上围裙，昊然过来帮他系身后的带子。系好后，就双臂缠上他的腰，整个人贴在他后背。
　　孟毅已经习惯了，昊然总是说他刷碗时性感，原以为是为了骗他刷碗而说的甜言蜜语，但每次都把灶台当成战场后，他就相信了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　　孟毅的手指已经在解他的衬衫扣子，孟毅呵斥他：“别闹！”
　　这两个字就像“嗯”、“呵呵”一样没有丝毫意义。几秒之后，孟毅身上就仅剩一条围裙了。
　　孟毅满手的洗洁精泡沫，只能靠扭动身体来躲闪，这欲拒还迎的动作让身后那头狼更加兴奋。正待难以自抑之时，公寓的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　　“别闹了，有人来了！”孟毅光着身子，自然会比一提裤子又人模人样的饿狼紧张得多。
　　“别管他，没人开门自然会走的！”
　　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是谁？万一有重要的事呢？”
　　“屁重要的事！现在就是最重要的事！”
　　“不行！你在这样我真的生气了！”孟毅的语气很认真，不是开玩笑的。
　　昊然重重吐了口气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怀里这人生气。恨恨道：“他最好有天崩地裂的事，不然就剁碎了冻在冰箱里当干粮！”
　　孟毅擦干手上的泡沫，只来得及拿起衣服钻进房间。昊然在门口看他进去关好房门后，才开了门。
　　冷冷看着门口的人，昊然问：“你来干什么，不是都说清楚了吗？”
　　纪萱低着头，雪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隐忍，低声道：“我不接受。”
　　这个时间正是老人饭后遛弯的高峰，隔壁一大爷开门出来，看了他们一眼，与纪萱擦肩而过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进来再说。”
　　纪萱进门，昊然说：“我只是通知你，没有征求你意见。你接不接受都与我无关。”
　　纪萱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为了个男人毁了前程值得吗？就算我答应你不说出去，你们这关系又能瞒得了多久？你当别人都瞎的吗？”
　　“那是我们的事，用不着你操心！”
　　纪萱：“他明知道我跟你交往还勾引你，现在我们和好他也还赖着，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值得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说过我是先爱上他的，第三者不是他，是你！我知道你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，念在我们之前的情分，我不追究你，你也别再来惹我！”
　　纪萱已看不出来是笑是哭，和一个男人争个男人，她这辈子算是完了。她嘶声喊道：“什么情分？我们有什么情分？帮你们这对同性恋当挡箭牌吗？这笔债你一辈子都还不清！”
　　昊然动了动唇，却无言以对，纪萱说的是真的。
　　僵持之际，主卧的房门开了，孟毅走了出来。出乎所有人意料，孟毅还是刚才那个打扮，浑身上下只系了一条围裙。这段时间完全够他把衣服穿好，可他却是这个样子走了出来。
　　纪萱哭嚎着上去拉孟毅的头发：“你还要不要脸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？你这样示威给谁看？这么贱你怎么不去卖？”女人的嫉妒足以毁灭一切，不管那人是女人还是男人。
　　孟毅没有还手，但昊然已经在她冲出去的第一时间拦住了她：“你他么再敢撒野我就对你不客气！”
　　纪萱被昊然甩倒在地，捂着脸撕心裂肺地哭泣。一直哭到理智回来，纪萱才狠狠瞪向他们：“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！”
　　纪萱只是今晚的一个小插曲，她一走，昊然就颇为玩味地看着孟毅，问他：“你干嘛穿成这样出来？”
　　孟毅理直气壮回答：“太热了。”
　　昊然靠近他，危险的气息喷在孟毅脸上：“热？真的？”
　　孟毅反问：“不然呢？”
　　昊然挑挑眉：“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穿成这样出来气她的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。”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你学坏咯！”
　　孟毅大方答道：“你们争来争去要啰嗦到什么时候？这样不是简单多了？”
　　昊然色色地搂过他的腰，说：“等得不耐烦了？就那么急着想要我吗？”
　　孟毅白着眼推开他，转身往房间走。却被昊然一把从后面腾空抱起，以更快的速度进了房间。
　　谁也没把纪萱最后那句威胁当回事儿，昊然不信她真敢做什么。自己曾威胁她，如果把他们的事说出去了，那她也别想好过。以后自己继承了家业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灭了纪家。纪萱是个心机重的人，不会在感情上受了点儿挫折，就不顾一切坏了大局。
　　一周后，叶祖辉打电话过来，询问昊然出国准备怎么样了。
　　昊然说和纪萱分手了，现在不打算出国。那头没说什么，了解了几句情况就挂了电话。
　　孟毅上班时眼皮一直在跳，开会时都不得不按住一边眼睛。又一个大项目到来，比上次那个还大，如果成功奖金将赶上半年工资。同组人员每个都摩拳擦掌，孟毅也淡淡一笑。
　　这些天，他都是坐地铁上班的，这天下班时却看到昊然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。
　　孟毅上了副驾，问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好久没来接你了，今天高兴就来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有什么高兴事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跟我爸说我不出国了，他居然什么都没说，应该是同意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哦？这是挺值得高兴的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是啊，所以今天来接你庆祝一下。反正现在也堵车，不如先在附近找家店吃饭吧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可以啊，后面那条街有家韩国烤肉不错，不如吃那个吧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没问题，你带路！”
　　吃过晚饭，孟毅说时间还早，突然有兴致去酒吧坐坐，昊然自然不会对他说No。酒吧里，没什么酒量的孟毅喝了两瓶啤酒就不行了，眼睛又红又亮，口齿也不甚清晰。昊然只喝了一杯鸡尾酒，这对他来说十分钟就蒸发掉了，也没叫代驾或出租车，直接把孟毅弄回了自己车上。
　　到了楼下，孟毅已经在副驾睡着，脸上微带红晕，鼻子还发出轻微的鼾声。即便这副丑样，昊然还是移不开眼睛，怎么看都看不够。他俯身过去轻吻孟毅的睫毛，孟毅似有觉察地皱了皱眉。
　　“小懒虫，到家了。”
　　孟毅轻启双眸，酒醒了一点儿，但困意袭来，他又翻个身，撒娇地往座位里缩了缩。
　　昊然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搂，在他耳边悄声说：“要睡在车里吗？又不是没在车上睡过！”
　　孟毅皱了皱眉，不满地哼唧着：“难受，别折腾我，让我睡会儿！”
　　“这里睡明天又该头疼了，你继续睡，我背你上去。”昊然下了车，绕到副驾去开门，解开安全带，把孟毅背上。
　　“你可比以前重多了，再肥下去我都背不动了！”昊然拍拍孟毅屁股，又把他往上面颠了颠。
　　孟毅迷迷煳煳争辩：“还不是你喂我吃那么多……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谁让你以前那么瘦，抱上去都硌人。我刚才开玩笑的，其实现在也不胖，再重个5到10斤才好。”
　　回到家，这样酒醉迷人的孟毅，那头恶狼自然不会放过。云雨过后，昊然抱着孟毅躺在床上稍事休息。
　　孟毅突然开口：“昊然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以后少抽点儿烟吧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　　昊然手臂紧了紧，嘴角都趔到了耳根：“遵命！”
　　孟毅按惯例还要去洗个澡，可身子太乏懒得动，就一直赖在床上。昊然说帮他洗，却也一直拖着不动。要不是出于卫生考虑必须要洗这个澡，他们真想就这么睡过去。
　　就在这样一个缠绵缱绻的深夜，门铃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。
　　“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”孟毅突然精神起来看向昊然。
　　那铃声一声急过一声，在万籁俱寂的夜里，仿佛恶鬼索命的催魂铃。没有急事断不会半夜过来惊扰。
　　昊然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老子非把他分尸了冻冰箱里。”
　　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，昊然去开门。他们客人不多，除了纪萱基本没人会不请自来，所以昊然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纪萱又来捣乱了。
　　门一开，昊然还没张口开骂，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撞得连连后退几步。紧接着便是两个黑衬衫的精壮男人朝他出手，饶是昊然跆拳道黑带出身，在这两人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。电光火石间便被反剪了手臂按在地上，两人一人压上身一人压下身，昊然竟丝毫动弹不得。
　　妈的，纪萱那贱人真找人暗算他们！

五十一、残酷青春
　　妈的，纪萱那贱人真找人暗算他们！
　　昊然第一反应便是这个，但他忽略了这样身手的人怎会是被个女生指使。
　　又进来两个黑衣人径直向房间走去，昊然挣扎着大喊：“你们干什么？有什么冲我来！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那两人就把未着片缕的孟毅连拉带拽地拖了出来。
　　孟毅惊魂未定，似乎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。刚才他只听到外面一阵响动，还没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，就被两个男人从床上拎了起来，衣服都来不及穿。他手脚胡乱挣扎着，但在两个金刚样的男人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。像小鸡一样被拖到昊然面前，和昊然同样姿势被按趴在地上。但制服他显然比昊然容易的多，那两人只是按住他手脚，就让他动弹不得。
　　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，进来的还是两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。但这次后面又跟着一个人，是一个昊然熟悉，却又怎么都想不到会在此时出现的人。
　　叶祖辉看看昊然，又看看一身淫靡痕迹的孟毅，厌恶地皱了皱眉。他绕过两人，在沙发上坐定，问昊然：“怎么回事儿？”
　　昊然迅速转动着脑筋，最后勉强咧出个笑容，讨好地说出四个字：“一时好玩。”
　　叶祖辉一字一顿道：“以前，你怎么玩，我都没管过你。但这回，你好像认真了些。”
　　昊然赔笑：“这次也是玩玩，只是还没玩腻。”
　　叶祖辉看了眼脸色涨得青紫的孟毅，淡淡说：“我不是才知道你们的事。临走之前，就已经有人打电话给我，把你们的关系说得很不堪。我不想让你妈着急，就提前结束行程把她送回家，这段时间也一直派人盯着你。”他失望地望向昊然，“没想到都是真的，你真的做出这种事！”
　　昊然激动解释：“不是的，我真的只是玩玩，好奇而已。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让他滚！”说着看向孟毅，“玩了这么久也累了，我们分吧！”
　　孟毅已经完全醒过神来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闭上眼睛。
　　昊然心如刀绞，只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。
　　叶祖辉冷笑一声，说：“你真把你爸当傻子了，就这么两句话敷衍我？这次来是带你回去的，断了这边的一切然后安心出国，一辈子不许再跟他见面。”
　　昊然再也笑不出来，抿紧了嘴，盯着父亲的眼里带着些许怨气。此时此刻，他不敢跟父亲硬碰，脑子转的飞快，想着应对之策。
　　叶祖辉视若无睹，颇为玩味地扫过孟毅赤裸的身体，冷哼一声：“能把你迷成这样，肯定也有什么过人之处，不如让我这几个手下也尝尝味道？”
　　昊然一听这话慌了，也顾不得什么计策，奋力挣扎了一下，又被更紧地禁锢住后，只能激动地大喊：“爸，跟他没关系，是我缠着他的，你放过他！”
　　叶祖辉笑了：“稍安勿躁，刚才还说玩玩，这么快就忍不住了？你爸我的功力你是半分也没学到！放心，他们对这种肮脏事不感兴趣！我刚才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？没有意见就去收拾东西。别等我动手就后悔都来不及了。”
　　制住昊然的两人放松了钳制，但昊然只是从地上爬起，慢慢地坐了起来后就不动了。
　　叶祖辉问：“还用我再说一遍吗？”
　　昊然望了孟毅片刻，转头向叶祖辉道：“爸，我是同性恋。你就算强行把我绑走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　　叶祖辉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，说：“我叶祖辉的儿子不会是同性恋。只要我说不是，你是也不是！我不会把你绑走，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！”
　　叶祖辉对属下施了个眼色，按着孟毅的两人把孟毅翻转到正面，坚硬的军用皮靴毫不留情地向他腹部踢去。
　　“爸！”昊然刚要冲过去就又被后面两人按在地上，他用了吃奶的劲反抗，那两人竟有些招架不住。叶祖辉示意自己身后两人也上去帮忙，四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这才将昊然牢牢压制在身下。
　　孟毅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，但几下过后浑身就遍布了淤痕，嘴角也流出血来。自始至终，他紧紧咬着牙关，连吭都没吭一声。
　　昊然目眦尽裂，憋足了浑身的力气嘶喊：“叶祖辉，你再碰他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！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，别让我再见到你们！住手！住手！”
　　叶祖辉轻轻抬手，示意殴打的人停手。他问昊然：“你怎么让我后悔一辈子？你以为我没有准备会过来吗？他的所有背景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，你是我儿子，我舍不得对你下手，还舍不得毁了他吗？”
　　“你敢！”
　　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
　　叶祖辉从沙发上站起身，在房间里外巡视了一圈，最后在厕所门口站定。昊然语无伦次地骂着，也不顾父子之亲，连“断子绝孙”都骂了出来。
　　叶祖辉转过身，手里拿着家里的拖把，颠了颠分量，走了回来。
　　“不是很顺手，不过力气大些也能用！”
　　“叶祖辉，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！”
　　“你不会，你还会跪下来求我！拆散你们有一百种办法，可我就想用这种最残忍的，让他深刻地记住，带坏你，是要付出代价的！”
　　叶祖辉将拖把递给一个保镖，说：“左腿。”
　　昊然撕心裂肺的恐吓威胁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，两个保镖像只听从主人命令的机器人一样，一个抬起孟毅左腿，另一个举起了拖把。
　　孟毅正在用所有意志力跟身上的疼痛抗衡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唿吸。直到左腿的剧痛传来，他下意识地想去抱伤痛的地方，却只是徒劳地挺了挺身，复又重重摔倒在地。他疼到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，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，连意识都渐渐模煳。
　　“小毅！！！”昊然在铁棒落下的那一刻疯狂了，钳制他的四个男人都感到有些吃力。看着孟毅膝盖崩裂的伤口血流如注，他状若因受伤而愤怒的狮子，对着叶祖辉大喊：“你要么绑我一辈子，不然松开我就去跳楼。你废了他的腿，我要你儿子的命！”
　　叶祖辉也不恼，从保镖手里接下已经断裂的拖把，尖锐的金属裂口指着孟毅右腿，淡淡问道：“接下来是哪里呢？右腿的话，以后要一辈子坐轮椅了。看他也是一表人才，坐轮椅太可惜了。要么这里吧！”拖把杆指向孟毅两腿之间，“他既然那么喜欢在男人身下，就成全他做个女人吧！”
　　“不要！不要！”昊然的声音由愤怒变为惊恐，“爸，求你，不要！你说什么我都听，求你别这么对他！一切都是我的错，是我强迫他的，我保证以后不再见他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，求你，我求你！”
　　昊然脸上眼泪鼻涕脏乱得一塌煳涂，叶祖辉的计谋得逞，终于让他儿子卸下了所有尊严和骄傲，像狗一样跪在他脚下哀声乞求。
　　他得意道：“早这么听话多好，他连那条腿都不用受罪了。不过也不一定，带坏我儿子，打断他一条腿算便宜他，我总不会这么白白放过他。去收拾下东西，他们会送他去医院，再磨蹭下去疼也疼死了。”
　　昊然哭着恳求：“爸，求你让我跟他道个别，我想看看他的伤。”
　　叶祖辉看看自己儿子没出息的样子，又看看半死不活的孟毅，皱着眉点点头，挥手示意属下松开他。
　　没了钳制的昊然慢慢挺起上身，一路跪着爬到孟毅身边，紧紧拉住他的手，泣不成声。
　　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答应你的……做……做不到了……”他又狠狠攥了两下对方的手，希望孟毅能从里面感受到他不敢说出的更深层的意思：“等我！一定要等我！只要我还活着，就一定会回来找你！”
　　孟毅本已昏了过去，此刻却突然半睁了眼睛。疼痛让他不住地战抖，他盯着昊然，死死抓住他的手，却无法言语。他的意思昊然都明白，昊然又何尝舍得离开他？可关乎生死，昊然不敢拿他的生命做赌注。他了解自己的父亲，父亲的手，并不像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来的那样干净。父亲说到的，就一定能做到。
　　“好了，再不送医院就真的死了。”叶祖辉望着这一对“亡命鸳鸯”，语气冰冷。
　　放手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。昊然松了手劲儿，孟毅却还死死抓着不放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。孟毅的眼神里，有昊然无法承受之重，他无力再去面对。保镖过来将昊然向后拖，一个人蹲下来把孟毅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手上空了，孟毅茫然地盯着昊然的方向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“你一定不能有事！一定要好起来！”这是孟毅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，也是昊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　　此去经年，君已陌路。
　　不过一夜之间，人生就已反转。不过短短片刻，深情化作浩劫。人去楼空，所有爱恨都随之而去；一场闹剧，终于落下帷幕。
　　再见，青春。再见，美丽的伤痛！
五十二、五年后
　　黄梅季节，春雨断断续续，一下就是一周。全城最有名的梧桐路法国餐厅，造型古典的门廊下站着三五个避雨的人。老城区多是殖民时期的建筑，自然没有地下停车位，而狭窄的单行道又禁止停车，每个开车来的人都要将车停到数百米外的公共停车场。进来的时候天气难得放晴，吃完饭出来却又是大雨滂沱。有人等雨小点再去取车，有人等人来接。
　　“这么大雨，连伞都没带，怎么去拿车啊？”一个声音尖细的女人对着大雨抱怨。
　　“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啦，我去开车吧，你在这等着。”她身边的男人温言宽慰她。
　　周围的人看向他们，有的目光驻足了一会儿。男人已经习惯路人探寻的眼神，不管那是惊讶的、好奇的或同情的，他都可以坦然面对并忽略。
　　可今天的人似乎不想收起好奇心，目光一直流连在他身上，丝毫没注意自己这样盯着别人痛处看是不礼貌的。男人无奈一笑，眼睛长在别人身上，想看就看吧。他抬头对上那黏着他不放的视线，那黑眸深不见底，酷似冷淡却又波涛澎湃。咫尺之间，时间静止，头脑中有排山倒海的回忆炸裂而出。
　　“嗨，好久不见。”高大帅气西装革履的男人向他问候。
　　孟毅回过神，视线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移开，礼貌地微笑点头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　　昊然上前一步，笑着寒暄：“都快五年了，我回来后找过你，你不在原来的公司了，住的地方也搬了。号码……”
　　孟毅打断他，摊手向身边的女人：“这位是刘玉霞，我妻子。这位是叶昊然，我以前一起合租的室友。”
　　昊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扫了一眼旁边戴着土气眼睛的矮小女人，其貌不扬还有些龅牙，宽臀粗腿，年纪也比孟毅看上去要大。之前那个杨乐好歹有六十分，现在这个撑死了也就三十分。但令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孟毅对她的定位——她是孟毅的妻子。昊然并没有将这些表现在脸上，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对她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　　刘玉霞显然没想到孟毅会有这样体面的朋友，面对那个一身高档西装气度不凡的耀眼男人，竟有一丝自惭形秽，紧张地回应着：“你好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今天天气不好，我们改天再详聊吧，我先去取车。”
　　昊然赶紧道：“雨太大，我的车马上就要来了，送你过去吧。”
　　孟毅拒绝：“这里是单行道，绕路不方便，不麻烦了。”说完就冲进了雨中，瞬间衣服就湿透了。但更为让人揪心的，是他不正常的走路姿势，他的左腿明显僵直，几乎只能靠拖着行走。
　　正常人跑个几分钟的路，孟毅要挪动上双倍时间。这一场冷雨浇得他透心凉，却也让他冷静了不少。不过是跟个室友重逢，一切都是偶然，他们不会再见，也不会再让那个人对他的生活有什么影响。从分开的那一刻，他们就走向了不同的世界，纵然能隔山相望，却不能再有交点。
　　车开回餐厅时，昊然已经走了，刘玉霞快步跑向副驾。
　　掸掸身上淋到的雨水，刘玉霞有些激动地对孟毅说：“老孟，你跟叶先生真当过室友啊？你知道他是谁吗？我们今年做的最大的项目就是他们公司的，他居然是盛达的董事！”
　　孟毅听她提起过那个项目，盛达集团投资的商业项目，本市今年的重点工程，由刘玉霞所在的外籍建筑设计所做建筑设计。在这之前他从没听过盛达，自然也不知道盛达跟昊然的关系。如今想来，那家实力雄厚的盛达集团也许就是昊然要继承的家业。那个连四级都要作弊的男生，现在是某行业巨头的董事，终于顺从了他父亲的安排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你们聊了很多？”
　　刘玉霞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，兴奋说：“他问我要你的名片，你又没名片，我就给他留了你的号码。他给我我一张名片，你看。”她翻出名片递到孟毅面前。
　　孟毅拿手推开：“开车，先不看。”
　　刘玉霞收起名片，眼里闪着希望之光：“看他还挺惦记你的，不如哪天请他吃饭，让他帮忙给你调动调动工作？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，我听说那种公司天天喝个茶水年薪都有十几、二十万。你这工作工资又少，离家又远，老板又总是给你穿小鞋，现在难得认识贵人，这关系不利用白不利用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道：“我和他也没那么熟，他只是客套一下。”
　　刘玉霞继续说：“他一直问你的情况，在哪里工作，辛不辛苦什么的，还问了你的腿，还有我们的事，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啊，不像是客套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他们生意人嘴巴都厉害，就是茶余饭后闲聊几句，不用当真。”
　　刘玉霞被孟毅说得有点扫兴，眼睛一瞥看向窗外：“还以为认识个厉害人物能对家里有点帮助呢。都怪你太笨了，认识这种人也不知道好好巴结，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。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他们的车子一小时后开进一个动迁安置小区，谁都没注意到后面有辆车一直紧紧跟着他们。
　　昊然坐在驾驶位上，看那辆半旧的银色大众车上下来一个男人，撑了伞，一瘸一拐地去接副驾的女人下车。
　　那个女人的话让他久久不能释怀。
　　“他现在在一家金融公司做财务经理，是家小公司，人也没几个。除了财务，人事后勤什么的也都是他负责。”
　　“他的腿啊？我认识他时就这样了。是车祸受伤的。可以活动，但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走路。
　　“我们是人家介绍的，我同学是他以前的同事。我看他一个男人腿脚又不好，连生活都不方便，也是挺同情他的。后来一接触他人还不错，老实又细心，就在一起了。”
　　“去年十一领的证，这边也没办酒席，谁也没通知。就回各自老家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。”
　　司机把车开过来，昊然上去后坐到路口，就让司机打的回家了。他看着刘玉霞上车，一路跟随，一直跟到现在。
　　拿出刘玉霞写给他的手机号码，已不是那个他曾经熟记于心到现在都没有忘记的号码。那年他回京不久便出国了，父亲答应他只要他听话就会派人照顾孟毅直到痊愈。父亲对孟毅的消息封锁很严，偷偷找了几个人帮忙打听都没有结果。那个号码一直关机，很快又停机了，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。
　　孟毅和刘玉霞上楼，三楼的灯亮了又关了，昊然却在楼下抽烟抽了一夜。
　　凌晨，雨停了。七点半，孟毅和刘玉霞一同出现，昊然眼睛为之一亮，又黯淡下去。他开车跟着他们，看见孟毅在地铁站放下刘玉霞，自己又开车上路。从孟毅家到他的公司，早高峰要一个小时车程。他看见孟毅下车，钻进一个居民区外的二层商铺，应该就是刘玉霞口中的小金融公司。两开间的门脸，玻璃墙的经营范围上写着：投资、理财、贷款之类。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，陆续有穿着低档西装的年轻人进去坐下。孟毅还是在里面的隔间里工作，上面写着三个字，应该是财务室之类的。
　　孟毅的腿残疾了，所有与形象有关的工作都不能做了，而之前工作的那些大公司都是很注重形象的。现在他只能穿过大半个城市在这种地方找个容身之所。想他们分开前，孟毅也算是金融新秀，投资上无往不利，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那一场意外毁了他的一切，事业、健康，乃至人生。
　　没多久，孟毅便从店面里又走了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走到车前，孟毅站住顿了一下，然后扭头向昊然这边看来。
　　昊然的车窗贴着深色反光膜，按理车里的情况孟毅是看不见的。但他就是那么定定地看着，直视着昊然眼睛的方向。
　　昊然下车，走向他。
　　“你找我？”孟毅问。
　　昊然：“是啊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昨天你……老婆说的，我网上查查就能找到了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刚才年轻人们议论外面停了辆豪车，没想到会是你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你看到我了？这车应该看不见里面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我感觉会是你。”
　　昨夜匆匆一瞥，他们只大概看到对方的轮廓。今天的自然光线下，才算把对方好好看仔细。
　　也许是生活不易，孟毅脸色暗黄，细瘦的骨架连最小号西装也撑不起。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生了几道细纹，眼神是不合年纪的沧桑。他不过三十岁，却像个小老头儿。与之对比明显的，是昊然还如明星般刀削斧凿的外貌，有了精致的发型和着装锦上添花，更凸显了出众的气质。他又长高了一些，身体也更加强健，已完全从那时的男孩蜕变为眼前的男人。孟毅注意到他下巴的青茬和布满血丝的双眼，问他：“我现在有点儿时间，要去喝点东西吗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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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三、各自安好
　　孟毅在前面开车，昊然跟在后面。陪孟毅去银行办完正事，这才找了家咖啡店停下来。
　　孟毅走的慢，昊然也放慢脚步等他。
　　坐下后，昊然点了杯咖啡，又点了份三明治，孟毅只要了杯纯净水。
　　不等昊然开口，孟毅主动问他：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去年年底。”
　　孟毅笑问：“你也不小了，应该也成家了吧？”
　　昊然修长的手指轻扣桌子，说：“我出柜了，现在家里不再管我。”
　　孟毅的笑僵在脸上，腿也不自觉战抖起来，只能用手狠狠掐上两把。赌气似的，他问：“你爸不像那么容易妥协？”如果那么容易，他的腿也不会废了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后来发生了很多事，他也不想管我了。这两年他身体也不如以前，还是把我召回来了。你……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现在很好，玉霞很贤惠。我们也不小了，结婚也半年多了，现在打算要个孩子。我平时还有做些投资，现在房子车子也都有了，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。”
　　昊然微笑：“哦。”不经意地捏响手指，“那就好。”
　　服务生送来他们点的东西，孟毅喝了口水，昊然却突然没了胃口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这次是来这边的分公司出差，周末就回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哦。”
　　他的手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摩挲，昊然也用小匙搅拌着咖啡。两个男人，静默相对，不发一语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还要回去上班，如果没事就先走了。再见。”他站起身，礼貌性地向昊然点头再见。
　　昊然自嘲一笑，他连“改日再聊”之类的客套都不屑于说了，大有“再见，再也不见”之意。
　　昊然开口：“再坐一会儿吧，陪我吃完早饭。”
　　孟毅思索片刻，还是坐了下来。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，就当是好好看对方最后几眼吧。
　　昊然吃得并不慢，可那段时间依然很漫长。
　　昊然边嚼边问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不恨，真的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？他们以后也会过来吧？如果过来，记得叫我过来看看他们。”
　　孟毅低下头，无奈勾起嘴角：“我爸三年前去世了，心脏病。我让我妈过来，她不肯，想住在以前的老房子。”
　　昊然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三明治，说：“对不起……很抱歉，孟叔那么好的人……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，说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　　昊然把剩下的咖啡喝完，说：“谢谢你陪我吃完，我也有点事情，下次再见。”
　　他们同时起身，昊然比孟毅快一步去前台结账，孟毅没说什么，径直出了咖啡厅。上车前，孟毅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昊然伸出右手，说：“也祝你幸福。”
　　昊然上前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捏了捏，笑着道：“会的。”
　　生活中难免会遇到从前的情人，但每个人对待前任的态度都会有所不同。有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，有的是旧情难忘火花四射，有的是淡然相对形同陌路。孟毅显然属于后者。他说的都是心里话，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，稳定的工作，和睦的家庭，还有即将到来的儿子或女儿，这样庸庸碌碌走完一生是他最大的追求。
　　“老孟啊，你怎么一出去就去这么久啊！这边找你开票都找不到人，以后要注意时间！能一起去办的就不要分着去办，能不出去的就尽量不要出去。”
　　从小孟变成老孟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唿。同事多是90后，他这个老孟名符其实。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老板，每天对他唿来喝去，哪怕上个厕所的功夫找不到他都会抱怨半天。他身有残疾，动作慢，要不是任劳任怨工资又低，恐怕早就赶他走人了。
　　他也习惯了别人在他背后称唿他瘸子，这是客观事实，是他逃也逃不掉的宿命。但他觉得对不住刘玉霞，虽然刘玉霞比他还大上三岁，认识时已经是个条件不太好的大龄剩女，但他还是感恩她愿意接受自己。跟着他，她不可避免地听了许多冷言冷语，甚至于怕人笑话婚礼都不敢大办，孟毅欠了她许多。有时会想结婚到底为了什么呢？像他这样的人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还要多拖累一个人干嘛？也许结婚就是为了那漫漫长夜身边有个人不再寂寞，身患疾病时有个人端茶送水。他们之间，无所谓爱不爱，就是搭伙过个日子，让双方父母安心，让自己不至于孤独终老。他尽自己所能满足她，吃穿用度皆不逊于人，日常生活无微不至，对她的话言听计从，除了没有健康的身体，孟毅是完美的老公。
　　下午，起风了，据说晚上还会有暴雨。孟毅下班前打电话给刘玉霞，问要不要去接她？刘玉霞说今天下午有事先回家了，晚上暴雨，让他没事也早点回家。
　　出公司时，雨已经很大。马路上的积水被车轮推出层层波纹，穿雨披骑车或打伞的行人已浑身湿透。
　　一路上小车祸不断，都是追尾或轻微碰擦，停在路中间等交警来处理。越是恶劣的天气越容易堵车，都是急着赶回家，却欲速则不达。孟毅在车里等待通行，比起冒雨处理事故的交警和车主，他已经算幸运了。
　　原本一小时的车程今天开了两个小时，刘玉霞中途打电话催他，他说前面车祸被堵在路上。终于到家，孟毅在楼下停好车，打着伞走进单元门，回头看了眼停在他车边上的那辆黑色轿车。这辆轿车他今早还见过，现在又见面了。
　　开门进屋，昊然果然在他家，和刘玉霞有说有笑在厨房忙活。孟毅见到这一诡异的场景不禁皱眉。
　　听到关门声，昊然先回了头。仿佛时光倒流，回到从前的某个日子，那个男孩带着阳光般的微笑招唿他进门：“小毅，你回来了，今天做了虾，你尝尝有没有你做的好吃？”
　　孟毅紧抿双唇，坐到门口的凳子上换鞋。
　　刘玉霞说：“好巧，昨天刚碰上，今天叶总就到我们公司视察。他说很怀念你当年做的饭，我就请他来家里吃饭了。”
　　孟毅淡淡道：“是吗？好巧。”
　　刘玉霞又道：“你回来太晚了，我们等不及就先动手了。饭焖好了，菜也洗好切好，就差你来做了。”
　　昊然此刻带着一脸无害的笑，像跟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般，大步走过来给孟毅一个熊抱。开心说着：“太久不见看把你见外的，你忘了我们当年睡一个被窝的？我可没把自己当外人，嫂子一让我就来了，想吃什么也没客气！”
　　孟毅当然不会忘记他们当年是睡一个被窝的，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不想见到他。
　　当着刘玉霞的面，孟毅也不好多说什么，只说：“我来炒菜吧，你们休息下。”
　　昊然拦着他说：“你也刚回来，又不能久站。拿个凳子坐边上指导我吧，我也算当年尽得你真传了。不过这些年一直没再动手，有点手生了。”
　　拗不过他，孟毅和刘玉霞只好搬个凳子坐在厨房边，让这个稀有的贵客亲自掌勺。
　　昊然做了四菜一汤，都是以前常做的椒盐虾、红烧鱼、番茄炒蛋和蒜泥生菜，中间是冬瓜排骨汤。座上三人各怀心思，昊然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刘玉霞套话，孟毅埋头吃饭。
　　“你还是不吃肉啊？至少尝尝我做的怎么样？”昊然对一直夹素菜的孟毅说。
　　已经遵照昊然意思，把昊然当成弟弟的刘玉霞抢先回答：“他车祸后胃也做了手术，不能吃得太油腻。”
　　昊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勉强扯动嘴角，又问刘玉霞：“还有哪里伤到了吗？”
　　刘玉霞大咧咧问向孟毅：“应该没了吧？再有人都没用了。”
　　孟毅摇头，淡淡说：“没了，现在都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沉默，孟毅也沉默了。
　　一时有些冷场，刘玉霞试图找些话题：“你们那时怎么会一起租房子？又不在同一个年级？”
　　昊然立刻回答：“那时他毕业在学校附近租房，找人合租，我正好也要租房就碰上了。第一次见面正好赶上他刚做好晚饭，做的也是番茄炒蛋。”
　　美好的回忆浮现，一嘴油花的秀气男生，神色倨傲的白发男孩。第一眼，谁也没想到会和眼前之人发生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，甚至改变了自己一生。
　　刘玉霞又问：“你们那时关系很好咯。”
　　昊然回答：“他一直很老实，被我欺负，一直很怀念欺负他的那段日子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有么？太久了，我不记得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叹气：“老孟哪里都好，就是人太老实。他公司那些小屁孩儿，都骑到他头上了也不吭一声。还有他老板……”
　　孟毅打断她：“他们是开玩笑的，平时都很尊敬我。”
　　刘玉霞反驳：“怎么尊敬的？公司值日本来是轮流的，他们就都推给你，现在都快被你承包了；小秦总借你的车出去玩，每次都是油箱加满给他，跑得空了才回来，一点都不自觉；还有你那个老板，病了请天假都不给，好不容易给了还扣了两天工资！这都什么人啊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回应：“他们年轻人有约会我帮帮忙而已，一共就五六次，小秦也没借过几次车。老板那次是因为那个月刚好有很多人请假，所以一起全扣了工资，不光我一个人。之前我们回老家不是都给了假吗？”
　　刘玉霞白他一眼：“还不是因为你好说话？他们怎么不找别人帮忙？”
　　昊然一直假装吃饭听着他们的对话，此刻开了口：“我朋友在这边刚开了家网络公司，好像还没招到财务总监，你有没有兴趣试试？”
　　刘玉霞：“好啊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不用了。”
　　两个人同时开口，对望了一眼，刘玉霞赌气地扭过头去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很久没在大公司工作了，能力上可能跟不上了。而且我现在的公司也很好，都是年轻人，关系也好相处，不用麻烦了。”
　　昊然点点头，说：“如果有需要的话，不要跟我客气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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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四、你好吗？
　　看昊然主动提出可以帮孟毅换工作，刘玉霞开心得不行。没想到自己老公不但腿脚不好，还是个死脑筋！
　　孟毅的工资不高，全靠一些小投资补贴家用和房贷，虽说吃喝不愁，但比起自己那些同事还是差了很多。不说别的，其他人的老公不说是企业高管也好歹是个白领，只有自己老公在个小门市做杂务。怨气上来，刘玉霞也忘了贵客在场，立马就给了脸色。
　　孟毅恍若不知，继续闷头吃饭。昊然这顿饭吃得五味杂陈，也没心情再说话。
　　刘玉霞突然想起昊然也在，尴尬地笑笑：“我们老孟就是太实在，是优点也是缺点。你说他现在的公司离家又远，同事不懂事，老板又抠门，不知道留恋什么。马上有了孩子，又是一大笔开销，他这么不思进取可怎么办？”
　　孟毅注意到昊然拿筷子的手顿住了，趁胜追击补充道：“不是都做好计划了，孩子的开销我会想办法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。”他看向昊然，“我妈本来不想和我们一起住的，但玉霞父母年纪大了，他哥家还有两个孙子要带，我妈可能会来帮我们带孩子。还有，都说现在国内奶粉不安全，全都托关系买国外的。我们没什么门路，昊然你是国外回来的，能帮忙弄点奶粉不？”
　　刘玉霞也追问：“对啊，还有尿不湿什么的。昊然厉害，肯定有门路的。”这层关系一定要用上，连称唿都改了。
　　昊然神色自然，大方回答：“可以啊，你们生了孩子这些我都包了，还会封个大红包给他。我这辈子也不知还有孩子没，不如到时认我做个干爹吧，他所有的一切我都包了！”
　　刘玉霞愕然，孟毅也收敛了笑容盯着他。
　　昊然笑道：“怎么？不信？要我立个字据吗？我喜欢的人跟别人结婚了，我也不想再找了，白捡个干儿子养老也不错。”
　　刘玉霞干笑：“呵呵，呵呵，昊然真会开玩笑。你还年轻，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娶呢。我们孩子能有你这样的干爹是他的福气，不过干儿子归干儿子，自己的孩子还是要生的。”
　　孟毅垂下眼，没说什么。
　　一碗饭吃光，昊然放下碗，满足地拍了拍肚子，说：“谢谢招待，很久没吃这么开心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为难地说：“这哪算招待啊，都是你做的，这些菜还是你买的。等下次来让老孟给你露一手，他的手艺你也清楚，那时哥哥嫂子好好招待你。”
　　昊然开心点头：“好啊，一定再过来。”
　　这个女人丝毫没有意识到，自己正在引狼入室。
　　平日里孟毅对她千依百顺，没想到现在却突然驳了她的面子：“昊然现在是老板了，平时应该很忙，哪有时间过来吃饭。”
　　昊然接口：“没有时间也会抽出时间，嫂子的面子一定要给。”趁刘玉霞不注意，昊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　　孟毅面无表情盯着他，最后无奈移开视线。刘玉霞倒是很开心，以昊然的身份地位跟自己老公称兄道弟，还尊称自己一声嫂子，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。
　　餐后，昊然告辞，刘玉霞看窗外风疾雨大，不禁望向孟毅：“这么大雨，昊然开车回去也不安全，反正家里还有个房间，不如让他住在这吧？等明天雨小点再走？”
　　昊然也没推辞，对刘玉霞笑笑。这真是神助攻好情敌，自己还没敢提这要求她竟然主动说出来了。一起看向孟毅，毕竟留个男人在家里睡觉，不管是谁的朋友，总要男主人同意的。孟毅看看外面的雨，又看看昊然得意的脸，点点头，去收桌上的碗筷。
　　平时孟毅和刘玉霞谁先回来谁做饭，但饭后的碗一定是孟毅刷的。但今天刘玉霞很识趣地接过所有碗筷，对他们说：“你们聊聊天吧，我去洗就好了。”当着朋友的面，当然要给丈夫留面子。
　　昊然假意客套：“那哪儿好意思啊，我来帮忙吧！”
　　“哎哎哎，男人下什么厨房。”刘玉霞用将他推出厨房，“你们这么久没见好好叙叙旧吧，别管我了。”
　　昊然像逗完小猫一样走回孟毅身边，掏出烟盒递向他：“抽一根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家里不能抽烟，玉霞不喜欢烟味，我陪你下去抽吧。”
　　昊然本想说不麻烦了，不抽也没关系，但看到孟毅转身去自己外衣口袋摸出盒烟。回头对他说：“走吧，我们去下面抽。”
　　孟毅下楼时，身体要靠着右侧满是广告和污迹的墙，先迈下一只右脚，再在左手的辅助下挪下左脚。
　　还记得那时孟毅被汽车撞伤，也是伤了脚，每次出去都是昊然背上背下。每逢大雨，昊然基本都要去接他，不忍他单薄的身子被风雨淋透。为了让他多睡会儿，自己每天特意去晨练然后带早餐给他吃。……可现在，他抽根烟要拖着腿爬三层楼，还要为另一个人遮风挡雨，不用问，早餐肯定也是他做给别人吃。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现在也抽烟？我记得你以前不习惯烟味，还劝我少抽一点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伤好之后抽上的，不过现在为了备孕，已经不怎么抽了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昊然：“要我扶你一把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不用，习惯了。你着急先下去吧，我很快就到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不着急。”我只是心难受。
　　孟毅和昊然站在楼梯口，望着外面肆虐的风雨，各自点烟。
　　昊然吸了口烟，长长吐出，问他：“还有没有可能治好？钱不是问题，去外国治也行。”
　　孟毅笑得凄凉：“你爸那时也没小气，能治好早就治好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对不起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说过不怪你。……是我自己咎由自取。”
　　昊然幽黑的眸子盯着他：“你后悔跟我在一起过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昊然：“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，我想补偿你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可能是我上午说得不太清楚，让你误会了，现在我在重新说一下。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，我不希望被打扰，也不需要补偿。”
　　昊然的高档西装沿着墙滑下，靠着墙坐在千百人踩过还带着水痕的台阶上。高大的他，缩在楼梯一角，像被抛弃的流浪小狗。
　　他说：“就算回不到以前，至少做个朋友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对不起，我也没办法跟你再做朋友。”
　　昊然笑了：“你说过不恨我，那就是还喜欢我咯？不是说深深爱过的人才没办法再做朋友吗？”
　　孟毅没有笑：“我深深爱过你，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，何苦打着朋友的幌子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？”
　　昊然吐了口烟：“小毅，你真是实在的让人讨厌！”
　　雨又下大了一些，昊然站起来，说：“不在你家住了，我走了。”
　　出乎意料地，孟毅拽住了他：“现在走不安全，等雨小点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外面密集的雨幕，冷冷说：“死不了。”
　　孟毅固执地不肯松手。
　　昊然：“你不想给我希望，就别再留我。”
　　他们僵持了一会儿，最后，孟毅撒了手。
　　昊然鼻子一酸，心底被深深刺痛。他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，上了车，绝尘而去。
　　五年，连孟毅都娶妻成家，没想到昊然仍念念不忘。
　　回到家后，刘玉霞见他一个人回来，问他昊然呢？孟毅半天才回过神，支吾着说：“他有事，先回去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嘟囔着：“这么大雨，现在出去多危险啊，你怎么不留住他？什么要紧的事值得拿生命开玩笑啊？”
　　孟毅去书架的名片盒里找到昨日昊然留给刘玉霞的名片，那种大集团通用的名片格式下，醒目地写着“叶昊然”三个字。因为看着就会心痛，所以他直接塞了起来，更没想过要存上面的号码。
　　现在，他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，问他是否平安到家。
　　电视开着，孟毅装作认真看节目的样子，连刘玉霞喊他洗澡都推搪了。手上紧紧攥着那张名片，已经被汗水浸软，却一直没勇气打出去。
　　两小时后，估摸着昊然怎么着也该到家了，孟毅鼓起勇气拨打了那个号码。他告诉自己，不要赌气，他只想知道昊然平安就好。
　　电话响了几声，没有接通，反而被挂断。他相信昊然是存了自己号码的，那么，现在他不肯接，应该就是不想再与自己纠缠不清吧。他是对的，婆妈的是自己，说过了不让人家再抱幻想，还关心人家干嘛？
　　虽然想通了，但心里还是不放心，怕昊然真是出了事情没办法接电话。他点开地方台一直关注着新闻，怕这样的节目里会出现那个人的车和名字。
　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，一直等到深夜，没有出现孟毅害怕见到的新闻。孟毅揉揉左腿膝盖，因为紧张，他连每逢阴天下雨就会发作的疼痛都忽略了。从药箱里拿出药油按摩片刻，又等药油味道散发得差不多后才回了卧室睡觉。
　　也许到现在，所有的一切才算结束。他和那个人，真真正正的结束。他们分开的原因，从此不再是棒打鸳鸯，而是……爱，结束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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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五、迎难而上
　　孟毅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，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，顶多再去刘玉霞公司接她下班。刘玉霞在中外合资的设计公司工作，工作很忙，但福利也好。老外讲究coffeebreak，每天下午公司都会准备水果点心做下午茶。因为工作环境小资，员工对生活品质也诸多讲究，像刘玉霞，每周至少有一顿要在那些知名的餐厅用餐。大上周是在价格昂贵的梧桐路法国餐厅，他们还在那里偶遇了昊然。上周是一家自助日式料理，没办法在榻榻米上盘膝而坐的孟毅，只能靠着墙陪完全程。
　　当然，知名餐厅并不一定全是贵的，像这次，刘玉霞就选了一个小巷子里排出几公里队伍的生煎包。托智能手机和网络发展的福，吃饭前必做的事不再是洗手，而是拍照发朋友圈。
　　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，他们终于买到了包子。刘玉霞用手机拍了长长的队伍，又给了众包子一个特写，最后用美图软件编辑好，反复检查后发到了朋友圈。
　　孟毅觉得她寻找美食的最大乐趣，大概就在于发朋友圈。至于东西是甜是咸，可能已经不重要了。
　　孟毅没有朋友圈，因为他根本就没几个朋友要联系。但他尊重刘玉霞的兴趣爱好，从来不会在她捧着手机八卦时嘲讽埋怨，就像刘玉霞不会在他看股市行情时啰嗦一样。
　　照片发出去之后，刘玉霞一直盯着手机窃笑，不时还给孟毅读读评论：“Lisa说让我帮她带一份，我说已经买完了让她自己来排，谁让她上次帮那么多人带奶茶都没通知我！……Joe说上次吃过，觉得太甜了不好吃，她发照片的时候还说值得排两小时的队呢！……咦，叶昊然也点赞了！”
　　孟毅不能吃得油腻，只点了一碗豆腐花。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，他呛到了。
　　“哎，慢点嘛！”刘玉霞拍拍他的后背让他顺气。
　　孟毅缓过来，问她：“你说谁？”
　　“叶昊然啊！上次他来我们家，我们互相加了微信。不过他很少发东西，我都快忘了加过了。”
　　孟毅调整好唿吸，把筷子分好递给她：“趁热吃吧，冷了就凝住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接过筷子，收好手机，饶有兴致地问他：“你和叶昊然到底怎么回事啊？怎么总感觉是他在巴着你啊？他总说你们的关系多好多好，可你好像不怎么待见他。你们后来发生什么事吗？他抢你女朋友了？”
　　孟毅垂眼看向自己的豆花，说：“没他说的那么好，可能他比较外向，表达的有点过了。我们在一起住了两年，后来他出国就没再联系过。”
　　刘玉霞扁扁嘴：“他还说要做我们孩子的干爹呢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他开玩笑的，你怎么又当真了。干爹哪有那么好认的，万一是女孩不就亏大了？”
　　刘玉霞被她逗笑了，说：“看他那么有钱的份上，老点儿就老点儿吧。别让我们女儿过苦日子就行！”
　　孟毅无奈地白她一眼，说：“这是亲妈说出来的话吗？”
　　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在造人，结婚以来一直没有使用过避孕措施，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。再拖下去刘玉霞就成高龄产妇了，不仅风险大，孩子也会受到影响。怕孟毅的身体受过伤影响生育，婚检时还特意多做了这一项，检查下来一切正常。刘玉霞自己也检查过，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。可这孩子却一直没紧没慢的，和他爸一样温吞性子。
　　今天是刘玉霞算好的排卵期，他们吃完饭就赶回家去，完成今天的重大任务。刘玉霞说，如果是今天怀上的，孩子的小名就叫“生煎包”。因为孟毅的左腿用不上力，他们的夫妻生活不算和谐，单纯为了传宗接代而进行的行为没有丝毫快乐可言。为了“生煎包”，他们都很努力，希望这次能够成功。
　　事毕，刘玉霞还特意抬高双腿抵在墙上，以此来增加成功率。孟毅拉过被子盖好，疲惫地躺在边上喘息。
　　“老孟！”刘玉霞说，“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检查检查，怎么就是一直怀不上呢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生孩子也看个缘分，不是你家的，再着急也不会投到你家来。”
　　“哎！”刘玉霞叹了口气，“这孩子太贪玩，指不定是在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就耽搁了，也不知道爸妈多着急！等他出来非狠狠打他屁股！”
　　孟毅坐起身，捡起衣服穿上，说：“我去倒杯水，你要喝吗？”
　　刘玉霞：“来一杯吧，天儿真闷！”
　　孟毅之前多次偷偷去做了身体检查，他怕是自己的身体情况，连累的刘玉霞没办法做母亲。检查下来还是一切正常，而刘玉霞虽然年纪大点但身体也都健康，孩子不来可能真是缘分未到吧。
　　刘玉霞所在的公司人多，几乎每个月都能收到同事的喜蛋。她表面恭喜，背地里却黯然。面对她的失望，孟毅只能更加卖力。但这种事，岂是卖力就会有结果的，不过让双方更加身心疲惫而已。
　　找杯子倒水，孟毅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。往年这个时候腰也会痛，但没疼到这种程度，倒像是以前和昊然在一起时的那种疼法。这阵子求子心切纵欲过度，再加上自己本来就身体不好，可能是身子又伤到了。为了长远打算，必须停下来休养下了，希望刘玉霞能理解。
　　这日孟毅到家已经七点多，原本值日锁门的小李突然家里有事要早走，所以又临时拉了他这个老好人来顶替。刚拐到自家楼下，就看到平时停车的地方停了另一辆眼熟的车。
　　他又来了？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？
　　回到家，果然是昊然坐在沙发上，见他进来露出自然的笑容。
　　孟毅忍不住问：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　　刘玉霞碰巧端着菜送上餐桌，听他这么一问不禁嗔他：“什么叫又？昊然一共才来咱家几回？这次还是专门给你送药酒的，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啊！”转头向昊然，“他这是在那家公司呆傻了，连话都不会说了，你别见怪。”
　　昊然无所谓地耸耸肩：“他说话一向这样，我都习惯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招唿他们过来吃饭：“也是，你们俩认识那么久，他的脾气你也清楚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吃饭了，菜都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看向茶几上不属于自家的两个礼品袋，又看了看昊然，没说什么，先顺从刘玉霞的话，三人一起吃了饭。
　　这次昊然和刘玉霞聊得热乎，从合作项目到刘玉霞家乡的风土人情，跟亲姐弟似的，孟毅倒像外人了。
　　饭后刘玉霞洗碗，两人坐在沙发上，昊然把那两袋药酒推向他，说：“本来不想来的，无意中听朋友提起个老中医，治疗骨伤很有一套，陈年的也有帮助，就去拜访了一下。看他的病人里还有不少是老首长，应该是有些本事的。这些药酒是他配的，按摩手法是我学的，所以只能是我过来。”
　　孟毅看着两大袋分量不轻的药酒，没说什么。
　　两人沉默地看了会儿电视，刘玉霞洗好碗出来，昊然起身说：“不早了，我要回酒店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忙道：“这才吃过饭，再坐一会儿吧。你怎么还住酒店啊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来这边都是住酒店，出差嘛，没办法。哦，对了。嫂子，这些药酒都要配专门的手法，我现在教你吧，以后就辛苦你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说：“别这么说，你这么关心老孟，是你辛苦了。还有，酒店那种地方虽然方便但毕竟冷冰冰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以后来这边就住在我们家吧，反正你和老孟以前就是室友！我们家虽然小但还是很温馨的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昊然和孟毅同时惊讶地看向刘玉霞。
　　昊然感慨，这真是中国好情敌啊！
　　孟毅不好扫刘玉霞面子，只得用威胁的眼神看向昊然，让他识趣地拒绝。昊然突然咧嘴一笑，得意地对孟毅挑挑眉，对刘玉霞说：“那就打扰嫂子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似乎比他还高兴，连连说：“不打扰不打扰，老孟也没什么朋友，难得你能陪陪他。你见识广，平时多教教他为人处世，省得他一把年纪了还打零工。”
　　孟毅刚要张嘴反驳，昊然抢先道：“孟毅也是找个地方消磨时间而已，以他的投资才能，不上班也能养家煳口了。以前我跟着他买股票，每次都能赚钱，他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。”
　　刘玉霞无奈地点头：“这倒是，不过总还是希望有份前途好的工作嘛！”
　　昊然上前一步拍拍孟毅肩膀，对刘玉霞说：“我先帮孟毅试试药酒，要是好用我以后再送过来。嫂子放心，孟毅是我最好的兄弟，不会放着他不管的。”
　　刘玉霞像是得到了什么许诺，这才真心笑出来，说：“反正你这些天要住在这，也不急在一时，我给你们泡茶喝。”
　　昊然摆摆手：“不喝了，我想早点看看这药酒有用没，嫂子一起学一下吧。”
　　刘玉霞答应着：“好，你们先按着，我泡好茶给你们送进去。这茶是我亲戚家自己种的，今年的新茶，你一定要尝尝！”
　　片刻间，孟毅就被自己的老婆给卖了。只要昊然愿意，可以把任何人哄得很好，除了眼前这个处处防备着他的男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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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六、越挫越勇
　　“把裤子脱了！”
　　一进房间，昊然就关上房门对孟毅命令道。
　　“这不太合适吧。”以我们两个的前科，这么说好吗？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不脱裤子我怎么帮你按腿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那就别按了。”
　　昊然背过身去，两手摊开，说：“我是让你换条短裤，你想到哪去了！我不看，你换吧。裤腰松一点的，等会儿要先按腰。”
　　孟毅根本就不想擦什么药酒，更不想让他给自己按摩，可就这么被自己的前任和现任绑架到这种地步。刘玉霞马上就要进来，他只好换了睡觉的短裤。
　　“换好了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昊然回过头，看他一身正装长袖衬衫和运动短裤的搭配十分滑稽。
　　“先趴下吧。”昊然命令他。
　　孟毅乖乖上了床趴下。
　　昊然边走过去边说：“别以为这药酒来的容易，老先生脾气大得很。家传手艺，怕人倒卖，规定每人每月限购一瓶，我找了十几个托才买到这些。手法也是我自己每天过去假装治病偷学的。”
　　孟毅淡淡道：“又不拿来喝，既然一个月一瓶就够了，你还买这么多干嘛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万一他突然嗝屁了怎么办，总要囤着些！”
　　还跟以前一样，说说就下道！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也不怕放过期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这种东西真材实料，都是越久越醇，我恨不得把你后半辈子用的都一起买回来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那天走时真是挺气的，可又做不到不管你。也别说是上辈子欠的了，我这辈子就欠你太多，不管你怎么看我，该做的我还是要做。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，也不打扰你的生活。你当我是按摩师也好，当我是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也好，连话都不用跟我说，我办完自己该办的就走。”
　　昊然已经掀开孟毅的衬衫，拉低裤腰，浸着药酒的双手轻抚孟毅腰部。大多男人都会中年发福，孟毅却更瘦了一些。
　　熟悉的触感，熟悉的姿势，当年孟毅肾虚时，昊然也曾这样帮他按摩。只是那时不专业，每每都是摸索着前进。按到某处，孟毅会舒服地发出呻吟：“对，啊，对，就是这里。”昊然就会卖力地用自己双手把那里捂热。
　　现在有了一些理论知识做指导，昊然便按老中医教的手法有序进行，不用孟毅出声，就能准确找到位置。还是肾脏的位置，昊然稍一用力，孟毅就忍不住闷哼。
　　昊然又揉了两下，问他：“最近很卖力气吗？”
　　孟毅没理他。
　　昊然又加重了手劲，孟毅吃痛打开他的手：“不会按就算了！”
　　昊然按住孟毅要起来的身子，说：“良药苦口，按摩哪有不用力的，忍着点儿！腰椎血液不通，腿自然会疼。”
　　在腰上按了十来分钟，昊然让孟毅翻身过来，为他按摩左腿。
　　感受着里面异样的骨骼，昊然再开不出玩笑。那一棍在自己眼前落下，他清楚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。孟毅闭着眼睛，如睡着了一般，做梦都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样安详相对的一刻。轻轻在他腿上揉抚，把冰凉的小腿搓热，昊然又抬起他的脚。
　　孟毅勐地睁开眼睛，坐起来阻止道：“脚不用了，我还没洗脚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洗手比你洗脚方便。”
　　孟毅还是推拒：“我自己来吧，你教我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这次示范给你看，以后自己来吧。”
　　于是，孟毅只好坐着看昊然帮他按脚。
　　忽听昊然苦笑，像赌气似的：“我以前帮你洗脚还少吗？别说用手，你身上哪一寸我没……”
　　“昊然！”孟毅立刻阻止他再说下去，“别说了，以前的事别再提了。如果不提，我们还能做个朋友。”
　　昊然低着头，只能听到他咽了口水的声音，然后说：“好，我们以后做朋友吧。”
　　一直到按摩结束，刘玉霞的茶都没有送进来。两人处在紧张的对峙中，一开始孟毅开期待她来救场，但后来就都忘了她的存在。
　　昊然将按摩的时间一拖再拖，到后来虎口都酸痛了才不得不说“好了”。两人这才一起出去看刘玉霞是怎么回事儿。
　　客厅里，刘玉霞抱着纸巾盒，对着电视哭得梨花带雨（如果不考虑长相的话）。茶几上的茶已经连热气都没了，茶叶漫了半个杯子，茶汤浓重。
　　看他们出来，刘玉霞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赶紧抹了把脸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对不住了，刚才经过看了一眼节目，居然看上瘾了，把茶的事给忘了……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……”
　　孟毅看了眼电视，里面是刘玉霞最爱看的真情访谈节目，每次看都要陪着掉一大堆眼泪。他无奈地摇摇头，幸好他跟昊然已经没什么了，不然自己老公跟别人在里面偷情的时间都够用了。
　　昊然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，是说她心大好呢？还是该感谢这个“神”一样的对手如果他以后有幸抢回孟毅，一定要送她块匾额，上书“中国好情敌，作死神助攻”！
　　昊然当晚就住在孟毅家，和孟毅当年住的小房间一样。还记得当年孟毅跟杨乐在一起时，自己就被排除在外。现在居然又回到了那种境况，只是女主角换了人。孟毅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同性恋，除昊然外，交的也都是女朋友，现在还准备生孩子。若不是那时不幸被昊然掰弯，他也许前途一片光明。
　　早上孟毅提前起来做饭，进厨房却发现昊然已煮好了粥。不同的时间和空间，相同的人物和场景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没穿运动鞋，不能晨跑，只能做点儿早饭了。我白天要去公司，晚上还回来住，出点劳力当住宿费吧。估计在这边待一个星期，你多担待。”
　　刘玉霞也起床出来，看见居然是昊然围着围裙也吃了一惊。
　　昊然对她说：“嫂子，谢谢你收留我。为了感谢你们，这几天的早饭我包了。”
　　“啊，啊，好说，好说！”刘玉霞怀疑自己还没睡醒，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，“你住就住呗，还做什么饭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有晨跑的习惯，现在不能跑也起来得早，干脆给你们做饭了。”
　　巴拉巴拉又是一顿客套，一直到吃完早餐也没争出个所以然。孟毅了解昊然，除非跟他翻脸，不然他肯定我行我素，也就懒得多费口舌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按时下班，在菜场买好菜后回家。在楼下又看到昊然的车，回到家看昊然在厨房里忙活，房间里弥漫着阵阵肉香。
　　孟毅面无表情地问他：“你上的是什么班？这么早就下班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谁说我去上班？我是老板，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。”
　　我学习不好！我人品不好！我工作不好！昊然一向以这些为荣，每次说出来的理直气壮。水至清则无鱼，人至贱则无敌，昊然耍混的时候谁也斗不过他。
　　昊然讨好地笑着：“我炖了黑豆牛尾汤，你不能吃油腻，喝汤总可以吧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喝汤也不行。”
　　昊然关小了火，转过身面对他，严肃地说：“天天就青菜萝卜，你以为你是兔子吗？你看你脸色都什么样了，再不注意我怕你连四十岁都活不过！”
　　孟毅不屑于与发火的男人争辩，直接进房间换衣服。
　　孟毅刚解开衬衣扣子，昊然就追了过来，碎碎念叨：“你现在有没有120斤？腿不好、胃不好、肾不好，你怎么还不知道注意？还是觉得你年轻，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扛过去？”
　　孟毅很想回一句：“关你什么事？我这样还不是你害的？”话到嘴边，他还是咽了下去，只说了句：“我要换衣服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　　昊然受不了他冷漠的态度，赖在门口不肯走，继续发火：“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是为了让我内疚吗？如果这次见到你，你什么都好好的，我保证不会踏足你的生活一点儿。可你看看你自己，身体坏了，就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，年纪轻轻就在等死吗？”
　　孟毅已经换好家居穿的T恤，这时把刚脱下的裤子一把甩向门口，昊然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。就听孟毅怒吼道：“你说够了没有？五年了，你为什么还是长不大？什么都只顾自己高兴，你以为地球围着你一个人转吗？我自己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，用不着你假惺惺地操心。你以为你煮碗粥做锅汤就有权对我指手画脚了？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，不差你这点儿关怀。你大少爷闲得没事做要献爱心，有都是老弱病残等着你去捐助，少来用同情的目光可怜我。我过得好得很，有车有房有老婆，你有的我也有，你没有的我也有，你还是担心自己的事吧，要可怜也是我可怜你！”
　　昊然被他几句话激得攥紧了拳头，咬牙切齿了半天，最后一拳打在门框上。木头门框碎了一块，昊然的手也掉了一块皮，鲜血直流。
　　孟毅冷冷看着他流血的手，问他：“又想揍我？除了用暴力，你们父子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吗？”
　　昊然红着眼睛怒视着他，声音不再平稳：“你以为我就是在同情你？”他大步冲过去，一把按倒坐在床上的孟毅，身子压上去，右手也不顾孟毅挣扎伸进他的短裤。
　　“告诉你，老子想你！老子想上你！老子做梦都在上你！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昨天的反应，我摸你时，你也是有感觉的吧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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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七、适可而止
　　刘玉霞下班进门，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阵阵浓香，而孟毅和昊然坐在沙发上，前者捧着后者的手。听到她回来，两人一起看过来，异口同声地说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　　“呀，昊然的手怎么了？”刘玉霞看到昊然手上的纱布，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　　回答她的是孟毅：“他刚才打蚊子，人家都用手掌，他喜欢用拳头。不仅自己手破了，还得赔我们门框。”
　　刘玉霞皱眉：“这……这打蚊子代价太大了。家里不是有电蚊拍吗？”
　　昊然感慨这样拙劣的借口也能把她骗过去，终于知道孟毅看上她什么了。
　　昊然是右手伤了，被孟毅包的像个鼓槌，连筷子都没法拿，只能孟毅喂他吃饭。他为自己的因祸得福略感得意。不幸的是，期待了一天的按摩项目也要暂停了，难得能有那么长的近距离亲密接触时光，错过了实在可惜。不过，幸好今天的便宜也占够了，人不能太贪心。
　　晚上，孟毅帮昊然洗了澡，早早安排他上床睡觉。躺在床上，昊然一直在回味今晚的事。虽然过程不那么愉快，但结果终究是好的。
　　那时，孟毅鲜活的身体就在昊然身下，就像他无数次梦到的那样。因为左腿的缘故，孟毅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。昊然很快就剥光了他的衣服，欲望之火吞没了理智。即便要他立刻去死，昊然也认了。
　　孟毅知道抵抗无用，很快就放弃了挣扎。眼神空洞地瞪着房顶，绝望地说：“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找我的吗？你对我好，就是为了这个吗？你做吧，尽兴一点，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。我已经什么尊严都没了，平时就是个没用的残废，在你眼里也不过就是干这个用的，真不知道那么努力活着是为了什么。昊然，我是真的支持不下去了，你是真想逼死我吗？”
　　蓄势待发的昊然停止了动作，却依然趴在孟毅身上。男人成熟宽阔的肩膀颤抖不止，竟是在低声啜泣。
　　孟毅轻抱上他的头，一下一下在他硬韧的头发上抚摸，柔声问道：“你为什么要哭呢？我不是都给你了吗？从认识到现在，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？你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一直到现在还改不掉这个习惯。……昊然，放了我吧。我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，没勇气再经历一遍那些了。”
　　昊然哽咽：“别赶我走……让我为你做点什么！你过得不好，你以为我过的就好了吗？闭上眼睛就是你浑身是血的样子，你紧紧拉着我的手，死都不肯放开……你那么爱我，我却保护不了你……”
　　孟毅的抚摸动作停下来，手指插进昊然浓密的头发，却语气平静地说：“那些事都忘了吧，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光吗？那时没有爱情，我们不是也相处的很好嘛？我们还回到那个时候吧，把后面的一切都忘了，所有的美好和伤害，都一笔勾销，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
　　孟毅：“做不到也要努力，还是你希望我一辈子躲着你？抛下我现有的一切甚至生命躲着你，你希望这样吗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我不要！”
　　孟毅笑了：“怎么还是像小孩儿一样，不高兴就撅嘴说不要！昊然，把我当成哥哥吧，你可以对我撒娇，可以对我诉苦，也可以当我孩子的干爹，只是不要再爱我。这是我最后的底限，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！”
　　昊然抬起头，漂亮的脸脏乱的一塌煳涂。望着孟毅片刻，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。
　　“我会努力！只要你高兴，我会努力！”
　　“啊！”门外刘玉霞突然一声大叫，“老孟，你这内裤上怎么也都是血？”
　　当然是昊然侵犯他时留下的，不仅内裤，床单上，衬衫上也都沾上了昊然手上的血。那时命都不想要了，谁还会顾忌这些？可后来两人起身，意识到这些时，昊然说全扔了吧，孟毅说扔掉更会让刘玉霞怀疑。家里的床单、孟毅的衣服，刘玉霞都是有数的。孟毅说他来解释，于是就有了那个打蚊子的荒唐故事，而床单衣服上少量的血迹都是不小心蹭到的。现在轮到内裤了，而且上面血迹还不少，孟毅当时把它匆忙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，没想到被刘玉霞发现了，看他这回怎么解释！
　　昊然做好了孟毅解释不通，刘玉霞勃然大怒，然后他就拉着孟毅私奔的准备。
　　“用来擦血的。”孟毅的声音不疾不徐，“当时事出突然，手边没有止血的东西，就顺手拿了刚脱下来的内裤。太脏了也没办法要了，扔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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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确定昊然的伤口没事？要么还是带他去医院检查下吧……”刘玉霞也无语了，这么处理伤口真的好吗？
　　“没事，祸害活千年，不用担心他！”
　　孟毅，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说谎不打草稿的天赋？我们在一起时，你不会也都是这么忽悠我的吧！人不可貌相，自己也不知被他憨厚老实的表象欺骗了多久！
　　经过这么几番折腾，昊然算是正式在孟毅家登堂入室。也不是抱着什么目的，他就是想离他近一些，就是贪恋着在他身边的感觉。他们终究要有各自的生活，但是现在，就让他贪婪地享受一下吧。人生能有多少时间是你爱的人也爱着你，而他又刚好在你身边？他们终将有各自的生活，漫漫的人生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，也许就剩这么几天了。
　　孟毅要上班，昊然也有工作要忙。他们白天各自忙碌，晚上昊然会推了所有公的私的应酬，赶回去叨扰孟毅夫妇。
　　昊然原本一周的行程拖成了两周，是为了多见孟毅，也是真的有事在忙。
　　这期间昊然去了刘玉霞公司一次，当着众人的面，对刘玉霞表现出的热情与亲昵让她极为自得。她在公司向来是小人物，这么扬眉吐气引人注目还是第一次，满足了女人所有的虚荣心。
　　昊然这次待了半个月，终于定下了回京的行程。临走前一天为孟毅按摩时，昊然问他：“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网络公司吗？是我和美国同学合办的。上学时在美国创业，现在我回国，也是看好中国市场的潜力，所以来这边开分公司。财务这块上我还是想放个自己人，你考虑下，算是帮我。”
　　孟毅沉默片刻，最后说：“我考虑下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好，财务总监的位置我给你留着。”
　　记得当初他们开玩笑，昊然说自己以后开公司，到时给孟毅个老总做做。没想到当时的戏言一语成谶。而孟毅也果然像昊然说的，最多只当了个部门经理。
　　按摩的手法已经教给刘玉霞，但估计也不会帮孟毅做上几次，所以昊然还是叮嘱孟毅：“就算揉不到位也每天坚持擦点药酒，这中药都讲究个功夫，时间长了才能看到效果。……不要担心断药，下次来我再多给你带点儿。我自己来不及送也会让别人带过来。……每天煲点儿汤，平时也悠着点儿，你本来就底子不好，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。……孩子这种事急不来，顺其自然就好，别太强求！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昊然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美国人说话都这么啰嗦吗？”
　　“……我还不是担心你！你以为我想这么婆婆妈妈的，跟个碎嘴老太太似的？还不是怕再见面你都成药渣了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这个典故是昊然以前讲的一个笑话。说皇帝见妃子愁容满面，急招御医，御医诊后开出处方：壮汉八条！帝外巡，回宫见妃容光焕发，殿前跪八名瘦汉。帝：“下跪何人？”御医：“药渣！”
　　昊然接着道：“回头我把公司负责人的名片留给你，你有什么急事都可以跟他联系。我来不及过来他也可以做主。是我美国的同学，也是合作伙伴，人很好，他知道我们的事。”
　　孟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：“你……跟别人讲了我们的事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说：“我在美国时就出柜了，几个比较熟的朋友都知道你。在那边这种事很正常，有些地方还允许同性结婚，我还去参加过朋友的婚礼。”
　　孟毅无言以对。如果不是回来后自己已经结婚，他是来带自己去美国吗？多说无益，徒增伤心。
　　刘玉霞适时进来，打破了悲伤的氛围。
　　“你难得来住一次，我们招待不周，还老让你亲自做饭，还要帮老孟按摩，实在过意不去。这是点老家特产，都是我家自己种的的，你带回去尝尝吧。”
　　“嫂子太客气了，是我打扰你们，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我。东西我就不拿了，不然下次都不敢来叨扰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笑说：“什么扰不扰的，东西照拿，以后来住也别客气。我们夫妻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，难得你不嫌弃，以后就把这儿当第二个家好了。”
　　“呵呵，嫂子你人真好！”再没有比这更真心的夸奖了！面对这样的情敌，没底线的昊然都有点儿内疚了。
　　昊然这一走，便是三个月没有音讯。不打电话不留消息，只偶尔在刘玉霞发的朋友圈上点个赞。
　　孟毅也不会主动跟他联系，连他留下的那个负责人的名片都压进了箱底。他想尽量和昊然的世界保持距离，尤其是知道他们关系的人。他可以见他，可以和他当朋友，但不想与他走得太近，不想再回到从前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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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八、往事
　　盛夏，整个城市都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，能在这种天气离开空调房的都是真汉子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比天气还热的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网络游戏，街头巷尾张贴着巨幅广告，各种明星网红代言，大有“你不玩这游戏你就不是地球人”的架势。
　　公司的小年轻不高兴顶着烈日出去拉客户，宁愿晚上加班去小区里摆摊，广场舞大妈都是很有潜力的客户。此刻他们就坐在位置上八卦，八着八着就聊到了那个近来当红的网络游戏。
　　“我昨天注册了账号，打了一会儿觉得跟其他游戏也没太大区别。广告上说的游戏币可以直接换钱，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　　“是真的，我级别低，十天时间只打了个火焰刀出来，卖给系统还真返了我30块钱。”
　　“我靠！那我那个雨花剑应该能值个100块吧？”
　　“你试试吧，他收装备好像根据行情的。像有些限量的东西，级别低的时候也能打到，但因为数量少，所以价格能卖到很高。有些虽然难打，但因为数量多就不怎么值钱，还不如留着炼丹。宣传语不是说”月入万元不是梦”吗！要是不上班，就这么专心研究游戏，一个月打出一万块的装备轻轻松的事。”
　　“头一回看到这么财大气粗的游戏，还没开始收费呢，就往外发钱。”
　　“能不财大气粗吗！听说大股东是盛达集团的太子爷，家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。随便拿出几个亿，权当找全国人民陪他打游戏了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原本坐在财务间，听到老板一声招唿，匆忙赶到经理室。
　　“老孟啊，我的车保养去了，等下出去谈个生意，你送我一下。”
　　“哦，好。”
　　他是身体残疾以车代步，但总有人忽略这个事实，还让他当免费司机。
　　对老板来说，谈生意就要打牌，打牌就是谈生意。孟毅不是第一次送他。
　　孟毅将老板送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，老板特意叮嘱他别先走，等下还要送人回去。四十多度的高温，露天停车位的车内温度起码有六十度。孟毅舍不得一直开空调，就开了窗透气。坚持了十多分钟，他感觉自己要中暑了，匆忙锁了车也进去咖啡厅要了杯纯净水。
　　老板进包间三个多小时了，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，孟毅不得不打电话提醒。
　　“刘总，时间也不早了，您要是事情一时半会儿谈不完我就先回去，回头再来接您。”
　　电话里还有另外几个人甩牌骂人的声音，就听刘总惊叫一句：“啊，这么晚了。我得走了，不然让我老婆知道我又偷偷出来打牌，非弄死我不可！”
　　“你他么还算个男人不？”
　　“孬种！”
　　在一片嘲笑声中，电话被挂断。没多久，高大威勐还算一表人才的刘总就带着一身烟味跑了出来。
　　“幸亏你提醒，不然回家晚了又得跪搓衣板了。”
　　孟毅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散掉的领带，问他：“你这么一身烟味，回去怎么解释？”
　　刘总说：“就说客户太能抽了呗。不过这烟味是太重了，等下开车窗户全打开吹吹。”转头看见孟毅桌上的东西，瞪大了眼睛惊讶，“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？你怎么进来了，你这杯水我可不买单！”
　　孟毅无奈：“我自己买好了，不会动用你私房钱的。”
　　孟毅之所以能对这份工作忍到现在，很大程度也因为这个有趣的老板。毫不掩饰他的吝啬，也以自己“妻管严”为荣。他总觉得，一个疼老婆的人，怎么样都不会是个坏人。自己拖着残躯，不指望事业上有多大发展，但求养活妻儿老小，这个从不把他当残疾人又很吝啬的男人，让他相处起来很舒服。
　　最重要的，这个男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，对他伸出了援手。
　　当年孟毅在医院躺了三个月，叶祖辉还算有人性，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院和照顾。出院后，他没办法再从事原来的行业，除了形象问题，还因为当时身体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工作。
　　那段时间，他只能靠微薄的积蓄度日，顺带做点小的投资，就这样活了两年。等到身体好一些了，他可以出去工作，所有工作都对他sayno！求职的人那么多，没人会给自己找麻烦，雇个身有残疾并且两年没有工作的人。最难过的，是他的父亲也在此时去世，他甚至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。自从出事，他找了各种借口不回老家，怕日益年迈的父母见到自己的样子会伤心。没想到，一时逃避造成的结果竟是天人永隔。那段时间是他最黑暗的日子，甚至比昊然离开、又知道自己腿瘸的消息还要绝望。
　　他想陪母亲在小城终老，失去父亲的他更懂得亲情的珍贵。但坚强的母亲含泪赶走了他，她说：“不要担心我，人老了，早晚有这么一天，你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。我和你爸供你上大学，不是为了让你继续过我们这种日子的。你虽然腿瘸了，但所学的知识没有丢，大城市机会多，总会有更多希望。在这个小城一辈子就算完了，找不到太好的工作，咱家又穷，可能都没女孩愿意跟你。你还年轻，回去那边吧，不用赚什么大钱，怎么样都会比在这里生活得好。”
　　会吗？他不确定，他看不到未来，也看不到希望。大城也好，小城也罢，世界都对他关上了大门。但他不会对母亲说这些，只会对母亲露出灿烂的微笑：“我会在那里安家落户，到时接你过去享福？”
　　“妈不要过去享福，妈想在这儿陪着你爸。等你有了孩子，要是需要人带我就过去，要是不需要我也不给你添麻烦，我在这里有亲戚朋友，比去大城市舒服。”
　　背负着母亲的希冀，孟毅又回到这个冰冷的城市。所有的回忆都是痛苦，前路也遍布荆棘，但他还是要为爱他的母亲活下去。
　　那时他租房的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理财公司，招聘启事挂了两个月未摘，其中有个职位就是会计兼出纳。孟毅经常看到年轻的老板和老板娘在门口打情骂俏，有次路过就忍不住问了下招聘的事。他们一起看向他的腿，孟毅以为又没戏了。谁知老板娘说：“出纳要经常跑银行什么的，你要是没问题，就进来面试下。”
　　孟毅的专业水平自然没的说，就算中间空档了两年，应对他们这家小公司也绰绰有余。孟毅通过了面试，虽然工资不高但他也乐得社会重新接纳他。最后，老板又补充问他：“你能开车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有驾照，但腿伤后没再开过车。右腿没事，自动挡应该能开。”
　　老板皱皱眉：“可惜我之前的车是手动挡，不然还能卖给你！那你先坐公交好了。”
　　后来善良的老板娘怀孕，在家当全职太太。公司只剩了老板一人支撑，对员工愈加刻薄。孟毅置身于投资行业，无意中还能得到些小道消息，自己的投资也风生水起。
　　一年后，孟毅在郊区分期付款买了房，还买了辆二手车代步。再后来，他认识了刘玉霞。最黑暗的日子过去，生活日臻佳境。
　　这么艰难才重新站起来，他怎会再走上老路？
　　回家后孟毅先洗了澡，又给自己擦清凉油解暑。放回清凉油的那一刻，他看到透明名片盒里露出的最上面一张名片。
　　名片上的人叫季青杨，头衔是泰格网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执行董事。确实是这个公司，同事们都在议论的，那个街知巷闻的网络游戏就是这个公司开发的，而大家口中的太子爷正是昊然。
　　昊然曾说那公司是他回来后才建立的，不过半年多时间，居然发展到如此规模。三个月前他还说人都没招全，现在已经做了全国最火的游戏。不愧是盛达的太子爷，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。当时还说可以给孟毅个财务总监做做，现在应该早就招到人了吧。反正他们家的生意，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，也没能力去当什么总监。
　　刘玉霞加班，孟毅简单泡了碗方便面解决晚餐，在家候命随时准备去接人。
　　昊然给的药酒疗效不错，坚持按摩下来，腿痛发作没那么频繁了，脚也不再像终年不化的冰块。想到昊然说过会帮他准备后半辈子的药酒，他心里不知是喜悦多一些，还是苦涩多一些。
　　那个突然出现，又突然消失的人，现在又突然出现了。
　　这次昊然直接到孟毅工作的地方找他，似乎刚下飞机，男人拖着大号行李箱，还是打的过来的。
　　一进门就君临天下般，高高的的身材杵在门口，冷冷问道：“孟毅在这儿吗？”
　　几个理财顾问看向他，似乎都愣在那里，竟没人答他的话。他只好又不耐烦地问了一遍：“孟毅在吗？”
　　简易的隔间打开门，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，孟毅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来。虽然没听清声音，但他似乎猜到是昊然，因为除了这男人不会有人来找他。
　　“有事吗？”孟毅走近他小声问。
　　昊然扫了眼投来八卦眼神的孟毅同事，问：“方便出去说嘛？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要很久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不要，几句话就好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哦，那走吧。”
　　昊然跟着孟毅在路边的大树下站定，用宽大的肩膀挡住后面射来的各种视线，问他：“我这几天在看房子，现在没地方住，能不能还住你家？”
　　“……你不会在这边真只有我一个朋友吧？”孟毅笑得云淡风轻。
　　“你知道，除了你，我不喜欢跟人合住，也不想住酒店。而且这次大半是为你来的。”昊然拍了拍28寸的行李箱，“里面都是你的药。这回跟那老中医混熟了，他说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，怎么能用同一种方法呢？后来我跟他坦白说了你的情况，他又重新开了方子，内服外用都有，还说等你有空最好亲自去他那看一下。”
　　一路空调服侍的男人，穿着短袖黑t恤和米色休闲长裤。树荫挡得住毒日挡不住闷热的空气，只几句话功夫，怕热的昊然就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。孟毅也没好到哪去，刚从空调房出来，脸上立马起了一层细密的油汗。连走路都算是体力劳动的他，汗水也隔着棉线背心渗透了白色衬衫。
　　“太热了，你先打的去我家呆着吧。”孟毅从西裤口袋掏出一串钥匙，卸下了其中一把递给昊然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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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九、原来如此
　　孟毅目送昊然坐出租车离开，回过身，才发现公司门口聚集了一堆脑袋，连老板都张大了嘴巴。
　　“老孟，刚才那个不会是叶昊然吧？盛达的少东？”老板率先开口，问出了大家的疑问。
　　“你们也认识他？”孟毅本以为他们只是好奇有人来找他，没想到居然能说出昊然的名字。
　　“他现在出镜率很高啊，基本什么活动都代他父亲出席了。最主要是长得帅，一露面就抢尽风头，都上了微博热搜了。”一个同事回答他。
　　“他本人比照片里还帅，跟吴亦凡都有得一拼了！”一个女同事眼睛都成心形了。
　　“你跟他怎么认识的？没看出来啊，你还认识这种人物！”
　　“都说他是同性恋，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　　“你既然认识他，有没有什么盛达的内幕资料？别小气，有钱大家一起赚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同事七嘴八舌地围住孟毅，所问的问题孟毅没一个想回答。
　　“我只是跟他认识，并不熟！”头都要炸开了，孟毅摆手跟同事解释敷衍。
　　“别骗人了，他看起来跟你很熟的样子！”
　　“你们是校友，上学时就认识吧？”
　　“别让我们瞎猜了，你坦白不就好了？”
　　孟毅钻进自己的办公室，把硬要挤进来的人努力挡在门外：“我现在被你们吵得头都晕了，等下再说。”
　　孟毅紧皱眉头，狠狠揉着太阳穴。昊然只是这么露个面，就能给他的生活带来轩然大波，他跟这个男人还要纠缠多久？
　　所有的问题中，孟毅只注意到其中一个——昊然是同性恋。看来他真的出柜了，连路人都知道他的性向了。现在昊然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大家关注，搞不好像明星一样还有狗仔跟着。而他每次来都跟自己接触频繁，会不会被人揭穿两人曾经的关系？
　　孟毅不敢再想下去，他只是个普通人，无力承受太多。而那个男人，现在还拿着他的钥匙准备住在他家，若是被刘玉霞知道昊然的性向，会不会怀疑他们？会不会离开自己？好不容易走出阴霾，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　　他打电话给昊然。
　　“喂，昊然。我想了一下，你住我家还是不太方便，我看……你还是……”说好了做兄弟，现在却要赶他出门，孟毅艰难地开口。
　　那边沉默一会儿，最后说：“我明白了，我去你家把药放下，然后就走。里面有药的说明，配方用法用量，你按照上面的做就好了。有什么不明白的打电话问我。”
　　“嗯，好……谢谢你！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
　　人言可畏！孟毅只是个俗人，只想过平静的生活。但又一想到那个刚下飞机就满心欢喜来找自己邀功的男孩儿，孟毅心中又是一阵刺痛。
　　没功夫伤春悲秋，他还要应对外面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。好在昊然懂得自己的意思，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了。
　　走出办公间，同事的眼睛一亮，没忘记刚才的话题，又围上来期待着孟毅的答案。这个身边人的活八卦可比明星的“周一见”更劲爆。
　　“我们只是一起租过一段时间房子，后来就没再联系过了。他这次回来就是跟我打个招唿，没其他的。你们要是想要签名我可以试试，其他就帮不上忙了。”
　　又敷衍了几个问题，同事们就无趣地散了。毕竟和孟毅共事很久，要真和那种人交情深，也不会跟他们一样窝在这里打工了。昊然的惊鸿一现，不过是给他们茶余饭后多了个谈资，除此之外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。没一会儿，他们就换了其他话题。
　　孟毅回家后，那个皮箱就放在家里显眼的位置。他打开皮箱，里面是几个分门别类的包装袋，上面都贴着用法及用量。有要熬水喝的，有外敷的，还有二十多瓶上次那种药酒。
　　孟毅把箱子重新阖上，拖到一边，着手准备饭菜。这些药即使不能让他复原，但也可为他减少疼痛，只是……这次不疼了，下次呢？以后呢？他不能靠昊然的药活一辈子。那是毒药，不是解药。
　　刘玉霞回来看到那个大箱子，问孟毅：“这哪儿来的？里面有东西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昊然托人带过来的药。”
　　刘玉霞了然：“他没自己过来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没有。”
　　刘玉霞叹气：“哎，这也不错，能给你买药说明还是挺惦记你的。以后让他再到家里来玩！”
　　孟毅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答。如果刘玉霞也看到那些花边新闻，估计就不会再欢迎昊然了。
　　用过晚餐，收拾好厨房，孟毅回房间打开电脑。搜索昊然的名字，果然有许多他的新闻。经济、房产、网络……盛达涉猎行业广泛，现在又多了个娱乐版。有帖子爆料昊然在美国时私生活混乱，是双性恋，男女朋友无数，还曾有过关系稳定的男朋友。纵然已经决定划清关系，但孟毅的心还是一缩。他见识过昊然以前交女朋友的态度，确实可以称为混乱，但男朋友……他们五年未见，谁知道呢！而且网上的消息向来不可信。至于“关系稳定的男朋友”，孟毅更为关心这个话题，他们之前也可以称为“关系稳定”吧！这个该不会是在说他们吧！
　　他继续翻下去，并没有发现关于自己的言论，而所谓的“关系稳定的男朋友”，大多网友指出是昊然在美国期间交往的。
　　呵呵，真是天真，居然真以为昊然会念念不忘。就算那时的感情再深，也不过是当局者迷，时间距离一拉开也就能看清了。孟毅恨得是自己，人家不过抽出个把礼拜时间送两回药、按几次摩，外加一堆花言巧语，自己差点又动摇了！以前就败在他这个攻势之下，没想到一把年纪经历了许多之后，自己对这些还是没有免疫力。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又老又瘸又俗气的男人，就算相信昊然是出于真心，也许也只是因为内疚。毕竟自己因他而残，他可能把同情夸大成了感情。幸好自己坚守住了适时而止，不然等昊然还完了“欠债”，自己可能又陷进去了。这次再陷，就是万劫不复，永不超生！
　　正发呆，就听刘玉霞在客厅叫自己，孟毅赶紧走出去。
　　“老孟，这回怎么还有草药？是要拿砂锅煎的吗？你要吃吗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太麻烦了，算了。用药酒涂涂就好了，其他的还放箱子里吧。”
　　刘玉霞问：“箱子不要还给昊然吗？这个是名牌的，好像还挺贵的。”
　　孟毅看看箱子，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说：“先放起来吧，等他要了再还他吧。”
　　隔天上班，孟毅收到了一个快递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袋一小袋的棕色液体，上面贴着用法用量。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寄的，这种情况下，至少应该打个电话跟对方说声谢谢，但孟毅不想打。
　　下午，昊然的电话到了。
　　“东西收到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收到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本来想亲自熬给你喝的，可惜你不给机会。估摸着你肯定也不会自己熬，所以特意让药店重新配了熬好给你送过去。记得按时喝，喝之前加热一下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为什么那么顽劣任性的男人，还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？
　　“孟毅，能告诉我又怎么了吗？之前不是说好可以做朋友的吗？怎么一转眼又翻脸了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没有啊……只是，你现在是公众人物，我只是个普通人，我们……还是不要接触太多的好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……我明白了，我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嗯，谢谢。还有，谢谢你的药。“
　　那头儿昊然忽然大笑：“幸好你还没取缔我送药的权利。”
　　孟毅郁闷，这正是我下句要说的！这回被堵在嘴里了。
　　昊然又接着道：“你安心吃药，我以后能不见你就不去见了，药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，你不要有压力。这是我们父子欠你的！哦，还有，我以后每个月都会在这边待上几天，时间不一定，你有事找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。放心，这回不是因为你，是那个游戏的事，你应该也看到广告了吧。上次那个财务总监的职位还给你留着，你有兴趣就跟我或者名片上的人联系。好了，我要去开会了，有事再联系。”
　　那个男人一口气说完，孟毅还来不及消化电话就挂断了。随便吧，只要他答应不来找自己就好。
　　孟毅一日三餐按时服药，膏药和药酒也一顿没落，搞得自己满身中药汤味儿。刘玉霞抱怨他是药罐子，晚上和他分了房睡；每天相处的同事也叫苦不迭，他人在哪全公司都能用鼻子定位。孟毅怀疑是昊然换了策略来离间他和身边的人，不然这药吃一辈子都成天煞孤星了。
　　药是一周的量，一周后孟毅又收到新熬的药汤。他受不了啦，主动打电话给昊然。
　　“昊然，别再寄药过来了，我最近好多了，不用再吃了。”
　　昊然强硬道：“二十八天一疗程，你吃完这个疗程。”
　　孟毅不满他霸道的语气：“天天吃也就这样了，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　　昊然忍下火气，耐下性子说：“我知道你是不想见我，但别和自己的身体赌气。我答应吃药期间绝不去找你，只要你把这些药都用完，其他都好说。”
　　看对方像哄小孩吃药一样，孟毅也心软下来。可再一想到网上的爆料，不禁觉得他这哄人的法子也不过是个交际手段，难怪会哄得那么多人开心。倔脾气上来，孟毅冷声道：“我的腿不用你们负责任，搞成今天这样是我咎由自取，我不会再用你的药，你也不要再送过来了。”
　　说完，孟毅就挂了电话，还关了手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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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、再战故地
　　电话那头儿的昊然莫名其妙，怎么前几天还好好的，这会儿又闹起脾气来了？没了恋人的身份，连问个原因都没有立场。纵然自己有丰富的交际经验，面对打不通的电话也没了用武之地。
　　心中烦躁，昊然把手机撇在办公桌上，转身又去了会客室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看他进来，沙发上的女人连忙坐直了问他。她跟以前比没多大变化，只是穿着和妆容成熟了些。
　　昊然嘴角轻扬，露出无害又温柔的笑：“好说，我们这么多年交情，肯定要给你面子！”
　　女人松了口气，双手合十感叹道：“真是太谢谢你了，昊然你真是成熟了许多，难怪一回来就接手了盛达。”
　　男人继续微笑，笑意却未达眼里。
　　女人低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抬头苦笑道：“我还怕你记恨以前的事不肯帮我们呢，昨天担心了一个晚上！有句话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才说，而是我不想继续背这个黑锅！我承认我那时做得很过分，只是……那个电话真的不是我打的。我只是威胁你，没真做什么。你那时一口认定是我打的，也不肯听我解释，这么多年了，这个黑锅我也背够了。不管是谁害了你们，我都不希望你再对我误会下去。”
　　昊然伸手打断她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青杨，我等下还有事，你帮我送送纪小姐。”
　　纪萱连忙起身：“那就不打扰了，季先生也不要送了，你们忙，我自己走就好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还是送她到会客室门口，见她走远才关上门。转身问昊然：“你真要帮他们？他们现在资不抵债，就算跟我们融资也缓不过来，我们干嘛淌这趟浑水？”
　　昊然挑眉看他，问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们？”
　　季青杨皱眉：“不是你刚才说会给她面子嘛？”
　　昊然白了他一眼：“对啊！我不落井下石，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！随便找个借口回了她。”
　　季青杨无语地摇了摇头。
　　昊然站在城市巅峰，透过落地窗俯瞰城市，笑道：“我说过回来就灭了纪家，没想到他们自己先内讧起来。好好一个企业弄得支离破碎，倒省了我出手。”
　　季青杨问：“她说电话不是她打的，你信吗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说：“就算不是又怎样，我讨厌她又不是因为那个电话。我爸有那么多眼线，电话的事可能不过是个借口。”他轻捶额头，那人现在还不肯接他电话，“心烦的事太多，走，我们去喝一杯！”
　　季青杨指指时钟：“现在吗？才两点！三点还有个会要开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去我家里喝一杯，不会影响正事的。”
　　昊然在公司边上的商业中心就有套豪华公寓，走过去不过五分钟路程。
　　昊然拿出水晶杯，倒了两杯威士忌，一杯推到吧台另一侧的季青杨面前：“陪我喝一杯！”
　　季青杨接过杯子，轻啜了一口，说：“我酒量不好，少喝一点吧，等下还有正事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这么久也没关心你一下，怎么样，在这边还习惯吧？”
　　季青杨点头：“盛达这边还好，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同学，你又一来就给我扣了私人助理这个大帽子，上上下下都对我很客气。但是泰格那边，我们算是摸索中前进，对国内文化也不熟悉，还有很多不足之处。”
　　昊然拍上他的肩膀，说：“不急，慢慢来。吃的住的还习惯吗？”
　　季青杨摇摇头：“有点甜，不太习惯，其他还好。”
　　昊然笑说：“我刚来时也不习惯，这边的菜确实太甜。实在不行你就请个厨师，让他按你的口味做。感觉这段日子，你比在美国时瘦了些。”
　　季青杨也笑了，露出雪白的牙齿：“可能是不吃那些高热量的东西了吧，国内的饭菜热量很低，很健康。”
　　又聊了一会儿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他们赶回公司开会。
　　这一边，孟毅面对着新一周的药剂，犹豫该不该继续喝。虽然只喝了一周，但之前的毛病都有所缓解，如果不是心理作用，就是那个老中医医术了得。他被病痛折磨了五年，早就忘了没病痛的身子是多么爽利，现在药到病除，那么没药的时候呢？难道自己后半辈子都要靠这些药活着吗？
　　想到这里，孟毅搬了那盒药，一步一步走向人行道上的垃圾箱。
　　反正已经疼习惯了，又不能根治，好这么一段时间又有什么用？再从头经历一遍，还不如从来没好过。
　　现在的同事中，十个有八个在玩那个游戏，包括女生。剩下的两个不玩的，一个是孟毅，一个是老板。他们都把全部时间盯在股市上赚钱，没时间沉迷于游戏。工作时间当然是不能玩游戏的，但可以趁老板不在时讨论。
　　“哎，老孟，你认识叶昊然，那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看见孟毅进来，一个同事叫住他。
　　“什么传闻？”这些天他看了太多关于那个人的传闻，连自己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　　“说是这个游戏是叶昊然的男朋友开发的，所以叶大少出钱出力给他开公司，还不惜血本帮他宣传。”
　　也许是刚才在外面站得久了，孟毅有点中暑的迹象，耳鸣眼花，心跳加速。他深吸口气，让自己多获得些氧气，然后回答他们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们很久没见了。”
　　知道他嘴严，就算知道也不会套出什么，同事放过他，自己讨论起来。
　　“之前不是说他在美国有个男朋友的嘛，这个泰格公司好像就是在美国注册的。”女生向来对这种小开的八卦乐此不疲。
　　“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了。哎，这么完美的男人，要脸有脸，要钱有钱，还有情有义，居然是个同性恋！太暴殄天物了！难怪我到现在都嫁不出去，原来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！”
　　“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机会咯！”一个男同事作认真思索状，“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这型？”
　　一堆A4纸、圆珠笔、键盘、鼠标飞过去，女同事异口同声骂他：“老婆孩子都有了你就歇歇吧！”
　　孟毅回到座位上压了半杯水，终于缓解了强烈的眩晕感。今年太热了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。房间里开了空调是凉快了，可外机散出的热风让外面更加酷热，待上十几分钟就受不了啦。这么恶性循环下去，温室效应越来越严重，人类该怎么生存？好像太杞人忧天了，自己连倒杯水都费劲，还考虑全人类的事！呵呵，可笑！
　　停了昊然送来的药，孟毅身上终于没了那股难闻的药味，刘玉霞允许他进门了。他们还有造人大计，革命尚未成功，老孟仍需努力。
　　之前问过那些药都不影响备孕，甚至强肾健体，希望借着这股东风能为祖国添砖加瓦。
　　孟毅迫切地想要个孩子，从无仅有的迫切。他想用尽生命去爱他/她，让自己置身于奶粉尿布的海洋，眼里只有他们娘俩儿。他要教他认字，教他画画，教他背诗，他的一生已经结束，孩子是他的全部希望。
　　昊然果然没再跟他联系，只是，一周后，熬好的药剂准时而至。
　　孟毅按照季青杨名片上的地址，把这些药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。这是针对他病症的药，昊然拿回去也没用。孟毅旨在提醒他，我不会再收你的东西。
　　东西寄出的第二天下午，孟毅接到预料之中的电话。
　　“你把药退回来时什么意思？”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很愤怒。
　　“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事，你不要总当成你的责任。吃什么药我自己会想办法，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　　“你出来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强压住心中的怒火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我在你公司门口，如果不想我进去，你就出来！”
　　三分钟后，孟毅拖着腿走了出来。
　　昊然的车就停在马路边，见他出来，昊然下车一把拽住他，也不顾他走不快，就把他毫不留情地拖进副驾。看他只面无表情地坐着，昊然一肚子火气上来，油门狠踩窜上了马路，谁都没系安全带。
　　车是跑车，速度很快。转眼开出了主城，两人谁都没开过口。已经能看到海了，昊然这才下了高架，将车停到路边的大树下。
　　为了不让海浪声盖住自己的话，昊然喊得很大声：“你他么什么意思？天天这么别扭有意思吗？”
　　孟毅扭过头不看他，淡淡地说：“我没有闹别扭，是你管得太宽了。我们已经没关系了，我的身体好坏与你无关，你也没权利对我发火。”
　　昊然深唿吸几次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：“能不能告诉我因为什么？之前不是好好的？怎么突然之间有这样了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不因为什么。我们分手五年了，这期间你有你的生活，我有我的生活，我们都活的很好，为什么现在又要纠缠不清？你想对我好，可你有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你的好？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加在我身上，我还必须感恩戴德，这就是你对我的补偿？”
　　昊然伸手捏了捏眉头，他今天烦心事已经够多了。偏偏眼前这个男人最烦，他却又最放不下。
　　先是早会上一群老臣子否定他的决议，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傀儡，父亲在垂帘听政。接着泰格网络那边又出了状况，整个服务器瘫痪半天。中午时分，知道自己被耍的纪萱找上门来，在人来人往的食堂揪住昊然厮打，控诉他玩弄感情，还和男人乱搞。然后就是孟毅这箱东西，成了压死昊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　　他平时不在泰格网络办公，难得会有东西寄到那里。所以前台一收到大老板的东西，就赶紧通知上级处理。这个盒子以最快的速度辗转到盛达集团，昊然打开时，脸色五颜六色煞是好看。
　　他没跟任何人交待，就开车出来，直奔孟毅的公司。本想发泄几句然后哄好他，再在他那寻求几句安慰。没想到得到的都是冷言冷语，还有那么决绝的话。
　　昊然开门下车，大步朝大海走去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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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一、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
　　昊然开门下车，大步朝大海走去。
　　看他马上就要走进海里，孟毅有些急了，连忙下车追赶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被海浪吞没，看昊然一个勐子扎进了海里，孟毅狠狠拖着左腿，用可笑的姿势往前跑。
　　“别发神经，危险，快回来！”
　　还哪里有昊然的影子，昊然下去后就再没上来。
　　终于来到昊然消失的地方，孟毅一脚踏进水里，焦急地寻找着昊然的身影。
　　“叶昊然！你个混蛋，快给我滚出来！这不是闹着玩的，你要死也别当着我的面！”
　　回应他的只有几朵浪花。
　　孟毅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海水已经没过膝盖。海浪冲过来，力量不大，但对只有单腿能用上力的孟毅来说已经是不小的冲击。他立时失去了平衡。
　　“昊然，别玩了，我不会游泳！”呛了几口水后，孟毅挣扎着又站起来。
　　“叶昊然，快出来！”孟毅伸手向水下摸，脚步又往前进了一点。
　　昊然下去多久了？不会真的出事了吧！
　　恐惧弥漫心头，孟毅顾不上其他，很快海水便没了腰。这里的海底多石子，石子一滑，孟毅就跌进了海里。这次任他再怎么用手支地也不能将自己撑出水面。咸涩的海水灌进嘴里，又呛进肺里，孟毅本能地挣扎着，隔着海水能看见一碧如洗的蓝天。
　　如果这就是结局，可惜没能拉着你的手。你在哪里？生不同衾，死亦同穴！
　　忽然被一双大手拖出水面，突然接触到空气的孟毅勐烈地咳嗽起来。一离开海水，孟毅就被倒扣在那人膝盖上吐水，直吐到全身虚脱。
　　海滩上烈日未落，沙砾烫人，昊然先将孟毅挪到树荫下，不停叫着他的名字。
　　“我没死，别碰我，我难受！”被昊然晃得浑身都散了，孟毅终于忍不住发话。
　　昊然将他紧紧搂紧怀里，喜极而泣：“吓死我了，你不会游泳乱跑什么！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孟毅休息了十多分钟，终于各路元神归位，虽然还有点发虚，但两个拳头都能握上了。他趁昊然不备，左右开弓打向昊然的俊脸。
　　“我艹，你干什么？”还沉浸在温柔乡中的昊然被打懵了。
　　“我干什么？你他么在干什么？自杀？跳楼多快，跳什么海？你还跑？妈的，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跑？”孟毅还没力气站起来，只能对逃跑的昊然有气无力叫骂。
　　“什么自杀？我是太郁闷了想潜水发泄一下，你当我是自杀啊？”
　　“不自杀你半天不上来？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！你他么死也不死远点儿，非带我来看！不就退你几袋药嘛？至于给我留这种心理阴影吗？”
　　昊然无奈：“我潜水最多能潜三分钟，今天估计才两分。幸好没发挥好，不然出来你都漂走了。”
　　“两分钟？不止吧，我感觉都够淹死你的了！”
　　“我数着数呢，就是两分钟，你是关心则乱吧！小毅，你不会游泳，下水是要救我吗？还是以为我死了，你要跟着殉情？”昊然挑衅地望向孟毅，满眼都是笑意。
　　孟毅放平身子躺在地上，闭上眼睛，说：“我去帮你收尸，试试看能不能捞到。你这么值钱，捞回去尸体也能换不少钱。”
　　昊然在他旁边躺下，刚才连累带吓也让他疲惫不堪。静静地听着海浪，摇曳的树枝透出斑驳的蓝天。叹口气，昊然问：“小毅，你都能陪我去死，为什么活着时不能给我个好脸色？”
　　孟毅和他看着同样的景色，努力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翻动。我们死可以同穴，但生不能同衾！有些事，活着面对比赴死更需要勇气！
　　“你想多了，我只是本能去救人。谁掉下去了我都会去救。”
　　昊然苦笑：“以后别那么冲动，凡事量力而行。自己都不会游泳还救什么人？人没救上来还白搭了自己的命！幸好今天我没事，不然明天的头条一定是我们殉情！”
　　会吗？你是我什么人？我又是你什么人？我们各有伴侣，就算死了也不会被说成殉情。
　　孟毅慢慢坐起来，说：“衣服太难受了，送我回去。”
　　昊然也坐了起来，浸了海水的衣服已经半干，在皮肤上留了一层盐，灼人地难受。他说：“去我那洗澡换个衣服吧，不然你这样回去没法交代。上班上的好好的，怎么衣服都被海水泡了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不用了，今天玉霞加班。你送我回公司拿车就好了。”
　　他们两个看起来是昊然比较任性，但孟毅倔强起来丝毫不比昊然逊色。也许就是因为两个人都个性太强，所以才是今天这种结果。
　　昊然只好说：“好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　　扶孟毅起来，昊然突然笑了：“刚才急昏头了，怎么忘了人工唿吸了？”
　　孟毅恍若未闻。
　　各自坐到位置，昊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日薄西山，海水被染成刺眼的金黄，咸湿闷热的空气让人窒息，半潮的衣服带着盐粒摩擦着皮肤。大海没能带走他的哀愁，反而又添了几分。
　　昊然解开安全带，趁孟毅诧异的功夫就扑到了他身上。强势地压上孟毅的唇，在他还没抗议之间就探进了舌头。索取、探寻，要把他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嘴里。他们曾经每天都这么亲密，现在却只能靠强取豪夺才能靠近一点。
　　孟毅反应过来之后便本能地躲闪，推拒的手臂被对方压在椅背上，只能拼命伸长脖子扭到那人够不到的地方。
　　“你还爱我，对不对？”昊然追逐着孟毅的唇，实在够不到便在他耳根颈间流连。
　　孟毅紧闭着眼睛，想到他不过是为了满足生理冲动，想到那张嘴也是这样追逐别人的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那曾经熟悉的吻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　　“不爱！我不爱你！我早就不爱你了！我是正常的男人，我喜欢女人，你个死同性恋离我远点儿！”
　　感觉到对方身子一僵，动作也停了下来，孟毅趁机推开昊然。
　　“我们怎么会在一起你心里有数，我从来都是喜欢女人的！那时年轻我陪你玩儿，但现在老子有家有口恕不奉陪了！你有钱有势，想要男人女人都排着队上门，从美国排到中国都还拐弯！你特么犯贱缠着我一个老瘸子干嘛？是不是越不答应你就越有斗志？告诉你叶昊然，你他么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，想到以前那些事我都觉得恶心！”
　　所有的话一吐为快，所有的憋屈都一扫而光，说出实话的感觉就是爽！孟毅打开车门，畅通无阻地下了车，随后一瘸一拐沿着公路前行。知道后面那人定然会暴怒，可已经不关他的事了，他现在只想笑，笑到眼泪都飚出来了。
　　拉风的跑车在身边一闪而过，转瞬就没了踪影。偏僻的沿海公路，天地间只剩下孟毅一个人。
　　“妈的，跑这么偏的地方，老子走到家要半夜了！”
　　说来可笑，明明他是先离开的，可无形中又成了被抛弃的人。
　　“也不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车不？这世道就算有也不敢随便搭人吧！现在假瘸子太多，害得真瘸子都没人同情了！”做好了要走回市区的准备，却突然发现这里不但有车经过，而且还是公交车！算老天还给他这个老瘸子留条活路！苦笑一下，孟毅沿路寻找公交站台，终于在一公里外的一个景区找到目标。
　　吃一堑长一智，孟毅决定今后的日子里人不离车。
　　日子终于清静了，除了那个铺天盖地宣传的游戏，孟毅的生活再没有那人的影子。哦，还有药酒。经过几个月的按摩，奇迹出现了。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走路也有劲了，一口气上三楼，不费劲儿！当然有点夸张，对孟毅来说上楼还是费劲儿的，但每逢阴雨天必犯的关节痛确实好了许多。昊然两次送来的量够用两三年了，可这些一用完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。呵呵，还不如从来没好过！自己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，为什么又一次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？
　　这天，正在午休的孟毅接到爱妻刘玉霞的电话，对方的语气有些焦急，他不觉皱起了眉头。
　　“你最近没跟昊然联系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啊，怎么了？”孟毅漫不经心地回答。
　　“他出车祸了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　　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　　“他出车祸了，刚才盛达的人来我们公司说的，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这件事！”
　　“他现在怎么样？人在哪？”
　　“你别着急啊，好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，人已经没事了，不过现在还在住院。”
　　半个月前？他们去海边，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。
　　“哪家医院？”
　　“这我不知道，你跟他那么熟，我以为你知道这事没跟我说呢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不知道！”
　　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，那人的一切，是死是活，都与他没有关系了！
　　既然人没事了，住院多半是在休养吧。现在的昊然身娇肉贵，就算打个喷嚏也会有很多人紧张到让他住院吧。
　　放松下来，孟毅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办公间门口，手紧紧攥着门把手。身上也是一身冷汗，吹着空调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　　晚上，刘玉霞下班回来，兴奋地告诉孟毅：“我们大老板今天去看望昊然了，我知道他在哪家医院了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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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二、还是会心痛
　　晚上，刘玉霞下班回来，兴奋地告诉孟毅：“我们大老板今天去看望昊然了，我知道他在哪家医院了！”
　　“是吗？哪家？”能接待客人，应该已经没事了吧，但孟毅还是忍不住询问。
　　“就在中心医院，我们要不要也去探望下，毕竟你们关系还不错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”
　　去还是不去，这是个问题。去了怕纠缠不清，不去又放心不下……
　　刘玉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啰嗦着，孟毅终于不耐其烦，决定去探病。其实，与其说孟毅被她说服，倒不如说他自己也真心想去。毕竟是爱过的人，就算再怎么想撇清关系，说不关心他的死活也是假的。
　　孟毅做好了偷看一眼就走的准备，只要昊然平安无事，也没必要再见一面。但刘玉霞却大动干戈，不仅买了果篮还买了花束，恨不能放个写着落款的花篮在病房门口。
　　生于俗世，难免俗套。平头百姓偶然接触到达官显贵，想努力攀附也是人之常情。毕竟那个世界有着太多的诱惑，即便不能置身其中，窥其一二也能满足旺盛的好奇心，茶余饭后做为炫耀的资本。
　　两口子来到中心医院，刘玉霞直接打听高级病房的方位。
　　孟毅好奇：“你连他住哪个房间都知道？”据他所知，刘玉霞只不过公司的一个小职员，平时连大老板的面都见不到，跟别说同大老板讲话。
　　“不知道，不过昊然这种人，总不会住在普通病房的。”
　　时移世易。想当年，昊然感冒发烧，孟毅不过喂他两口姜汤就打发了，连药都不给吃，更别提上医院。好在昊然身体底子好，大病没得过，小病熬两天也就过去了。艰苦的日子过习惯了，差点忘了人家是名符其实的贵公子。说起来那时真是委屈他了，吃的穿的全和自己一个档次，连喜欢的电子产品也舍不得买，所有现金银行卡全部上缴，但即便这样也没一句怨言。
　　忆起往事，孟毅不觉嘴角上扬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　　然而，在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之后，孟毅正为难怎么去见他，医院倒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。刚一到高级病房的楼层，他们就被华丽丽地挡在了大厅。
　　“我们是他同学。”面对护士的阻拦，刘玉霞理直气壮争辩着。
　　“没有预约，谁都不能进。而且现在也过了探病时间。”护士小姐面无表情地给他们讲解医院规定。
　　“那什么时候可以探病？”
　　“那边有时间规定，你们可以去看一下。而且就算探病时间也要提前跟病人预约，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，我们要保证病人的环境足够安静。”
　　“那……”刘玉霞看向孟毅，“老孟，你给昊然打个电话！”
　　“……要么还是算了吧。”孟毅有些为难，“他没事就好了，不用非得进去看吧。”说着又看向护士：“他情况怎么样？”
　　护士爱答不理地说：“无可奉告，这是病人的隐私，我们不能随意透露。”
　　孟毅皱眉，没有昊然的主动接近，自己连见他一面都这么难。
　　刘玉霞的脸黑成了锅底，也不知在生软弱的孟毅的气，还是狗眼看人低的护士的气。
　　“东西放下总行吧！人不能进去，东西总不分贵贱吧！”
　　“对不起，我们没有接收病人东西的权力，您还是拿回去吧。叶先生也不缺水果鲜花，这些天都堆满了，每天扔都扔不过来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觉得刘玉霞就要爆发了，公共场合不比家里，这样当众吵起来太难看。
　　“我们还是先回去吧，昊然没事就好了，以后出了院我们再去看他。”孟毅边劝她边把她往电梯那边攘。
　　“别推我！昊然在我们家住了那么久，跟你关系还不够好吗？现在想看看人还被挡在门外，平白无故让人为难！没来就算了，现在来都来了还让人空跑一趟？”
　　护士听她这么一说也激动起来：“这位小姐，我可没有故意为难你们。我都是按照医院规定做的，不信你们自己过去看看。没到探病时间是不允许客人来访的，不然谁想来就来，病人的休息怎么保证？而且你们既然跟叶先生很熟就跟他预约一下好了，有了预约我还能不让你们进吗？是你们既没有预约又在非探病时间来，现在还反过来说我为难你们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这是什么态度？信不信我投诉你！”刘玉霞被气得失去了理智，也不管是谁有道理，就想让这个护士好看。
　　“我是按规定办事，你要投诉楼下有意见箱！”
　　“我要找你们院长！”
　　孟毅狼狈地挡在刘玉霞面前，一边拖着她一边向护士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们不是那个意思，我们不投诉，我们现在就走。好了，玉霞，为这点事生气不值得，我们回去再说……”
　　愤怒的刘玉霞矛头指向了孟毅：“你有什么可道歉的，是她瞧不起我们在先，你看她是什么态度？还有你！让你打个电话就那么费劲，现在弄得我们跟拍马屁的似的。在我们家一住就是一个礼拜，现在翻脸就不认人！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！”
　　“好了好了。”孟毅好生劝她，“医院规定的也对，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。今天先回去，这里是医院，这样吵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。”
　　也许是这边动静实在太大，果然已经有人从高级病房区出来看热闹，有的穿着病号服，有的穿着便装，便装的应该是病人家属。
　　护士不耐烦地瞥了孟毅夫妇一眼，看向病房区围观的人群时，突然眼睛一亮。
　　“季先生，这两位说是叶先生的同学，非要现在进去探病，你看怎么处理好？”
　　听到护士的话，孟毅夫妇都停止了动作，一起望向护士面对的方向。
　　季青杨这个名字孟毅已经见过许多遍，但其本人他还是第一次见。见到季青杨的第一面，怎么说呢，孟毅心里有些许的不是味道。
　　是他长得不好看？不是。他长得五官干净，眉清目秀。是他举止不好？不是。他举止斯文，温润如玉。是他气质不好？不是。他气质儒雅，气息纯净。
　　可就是这样一个谁看起来都会觉得舒服的人，孟毅就是看他不顺眼，甚至会觉得阵阵心痛。
　　像，太像了！那段岁月里，自己也曾经是这个样子。也许各方面没他这么优秀，但整体的感觉，就让他想起那时的自己，都是那人喜欢的样子。
　　“两位是昊然的朋友？”季青杨温润的声音响起，打断孟毅的遐思。
　　“不……不是，哦，不！我们是……也没什么，他没事就好，我们不打扰了。”惊慌中，孟毅口不择言。
　　“我是昊然的助理，请问两位贵姓，如果是昊然同学，我可以现在帮你们预约。”
　　面对年轻英气彬彬有礼的季青杨，孟毅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到衰老残败的自己。颤抖着牵起嘴角，努力露出看似自然的笑容，他说：“不用了，我们还有事，先回了。不用打扰他了。”说着，一手扶上刘玉霞的胳膊，示意她进电梯。
　　刘玉霞扭捏了一下，没有动。她觉得终于有人可以通报昊然了，而昊然就算看在他们夫妻精心招待的份上，也会给点面子让他们进。好容易看到了点曙光，能给这个狗眼看人的护士一点脸色，孟毅却转身要走！
　　“我有点不舒服，想马上回家。要么你自己进去看吧，我在楼下等你。”孟毅的声音有气无力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　　刘玉霞郁闷，要她自己去看，她看得着吗？她跟昊然是什么关系，没了孟毅，昊然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。
　　“算了，是我们自取其辱，这门朋友我们高攀不上！”刘玉霞转身，先孟毅一步走进了电梯间。
　　出丑的人走了，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。
　　季青杨回到病房时，昊然正吃下最后一口苹果。
　　“他们走了？”昊然满嘴苹果口齿不清地问他。
　　“走了。他们是谁？真是你同学？”
　　“不认识。你忘了我撞伤了头，可能有点失忆了。”昊然拍了拍自己还贴着胶布的脑袋。
　　“确实伤得不清，连自己的口味都忘了！你以前不喜欢吃苹果的。”
　　昊然反复看看手中的苹果核，故作惊讶道：“这是苹果吗？是新品种吗？感觉比以前的苹果好吃啊！”
　　季青杨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果核扔进垃圾桶，问他：“那女的是你同学？她非要进来看你，他老公拦都拦不住。看长相年纪也不是你的菜啊，你是酒醉行凶的？不过他老公也真是脾气好，居然还陪她一起来看，就差买顶绿帽子直接戴过来了。”
　　前一秒还嬉皮笑脸的昊然突然沉下脸来，淡淡说了句：“都是脑子有病的货！”
　　季青杨见他突然不悦，赶紧转换话题：“你还要在这儿躲多久？跟你爸置气也置够了吧？”
　　昊然白了他一眼：“谁说我躲？我这是养病！虽然不严重，但毕竟车头都被树撞报废了，安全气囊也爆开了，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？”
　　季青杨伸出食指杵了下昊然的头：“我还不了解你？少在这儿给我装孙子。凡事适可而止，玩差不多就回去上班吧。公司大事小情还等着你签字呢，我天天搬文件都成搬运工了！泰格那边事情也多，你想累死我啊！”
　　昊然十指交叉抱在脑后，悠闲地靠回到抬起成一定角度的电动病床上。媚眼一飞，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：“累死你，我可舍不得！你现在可是我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支柱，你死了我也得随你去！”
　　季青杨笑着白了他一眼，顺手将刚刚拨好的香蕉递给他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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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三、被发现了
　　这一年的夏天好像特别长。在蒸笼里待久了，孟毅总是浑浑噩噩的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吃不下，睡不香，工作上丢三忘四。他觉得自己可能提前进入老年期了，动作上的缓慢带动着身体和思维也缓慢了。稳定的工作，安逸的生活，只差个孩子就能享天伦之乐了。
　　说到孩子，经过他们夫妻前一阵近乎疯狂的努力，终于还是没能怀上。生理上虽然没有问题，可毕竟自己身体不好，刘玉霞年纪也大了，总归会有些影响。
　　太疲惫了，心理上的，生理上的。他们放弃了，决定还是顺其自然，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　　晚上吃饭时，刘玉霞一直欲言又止，还不时察看孟毅的脸色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有什么话要说吗？”孟毅微笑看向刘玉霞。
　　刘玉霞有些为难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才问他：“你知道叶昊然是同性恋吗？”
　　孟毅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　　刘玉霞继续说道：“我今天听到同事议论的，说他在美国时就出柜了，他也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性向。你知道这事吗？”
　　孟毅夹了口菜到自己嘴里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　　刘玉霞又问：“他跟你合租那么久你都不知道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他不是在美国出的柜吗？也许到那边才发现的吧。”
　　刘玉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这样也说得通。”
　　孟毅看了她一眼，又迅速收回视线，试探地问：“怎么？你怕我跟他有什么？”
　　刘玉霞没心机地点头承认：“我是这么怀疑过。你想啊，他对你这么好，那么有钱还赖在我们家住，还不远千里地给你送药按摩的，大家又都说他是同性恋，我能不怀疑嘛！”
　　孟毅自然地吃着饭菜：“同性恋也有审美的，选对象也会找年轻健康的，不会瞎了眼找我这个又老又瘸的。”
　　刘玉霞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是说我瞎了眼？”
　　孟毅失言，连忙想法补救：“我不是说你，是说他们这种有钱的小孩都喜欢找年轻漂亮的，我们普通人入不了他们的眼。他对我可能就是同情，就算要找，肯定也会找季青杨那样的。”
　　刘玉霞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他跟他的助理是一对儿？是他告诉你的？”
　　孟毅还拿着碗筷的手放了下来：“我不知道，我猜的，只是这么觉得。”
　　刘玉霞立马拿起了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一阵乱戳。
　　“你做什么？在发什么东西？”孟毅紧张地望着刘玉霞的手机。
　　“Lucy说昊然的男朋友在美国，我得告诉她消息有误！”
　　孟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，勐地站起抢过刘玉霞的手机，两人对视，这一刻都愣住了。孟毅从来没这么粗鲁过，别说抢手机，在刘玉霞面前他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？”刘玉霞不悦地质问他。
　　“我……我只是猜测，你别跟别人说……”孟毅支吾道。
　　“说一下又没关系，私底下聊聊，又不会爆到网上去。”
　　“那也别说，你认识昊然，别传这种闲话……”
　　“他不仁我不义！你忘了他上次连医院的门都不让我们进了？你把他当朋友，他把你当朋友了吗？”
　　“这不一样。万一传到他耳朵里，结果查出我们两个传的，是可以告我们诽谤的……”
　　“你有病啊？还诽谤，港片看多了吧！现在狗仔满天飞，什么拍不到？我们不说他早晚也会被人拍到。这些名人今天跟这个传绯闻，明天跟那个传，真真假假的，你看有几个被告了？”
　　孟毅紧抿着唇，拿着手机的手固执地不肯放松。从没见过孟毅这样的刘玉霞有点露怯，只好放下面子妥协道：“好了好了，我不发了行了吧。手机还我，我玩别的。”
　　见孟毅还有些犹豫，刘玉霞伸手去抢：“你就欺负我能耐，有本事你跟他急去，连个电话都不敢给他打，看你吓得那个样儿！他来我们家是要来就来，我们去他那连门儿都进不去，还以为你多大本事认识这种人，结果就是耍我们小老百姓玩的。”
　　手机被刘玉霞抢回去了，孟毅却心潮难平。堵着口气，也不敢发泄，只能自己想办法排解。
　　该做的也做了，该说的也说了，为什么那个人还是阴魂不散，连面都不露就扰乱了自己的生活？
　　不幸就像有吸引力，总会吸引来更大的不幸。股市低迷，本就状态不好的孟毅接连几次投资失误，损失了大半积蓄。于是浑噩变成了颓废，连续几天夜里失眠，天亮才勉强睡个囫囵觉，早上胡子都来不及刮，脸色发青，看上去又老了几岁。
　　天气终于凉快下来，公司的理财顾问们开始出去跑客户，这天只剩下孟毅和一个因为痛经趴在办公桌上休息的女同事。
　　孟毅正在财务间核对报表，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嚷，他放下手头工作去一探究竟。
　　店里来了一个怒不可遏的中年男人，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。此刻，那男人正对着女同事大唿小叫。
　　“我不管，你们把钱给我退回来，不退我就去告你们。你们就是非法集资，专门骗老人的棺材本！今天你不退我就不走，你们领导呢？”
　　见孟毅出来，那男人一把上前拎住他的衣领：“你是老板？告诉你，今天不把钱还回来我就砸了你的店！”
　　孟毅不卑不亢，即使衣服被拽的狼狈不堪却依然背嵴挺立。他冷静地说：“第一，我不是老板，你找错人了。第二，我们是依法营业，不是非法集资。第三，是你或者你母亲，跟我们签的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，如果想提前拿回，按规定会有一定的损失。”
　　听说要扣钱，男人愈加愤怒：“少跟我来这套，大道理我不懂，我就知道你们骗钱就要还。告诉你，今天我妈的钱要是少给一分，我就打断你的腿！”
　　瘸子面前不说短话，这威胁真是恰到好处。
　　那被吓呆的女同事终于反应过来，趁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。壮着胆插了一句：“老板说马上回来，你先放手，我们也是打工的，你别难为我们。”
　　男人看孟毅真不是老板，这才愤恨地松了手，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等老板回来。
　　女同事去拉了孟毅躲到一边，老太太走上前劝自己的儿子消气，言语间时间又过了一刻钟。
　　“妈的，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？”男人等的久了，火气又冒了上来。
　　“快了就快了，可能是路上堵车。”女同事解释着。
　　“告诉你别骗我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我今天就坐在这不走了，我待多久你们就得陪我多久！我不回家你们也别想回家！”
　　这几天也憋了一肚子火的孟毅，听了这话也火气上涌，居然又站起来跟他理论：“你没权力限制我们的自由，你这是绑架！”
　　“我就绑架了怎么地？有本事你现在就报警！你打电话！打电话！看警察抓我还是抓你们！”男人已经看出孟毅身有残疾，是个好捏的软柿子。他趁机冲过去，拽着孟毅就往办公桌上按，还粗鲁地把电话压在他脸上。
　　“有话好好说，别动手！”
　　“别把事搞大咯，别打人！”
　　女同事和老太太嘶声在边上拦着男人。
　　“你们别拉我！”男人被她们拽的心烦，膀子一耸挣脱了她们，又拎起孟毅狠狠向地上摔去。地上横着带滑轮的办公椅，孟毅掌握不了平衡撞在了椅子上，椅子跑了才又跌在地上。
　　看孟毅揉着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，男人心上也是一慌：“告诉你别装死啊！别想趁机不还钱！钱要是少给一分我还打你！”
　　老板终于赶回来了，一进门看见孟毅躺在地上，旁边愣着三个人的场景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？有事说事，打什么人？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，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　　男人见老板回来，又大步跨过孟毅上前去抓老板。许是在孟毅这耍威风上了瘾，现在又想在老板身上如法炮制。但他忽略了，老板不仅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，还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。
　　两人厮打在一起，谁也没能占了上风，基本以抱团翻滚为主，一直到警察进来才被强行分开。涉案双方都被警察带走，孟毅被女同事和警察送往医院。
　　其实赶到医院时孟毅已经不疼了，但老板发了话，一定要详详细细做个检查，有一点儿毛病都要告死那无赖！女同事还煞有介事地借来辆轮椅，将孟毅推上推下奔走在各个科室之间。
　　在等待做脑部CT时，孟毅与刚从里面出来的昊然撞了个正着。
　　昊然扫视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孟毅，不咸不淡地问了句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　　孟毅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他身边的季青杨身上，别过脸，随意回了句：“没什么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女同事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　　女同事认出昊然后，就大脑当机，启动花痴模式。双眼脉脉含情地望向昊然，羞涩地回答：“有人去店里闹事，老孟被他推了一下，现在来做个检查。”
　　昊然还看着她，问：“检查结果呢？”
　　女同事说：“目前为止没事，有的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她手里一堆单子，问她：“都坐轮椅了，伤得很重？”
　　女同事含笑解释：“他上下楼不方便，我从医院借的。”
　　“那就是死不了啦？”此话一出，旁边三人都是一愣。
　　“啊？”只有女同事以为没听清，发出了疑问。
　　“死不了就省了随份子了，青杨，我们走吧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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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四、钱是要还的
　　当初那些话怎么绝情怎么说，无非是想要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。但等到昊然真的残酷无情了，自己心里还是会感到苦涩。也许是习惯了他像小狗一样追着自己跑，即便自己想抛弃它，但突然有一天发现他有了新的主人，难免还是会有些吃味吧。不管怎么样，两个巴掌都不拍了，后面也就没响儿了。
　　“他……跟你不是朋友吗？”女同事不合时宜地问道。
　　孟毅淡淡回答：“不熟。”
　　何止不熟，张嘴就咒人死，我看是有仇！女同事撇撇嘴。叶昊然高大上的形象，因为修养问题在她心中一落千丈。
　　医院的轮椅还了回去，孟毅跟着同事，一起走出大门。经过停车场时，一辆黑车停在他们边上。车窗降下，露出带着太阳镜的冷酷面孔。
　　“你上车！”昊然扬起下巴对着孟毅。
　　孟毅瞥他一眼，继续往前走。
　　“你聋了？”
　　孟毅还是没理他。
　　“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，你不介意我就这么说好了！”昊然故意大声喊着，似乎要让全停车场的人都能听见。“我们之间的事也该有个了结，你还有东西在我这儿，我那时收拾东西不小心拿了你一条内裤……”
　　“喂！”孟毅连忙打断他。
　　昊然笑得很得意：“要不要上车说？”
　　孟毅无奈，只好让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同事自己回去，自己上了昊然的车。
　　“就在车上说吧，别开远了。”上回把我扔到海边，这次别是深山老林！
　　昊然用鼻子哼笑了一声，将车慢慢开出医院。
　　“我没记错的话，上次你是说我们之前的事恶心吧？”
　　孟毅径自看向窗外，对他的话充耳不闻。
　　“哎，真可惜，我还一直很珍惜那段回忆呢！觉得那时的感情真是纯洁的不得了，除了爱情，没有一丝杂质！”昊然带着顽劣的笑意，让人辨不出话里的真伪。
　　……
　　“那时我就一门心思地对你好，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，想想那时自己真傻逼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你觉得那时就是恶心了？那你是不知道我后来怎么玩儿的！只可惜，怎么玩都找不回以前的感觉，还是跟你感觉最好！”昊然冲孟毅抛过去一个媚眼。
　　孟毅已经打定主意，不管他这回说什么，自己绝不搭一句话。
　　“本来还想跟你旧情复燃的，看还能不能找回当初的感觉。没想到你不但把我忘了，还娶了老婆！孟毅，你真行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你怎么不说话？你以为你不说话，我自己说着就没意思了？”
　　确实这这么想的。
　　“好毅毅！你还是不够了解我！“
　　听到这个称唿，孟毅心头为之一震，那是昊然在床上才会叫出来的昵称。当他不能适应疼痛时，昊然就会紧紧抱着他，在他耳边轻唿这个名字。男人女人都一样，那些温柔的怜惜让人欲罢不能。即便知道是昙花一现，也忍不住深陷其中。
　　昊然接下来的话，打断了孟毅酸涩的回忆。
　　“好毅毅，我本来还是珍惜你的，可你好像并不领情！既然这样，不如我直接一点！我想和你上床，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，只要我付得起。都一把年纪了，也谈不上爱不爱了，索性现实一点，各取所需！”
　　孟毅震惊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，脸上的神情却是陌生的。
　　“别这么看着我，好像你还对我抱什么希望似的。我也想装得像以前一样，是你不给我机会。人越大，就越知道钱的好，相信你比我清楚这点！你好好考虑，我随时恭候！”
　　“不用了。”昊然话音未落，孟毅就断然拒绝，“停车。”
　　“你可以回家考虑！”
　　“不用考虑！你做梦！”
　　“话别说得太满，谁都有个求人的时候！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就算穷到饿死也不会答应你！”
　　“说起来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卖身了，何必还立牌坊？”
　　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你好像忘了，之前借杨乐那笔钱，你说过你来还，可最后是用什么还的？”
　　孟毅气得手都哆嗦了，支吾着话也说不舒畅：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你……我答应过会还，就一定会还！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，钱先用来买了房子，我回去就处理掉！”
　　“还用还么？就算一次一千块好了，唔……在一起一年多，平均一天三次……我们一千次应该有吧，你不是早就还了？”
　　“……叶昊然！”
　　“是你觉得之前恶心的，那就让它更恶心一点吧！没那笔钱你根本就不会跟我上床，这点你承认吧！是婊子就别立牌坊，就算之后再怎么样，你一开始的动机就是不纯！”
　　“……叶昊然！”
　　“别直唿我名字，你不过是我包养的，叫老板！”
　　“停车！”孟毅不等昊然回应，就直接去拉车门把手，他一秒钟都不想面对那人。
　　“你干什么！”昊然见他来真的，虽然上了中控锁，但还是怕出意外，在滚滚的车流中勉强将车停到了路边。
　　孟毅如同一只困兽勐撞车门，这高级跑车的构造让他找不到出路。
　　“你他么老实点儿，找死啊！”如果刚才门开了，孟毅会被后面的车碾成肉泥，昊然出了一身冷汗。
　　打不开车门的孟毅用手拍、用肘撞、用脚踹，就是不肯面对昊然。
　　“你冷静点儿，刚才的话算我没说，我送你回去！”
　　算？怎么算？你的语文果然太差了，没听过覆水难收吗？
　　“Ok，我开门，你冷静点儿！”昊然真的开了中控锁。
　　孟毅拉开车门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他回过头，望着昊然，眼里是满溢的恨意：“叶昊然，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
　　昊然直接回了家，下午也没去公司。季青杨打电话过来，他推说身体不适在家休息。
　　没一会儿，季青杨自己开门进来。
　　房间里，昊然直挺挺趴在床上，手机就在手边，显然是接了电话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　　“你没事吧？”季青杨问。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昊然只张了张嘴皮。
　　“你不是装病的人，我怕你是真的病了。”
　　昊然支着胳膊慢慢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无力地说：“确实不舒服，浑身都不舒服。”
　　季青杨走上前去摸他的头，被他划拉着胳膊打开。
　　“我没事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耸耸肩，淡淡说：“原来那个男的才是你同学。”
　　昊然挑起眼皮，看向他。
　　季青杨在房间里踱了两步，漫不经心看向书桌上的摆设，问他：“他不会就是那个人吧？看样子不像啊？”
　　昊然白他一眼，像是自己的品位遭到了质疑，忙为其争辩：“要是过同样的生活，他比你有魅力！”
　　季青杨撇撇嘴：“你不会还想找他复合吧？他的腿……恐怕满足不了你吧！”
　　昊然怒了：“季青杨，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？”
　　季青杨苦笑：“一提起那人你就不正常，不是沉默就是暴躁。也不知你欠了他什么，这么多年还忘不了！”
　　昊然闭上眼睛：“青杨，你今天话太多了，你也快老了！”
　　“好吧！”季青杨慢悠悠晃回门口，“我不惹叶大少心烦了，我先回公司，有事打我电话。晚上我再过来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想自己待会儿，晚上你不用过来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无奈地笑笑，帮他关好房门。
　　季青杨走了，房间又死一般寂静。
　　季青杨说得对，一遇见那人，自己就会变得不正常。做些莫名其妙的事，说些言不由衷的话。
　　孟毅在下了昊然的车后，转进了路边的小巷，七转八拐就甩脱了身后的视线。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，秋老虎肆虐的天气里他冷得发抖。
　　没能及时还钱是自己的错，当初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先去买了房子和车。昊然说的是真心话也好，是气话也好，全部是不争的事实。不管后来如何发展，他们在一起的契机是那笔钱。自己就是这么下贱，为了钱委身给昊然。没了爱情的华丽包装，他们不过是钱和肉的肮脏交易，一千块一次！所有的交往都是假象，翻脸时自己连个男妓都不如。自己的高傲多么苍白，伪装出来的自尊多么廉价。满脑子都是昊然自诩恩客的嘴脸，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，在他脑海中渐渐模煳。
　　“老孟，你今天回来这么早？怎么回来也不做饭？”朦胧中，孟毅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。
　　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大亮，孟毅下意识挡住了眼睛。
　　“老孟，你发什么呆呢？出了什么事吗？”刘玉霞边换鞋，边好奇地看了坐在客厅的孟毅两眼。
　　“老孟，你受什么刺激了？别吓我啊，我胆小。”刘玉霞走过去，孟毅抬起头茫茫然看着她。
　　“玉霞，对不起，跟着我让你吃苦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夸张地皱起眉：“好好的，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干嘛？害人家怪不好意思的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玉霞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　　刘玉霞：“啊？什么事？很严重啊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算是吧。”
　　刘玉霞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这阵子投资亏得太多，我想……把房子卖了……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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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五、没有钱买
　　“我！不！同！意！”
　　孟毅刚说出要卖房的意思，刘玉霞就果断回了四个大字。
　　孟毅心虚，低头小声解释：“之前欠了别人一笔钱，现在经济又不景气，一时拿不出钱还，只能卖房……”
　　“欠钱？你早怎么不说？结了婚你才告诉我要卖房还债，你这不是骗婚吗？”
　　孟毅无言以对。
　　买房时孟毅是单身汉，这房子本就是用来投资的。近年来楼市大涨，孟毅看好工资没有房价涨得快，便拿出积蓄来作为买房的首付。一来可以让资产增值，二来自己也有个落脚的地方。他不是忘了那笔债，他只是不想与那人有过多的接触，想等钱攒够了找个机会一起还他。人算不如天算，没想到没多久，他就认识了刘玉霞。
　　本以为不会有人看上自己，去相亲不过是不好扫旧同事面子。在那场并不成功的相亲宴上，刘玉霞问了许多实际的问题，孟毅不抱希望地如实作答。至于那笔债，孟毅确实没有提。这是他前女友欠的钱，又是他问前男友借的钱，这么复杂的关系他没必要跟外人详说。没想到相亲之后，刘玉霞提出要进一步交往，还说了许多对人生的规划。那些规划打动了他，让他灰暗的人生看到了色彩。也许，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，老天怜悯他，又给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。
　　那时昊然已经走了四年，也许根本不会再回来，就算回来也不一定会来找自己。那笔钱，就算自己攒够了，也不见得有机会还回去。抱着侥幸的心里，孟毅决定先顾好眼前的生活，钱慢慢赚了再还。没想到，一时的苟且终于成为定时炸弹。
　　孟毅的眼光是对的，房子升值了，但却再不能套现。
　　“孟毅，你欠了多少钱？”
　　孟毅不敢抬头，低声道：“一百万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刘玉霞的声音都失控了，“你带着一百万的债务跟我结婚？”
　　孟毅连忙解释：“这房子本来就是买来投资的，准备涨价后卖了还债用的……”
　　“你怎么早不说？刚见面的时候说自己有房有车，是还债用的你不早说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孟毅无话可说。
　　“孟毅，看不出来啊，还都说你老实，没想到你就是个大骗子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　　“现在怎么办？婚都结了，莫名其妙背上一身的债！卖房子我坚决不同意，万一有了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！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还，要么我们就离婚！”
　　孟毅如遭雷击：“不要……不要离婚。”
　　“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还钱！虽然这房子首付是你付的，但现在也算夫妻共同财产，我也有共同还贷，你绝不能私下处理！”
　　“好……我来想办法……”孟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　　他能有什么办法，这不是小数目，别说现在股市低迷，就算在牛市也不可能短期内赚到。
　　这笔钱不是非还不可，昊然并没有逼他，用他的话说孟毅早就用身体还过债了。孟毅只是不甘心，想赎回自己那点儿廉价的尊严。可这尊严并不仅关乎自己，还要牺牲刘玉霞的生活去换，这么一来，尊严倒成了负担不起的奢侈品。自己做为男人仅有的东西，呵呵，他没有钱买。
　　以前老板总是调侃他：“孟毅不是为了钱来上班的，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事儿做！”虽然这是不给他涨工资的理由，但他那时的确不靠这点工资过活。他还曾经为此小小得意，能让家人衣食无忧，是他作为男人的骄傲。想来那些自信多么虚无，一夕之间被打得灰飞烟灭。
　　“老孟啊，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？家里出了什么事了？”老板难得关心他的生活。
　　“没有，最可能近睡得有点儿晚，没事的。”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意，孟毅倒有点儿感动。这个老板毕竟还是刀子嘴豆腐心，不枉自己跟他三年。
　　“有事要赶紧解决，千万别影响工作，我这小本生意可禁不住你犯错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对了。”老板又返回来补充了一句，“有内幕传出来，说股市可能会大跌，最近别急着出手，多观察观察。”
　　“好，谢谢。”孟毅微笑道谢。压力太大，他现在很需要这点温情。
　　下午去银行办公司的业务，这是他最讨厌的工作之一。也许没想过残疾人也要需要存钱，几十级的室外台阶，看上去是很有气势，却连个残疾人坡道都没有。为了不影响办事，孟毅每次都要提前很久过来爬台阶。
　　他心无旁骛地数着台阶，刚上了十几级就浑身是汗。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，那声音并不熟悉，孟毅诧异地抬头。
　　迎面下楼的是个穿着时尚的陌生男人，上身穿着亮蓝色的polo衫，下身米色五分裤，还带着全黑的太阳镜。他正停下来看着自己，刚才那一声招唿显然是他发出来的。孟毅不记得他认识这样一个人。
　　“你认不出我了？”那男人摘下太阳镜，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闪烁。
　　“钟瑞？”从那笑容上，孟毅能依稀看出当年的轮廓。
　　“你可是一点儿都没变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就是……你的腿怎么回事儿？受伤了？”
　　孟毅笑着点点头。
　　“对了，明晚的聚会你也来吧？”
　　孟毅疑惑：“什么聚会？”
　　“昊然没跟你说嘛？明天大家一起出来聚聚，我回国办事，昊然也正好在这边，机会难得。额……你不会不知道昊然回来了吧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他都回国快一年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　　孟毅没说知道，也没说不知道。
　　“你们俩那时到底怎么回事，他突然就出了国，你也没了影子。他还托我找你呢，可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怎么找都找不着。你们这是唱得哪出啊？不会到现在都没见着吧？”
　　孟毅笑得有点尴尬。
　　“哦，我不是打听你们的隐私。就是那时大家都玩得挺好的，尤其你和昊然，跟……亲兄弟似的，要是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。都是男人，别那么小心眼儿！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，像我们那时关系多好，现在见上一面要等上几年的机会，人一辈子一共才几个几年啊！”
　　孟毅依然笑着，看了看银行大门，对钟瑞说：“我还有公事要完，要么等我办完事，我们再找个地方聊天吧。”
　　钟瑞看看手表，说：“这样，我现在还有点儿事，你把电话留给我，我再找时间约你！”
　　孟毅无奈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。
　　钟瑞收起手机，边下楼梯边对孟毅扬了扬手：“下次再聊，你小心点儿啊，这楼梯高！”
　　钟瑞走后，孟毅继续专心致志地数台阶。自己和钟瑞交情不深，并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。等到他见了昊然，不管昊然怎么对钟瑞解释两人的关系，都可以确定钟瑞不会再约自己。那个号码，应该是帮昊然要的。他还不知道实情，肯定想不到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什么程度了。
　　幸好有老板的提醒，孟毅的投资躲过一劫。忽略欠昊然的钱，剩下的积蓄还够他以后翻本。刘玉霞已经给了他几天脸色，这天是周末，孟毅决定请她去吃顿大餐。
　　刘玉霞虽然现实，但想法也很单纯，一顿好吃的就能让她忘了所有不快。
　　孟毅在网上查哪家餐厅最有小资氛围，然后打电话给排名第一的餐厅定了位置。
　　下午，孟毅还特意定了束百合花送到刘玉霞公司，这两个攻势一出，不愁她不原谅自己。
　　这回这家餐厅还是法国菜，貌似所有小资都喜欢浪漫的法国情调。刘玉霞果然不生气了，菜刚上来就忙着发朋友圈，嘴咧到现在就没合上过。
　　“孟毅？”
　　又有人叫他，在这种地方也会遇见熟人？
　　孟毅循声望去，目光撞上一张前几天刚见过的脸——钟瑞。
　　“这么巧？你也在这儿吃饭？”孟毅也很诧异，怎么会这么巧？
　　钟瑞笑得有些无奈：“是很巧，这家餐厅是我开的。”
　　“呵呵，那真是太巧了。”真的太巧了，几百家餐厅，他就选中了这家。
　　“还有更巧的呢，我一共就回国半个月，居然就遇到你两次！不能不说有缘啊！”钟瑞上前亲热地拍拍孟毅肩膀，“冲这缘分，今天吃什么我请客，再送你两道招牌菜！”
　　“不用不用。”孟毅连忙摆手，“今天说好我请我老婆的，怎么能让你请客呢？”
　　钟瑞扫了眼刘玉霞，笑着对她道：“第一次跟嫂子见面，请吃顿饭也应该的。以后常来，我让他们给你打折！就这么说定了，你们先吃，我那边还有事！”
　　钟瑞走得影子都不见了，刘玉霞还在花痴地盯着那方向看。
　　“老孟，看不出来啊，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！”
　　“我以前的学弟。”孟毅不想再说和那人的瓜葛。
　　“名校就是不一样，每个出来的都那么优秀！”刘玉霞目光回到孟毅身上，立刻收敛了笑容，“除了你！”
　　孟毅静静吃着沙拉，没有反驳。
　　刘玉霞径自说下去：“也不知他能给我们打几折，以后跟同事说认识这里的老板就有面子了！居然还给免单了，没想到你这张老脸还挺值钱的！”
　　话是玩笑话，但孟毅听了却有些刺耳。
　　“你还认识什么人物没说，趁现在一起告诉我。别老给我突然袭击，害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！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没有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抱着手机问：“一会儿能让我跟你学弟合个影不？认识老板可比在这吃顿饭牛多了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……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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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六、另一位故人
　　“嗨！还记得我吧！钟瑞刚才说你在这里，我说那我可得打个招唿！”又一个装扮时尚的男人在孟毅边上坐下来。
　　见了他，孟毅没有见到钟瑞时笑得那么自然：“你好，罗青宇。”孟毅记得这个男人跟纪萱的关系很好。而纪萱……是亏欠的另一个女人。
　　“呦，这位是？”罗青宇看向刘玉霞。
　　“我太太，刘玉霞。”孟毅为他们做介绍，“这位是罗青宇……我学弟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们都是昊然的同学，自然是他学弟。嫂子，叶昊然你也认识吧？”罗青宇不怀好意地看向孟毅，看着他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煞是开心。
　　“认识，他前一阵还到我们家住过。”刘玉霞自以为得体地回答。
　　“哦？”罗青宇轻佻地笑着，“他还住你们家呢？嫂子可真……”
　　“罗青宇！”孟毅连忙打断他，“我跟昊然也很久没见了，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。你和李曼还好吧，应该已经结婚了吧？”
　　罗青宇揉揉太阳穴，点头道：“嗯，结婚了，还是纪萱当的伴娘！”
　　孟毅的脸色更难看了，却不得不强颜欢笑：“恭喜你们啊！啊……”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，转头对刘玉霞说，“我有点不舒服，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　　刘玉霞皱眉：“刚才不还好好的，又没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！”
　　罗青宇似笑非笑：“都是我的错，一来就让孟学长倒了胃口！”
　　刘玉霞以为他在玩笑，笑着解释了两句：“哪有的话，他这是老毛病了，吃不得一点儿好东西！”
　　孟毅已经站了起来，伸手去拿刘玉霞的包，还对罗青宇抱歉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实在不舒服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　　刘玉霞面露不悦，难得来这么好的餐厅，饭还没吃完就要走，跟老板的照片也没拍，真是扫兴！但孟毅都走出位置了，自己总不能说“你走吧，我继续吃”，只好意犹未尽地跟在孟毅后面一起走了。
　　孟毅去买单，收银员说他那桌已经买好了，不想在这里纠缠，孟毅只好先回家再说。
　　越是想逃避，越是会碰见。虽然没碰见昊然，但从前的人陆续出现在他眼前耳边，让他应接不暇，头疼不堪。罗青宇明显在为好友纪萱抱不平，当年他和昊然的事，被抛弃的纪萱也是受害者。
　　本以为惹不起就躲好了，没想到这事的后续更为曲折。
　　第二天，罗青宇就给孟毅打了电话，约他晚上在一家酒吧见面，美其名曰“叙旧”。孟毅当然找尽各种理由不肯去，于是罗青宇就改为要约刘玉霞聊聊。这些小子说好听了是人中之杰，说难听点就是一肚子坏水儿！孟毅只好妥协。最不济就是被他们再打一顿，自己当年也有错，就算是还她的债吧。
　　跟刘玉霞请了假，孟毅下班后直奔酒吧而去。
　　来得太早，酒吧还没开始营业，孟毅就坐在车里等。等到进门的人多了，孟毅也跟了进去，却一直等到十点，罗青宇才露面。
　　孟毅坐在吧台喝着啤酒，看罗青宇坐了下来，开门见山地问他：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　　罗青宇无害地笑着：“叙旧啊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已经太晚了，如果有事就说吧，没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　　罗青宇点了两杯伏特加，将其中一杯推到孟毅面前：“学长，别着急吗，先喝杯酒再说！”
　　孟毅看也没看那杯酒：“我已经喝过了，还是说事吧！”
　　“好吧！既然你这么直接，我也就不兜圈子了！”罗青宇无奈的摊摊手，“之前听纪萱说你跟昊然有一腿，我还不太敢相信。昊然是谁？御女无数，只有他不想要的，没有他搞不到的！没想到他居然公开出柜了！那你们的事就是真的咯？”
　　孟毅别过头：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　　罗青宇喝了口酒，笑道：“你这话骗你女人还行，骗我们就算了吧！那时昊然什么女人都不找，就天天围着你转，我们当时就觉得奇怪。只是没往这方面想，以为他那么直的人，谁弯了他也不会弯。没想到啊，居然就被你给掰弯了！”
　　孟毅紧抿着唇，胸口起伏，却不开口争辩。
　　“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相处的？昊然上你？你上过他吗？”
　　“我先走了！”
　　罗青宇按他坐下：“别火气那么大，还没说正事儿呢？”
　　“那就快说！”
　　“先叫我看看你有什么好的？男人比女人好玩儿吗？”罗青宇伸手去扯孟毅衬衫扣子，被孟毅一巴掌拍开。
　　“你放尊重点儿！”
　　罗青宇摊摊手：“还挺贞烈，摸摸都不行？昊然是不是就看上你这性子了？”
　　孟毅站起来：“你没话说我就走了！”
　　罗青宇拉上他胳膊示意他坐下，又被孟毅愤怒地甩开。
　　“别激动，你们是同性恋我可不是。今天找你来是想说说纪萱的事。我和李曼跟她朋友一场，看到她和昊然因为你闹成这样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虽然说你最后也没落个什么好下场，连腿都瘸了，但毕竟你们也伤害到她了。不如你把这杯酒一口气干了，就当是向她赔罪了，之后你们就两清了！”
　　“如果纪萱觉得我对不起她，可以让她来找我。你在这替她抱不平，她知道吗？你老婆知道吗？”
　　罗青宇敛了眼里的笑意，拿出根烟点燃。喷了口烟在孟毅脸上，他说：“现在跟你好说好商量，你别不识抬举。别以为你还跟以前一样，有叶昊然罩着！这回同学聚会，钟瑞提起你昊然都拉下脸了，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听到，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？今天我就替纪萱做主了，喝了这杯酒你们两清，不然以后还有你受的！我要玩死你这种小人物，还是容易得很的！”
　　孟毅狠狠地瞪着他，紧抿着唇却张不开嘴。罗青宇当然能玩儿死他，当初一个很大的人物，不由分说就打断了他的腿。现在又是因为这件事，自己还会付出什么代价？这事还有完没完？难道他一辈子都要活在那件事的阴影下？
　　罗青宇将酒杯推过去：“喝吧！”
　　孟毅拿起酒杯，对罗青宇狠狠道：“希望你说话算话，我喝了这酒，以前的事一笔勾销，以后不要再来找我！你也好，纪萱也好，都不要来找我！”
　　罗青宇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当然，今晚之后，这件事一笔勾销！”
　　孟毅举起酒杯，仰头一饮而尽。好在这种酒贵，一个口杯只有杯底有酒，喝光倒也不是难事。孟毅将空了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上，说：“酒喝完了，我走了。”
　　他转身要走，罗青宇又拦住了他。这次在他腰前一挡，就将他稳稳按回椅子。
　　“你说过喝了酒就让我走的！”孟毅怒视着罗青宇。
　　“我确实说了！”罗青宇笑眯眯看着孟毅，“可这酒后劲太大，我怕你找不到家，不如坐这儿歇会儿，等酒劲散了再走。”
　　“用不着你操心！”孟毅重又站了起来。
　　这回罗青宇倒没拦他。但孟毅刚离开座位，就有两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　　孟毅回头，恶狠狠地看向罗青宇：“你说话不算话？”
　　罗青宇摆了摆手：“我说了，我怕你找不着家！坐在这等会儿！”
　　孟毅本想推开拦路的两人，量他们也不敢在公共场合打人！但不知是不是酒劲儿发作，脚下竟踉跄了一下，腿一软又坐回了凳子。
　　“这才听话嘛！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！”罗青宇拍了拍孟毅肩膀。
　　孟毅又打开他的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有些发软。紧接着是脑袋晕乎乎的，罗青宇的头开始出现重影。这酒后颈果然好大！不对！
　　孟毅怒视罗青宇：“你在酒里下药了？”
　　渐渐模煳的罗青宇又点了一根烟，露出嚣张的笑容：“还不算笨嘛！可惜你都喝光了才发现。”
　　“卑鄙！”
　　孟毅努力想起身，这回不用谁拦着，他自己就又倒回椅子上。要不是罗青宇拽他一把，就直接掉下椅子摔地上了。
　　“都说了别着急，等酒劲儿过了再走！哦，不对，是药劲儿！”
　　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孟毅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只要自己不晕过去，他们总不能公然绑架。
　　“大家朋友一场，给你点儿好处！”罗青宇俯身在孟毅耳旁，低声说，“这两位哥们喜欢男人，而且技术还不错，正好帮你败败火！”
　　不要！
　　“你看起来挺激动的嘛？有这么开心吗？”
　　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孟毅语焉不详地喃喃着。
　　“什么？你要？你要？别这么直白啊，我听了都不好意思了！”
　　孟毅已经没了抗议的力气，整个人软的像团棉花，连个清晰的字都说不出。
　　只听罗青宇大声说了一句：“一杯就醉了，酒量真差！”接着，那两个男人上前，一人拉住他一条胳膊挂在肩膀上，就将人带了出去。这种地方常有醉酒的人，就算把人抬出去也见怪不怪了。
　　意识模煳中，孟毅觉得自己被人拖进了一条小巷，到处是腐败的气味，脚下还会绊到东西。他努力想睁开眼睛，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一分。
　　这段路好长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……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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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七、怎么是你
　　孟毅醒过来，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后。也许，他更希望自己就这样睡下去，永远都不要醒。
　　身上某个部位的剧痛，清晰地提醒他发生了什么，手指微动，能摸到自己的赤裸的皮肤。房间太黑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被子，贴身的布料很柔软，很舒服。
　　真是群会享受的流氓，本以为会在那个又脏又臭的后巷呢！完事还帮善后，很有职业道德！
　　孟毅考虑着醒来后要以什么态度面对，是哭天抢地寻死觅活，还是宁死不屈与之拼命。呵呵，男人真是可怜，被侵犯了都没得报警。
　　就算纪萱恨他，也不至于这么对他。那个罗青宇，就更谈不上仇恨了，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？
　　想自己短短三十年人生里，被女友背叛，做了一年同性恋，又被打断腿，现在还……连自己都不知道苟活下去为了什么。也许只是为了一份为人夫为人子的责任。
　　人的思想上一脆弱，身体上就更脆弱，连泪腺都没了节制能力。
　　不能让他们看笑话！就算再怎么悲惨也不能让他们得意！
　　孟毅费力地抬起胳膊，把眼角的液体抹掉。
　　“你醒了？”
　　原本黑暗的房间里，居然还坐了一个人。是他们还没走？孟毅惊慌地睁开眼睛朝那声音看过去。
　　“别怕，是我！”
　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，孟毅借着窗户的亮光细看，是自己再不想见到的那张脸……
　　“怎么是你，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安排的。”孟毅声音沙哑，连自己都觉得难听。
　　昊然嗤笑一声：“你没长脑子吗？觉得可能吗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片刻，一时间各种念头千回百转，却摸不到半点头绪。只得又问昊然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坐在黑暗里的昊然看不到表情，只能听到他讥讽的声音：“怎么回事儿，你没有感觉吗？”
　　孟毅的手指紧紧抠进床单，待唿吸平稳之后，才开口问他：“我是问，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　　“这是我家！我怎么不能在这儿？”昊然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　　“那我怎么会在这儿？”我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奇怪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？
　　昊然冷笑一声，反问他：“谁在哪儿重要吗？你好像关心错重点了！”
　　孟毅没说什么，起身下床。
　　昊然问他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回答：“太晚了，我要回家。”
　　昊然抬手捏了捏眉头，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你还真是随便，这种事都能当没发生过！”
　　“……嗯。”
　　“你不是奇怪怎么会在我这儿吗？你坐下来……”昊然还没说完就被孟毅打断。
　　“已经无所谓了，我回去了。”孟毅下床，带着撕裂的疼痛寻找衣服。你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，我是真的没兴趣了。因为是个小人物，所以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。只要留我一条贱命，玩不死就行。
　　“别找了，都撕坏了，扔了。”
　　孟毅身子僵了一下，又无力地坐回床上。男人的背嵴消瘦，此刻勉强撑在床上，萧索落寞，让人分外心疼。
　　昊然走过去，坐到了他身后。伸手从后面抱住，怀里的人仿佛玉石雕的，清冷润滑，纹丝不动。
　　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”昊然低声在他耳旁抚慰，“他们没碰你，是我做的。老情人了，也不算吃亏，用不着想不开！”
　　孟毅还是没有反应，昊然又说下去：“不过真不是我安排的，只是把你带回来后……你也知道我想你想了那么久，一时没忍住……”这时候，昊然的语气还带着一丝的讨好、一丝希望，但很快，就被孟毅泼了一头冰水。
　　孟毅幽幽开口：“那叶少爷玩够了吧，我可以回去了吧？能不能借我身衣服？就算叫个鸡，也没有让人光着出去的道理。”
　　昊然冷笑一声：“是不是我没玩够，你还可以继续陪我玩儿？”
　　孟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，仿佛在说着他人的事：“我的意见重要吗？大不了再打晕了拖走，是你或者其他人，根本没区别。”
　　昊然勐然起身把孟毅压在身下，右手像巨钳一样扼住孟毅下颚，语调虽平缓却阴冷：“你再说一遍！什么叫其他人也没区别？你要敢让其他人……看我不弄死你！你找女人我来不及管。”昊然的手探向孟毅身下，“但这里绝不能再有人碰！”
　　突如其来的侵入让孟毅剧烈挣扎起来，指甲抠进昊然的肩膀，孟毅咬牙切齿道：“叶昊然，你他么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？是不是折磨死我你才开心？”
　　昊然哼笑一声：“少来这套！告诉你，反正在你心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，索性就坏到底了！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，你要是乖乖撅好什么都好说，要是再给老子脸色有你好受的！”仅凭一只手就制住了孟毅，昊然开始脱衣服。
　　孟毅扭动挣扎着，本想让自己更有骨气一些，但声音却莫名凄厉：“叶昊然，你个王八蛋！你个死变态！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，怎么会看上你？你滚！别碰我，你个死变态！你他么……啊！好疼！好疼！不要……别这样，好疼……真的好疼！”
　　孟毅疼得直打挺，昊然却没有丝毫留情。
　　“别以为我还会心疼你！疼死了我给你买棺材，你死也得死在我床上！”
　　用手堵住孟毅杀猪般嚎叫的嘴，昊然愈加粗暴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怨气，只是这一刻觉得，你死了也挺好，至少不会再折磨我了！
　　等昊然尽了兴，也恢复了理智，孟毅已经昏死过去。清晨的薄曦中，白色床单上盛开着点点红梅……
　　受够了肉麻的言情戏，本少爷没耐心陪你玩儿了！从现在开始，除非我玩够你，否则别想甩开我！
　　拿出药箱，再次帮孟毅清理伤口，又换下了狼藉的被褥。这期间孟毅连哼也没哼一声，要不是还有口气在，还真以为他被疼死了。
　　孟毅醒来已经是下午，眼睛睁开后，就一直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与被迷晕时不同，这次是真真切切地被强了，还是被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。中国有一句古话——哀，莫大于心死。
　　“我给你老婆打过电话了，说我有些事让你帮忙，这些天先住在我这儿。她答应地很痛快，还说帮你向公司请假！”昊然还是坐在自己第一次醒来时的那个位置。
　　“让我去公司吧，有些事他们搞不定。”就像老朋友聊天，孟毅语气平淡。因为了解那个人，所以连争的力气都省了。经历了太多，锐气早被现实磨平，没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概。就像衰败的蒲丝，任风摧折。
　　“没了谁地球都能转，你没那么重要！”
　　孟毅闭上眼睛：“至少让我交接一下，不能太不负责任。”
　　“我也是为你好，你这样回家，更难交待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谢谢你！”
　　昊然冷笑：“有意思！还会挖苦我，就是没事咯。我劝你最好老实点，别做惹急我的事！你这里的家、老家的家，我都能找到。不过是给我当个姘头，一个男人也谈不上吃亏，别把事情闹大！当然，这段时间也不会亏待你，你知道我不是小气的人！也许等我哪天腻了，反倒是你舍不得我了！”
　　“那就谢谢叶少爷了。”
　　“做戏做全套，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昊然！”
　　“那就谢谢昊然少爷了！”
　　昊然哼笑一声：“别找不痛快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问：“那现在流行叫什么？昊然大爷？昊然老板？”
　　昊然揉揉太阳穴：“小心叫习惯了，当着别人面儿也改不了口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，又是为了我好！难为昊然老板费心了！”
　　昊然不想再与他纠结称唿问题，人都到手了，何必再争口舌之快？不如趁他意志薄弱，趁胜追击。
　　“要不要来盛达？青杨要兼着网络公司，一个人忙不过来，你可以来帮我。”昊然眼眉轻浮地一挑，“也方便我们见面！”
　　“还是低调一点吧。”孟毅想也不想便拒绝了，“做的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事，就别光明正大地恶心人了。”我有老婆，你有男友，偷情还要当着他们的面？
　　昊然耸耸肩：“我无所谓，就怕你到时找不到借口开熘，我一急会冲到你家里去！”
　　孟毅依然语气平淡：“想怎么玩随便你，别破坏我的家庭，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　　昊然笑着点头：“我不会主动说，但她要是自己知道了，就不能怪我咯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不能一直陪你，我们约定个期限吧。”没能力拒绝，就趁早谈好条件。
　　昊然突然开怀一笑，复又深情念道：“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，我没有珍惜。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，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！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，我会对那个……男孩说三个字……如果要非要加个限期，我希望是……一，万，年！”
　　“一万年太长，就算我能忍下来，你对着我也够了。一个月为限，这一个月我什么都满足你，一个月之后就再别来找我！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！”
　　“小毅，你好像没搞清状况！”昊然抓了抓头皮，“这件事的主动权不在你，要看我什么时候玩儿够了！”
　　自始至终，孟毅眼皮都没扫过来一下，语气也淡漠悠远，仿佛从云端飘来：“狗急了也会咬人，你别欺人太甚。”
　　昊然这才不自觉地皱了眉，沉默片刻，他说：“三个月！“不等孟毅再开口，他补充道，“这中间我还要回北京，美国也有些事要处理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骚扰到你。”
　　孟毅重重吐了口气，说：“好，三个月。希望这次你说话算话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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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八、像恋人一样
　　孟毅这天没法起床，昊然似乎也陪着旷工了一天。晚饭时，还端进一碗熬得稀烂的粥，扶起孟毅一口口喂他吃下了。
　　临睡前昊然带孟毅去冲了个澡，回来又帮他上了遍药，然后给他盖好被子，自己也在边上躺下。
　　夜里，孟毅睡得极不安稳，像是噩梦缠身，不停扭动着身子。昊然这夜睡得轻浅，听到动静就坐了起来，将手探向孟毅额头，不出所料，他又发了低烧。
　　孟毅向来抵抗力差，身上有伤稍重一些就会发炎低烧，现在这幅身板估计比以前更严重些。昊然取了消炎药和温水，趁他迷迷煳煳时柔声哄他吃了下去，又让他喝光了一杯温水。躺下后，昊然将孟毅搂进怀里，像以前一样为他顺着后背。不多会儿，孟毅就睡着了。
　　昊然向刘玉霞借了孟毅一周，这段时间孟毅在他家养伤，但刚能起床孟毅就坚持去上班了。昊然也没太拦他，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，不能每天将他禁锢在自己眼前。来日方长，不急在一时。
　　这些日早上，昊然都准备了早餐，孟毅出门时还会要求goodbyekiss。晚上回来，昊然会向他撒娇，求他煮饭。因为有言在先，他所有的要求孟毅都尽可能满足。这和谐的相处，让两人都有时光倒流之感，仿佛又回到当初那段热恋的日子。
　　只是到了晚上，孟毅伤势未愈，只能用别的法子满足昊然。每每这时，孟毅都因耻辱而面露嫌恶。昊然看在眼里，极为不悦，行为上也更加暴虐。
　　白天里温柔的假象随即幻灭，两人心里都牢记着三月之约。
　　只是，孟毅求的是解脱，昊然确是心急如焚。
　　当初答应这个期限，只是昊然的缓兵之计。他想利用这段时间，让孟毅重新接受自己。即便到了日子，孟毅也能自愿留下。可看到孟毅隐忍求全的样子，昊然就无名火起，只想用最下贱的方法逼得他尊严全无，最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，用棍子赶都赶不走。
　　晚上阴暗的想法到了白天就会化作愧疚，让他更加倍地讨好孟毅。黑暗里的魔鬼，光明时的天使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？昊然觉得自己可能精神分裂了。
　　孟毅倒是很淡定，白天去公司上班，晚上回昊然家上班，就像是打了两份工一样，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。
　　到了孟毅该回家的时间，昊然也没多做纠缠，还准备了一块价格不菲的女表，让孟毅带回去给刘玉霞，好让他回去解释成这些天帮忙的礼物。毕竟好借好还，再借不难。
　　以孟毅的性格自然不会收，就算他们已经是赤裸裸的包养关系，孟毅也再不会拿他一针一线。欠他的？孟毅受够了！我出身体，了结这一段孽缘。三月之后，孰是孰非，是恩是怨，从此一笔勾销。天下之大，后会无期！
　　“哎？你好像瘦了，昊然找你帮忙，也不给你吃饱？”刘玉霞到家时，孟毅已经做好晚饭端上桌了。
　　虽然没有见面，但孟毅会每天给她打电话，事无巨细，让她安心。当然，大部分是假话。
　　“瘦吗？没觉得啊。”孟毅摸摸自己没有二两肉的脸，“可能忙得太晚，休息得不好吧。”
　　孟毅对刘玉霞称昊然的新公司财务经理跳槽，一时招不到人手，所以拉自己去救急。每天下班，孟毅都是去昊然公司整理账目。隔行如隔山，刘玉霞神经又大条，自然不知道什么账目非得连续一周整理到三更半夜。
　　“那他们公司现在招到人没？你以后还要去帮忙吗？”刘玉霞试探性地看向孟毅。
　　“我也不清楚，我只是帮忙，他们公司的事情我不过问。”
　　“老孟，你既然能搞定他们的账目，干脆去他们公司当经理算了！他应该也是有这个意思，才让你去帮忙的吧。”刘玉霞见昊然又重用孟毅，不禁旧事重提。
　　孟毅平静地吃着饭：“他没这个意思，我经验不够，他知道。之前那个经理是国外名校毕业，你也知道，这种公司都很重视海外学历。”
　　刘玉霞听他拒绝得痛快，不禁拉长了脸。过了一会儿又问：“你帮他这么辛苦，他准备怎么谢谢你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请吃顿饭呗。”
　　刘玉霞嗤之以鼻：“这么大的老板，还这么小气。”
　　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，刘玉霞扑哧一声笑了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刘玉霞问他：“叶昊然是同性恋，你们朝夕相对的，没出什么事儿吧？”
　　孟毅眼也没抬：“你说呢？”
　　刘玉霞又笑：“我还真希望你们出点儿什么事，也算你为这个家献身了！”
　　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孟毅若无其事地赔笑道：“他眼光高，看不上我。”
　　孟毅只不过回家住了一天，第二天昊然的电话就追过来了。
　　“想你了，晚上到我这儿来！”
　　彼时孟毅正在上班，捂住电话压低声音：“不太方便。”
　　“那我去你家？”昊然大喇喇地问道。
　　“不行！”孟毅断然拒绝，“说好不影响对方家庭的！”
　　昊然没了耐心：“那你自己想办法，别忘了你答应过的！”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　　孟毅知道刘玉霞今天加班，遂回拨给昊然：“八点前都可以，我去你家吧。”
　　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最后说：“就这样吧，早点儿过来。”
　　孟毅不比昊然，毕竟有家有室，不可能随叫随到。虽然昊然也有男友，可自己在他那住了一周，也没发现有人过去。房子里也不像是有另一个人同居的样子。昊然对女人的随便孟毅是见过的，也许现在对男人也一样。之所以没人知道他的正牌男友是谁，也许就是因为换得太勤了。上一个是他那个助理吧，这次口味重些，换成了身有残疾有妇之夫。
　　下班去他家，因为来的目的明确，也省了那些做饭洗碗的虚情假意。昊然在家，孟毅见了他就开始脱衣。
　　“路上还要半个小时，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，你抓紧吧。”
　　这样的开场白，就算对方是个天仙昊然也硬不起来。
　　“等我喝完这杯酒，你也来一杯？”
　　孟毅挖苦他：“春宵一刻值千金，用来喝酒不浪费了？”
　　昊然晃着酒杯中的冰块，淡淡道：“我的时间，我想干嘛就干嘛。”
　　孟毅走过去，在昊然身边落座：“酒就不喝了，怕你再下药，给我根烟。”
　　昊然掏出烟递给他，还帮他点了火。
　　孟毅吸了一口，看了看烟盒上的字，问道：“什么烟？没见过。”
　　昊然反问他：“你喜欢？送你几条，市面上买不到。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不喜欢，这东西到我嘴里都一个味儿，再好也没多大区别。”
　　昊然也点了一根，晃动着手中的打火机，问他：“最近股市不好，你受到影响没？”
　　“损失了一些，不多。”
　　“前一阵我也买了些玩玩，没空管，全赔进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笑了：“可能你这些不投进去，股市还不会动荡，今天可算找到根儿了！”
　　昊然也笑：“就是小打小闹，一共才几万块，没那么大威力。”
　　“我也是得到点儿内幕，才跑得快，不然现在也可以去天台排队了。”
　　昊然掸了掸烟灰，说：“投资这东西本来就大起大落，有赔的时候就有翻本儿的时候，看开一点就好了。我们公司的游戏你玩儿了没？”
　　“没，很久不玩了。”
　　是啊，以前一起练的号都长草了。
　　“还挺有意思的，开发的是我一同学，智商超高那种，可以玩玩看。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你也知道，女人最讨厌男人玩游戏，不给自己找麻烦了。”
　　刻意回避着一些事，他们倒还能像朋友一样聊天。一个小时转眼即逝，孟毅从吧台椅上站起来：“时间到了，我走了。”
　　昊然哈哈一笑：“你可真贼，今天又被你逃过一劫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不是我贼，什么菜吃多了也腻了，何况还是道馊菜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这两天调剂调剂胃口，没事去约个会，聊个天，像今天这样也不错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出去我怕被人看到，总晚回家玉霞也会起疑。不如还这样见面吧，你想聊天就聊天，想做ai就做ai。”
　　昊然眼眉一挑：“怎么总感觉在被你牵着鼻子走？”
　　孟毅此刻已经走到玄关换鞋，抬头对昊然一笑：“那么多自由的你不选，非选我这个不自由的，当然要多担待些。”
　　按照这几天的惯例，昊然又索了个Goodbyekiss。轻缠慢搅，吻得久了一些。
　　“好了。”孟毅轻轻推开他，“不然要回去迟了，以后不能出来别怪我。”
　　昊然捉住他的耳朵又轻咬两下：“哪天能留下过夜？”
　　孟毅边闪边答：“还有三个月，急什么。”
　　昊然却说：“我觉得时间太少了。”
　　孟毅妥协：“我会找机会的。”
　　昊然在他耳边轻喃：“我现在又想做了……”
　　孟毅迫使自己与他拉开一点距离：“今天真不行，太晚了。”
　　昊然深吸了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，笑着感慨了一句：“偷情还真他么辛苦！”
　　孟毅挣开了昊然胳膊，笑他：“还不是你自找的！”
　　昊然不以为然：“也很刺激。”
　　孟毅打开门，略带残忍地回望他一眼：“这种缺德事做上瘾了，早晚会有报应的。”
　　昊然扶着门框，目送孟毅离开，还在后面肉麻地喊了一句：“Henoy，seeyou！”
　　孟毅毫不掩饰地假笑，按下了电梯关门键。
　　昊然关上房门，心里默道：“这个刘玉霞太碍事了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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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九、扫除障碍
　　刘玉霞最近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，作为闷在电脑前画施工图的CAD操作工，平时郊区的项目都不用去现场，现在居然中了大奖——公费出差考察香港项目。要知道这种好事，一般都是项目组长以上级别才有资格去的。说是考察项目，其实有一半时间是在旅游。
　　这次考察是受甲方邀请，旨在增进双方了解，更清晰地掌握甲方需求。作为设计公司，大多情况下会派方案组过去沟通，轮也轮不到走技术路线的施工图组，就算轮到施工图组，也不会轮到一介平民的刘玉霞头上。
　　但听说这次的甲方又是盛达，所有人都了然地点点头。刘玉霞的老公好像和盛达少东有私交，人家刘玉霞这是搭上贵人了！
　　领导对外宣称给所有的员工一个外出锻炼的机会，而刘玉霞虽然职位不高，但已经为公司服务了十年，这样忠于公司的员工应该优先考虑。话是这样说，可刘玉霞自己都不信。
　　回去跟孟毅说起这事，连孟毅都惊讶了半天。
　　“你确定不是你让昊然照顾我？”刘玉霞想从孟毅那得到答案。
　　“不是……当然不是。他那么多事情，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？”可昊然还真不怕麻烦，为了支开刘玉霞，居然这么大动干戈，动用了两个大公司的外交。
　　“那你说这事到底是不是他帮忙的啊？”
　　“应该不是吧……应该只是巧合吧！”除了他还谁能这么无聊！
　　“那我就不管了，心安理得去考察，管她们怎么想。就算是昊然安排的，也是我家老公有本事。她们一个个不也天天吹嘘自己老公厉害嘛，有本事也安排她们去好了！”从得知消息就开始整理行李和购物清单，刘玉霞虽然人在这里，可心早就飞到香港各大卖场了。
　　果然，这几天昊然都没有骚扰孟毅。等刘玉霞前脚上了飞机，昊然的电话后脚就到。
　　“Honey，welcomeback！”
　　“你倒不惜血本，请了这么多人去旅游。”据孟毅所知，刘玉霞他们一行五人，除了她都是中层干部。
　　“顺水人情而已。这是合作中必要的考察，不是她去也会有别人去，有好事当然便宜自己人。”昊然不坏好意地望向孟毅，“何况还便宜了三个人！”
　　孟毅故技重施，又开始脱衣服：“那就抓紧时间吧，这次才去七天，你这人情不能白卖！”
　　这回昊然没说话，饶有兴致地看孟毅脱下了衬衫。看到孟毅的手在皮带上犹豫，昊然笑了：“继续啊！怎么停了？”
　　孟毅索性放下手来：“腿脚不方便，麻烦给我搬张凳子。”
　　昊然走过去，一边说道：“还搬凳子干嘛，我帮你脱不就好了？”说着人到了跟前，帮孟毅去解皮带。
　　孟毅也不拒绝，笑道：“真佩服你，也不嫌麻烦，找个半身不遂的，还得你伺候我。”
　　昊然也笑：“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任我摆弄的，就算想反抗也使不上劲儿！没事还能跟我斗智斗勇，比温顺的好玩多了！”
　　孟毅转眼像葱一样被剥了个干净，昊然直接横抱起他，问他：“你腿脚不方便，在我这连路都不用你走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　　孟毅笑着摇头：“没有了，忘了你是变态了！先洗澡吧！”
　　昊然家里有很大的浴缸，前些日孟毅受伤不能长时间沾水，这回总算派上了用场。
　　他们每次见面，孟毅都会先没话找话一会儿，企图能唤起昊然良知，抑或倒了他的胃口。但昊然极少上当，有时不等他开口就进入了正题，像上次一起坐下来聊天实属意外。大约是因为时间太短，实在难以尽兴，所以才让孟毅小得逞一回。
　　一但进入正题，孟毅就再不开口，他可不想身没保住还去对那人卖笑。就算聊天，也都是海阔天空不着边际的话，真实的想法，一句都不会再说。
　　昊然像饿了五年，每次都把孟毅折腾到晕过去。除了最开始那次是受伤疼晕了，后面真真切切全是累晕的。没办法，昊然技术了得，又比他持久，算起来孟毅比昊然尽兴的次数还多。
　　没了刘玉霞这个阻碍，昊然登堂入室，应该说小三得志，第二天堂而皇之去了孟毅家。孟毅下班本想去昊然处兼职，却接到昊然电话说在他家看电视。
　　“你哪来的钥匙？”
　　“你之前借我的，我觉得两人拿一副麻烦，就先去配了一副。你赶我走时只放下了正版，盗版忘了。”是忘了还是故意！
　　孟毅想起那时昊然借住他家，确实把自己的钥匙借给他过。
　　“哎呀，药酒你没用吗？怎么还剩这么多？”
　　孟毅呵斥他：“你别乱翻！”那些药酒孟毅都放进了卧室储物柜，昊然瞎晃什么？
　　“你都是白衬衫吗？不过你穿正装很有味道，就是这些质量差了些。“
　　“喂，你别瞎翻。”
　　“这个……”昊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　　孟毅冲电话叫道：“你够了啊，别太过分。”
　　电话那头却突然笑了：“你也留着啊，我那件也留着呢。”
　　一定是翻到那时一起买的情侣衫了，只是因为布料舒服，孟毅偶尔当当睡衣。
　　“那是我和玉霞的房间，你不要乱动。”
　　昊然反问：“那干嘛还留着我们的东西？”
　　孟毅辩驳：“一件衣服而已，没穿坏就继续穿呗，能代表什么？”
　　昊然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问他：“你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别在我家，要做就去你家，不然就别见了。”
　　昊然又笑了：“你就那么想进我的家门？”
　　孟毅不想再与他纠缠，最后留了话：“我去你家，你不回来我就走。”然后挂了电话。
　　半小时后，孟毅出现在盛达对面的大厦里。
　　这种高档住宅门禁很严，没有通行证压根进不了地下停车场。所以孟毅每次都是把车停在离大厦有一段距离的地面停车位上，再从大厅坐电梯上楼。
　　一开始保安会登记他来找谁，后来见他经常出入昊然寓所也就见怪不怪了。幸好再怎么严格也没变态到要出示证件，所以孟毅一开始报的就是假名，身份是昊然助理。
　　今天他照例签假名进门，走到电梯厅突然发现手机忘在车里，怕刘玉霞打电话给她，便转身回去拿。刚出了电梯厅，大厅里就传来刚才两名保安聊天的声音，带着点北方的口音，声音虽尽量压低却依然字字清晰。
　　“那鸭子昨天又在这儿过的夜，这段时间就他得宠了，之前那个助理好久没来咯！”
　　“是啊，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，论长相年纪都不如之前那个，关键腿还瘸，有钱人品位真特别！”
　　“也许人家技艺过人呢！一般身体有毛病的总会练一两手绝活，说不定他就是那种深藏不露型！”
　　“你猜他有什么绝活？”
　　“我哪儿知道！你那么激动干嘛？也想学两手去勾引阔少？”
　　“呸，放你娘的屁！老子宁可饿死也不会去卖屁股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刘玉霞估计也没空给他打电话，手机不拿也无所谓。
　　孟毅转身回电梯厅，却看见昊然就站在身后。昊然脸上平静无波，只沉默看着孟毅。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走吧，有话上去再说。”
　　怕他冲出去找保安麻烦，孟毅伸手带了他一下。人丢够了，不想再惹麻烦。
　　电梯里，孟毅若无其事地问昊然：“你回来挺快啊，比我还先到。”
　　昊然不以为然：“你那辆老爷车怎么跟我的跑车比？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你怎么没直接上去？”
　　昊然道：“过来时看见你在停车，就想先到一楼等你。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哦。”
　　孟毅看向不断变换的数字显示屏，昊然抱着臂靠在墙上，两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　　一直到进门许久，昊然似是一直观察着孟毅的表情。孟毅每次看向他，都正对上他尖锐的目光，毫不躲闪，跋扈专横，倒让孟毅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　　孟毅伸出手，说：“钥匙。”
　　昊然摇摇头：“不给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别幼稚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能配一把就能配两把，不可能还干净。你就别在这事上纠结了，大不了没你允许我不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：“好吧。”伸手开始解衬衫扣子，对昊然道，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　　昊然走过去，却是伸手把他刚解开的扣子系上。
　　“今天不做了，我们像那天一样，聊聊天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其实跟你聊天比zuo爱还累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那就也不聊天了，去阳台坐坐，这里夜景不错。”
　　昊然说的没错，这里的夜景果然不错。高楼林立，灯火辉煌，一派繁华。其实拉开窗帘就能从落地窗看到这些，但他们几乎从来没拉开过。
　　孟毅在地板上躺下来，放松了一下双腿。
　　昊然见状坐在他身边，抬起他的左腿放在身上轻轻按摩。
　　“别赌气，身体是自己的，药酒还是要擦。其他你不用担心，就算我哪天不要你了，或是死了，也会有人继续给你送药酒。一码归一码，这条腿是我们父子欠你的。”
　　孟毅侧头看向星空，声音淡漠悠远：“昊然，你不欠我的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最后说，“别总让自己背着包袱，生活总要继续，你也该向前看。女朋友也好，男朋友也好，你该用心找个人去爱，别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上。”
　　昊然不觉手上力道一重，孟毅闷哼一声，他这才松了手。
　　看着星空，昊然淡淡说：“还记得我们那次蹦极吗？后来我几次做梦梦到，我们还像那时一样，紧紧抱在一起。但是跳下去之后，绳子却断了。我们都觉得要死了，就抱得更紧。可是快到地面时，你就像会武功一样，突然把我推开了。然后我向上飞，你向下坠，我怎么伸手都够不到你。再然后，你……我就吓醒了，一身冷汗。”
　　孟毅哼笑一声：“真是做梦。如果我会武功，那也一定是反着推，自己向上，让你向下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向下也没什么不好。有时候，活着的那个人才是痛苦的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太高深了，恕我听不懂。”
　　昊然笑了：“其实我也是顺口一说，瞎掰的。”看向孟毅，问他，“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睡吧，回床上吧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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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、共筑爱巢
　　昊然难得说话算话，这一晚两人只是相拥而眠。当然孟毅是背对昊然的，昊然像抱枕头一样把孟毅抱在怀里。
　　许久不习惯这样亲密的睡姿，孟毅难以入眠，便睁着眼睛数羊。
　　身后传来昊然均匀的唿吸，喷在自己后颈，丝丝痒痒。孟毅忍着不去抓，全部意志都在与那感觉做斗争。
　　孟毅想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，不觉就回忆起两个大堂保安的对话。
　　鸭子？是鸭子还好些，靠自己本事赚钱，也没伤害到谁！自己是婚内出轨，背叛家庭、伤害了妻子，连做人起码的道德都没了。
　　希望用这三个月的堕落，能换来今后的安宁。他对未来还是抱有希望的！当然，昊然有很大可能反悔。如果他反悔，自己反正也没退路了，不如来个鱼死网破。他们之间的那点儿情分，真的全耗没了。
　　接下来的几天，孟毅照旧去昊然家“兼职”，只是昊然会特意在他停车的地方等他。带着孟毅从地下车库进入大厦，堵住了无聊人的闲言碎语。
　　可惜刘玉霞的公出只有七天，昊然郁闷，接下来用什么理由呢？要么弄个月球项目，将她送出太空吧！
　　从来没去过香港的刘玉霞简直是灾难性地采购，打开大号行李箱和两只临时购买的旅行袋，里面的东西铺了整整一客厅。
　　“不全是我的，好多是帮同事同学带的。就这些是我的。”刘玉霞拎出两个皮包和一袋子化妆品。
　　孟毅觉得就算长十张脸也够用了。
　　“这个剃须刀是你的，还有这条皮带，还有内裤……”
　　“呵呵，还有我的？”孟毅干笑两声。
　　刘玉霞不满：“干嘛，我平时对你很小气吗？”
　　归置好东西已经快十二点了，刘玉霞恋恋不舍地看着战利品，恨不能抱着它们睡觉。
　　“难怪人家都喜欢出国买东西，你不知道那氛围，就跟不要钱似的。好多东西还没想好要不要，回手就被人抢光了，我们也只好先抢了再说。等结账时都不知道买的什么，就只能刷刷刷。老公，我太败家了……”刘玉霞露出个愧疚的表情。
　　“呵呵，你开心就好，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。”
　　家里的存款都是刘玉霞保管的，看来已经见底了。
　　“也不知下次再出去是什么时候了……还是公费的……”
　　孟毅帮她把东西搬到位置，笑道：“你要想去玩，我们自己去好了。现在跟团旅游也不贵，想自由点就自己去。要是不买这么多东西，就算去欧洲美国我们也能负担起。”
　　刘玉霞双拳抵在下巴，眨着变成星星的眼睛，三十多岁的女人露出漫画少女的表情：“老公，你太好了！Iloveyou！”
　　孟毅包容地一笑。
　　孟毅说去旅行是真心的，还认真在网上查了攻略。和昊然那边结束后不久就该过年了，到时正好和刘玉霞出去散散心。只是这计划尚来不及实行，就因为一些变故流产了。那是后话。
　　因为出差，刘玉霞的正常工作被耽误，周末不得不加班。她是叫苦连天，可有人开心啊！本来想约孟毅两口子吃饭的昊然，这回可以光明正大只约孟毅一个人了。而他请客的理由，居然是乔迁新居！
　　进入昊然的新居，本区域房价最高的小区，全精装拎包入住的公寓，最要命是跟孟毅家只隔了两条街。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行程。
　　“你为了偷情下这么大血本，真的好吗？”孟毅透过楼群缝隙，依稀能看到自己家那片动迁房。
　　昊然反问：“这里有什么不好吗？小区环境优美，周边生活便利，最重要是离公司够远，省得他们屁大点儿事也跑到我家找我！”
　　“那你是不是还准备在两家窗户间拉根绳儿啊？这样我可以半夜走过来，连门都不用出了。”孟毅双手抬平，模仿着自己走钢丝的样子。
　　昊然笑了：“现在有种飞行器，跟机器猫那种有点儿像，要么我给你买个那个吧。”
　　孟毅笑问：“那有没有卖随意门的？连掉下来的风险都省了。”
　　望着如同往昔熟悉而纯净的笑颜，昊然把孟毅顶在落地窗上，在他唇间狠狠索取了一番。
　　“要是有卖，我肯定第一个去买！家里放一个，公司放一个，车里再放一个，随时随地！”
　　孟毅嘴巴得空，虚假一笑：“叶大少真是精力充沛！”
　　昊然也笑：“我充不充沛，你最有发言权了！”
　　醒来时已经是下午，孟毅勐地从床上坐起。
　　“几点了？我还要去接玉霞。”
　　昊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，问他：“不能不去吗？”
　　孟毅下床找衣服穿，无视了昊然的话。
　　昊然出神地在床上看他忙了一会儿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也起身下床。去客厅拿回了一个塑料牌，递给孟毅：“这是小区的车辆通行证，我帮你也办了一张。门是密码锁，密码是我生日，以后再见面就在这边吧。”
　　孟毅接过通行证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：“谢了。”
　　这里的安保倒是没那么严，再加上孟毅有通行证，几次过来都没被保安拦下过。
　　因为离得近了，只要刘玉霞加班，孟毅便可随叫随到。他向来老实，在这种事上也不“投机取巧”、“偷懒耍滑”。
　　这天下班去了昊然家，孟毅看见门口的皮鞋，知道已经有人回来。他没先去卧室打招唿，而是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找吃的。劳动量太大，必须先补充体力。出了厨房，却发现站在卧室门口的，不是昊然。
　　“昊然开会要晚些回来，我过来帮他拿点东西。”季青杨晃晃拎在手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　　孟毅放下手里的蛋糕，又艰难地咽下口里那块儿，垂着眼，点点头。像是二奶被正室捉奸在床，孟毅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。
　　“他急着用，我先走了。”季青杨礼貌地一笑，向门口走去。
　　孟毅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，不敢相信对方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。
　　“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。”季青杨便穿鞋边说，“我叫季青杨，是昊然的助理，也是他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，兼室友。常听他提起你，幸会！”
　　季青杨向孟毅伸出手，孟毅正不知所措地想回握时，季青杨却突然收回了手。他洒脱地一笑：“差点儿忘了，刚摸过鞋，不好意思了。”
　　孟毅抿紧嘴，没说什么。
　　季青杨推开大门，正欲出去，却又回过头来，颇有深意地看了孟毅一眼。但也只是看看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大步走了。
　　就算孟毅再隐忍，此刻也待不下去了。近一个月的偷情生活已让他精疲力尽，这种表里不一的角色他无力胜任。本以为自己越下贱，心里便会越恨昊然，离开的时候便会越决绝。没想到自己会撑得这么辛苦，实在佩服那些卧底多年的无间道，那是怎样坚韧的素质啊。
　　晚上昊然打来电话，跟他抱歉今天太忙，害他白等了一晚。孟毅也懒得解释，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等他。季青杨走后，孟毅就跟着走了。孟毅想，昊然应该也是刚到家，已经过了自己离开的时间，便以为自己是等不到他才走的。看来季青杨没跟他说两人碰面的事，否则昊然应该能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走。又或许……他根本就知道自己离开的原因，而今天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。不知道他和季青杨之间发生什么，大老远让对方去家里拿东西，还是在自己有可能去他家的时候？是故意让季青杨看到的吗？是想用自己气他？这么一想所有的疑问都能解释通了，并不是昊然对自己念念不忘，而是对他来说，自己不过是他闲暇时的一个消遣。
　　季青杨是昊然美国时的室友。室友，昊然不喜欢跟人同住，哪里来的室友？现在几乎可以确定，季青杨就是昊然在美国时的男友。也许中间闹了些不愉快，所以昊然又扯进了孟毅垫背，一来气季青杨，二来……泄欲。
　　亏孟毅还真信了昊然那些关于从前的说辞，虽然已无太大感觉，但偶尔还是会回忆。现在好了，没了那些复杂的情感关系，他们就是简单的床伴。再忍两个月，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。自己也不用再为了他那份深情而内疚了。
　　是的，现在终于可以坦诚地面对内心了。之所以答应这荒唐的三月之约，并不全是为了摆脱，也是自己负了昊然一腔深情的补偿。既然情是虚的，那疚也没了。
　　其实孟毅演技也是不错的，至少这一个月，周围的人都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。连枕边的刘玉霞都没发现老公的那些秘密。
　　但纸终究包不住火，一次两次可以，这样密集的频率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。
　　第二日，孟毅要去银行办事，途中接到昊然的电话。
　　“我有急事要回北京几天，这些天你不用过去了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淡淡地回答着，他这些天正好也不想面对昊然。
　　本以为昊然当时说的，三个月中间会回北京，会去美国，不过是诓自己的，没想到还真是要回去。心上陡然轻松，许久都没有过的惬意。
　　很开心他们约定的是三个自然月，昊然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个把礼拜，再回来时，期限也就过了一半。不是孟毅不守约定，是昊然自己有事耽搁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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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一、风口浪尖
　　昊然这一走就没了音信，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，电话没有，短信没有，qq没有，微信没有。孟毅过了几天舒心日子，不用想借口敷衍应付，不用两头跑疲于奔命，不用担心老婆突然回家。这种轻松的状态，让孟毅回到了重遇昊然之前生活，而之后的一切，都恍若南柯一梦。
　　但此刻的现实才是梦，孟毅正在银行等待排队，手机却突然响了。翻出一看，是那个消失了八天的号码。
　　昊然回来了，要他“接风洗尘”，孟毅看了看时间，让昊然直接来银行接自己。
　　晚上刘玉霞不加班，孟毅没工夫陪他，只好利用工作外出的这点时间打发他。
　　昊然接到孟毅，等不到开车回家，就拐进了一个湿地公园，上演了一幕车震大戏。
　　如果不是昊然容光焕发，孟毅还以为他是回去坐牢了，怎么饥渴成这样子。地点无所谓，只要抓紧时间便好。孟毅还要赶回银行取车，然后准时下班。
　　昊然满嘴“寂寞”、“想你”，孟毅是一个字都不信。
　　扳着手指数日子，再发两回工资也就结束了。
　　孟毅在办公室喝着茶，看盘累了就闭目养神。工作上驾轻就熟，除了月末忙些，其他时间都还是很惬意的。
　　外面那些同事闲时喜欢八卦聊天，孟毅向来充耳不闻，但今天的话题却让他立刻戒备起来。
　　“叶昊然的男朋友终于爆出来了，还被拍到车震了！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孟毅杯中的茶水撒了一身，随手拿纸巾擦了下，他赶紧打开网页。
　　不用他自己去找，搜索主页一开，今日的头条就是“叶昊然车震”。
　　心跳如擂鼓，连手指都不听使唤，孟毅很艰难才点开了网页。
　　一幅醒目的图片入目，赫然正是昊然的车，在昨天他们偷欢的地点。车里两人姿势不雅，傻子都能看出在干嘛。虽然照片像素不佳，昊然的后背又挡住了许多，脸上也打了马赛克，但孟毅能认出自己。
　　接下来还有图片分析，放了以前昊然开车的照片，借以证明这车确实是昊然的。
　　除此之外，还有两人坐在同一部车的照片，背景居然是昊然之前住的那栋大厦。看来狗仔已经盯梢很久了，只是昨天有了勐料才突然爆出来。
　　尽管每张照片上，孟毅都被打了马赛克，也看不出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，但孟毅还是心惊肉跳。毕竟已经有人知道他了，被揭穿身份只是早晚的事。
　　报道称跟昊然关系亲密的男性友人经常出入昊然寓所，登记姓名为“莫明”，近日更是在某处购置了豪宅同居。
　　娱乐圈向来真真假假，夸大其词，只要能博眼球，从不设下限。“莫明”这个假名却是孟毅留的，看来他们买通了大厦保安，那保安一定会告诉他们自己是个男妓，而非男友。昊然也确实买了豪宅，但却没有同居，自己只是偶尔过去，而且从没过夜。看热闹的不怕热闹大，活生生把昊然招妓定性为“男友曝光”。
　　再看关于自己的身份，除了那个假名只字未提。如果狗仔真的每天都跟，那么孟毅的住址工作真实身份，也一定都被他们掌握在手里。尤其是自己腿瘸的特征，只要一说出来，周围的人都会知道是谁。现在这些没有曝光，那报道就只是针对昊然，自己侥幸逃过一劫。
　　孟毅打电话给昊然，忙音响了许久才接电话。
　　“你看了新闻没？怎么回事？”孟毅遏制不住胸中的怒气。
　　“你也看到了？我正在查怎么回事，别担心，很快就处理好。”
　　“那你最好快点儿！”
　　所有矛头直指昊然，他那边肯定情况更糟，光跟公司解释就要焦头烂额。
　　孟毅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，不敢出门，连午饭都没吃。生怕有眼尖的同事会认出他，对他指指点点。最怕的还是刘玉霞会看出来，毕竟朝夕相处，很多地方光从细节就能认出。
　　提心吊胆了一天，昊然的电话终于在下班前打过来。
　　“处理好了，拍照的人找到了，敲了一笔钱，所有的照片都拿回来了。”
　　“他不会跟别人说？”
　　“做狗仔也有职业道德，知道不该说的不说。看他放的照片就知道了，就是在拿你威胁我。”
　　“……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，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。”事发突然，孟毅不得不提前“解约”。
　　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我们最近先别联系了。”昊然答应的很干脆。
　　这会儿也不好讨论剩下的日子是顺延还是结束，孟毅正犹豫，昊然那边却先挂了电话。
　　这些天孟毅上班都带着口罩，有人问就说感冒了，其实是怕被人认出，也怕又被人偷拍。虽然昊然那边说解决了，但孟毅还是心有余悸。做了三十年小人物，没想到还有活着上头条的一日，还是出现在娱乐版，气死一群抢头条的明星。只可惜是以那样的身份，又是以那么不雅的事件。
　　然而这件事并没有结束，昊然依旧占据了几天娱乐版榜首。盛达的公关还是不错的，先是澄清当天昊然的车子借给友人，发生在里面的事情他并不知情，还罗列出一大堆当时不在场的证据。经过处理的照片像素不高，照片里的人说是昊然也行，说是长得像也可。看来那狗仔真的很有水平，给大家都留了后路。舆论向来是靠引导的，原本讨伐的声音变成了质疑。
　　接着季青杨作为叶昊然的发言人在大众面前亮相，出众的气质和儒雅的谈吐给网友留下深刻印象，成为那一天的热门头条。两人暧昧关系被扒，季青杨美籍华人身份曝光，有人直接指出他才是昊然的正牌男友。车震的话题于是很快被引到昊然男友身上。
　　之后就是两人各种大秀恩爱，同时出现在各种公共场所，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关切，更对外宣称对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。虽然没有公然出柜，但在这个腐女横行的年代，这对养眼的cp广受大众好评。叶昊然敢爱敢当的形象深入人心，一时圈粉无数。
　　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，昊然稳住了盛达的股票，给泰格公司的游戏做了免费宣传，也保住了孟毅不被曝光，一举三得，原本的丑闻变成了皆大欢喜。
　　孟毅每天关注昊然的动态，不知不觉也被代入剧情。忘了自己也是主角之一，开始萌上昊然和季青杨这对cp。有时甚至觉得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反正在外国同性恋可以结婚，他们就安心在一起吧。
　　直到半个月后再次接到昊然电话，孟毅才如梦初醒——自己和昊然的约定还有一个月才到期。
　　深秋了，这一年又要过去了。
　　孟毅不是不想履行约定，只是……他觉得昊然应该跟季青杨在一起。
　　“都是瞎编的，你怎么也信了？”当与昊然见面，孟毅说出自己想法时，昊然如是回答。
　　“可我觉得很真实，那些故事里哪怕有一点儿真实的成分，你也别做对不起他的事了。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。”
　　“哈哈哈！”昊然眼泪都快笑出来了，“这个剧本给我们演时我还骂了他们一顿，说这么假谁会信，没想到连你都信了！人前的戏是演的，故事是编好让人传出去的，都是假的！”
　　孟毅牵强地笑笑，说：“不管怎么样，珍惜眼前人。”
　　昊然歪着头看低头的孟毅，把脸伸到孟毅眼前：“我不是很珍惜吗？”
　　孟毅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，无奈地笑着：“你还是太幼稚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。”
　　昊然笑说：“不明白的是你。算了，不说这事了，好久没见了，时间紧任务重，废话少说！”
　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，你今天的任性，伤害了我和季青杨，也终将伤到你自己。
　　不明白的是你，连狗仔都看出我爱你，你为什么看不到？宁愿相信耳听为虚的东西。
　　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，孟毅得窥曙光，有人却心急如焚。
　　昊然得空，把给他和季青杨编故事的公关部经理孙茂源叫到跟前。
　　“你脑子好使，帮我想想怎么让人离婚？”
　　“……哈！”孙茂源一脸吞了鸡蛋的表情。
　　“我有个朋友有了小三，想跟老婆离婚，你帮忙策划策划！”
　　“这……”孙茂源擦了擦头上夸张的汗滴，“我只会写甜文，没写过虐文啊……”
　　“那就回去好好想想，明天给我个剧本，跟你年终奖挂钩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孙茂源郁闷，宁拆十座庙，不破一桩婚，他是招谁惹谁了，要编这么个缺德剧本。
　　昊然本是一时苦闷，临时找个人来消遣。没想到第二天孙茂源还真递上一份策划书，并根据不同情况列出了五种方案。简直是一部离婚宝典精编。
　　昊然玩味地看完，期间不住地点头。
　　“孙经理，你在盛达当个公关实在太屈才了！你这要是去当编剧，奥斯卡都不在话下。”
　　孙茂源苦笑：“哪里哪里，叶总过奖了！”自己是公共关系硕士，现在沦落到编离婚剧本，让同行知道不笑死。
　　昊然扣下策划书，对孙茂源灿然一笑：“孙经理的才华我记住了，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了。”
　　孙茂源由苦变甜：“为公司做事应该的，不麻烦。”
　　昊然点头，示意孙茂源可以出去了。再打开这部离婚宝典，捻捻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茬，昊然笑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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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三、心电感应二
　　看昊然方才的架势，秋后算账是肯定的了。冷静下来，罗青宇有点后怕。
　　“他跟孟毅到底怎么回事？不是他亲口说的两人没关系了吗？”
　　钟瑞嗤他：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　　罗青宇瞄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　　钟瑞说：“你都结婚了，还跟纪萱牵扯不清，他跟孟毅估计也是这回事儿。”
　　罗青宇不屑：“他是不是有病，跟个男人这么多年？”
　　钟瑞也摇头：“这种事谁说得清！走吧，先去我店里坐坐。这么回去李曼非宰了你。”钟瑞帮罗青宇整理了一下扯得变形的衣服。
　　店里早已打烊，牌局散了后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　　钟瑞给罗青宇倒了杯酒，两人坐在吧台边喝边聊。
　　“昊然怎么知道孟毅在我那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别看我，你也没告诉我。要是提前跟我说了，我肯定阻止你。”
　　接着，钟瑞又把打牌时的情况跟罗青宇叨咕了一遍。
　　罗青宇哭笑不得：“他就问了这三个问题？”
　　钟瑞点头。
　　罗青宇摇头：“太牛了，只问了三个问题，就猜出孟毅在我那！”
　　钟瑞点点烟灰，问他：“他直接问孟毅在不在你那儿？”
　　罗青宇苦笑：“没，这孙子诈我。”
　　“怎么诈的？”
　　“他说孟毅敲诈他，让我帮忙收拾孟毅。我没反应过来，顺嘴就说了正在收拾。”
　　钟瑞好笑，一着急被烟呛了一口，咳嗽了一会儿方嘲笑他：“你还指望邀功呢，昊然怒了吧！”
　　罗青宇一脸丧气：“他爹是老狐狸，他是小狐狸，心眼儿全长他们家了。”
　　钟瑞安慰他：“毕竟这么多年兄弟，回头我劝他两句，你好好道个歉，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！”
　　罗青宇点头：“是他们对不起纪萱在先，现在孟毅也没什么损失，以后见面还是兄弟。”
　　钟瑞嗤之以鼻：“又是纪萱，你早晚死她身上！”
　　罗青宇捻灭烟头，没说什么。
　　————
　　孟毅听钟瑞讲完事情的大概，微微颔首。
　　钟瑞推开已经搅得凉了的咖啡，说，“昊然现在是真要弄死罗青宇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赶回来！”
　　孟毅瞟了钟瑞一眼：“不至于这么严重吧。”
　　钟瑞继续说道：“你不知道，后来又有大事。昊然把罗青宇和纪萱的事跟李曼说了，李曼是什么脾气，立马跟他们翻脸了。一哭二闹三上吊的，反正事情闹得很大，两家人仰马翻的。纪萱还被当街打了，衣服都扒光了，还录了视频放网上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这梁子算是结下了，罗青宇也不是省油的灯，肯定要报复回来的。”
　　钟瑞点了根烟，接着刚才的话茬说：“你和昊然的事情，是他透露给狗仔的，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件事。”钟瑞抽了口烟，继续说，“不过那狗仔也不怎么靠谱，收了昊然的钱，立马就把罗青宇卖了。昊然这次是真的火了，连个警告都没有，就找人打罗青宇，下的全是黑手。要不是正好有警车巡逻，罗青宇恐怕当场就交待了，到现在人还在医院呢。”
　　孟毅没想到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居然发生了一场这么激烈的战争。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。
　　钟瑞又道：“哥几个都轮番劝过了，没用。虽然没直说，但那意思就是——只要罗青宇露面就要他的命！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。”
　　孟毅本不信昊然是这样的人，但想到他父亲对自己做的事，也不由得不信。
　　他悲哀地说：“人命关天，他们当法律是什么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。这回警察抓了两个人，都说是罗青宇先挑衅动手，他们只能算打架斗殴，赔了钱再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那两家大人呢？就由着他们乱来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昊然又不会承认，他爸也管不了他。就算管得了，策划了叶家这么大丑闻，搞不好老爷子亲自动手。至于罗青宇那边，这种事黑道一搀和进来，拼得就是权势财力。罗青宇李曼两家加一起，比不上昊然一根手指头。能找的人也找了，该求的情也求了，昊然就是不松口。实在没办法，我才不得不找你。”
　　孟毅抿着唇，对钟瑞说：“我会试试，但不保证有用。”
　　钟瑞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：“昊然以前就最听你的话，你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去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笑笑：“我尽力。”
　　现在的昊然，他愈发陌生了。
　　钟瑞想到什么，突然笑了。看着带着疑问的孟毅，他问：“昊然只问了三句话，就猜到你在罗青宇那里，我们都觉得屌爆了。我问他怎么猜到的，你猜他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他说心电感应！”
　　孟毅像听到笑话一样摇头。
　　钟瑞却说：“五年前他让我找你，我说怎么都找不到，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。他却说他有预感，你还在这里。我那时觉得他可能疯了，也不能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，但现在能理解了。”他继续说下去，“也许命中注定，有些人就是要在一起的，所以才会有这么奇妙的心电感应。”
　　孟毅笑他：“他这种鬼话你也信？”
　　钟瑞说：“我一直是个浪漫的人，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打动我了。”
　　孟毅开始转移话题：“罗青宇伤得严重吗？”
　　钟瑞神色严肃了一些：“情况不太好，具体不好说。”
　　孟毅喝了口纯净水。
　　钟瑞无奈道：“想当年大家一起多开心，一起打球、一起喝酒、一起旅行……呵呵，物是人非了！”
　　的确，物是人非。
　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，就各自散了。临走时，钟瑞千叮咛万嘱咐，一定要好好劝劝昊然。
　　孟毅一路上都在思考跟昊然的措辞，不知不觉就到了昊然家楼下的停车场。下车走向电梯，在经过昊然车子时，他下意识看向车里，和季青杨的目光对了个正着。
　　孟毅停下来，定定注视着副驾里的黑影。
　　里面的人影动了，季青杨降下车窗。
　　“怎么不上去？”孟毅问他。
　　那人依旧温文尔雅：“在替你们打掩护，你上去吧，不用管我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去吧，我走。”
　　季青杨笑着摇头：“昊然会宰了我。我跟他是有协议的，你不用觉得愧疚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想说的话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。你们也只是合约关系吗？不管答案怎样，都不会是他想要的。
　　甫一进门，昊然就冲过来把他压在沙发上：“你今天迟到咯！”
　　孟毅抵住他：“季青杨就在楼下，你怎么做得下去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你见到他了？跟他聊了这么久？不对，他不是多嘴的人。”
　　孟毅别过头：“他只说在替我们打掩护，你怎么能这么对他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他自愿的。”
　　孟毅喉结翻动一下，低声说：“自愿不代表不难受。”
　　昊然停下动作，歪着头看向孟毅：“你已经迟到了，就别再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出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，孟毅又跟季青杨打了个照面。这次他没有停留，直接走向自己的车。
　　系好安全带，刚要发动车子，突然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没办。刚才心思都在季青杨身上，居然把罗青宇的事给忘了。
　　犹豫着要不要再回昊然那里，却看见季青杨从车上下来，径直走进了电梯。
　　孟毅心里默道：原来还有下半场！钟瑞果然找错了人，找季青杨求情或许更有用些。
　　罗青宇还在住院，昊然应该不会动手。也不急在一时，何必扰人好事？孟毅缓缓发动了车子。
　　因为罗青宇这件事挂着，孟毅一直心绪难宁。即便第二天刘玉霞不用加班，孟毅也还是约了昊然，下班直接到他家里。
　　“罗青宇被打，真是你做的？”
　　昊然微微一笑：“不是。”
　　孟毅投去质疑的目光，昊然说：“这种事可大可小，话不能乱说。”
　　孟毅抿紧唇，半晌才道：“人命关天，别走歪路。”
　　昊然似略感安慰地答他：“我有分寸！”
　　孟毅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所有过节都有解开的一天，但人没了，就没得后悔了。”
　　昊然抿着嘴挑挑眉：“我会再考虑一下。”
　　孟毅深深地看了他两眼，点点头。
　　昊然似乎心情很好，眯着眼问他：“今天用什么借口出来的？”
　　孟毅回答：“说约了你吃饭。”
　　昊然揽过他的肩，像跟兄弟那样拍了拍，说：“为了不让你食言，我们去吃饭！不如去学校那边吧，以前常吃的那几家，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有一家酸菜鱼还在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就吃那家吧。我们开一辆车好了，开你的车吧，我的车目标太大。”
　　孟毅说好。
　　在油腻腻的桌前坐下，昊然来回翻查着一次性筷子检查卫生。
　　“难怪都被挤黄了，这么不思进取，也不知道改善下就餐环境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其实以前也没干净到哪去，只是现在要求高了，看哪哪不顺眼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饭店靠的是味道，他能撑到今天自然是有过人之处。味道一好，就算让我们用手吃饭也乐意。”
　　孟毅点头：“这家味道是不错。”
　　昊然问他：“你经常来？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有时经过才来。”
　　昊然拿起菜单，问他：“还是老规矩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可以。”
　　昊然伸手招唿：“老板，两盆酸菜鱼！黑鱼，一盆微辣，一盆重辣！”
　　相视而笑，人生若只如初见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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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四、不拆十座庙
　　在罗青宇的事上，昊然松了口，避免了一场祸事的发生。他们那个世界，孟毅不懂，到现在他还认为那不过是小孩子的打闹。打则打了，必不致闹出人命。
　　钟瑞知道他不方便出来，就打了个电话道谢。电话中说罗青宇脱离危险了，但身上多处重伤，至少要卧床一年。他家里准备送他去国外定居，了却这边的所有恩怨。
　　曾几何时，那群男孩儿都是青春洋溢，天大的事不过醉一场就能消弭。那时真是人生最好的年华，没有权力，就没有欲望。现如今，逃不过是非恩怨，各奔东西。
　　人越成长，便越孤单。
　　自己和昊然的约定也只剩下一周，接下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了结了。
　　这些天连孟毅都觉得有些沉重，对往昔告别的沉重，对未来茫然的沉重，怕昊然食言的沉重，但昊然却轻松得像个没事儿人。
　　孟毅一直有意无意提醒他，话里行间全是离别之言，还有自己分手的坚决。昊然依然我行我素，满嘴甜言蜜语，像老夫老妻一般。
　　很快，孟毅就找到他自信背后的原因——刘玉霞提出离婚！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面对已经收拾好行李，坐在客厅等他的刘玉霞，孟毅有些不知所措。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！
　　“我去检查过了，是我不能生孩子，我不想再耽误你！”刘玉霞不耐烦地回答。
　　“我们再找医院查查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！”
　　刘玉霞提高了声调：“治不好了，你就死了心吧！”
　　孟毅赔笑：“那也没关系，没孩子就没孩子，我们两个人不是也一直挺好的。”
　　刘玉霞有些烦躁，站起身拖着箱子就要走：“我走了，你照顾好自己！”
　　孟毅拦着她：“玉霞，有什么话好好说，我有什么做的不对你说就是了，我保证会改！”
　　刘玉霞恨恨地瞪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，拖起箱子继续往外走：“没有，你没什么不对，我们好聚好散吧！”
　　“玉霞，别这样。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，但我真得想跟你好好过日子！”
　　“你……“刘玉霞咬咬牙，还是甩开了他的手，“别碰我，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心虚，问她：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你还好意思问我？跟叶昊然车震的是谁？你怎么这么恶心？”
　　孟毅感觉有千斤重锤砸在心上，砸得眼前金星一片。他无言以对，眼神空洞地看向刘玉霞。
　　“本来我是不想说的，想给大家留点脸面，可不说清楚你还想骗我多久？”刘玉霞歇斯底里地叫道，“你找小三也找个像样的，居然找个男人！你恶不恶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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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一边跟男人一边跟我，想想我都恶心！你怎么这么缺德！你还是不是人？”
　　“你腿瘸我认了，你穷我认了，可你是同性恋还娶什么老婆？还要生孩子，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性？”
　　孟毅身形一矮，突然跪在了她面前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　　“你跪下也没用，离婚是肯定要的！我没办法再跟你生活，我们尽快离吧！”
　　孟毅满心愧疚，即便想挽留这段关系，也没有资格了。
　　“我先去朋友那儿住，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！”
　　刘玉霞离开了，孟毅却依然跪在那里没有起来。身体似千斤重，让他无法动弹。
　　幸福的家庭，在如同一缕青烟飘散，到头来，他还是一无所有。
　　手机响起，孟毅以为是刘玉霞，撑起麻木的双腿去接。但拿出一看，发现是昊然来电，随即挂断。
　　你的目的已经达到，就让我安静一会儿吧！
　　谁料昊然电话不断，甚至于亲自登门。看来他早就知道刘玉霞今天会走，也许是怕孟毅想不开，所以穷追不舍。
　　隔着门，孟毅打电话给昊然：“你走吧，让我安静一会儿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有话想对你说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现在不想听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如果你想打我，我绝不还手。”
　　孟毅：“我不想打你。放心，我也不会想不开。就算死，也会先找你算算总账。我现在脑子有点乱，等我和玉霞的事解决了，再去找你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虽然事情做得很混账，但我不后悔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你就是个混账，信你是我脑袋进水了。
　　孟毅在门里痛苦，昊然在门外痛苦。
　　刘玉霞第二天便打了电话给孟毅。
　　“我想过了，婚是肯定要离的，现在就来讨论下财产分配的问题吧！是你对不起我在先，又耽误了我这么多年，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净身出户！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“家里也没什么能分的，就一套房子还有存款，那辆车就留给你吧，其他都归我！”
　　孟毅默默点头。
　　“行不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同意。”
　　这回轮到刘玉霞沉默。
　　毕竟做过夫妻，要说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。
　　刘玉霞说：“那定下日子我们就去签字吧。还有，那套房子毕竟是你买的，我也不想再去住了，要是卖了应该能卖一百多万。要么你想办法给我一百万，那套房子我就不要了。”
　　孟毅低声说：“好。”
　　刘玉霞那边欲言又止，最后说：“你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孟毅拨给昊然：“给我准备一百万，房子卖了还你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不用还了，你留着住吧。”
　　孟毅自嘲：“看不出我还挺值钱的，哪回陪你都能值个一百万。傍上有钱人就是好。”
　　昊然脸色阴沉，却不是针对孟毅——刘玉霞还真敢狮子开口，两头收钱！
　　孟毅挂了电话，给昊然发了条信息，写着自己的银行账号。一小时后，银行短信提醒他对方转账成功。
　　接下来就是办理各种手续，签字那天，孟毅跟刘玉霞最后一次见面。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除了这句话，孟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　　刘玉霞收到了所有转账，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。
　　“你……自己保重吧。其实你是个很好的老公，要不是后来……算了，是我倒霉。”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
　　“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了，你这一出下来，我都留下心理阴影了，以后都不想结婚了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祝你和叶昊然白头到老，永结同心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处理完刘玉霞的事，孟毅该去找昊然算账了。可他现在真的太累了，不想见任何人。
　　昊然来了几个电话，孟毅都拒接了。昊然只好留信息：“安心跟我在一起吧！”
　　看了这几个字，孟毅只想笑。昊然是哪里来的自信，自己离了婚，就一定会跟他在一起？真看不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，让昊然那种人有着这么深的执念。甚至为了自己痛快，不惜破坏别人的婚姻。他还是小看了昊然，别说婚姻，他不是还想要别人的命吗？也许自己太天真了，他心中的那个昊然，从来都只是个假象。贪玩的狮子收起了爪牙，总有一天还会恢复凶相，把一切猎物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　　罗青宇能躲到国外去，自己要躲去哪里呢？唯一能帮自己的那个人都妥协了，他真的无处可逃了！
　　孟毅打开电脑，搜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，里面全是那两年关于昊然的东西。
　　他和昊然的合影、昊然给他拍的照片，还有他帮昊然找的考研资料，昊然的毕业论文。旧电脑扔了，但这些东西，他没舍得扔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那时恨成那样，这些东西也没舍得扔。
　　在最痛苦的日子里，他会对着这些流泪。如果没有后来的重逢，他会把昊然记在心里一辈子，放在不容人触摸的角落。他们没办法再相处，但不能就此抹杀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　　那样荒唐的日子，孟毅从没后悔过！
　　即便是现在，孟毅几次三番想与那人了断，却也从没减少自己对他的感情。每当他以为不爱了，或是恨了，只要昊然一个温柔的眼神或动作，自己就丢盔弃甲。这三个月，说是要好好做个了断，又何尝不是自己在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？
　　昊然没有错，错的是自己。脚踩两条船，舍不得光明的现实，也放不下瑰丽的梦境。太贪心了，注定什么都抓不牢，两手空空，一无所有。
　　现在，他后悔了。
　　昊然口口声声的爱，原来不过如此。他总是有办法，打着爱的名义，轻易夺走自己的一切。
　　自己有什么好，让他执念至今？
　　也许，现在的你，不过是觉得欠了我，等你还完，就不会再有执念。又或者，你根本就不欠我，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。
　　打开照片，是男孩纯净无暇的笑脸。这张脸，曾几何时，会在孟毅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出现。大多照片，是在桂林旅游时留下的。那时昊然不肯拍风景，非要拍人，说留到以后拿出来看，现在果然应验了。
　　“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，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。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，让一切喧嚣走远。
　　只有青山藏才白云间，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，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，有一群向西归鸟。
　　谁画出这天地，又画下我和你，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。
　　谁让我们哭泣，又给我们惊喜，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。
　　总是要说再见，相聚又分离，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。
　　……”
　　手指抚上阳光般的笑脸：“Goodbye，myboy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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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五、Goodbye，myboy
　　昊然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，孟毅是不会理自己了，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给自己打了电话。
　　没了刘玉霞，孟毅再回到自己身边只是个时间问题，他对此深信不疑。
　　这段时间，虽然孟毅极度隐忍，但那些压抑的情感昊然还是能感受到。就算对他再怎么冷淡，床上的反应总没办法骗人。这就是昊然喜欢要他的原因。他喜欢孟毅迷乱时眼里流露出的温柔，喜欢他情不自禁喊自己的名字，喜欢自己随意撩拨就能让他动情不已，拥抱、回吻，皆是爱意。这一切，昊然相信除了自己，孟毅不会再和任何人如此这般。终有一天孟毅会意识到，他还在爱着自己。
　　满心欢喜地赶到孟毅住处，虽然他家钥匙从不离身，但昊然还是客气地敲了门。
　　开门的孟毅满面倦容，脸上是几夜未眠的蜡黄与憔悴，连笑容都有些支离破碎。昊然进门，发现茶几上摆了有一打啤酒。只一瓶开了喝了一半，其他全是满的。
　　孟毅坐回沙发，说：“我离婚了，陪我喝点酒吧。”
　　当年和杨乐分手，也是昊然陪他喝酒。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，虽然孟毅两次被甩着实有些悲剧，但还好昊然都陪在身边。当然，昊然并不是什么好的知己，是这次的始作俑者不说，还喜欢在别人脆弱时趁人之危。
　　昊然陪着他悲伤，眉头紧锁，沉默不语。但若细看，那一双形状美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，透露着阴鸷狡黠。
　　孟毅两瓶啤酒见底，整个人都红彤彤的，跟个灯笼似的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胃不好，不能喝就少喝点儿吧，到时上吐下泻的，难受的还不是自己？”
　　孟毅微微一笑，有些口齿不清：“身子难受，这里就不会难受了。”他指向自己胸口。
　　昊然笑得无奈：“别这么恶心我！是我对不起你，要打要骂随便你，我认罚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我打不过你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保证不还手。”
　　孟毅笑：“我不信你。”
　　昊然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，颇为玩味地看向孟毅：“反正你现在也没有退路了，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
　　孟毅仰在沙发靠背上，回视他：“昊然，你喜欢我什么？喜欢跟我做ai？”
　　昊然没有回答，反而问他：“你呢？你不喜欢吗？”
　　孟毅回答：“不喜欢，每次都很痛苦。”
　　你痛苦是因为你不敢承认爱我，昊然心里默默想。
　　“我喜欢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，那段时间……”昊然陷入回忆，嘴角微扬，“好像天全是蓝的，所有的事物都很生动，就像色彩很丰富的电影画面。有时想到你就会莫名其妙笑出来……很白痴。”
　　我爱你，不是因为你的样子，而是跟你在一起时，我的样子。
　　孟毅举起酒瓶敬他：“为以前干杯！”
　　昊然喝了一口，眯起继续回忆：“我也不知道，自己为什么就突然喜欢你了。那时自己也下了一跳，明明性向很正常，活了二十几年都喜欢女人，怎么突然就对个男人有想法了？那时我也很害怕，你能明白吗？”
　　孟毅闭着眼睛摇摇头。
　　昊然接着说：“我们不是看过一部电影吗？也许上辈子我们是一对情侣，这辈子却投胎成两个男人了！”
　　孟毅伸出食指摆了摆：“我上辈子一定杀了你全家。”
　　昊然握住他的手指，攥在手里：“那这辈子正好还我。”
　　孟毅就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，酒气熏人，喃喃地说：“我还不动了。”
　　昊然微微侧头，脸颊触碰到他柔韧的发丝，说：“你醉了，早点儿睡吧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要做吗？”
　　昊然摇头：“今天先放过你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做吧，过了今天，我不会再答应你了。”
　　昊然讥笑：“你有得选吗？”
　　孟毅自嘲的笑笑：“我想走，你拦不住我。”
　　昊然挑眉，表示怀疑。
　　孟毅又道：“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，其实你一直冤枉纪萱了，那电话确实不是她打的，是我。”
　　昊然不动声色地缩回肩膀，直直看向他：“什么电话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道：“给你爸的电话，是我打的。你说只有他能分开我们，所以我就打了。”
　　昊然慢慢立直身子，目光复杂地看向孟毅：“你是说真的？”
　　孟毅微笑，那笑容残忍而决绝：“不然你以为我还会跟你和好？在你瞒着我跟纪萱交往之后？像绑狗一样，把我绑在床上之后？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爱我？有没有把我当个人？”
　　昊然语塞：“我那时……你没想到我爸会打断你的腿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就算他要我的命，我还是会打！只要能跟你分开，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！所以我说不恨你是真的，都是我自找的。”
　　昊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：“你宁愿死也要跟我分开？”
　　孟毅坚定地说：“对！我只后悔这次没立刻离你远远的，还连累了玉霞。”
　　昊然嘴唇翕动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　　孟毅又笑：“你从没想过电话是我打的？”
　　昊然缓缓摇头，垂下黯淡的眼眸：“从没想过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只要我想走，你留不住。”
　　说着，他拿起自己刚刚喝完的酒瓶，毫无预兆地，勐地砸向茶几。酒瓶四碎，清脆的响声和四散的碎片让昊然一惊。再看孟毅，已经调转瓶口，将尖锐的断口抵住自己脖子，表层皮肤已经划出血痕。
　　“不要！”昊然扑上去争夺酒瓶，双手直接攥住紧挨着孟毅脖子的断口，“你说什么我都答应，把这个先放下！”
　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，孟毅感到脖颈处粘腻一片，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。睁开眼，血是从昊然手心流出来的。
　　“我什么都答应你，放下。”
　　心中的震惊超过了自残的决心，孟毅本能地松了手。
　　昊然第一时间夺过了酒瓶，双臂用力一甩，能扔多远就扔多远。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，他有些怨恨地看向孟毅：“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　　孟毅看他正在滴血的双手，说：“先止血吧。”他想看看昊然手心，有没有玻璃渣残留，下意识伸出手去。
　　出乎意料地，昊然如避瘟疫，勐地打开：“别碰我！”
　　孟毅愣住，仿佛一瞬之间，他们的台词就反过来了，让他哭笑不得。
　　昊然的手举在胸前，此时，鲜红的血已流满小臂，看上去甚是恐怖。
　　“那么恨我，我的死活关你屁事？”
　　孟毅盯了他一会儿，缓缓垂下眼眸：“是不关我的事，你走吧，别死在我家！”
　　昊然几乎咬碎大牙，半晌才缓和了几欲爆炸的情绪。相识七年，昊然好像第一次看清他，那些温情、那些隐忍，原来都是假象，几乎连自己在内的所有人，都被他无害的外表骗了！他若无情，对自己都可以狠绝，还有什么做不出的？为什么那么天真，居然以为他还爱着自己？原来那感情，五年前就结束了！他为什么现在才说？若是早说，自己也许不会纠缠到今天，毁了自己的生活，也毁了他的！
　　“也许我爱上的只是自己的想象。”昊然突然露出礼节性的笑容，在两人之间拉开了遥远的距离，“对不起，对你做的一切，很抱歉，以后不会再纠缠了。”昊然站起身，抽了几张面巾纸擦干胳膊上的血迹。“能帮我叫出租车吗？这样没办法开车。”
　　孟毅帮他打了电话，然后目送那身影离开。这一次，昊然没有回头。
　　昊然走了，留下一室血腥。沙发上、茶几上、地砖上，包括自己的衣服上，全是昊然的血。孟毅呆立了半晌，然后脱下衬衫，开始擦拭血迹。
　　一切都结束了，终于摆脱那个人了，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！
　　孟毅大笑，笑到眼泪都出来了。
　　真是太开心了，从来没这么开心过！早知道那些话能让他离开，就早点告诉他电话是自己打的了。自己在怕什么？为什么到现在才敢说出来？
　　伤了两只手算什么？自己腿都断了，老婆也跑了，不比他严重？
　　哈，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，可惜要上班，不然一定要找个地方度假！
　　上班也没什么，不是还可以请假吗？要去哪里呢？从来没自己旅行过，想来还有点兴奋呢。
　　去哪里呢？去哪里……
　　孟毅扔掉手中满是血迹的衣服，跑到电脑前上网。
　　国外？国内？哪里都行，只要离开这里。
　　网上清一色的旅游攻略，看得孟毅眼花。原来，一个人旅行是这么寂寞。
　　孟毅从没一个人去过酒吧，这晚他去了。他不喜欢喝酒，但他需要酒精，剩下的啤酒显然不能满足他。
　　太开心了，就放纵一次吧！一次就好！
　　昊然从孟毅家出来，去医院处理了伤口。手包的像粽子一样，连叫人来接都没办法。他也不想回去，说起来房子很多，但没一个是真正的家。尤其那个人去过的地方，他不想看到。
　　深夜的医院长廊，只他一个坐在过道的座椅上。睡意全无，只愣怔怔地发呆。
　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，他们的筵席终于曲终人散。像每段感情结束一样，人还活着，生活就要继续。
　　昊然找来值班护士帮他拨了号码：“青杨，帮我订回美国的机票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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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六、造化弄人
　　翻开文件，一目十行，签字。
　　翻开文件，一目十行，签字。
　　翻开文件，一目十行，签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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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昊然抬头看看还像山一样高的待签文件，叹了声命苦。
　　自打回了北京总部，每天就像机器人一样坐在办公室，除了开会就是签文件。这边还没签完，那边秘书又送来厚厚一摞。
　　老头子高招，给他扣个代理董事的头衔，天天商业模式强行洗脑，把以前气他的仇都报回来了！
　　“下午一点，传世来汇报南方盛世城的方案，三点是龙腾盛世城的业绩汇报，六点跟元和集团的唐总晚餐，晚上是中鼎集团的慈善晚宴。今天就这些了。”
　　你还想把我后半夜安排了不成？
　　手上抓紧，眼看快中午了，完不成又要被啰嗦了。
　　自打上个月从美国回来后，就像车轮一样转个不停，连吃顿饭都不得消停。忙有忙的好处，天天住在公司，不用回家看爸妈脸色，不用听他们那谁家孙子孙女的唠叨。
　　中午去员工餐厅吃饭，女神级秘书还跟在后面唠叨个不停，大有邻居大妈的架势，白瞎那张脸了。幸好碰上几个美国时的校友，昊然主动让他们坐到自己边上，谈起当年留学的话题，这才堵住了美女的嘴。
　　一个大他两岁的学长感慨：“那时你还要跟在我后面写论文呢，风水轮流转，现在我给你打工了！”
　　另一个也应和着：“大家彼此彼此，早知道现在要靠昊然吃饭，当初多拍拍马屁好了！”
　　“不过昊然那时也真是低调，从来没透露过他的身份，吃穿也节俭，车还是二手的，谁会想到他家在国内这么显赫啊！”
　　“他自己也是厉害，跟安迪弄得那个游戏，直接卖了几百万dollar，全华人圈都惊动了。”
　　“你现在开发的那个游戏我们也在玩，比之前又进步了，有空切磋一下？”
　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奉承着，昊然只是微笑点头，偶尔给句回应。心里后悔还不如美女的声音好听，希望美女大人不计小人过，再出面救个场。
　　下午的会议也是枯燥无味，台上的人声情并茂讲着，昊然继续签上午没签完的文件。
　　偶尔有人对方案提出异议，大家争论一番，最后齐刷刷看向昊然。
　　“有问题最后一起讨论，先让杨总汇报完。”昊然到现在还不习惯这种开会模式，人家汇报一句下面就反对声一片，好像不提点意见就显示不出自己水平似的。
　　上任以来，这种会议开了不少，与以前坐在下面可以走神儿不同，现在要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万一哪个重点没抓住，对方钻了空子能把你噎死。后来他发现，在中国的会议上，其实是有一套标准发言可循的。即便一个字都没听，这套话说出来也立马能镇住全场。这套话的核心思想就是——哪怕没一句有用的内容，也要显示出自己高超的语言组织水平，使用上所有高大上的词汇。
　　这些个拿着高薪的老头子，各个打得一套好太极。坐在这里，才感受到自己父亲着实不易。
　　昊然在美国开过公司，合作伙伴都是年轻人，所有交流都为了解决问题，从不开没意义的会。他觉得自己的公司像快艇，轻装上阵激流勇进。而家族公司就像航空母舰，虽然强大却也笨重迟缓，大多时间停滞不前。公司的壮大有利有弊，摊子铺开就容易尾大不掉。项目越来越多，人员日益增加，原来那套制度显然不适用了。比如所有超过定额的企划都要董事长亲自批示这一条，就害得昊然天天坐在这儿签文件开会。做生意要与时俱进，每天窝在房间里，怎么看世界的变化？最近昊然着手公司的制度改革，程序上化繁为简，将适当的权力外放；人员上去粗取精，绝不留无用的闲人，说一堆无意义的废话。在他看来，在座打太极的这些老狐狸都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！父亲心软，还惦记他们当年那点儿功绩。自己是受过资本主义洗礼的，一切以利益为先。什么都讲人情，公司早晚被拖垮。
　　但公司里拉帮结派盘根交错，现在他羽翼未丰，不能轻举妄动。
　　幸而公司根基坚实，不会在短期内拖垮，他还有时间准备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，要想改变现状，也着实是个长期而艰难的过程。
　　刚送走传世的一干人员，又迎来汇报业绩的若干人员。
　　业绩下滑？生意就像大海的波浪，有时起有时落，谁也不能保证平稳，更别说持续上涨。幸好当时自己选修了哲学，很多经济现象换个观点一看，也就不叫事儿了。不过官话套话还是要说，批评了责任人，制定远大目标，再打几针鸡血就差不多了。
　　开完会，跟元和唐总的晚饭还有一个小时，昊然打开泰格公司的邮件系统，关心下自己公司的进展。
　　等待上线的过程中，昊然翻了翻手机。他习惯了开会时不带手机，反正有重要事情可以直接联系秘书。最悲催的是，他现在基本没有私人电话。所有的朋友都发展成合作伙伴或下属，他是个没有私生活的人。
　　翻翻手机，社交软件大多是吹牛打屁，与自己无关，无需回复。还有几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，估计都是诈骗或推销电话。
　　只有一个归属地是某市的手机号，昊然多看了一眼。
　　那个城市他生活了四年，给他留下太多记忆，以至于连名字都充满了情怀。
　　盯了许久，他决定还是打回去。不过几毛钱话费，反正无聊，找个骗子耍耍。
　　电话通了，但没人接，于是他又打了一遍。这回居然是关机。
　　昊然锲而不舍地拨了五六次，仿佛里面的关机提示悦耳，他想多听几次。无果，昊然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会儿，拨打了另一个号码，居然是停机。他焦急地又寻找其他号码。
　　放下电话，昊然从老板椅上站起，走到黄昏的落地窗前。下班高峰，车流攘攘，各有各忙。昊然凝视许久，最后打电话给秘书：“晚上的活动全部取消。还有，帮我订张机票！”
　　到达那个城市已经是午夜，好在机场外还有夜班的出租车。昊然上了最前面一辆，报了个小区的名字。
　　行了片刻，昊然说：“师傅，先去另一个地方，我去取点东西。”
　　房门外，昊然在心里跟自己斗争了一番，最后还是按响了门铃。两个月前，他离开这里，做了再也不回头的打算。可是今天，他食言了，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。但若不来，他又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。
　　最后那个电话是打到孟毅公司的，接电话的是孟毅的老板。
　　“孟毅？他都三天没来上班了，你要找到他就告诉他，不想干也说清楚，这么一堆烂摊子丢下了算怎么回事儿？你找到他让他给我回电话，这小子电话怎么打都不通，再不见人我要报警了！”
　　孟毅从来不会擅离职守，除非出了什么事！
　　昊然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，从千里之外赶了过来。
　　门铃响了几声，都没有人应。
　　“孟毅？再不开门我就自己开了，你忘了我有你家钥匙。”他有种直觉，那人就在里面。就像他看到那个陌生号码，就直觉是他打的。
　　“我自己开门了！”昊然拿出刚才特意回公寓取的钥匙。
　　开了门，里面一片昏暗，还散发着各种腐朽的味道。
　　昊然不禁皱了眉，伸手去摸门口的开关。
　　咔哒一声，灯火通明，照出一室狼藉。茶几上、地上、沙发上，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。垃圾桶里的饭盒也不知是几天前的，即便在寒冬腊月也能闻到阵阵馊味。最让人无法直视的还是不止一堆的呕吐物，有的已经干涸，那是绝不该出现在孟毅家的东西。
　　带着疑惑和不安，昊然推开卧室的房门。客厅的光漏进室内，依稀能分辨里面的轮廓。
　　卧室内的情况也没比客厅好到哪儿去，开门就撞到一堆酒瓶，枕头被子丢了一地，同样散发着酸腐的味道。床上横着一个身影，要不是昊然对他的身形太过熟悉，非以为是另一个人住在这里。
　　那身影微微起伏，昊然默道：“嗯，还活着！”
　　室外零下2度，室内没开空调，温度也高不到哪去。那人只穿着一件羊毛衫就睡，是作死的节奏。昊然伸手向他的额头，果然微微发热，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喝酒喝的。幸好自己来了，不然不喝死也会冻死在家里，到时烂了都没人知道。
　　昊然扳正孟毅身子，借着门口的微光察看他的情况。脸色看不清，只能摸到下巴上短而硬的胡茬。老板说他三天没上班了，这胡子也像是三天没刮了，看来他一直颓在家里。
　　搞什么？又失恋了？还有完没完？
　　他晃晃孟毅，不耐烦地叫着：“你他么能不能像个男人，把自己弄成这样给谁看？当初甩我的劲儿哪去了，现在打我电话，不嫌丢脸吗？”
　　孟毅被他大力一摇居然醒了，只是恍恍惚惚还没回神。迷茫地放了会儿空，顺着声音望去，然后便一直呆滞地望着昊然。
　　“你他么少装无辜，我不会再被你骗了！”
　　孟毅的眼神慢慢清亮起来，由最初的迷茫变成了难以置信，最终又变成惶恐。
　　“别碰我！”孟毅大力推开他。
　　“艹！”昊然嗤了一声，“你搞清楚，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，别一副谁要强抱你的样子！跟个小媳妇儿似的！是你打电话给我的，现在又立贞节牌坊，你是想给谁看？”
　　孟毅望着昊然的方向，即便看不到眼神，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悲伤。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“有屁快放！打电话给我干什么？还故意把自己搞成这样，求我同情？说吧，这回要钱还是要什么？我就当捐给残疾人协会了！”
　　“昊然……我可能得了艾滋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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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七、别怕
　　孟毅静静地坐在床上，昊然惊得说不出话，头脑呆滞了好一阵。回过神，他问：
　　“确诊了？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还没敢去。”
　　昊然松了口气，心却还吊着：“那你怎么知道？你做了什么？献血？”
　　孟毅缓缓垂下头，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：“419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这比听到孟毅得了艾滋更让昊然震怒。
　　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无力地抬头，勾起一个残破的微笑：“我跟别人上床了。”
　　“女的？”
　　“男的。”
　　手指所触，带着那人的体温，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下面血管的脉动。如果不是想到他前一句话，昊然保不准会当场掐死他。他宁愿是女人，若是男人，只能是他。
　　“你跟有艾滋的人上床？”昊然极力控制着怒火，松手把孟毅摔在床上，“你他么就那么饥渴，那么喜欢被人艹？”
　　重新坐起的孟毅别过头去。
　　“好，我们先不说这个！”昊然努力劝自己冷静下来，现在的重点不是他跟人一夜情。“你没去检查，怎么知道自己染上了？你们没戴T？”
　　半晌，孟毅气若游丝地说：“戴T了，但出血了“。
　　昊然一掌拍上自己脑门，骂了句“shit”。
　　孟毅接着说：“腹泻，低烧，喉咙痛，这些症状我都有。”他整个人融在黑暗里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　　昊然做了几个深唿吸，然后心平气和地说：“多久了？”
　　孟毅想了想，恍惚地回答：“两个多星期吧。”
　　昊然思索了一下，脑子里极力搜刮着关于艾滋的常识。他说：“应该可以测了，天一亮我们就去检查。”
　　孟毅缓缓抬头，幽幽地说：“你不需要这么做，你能来，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　　“少装了，不想我陪你打电话给我！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昊然没理他，径自在他边上躺下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坐这么久飞机，累死了。”
　　孟毅大惊：“你别躺这里。”
　　昊然闭着眼睛：“你有点儿常识没有？日常接触是不会传染的！别吵我，有话明天再说！”
　　话虽说的轻松，但又有谁能真的入睡？孟毅缩起身子，坐到离昊然最远的床脚。昊然背对着他，头脑飞速地思考着。
　　黑暗中，响起昊然低沉的声音：“别怕，就算确诊了，我也会陪着你，一直到死的那天。”
　　角落的孟毅如小猫般低声啜泣，在死亡面前，很少能有人一直坚强。
　　“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吧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哽咽着回答，“我只想再听听你的声音，没想别的。”
　　“真的不想我在你身边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怎么会不想？死后元知万事空，生命将尽，他才发现自己最放不下的，除了母亲，就是昊然。但那个电话，他是真的只想听听昊然的声音，一句就好，什么都不会说。就算再怎么想他陪在自己身边，也不会临死前还成为他的负累。
　　电话没通，他很失望，也有些安慰。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，好过他们此生的最后一句话，是冷冰冰的“你哪位”。可没想到，自己换了两个月的新号码，居然接到那个人的回电。不知所措，他只能挂掉，关机。
　　他终于还是来了，仅仅凭借直觉，就夜行千里，不枉他们相爱一场。昊然曾说他们有心电感应，也许是真的。
　　“话说回来？你跟人419，是什么情况？”昊然本想用戏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，但话一出口就酸味十足。虽然知道当今社会419不算什么，自己也是个中高手，但发生在孟毅身上，他不能接受。
　　“我前段时间失眠，晚上会去酒吧坐坐，认识了那个男的。本来只是像朋友一样喝喝酒，聊聊天，我也不知道他是gay，可那天喝多了……之后也没再见过他，前天吧，他打电话给我，说他确诊了，让我也去检查下。”孟毅声音稍顿，“然后我在网上先查了一下，那些症状，我都有了。”
　　从那些话的语气中，不难听出孟毅的悔意。
　　昊然故作潇洒地说：“被传染是有概率的，何况你们带了T，感染的可能性也许不高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那些症状呢？怎么解释？”
　　“……也许只是着凉感冒了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但愿！”这感冒来得真巧！
　　夜太静，两个人的唿吸都被放大，甚至能听到心跳。
　　还是昊然先没忍住，又问：“真的只有一次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闷闷的声音。
　　“除了这人，跟别人也没有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别多想，我们早就分了，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私生活。只是这种行为越少，得病的概率就越低，纯粹是医学角度上的询问。”欲盖弥彰。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接着，两人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。
　　“昊然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这栋房子应该会留给我妈，我必须给她留下养老的钱。离婚时也没多少存款，欠你的钱这辈子是还不上了，你就当我是骗子吧。还有个小请求，虽然很不要脸，但我还是要说。如果你还念在以前的情分，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妈？先是我爸，现在是我，我怕她……”
　　昊然勐地坐起来：“你有完没完？在交待后事吗？不是说了，就算得病了也不会马上就死，活个十几二十年的大有人在，你的妈你自己照顾！”说到最后，昊然觉得自己的眼里噙满了液体。他根本不接受孟毅得病的事实，不过一次而已，还做了安全措施，哪那么容易得上！可听到他交待后事，昊然突然觉得人生无常，前一刻还在你面前的人，也许下一刻就不在世上。很多事情，是人力所无法及的。也许是疾病，也许还有其他什么意外，总之，在命运面前，人是如此渺小。
　　“我只是想万一……”孟毅给人的印象是老实温顺，但从不会让人觉得懦弱。可是现在，他似乎在恐惧面前屈服了。昊然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，连想发泄的几句狠话都梗在了喉咙。
　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，昊然说：“别乱想了，不会得上的！我这种祸害都没得这种病，你是好人，会长命百岁的！”
　　那人忍不住抖起了肩膀，啜泣声渐渐放大开来：“昊然，我怕，我是真的很怕！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去检查，好歹能抱着一线希望。可如果确诊了，我宁愿死也不愿面对那些歧视，不要逼我！”他的头深深埋在膝间，像缩回壳的乌龟。
　　这样的孟毅很可笑，但同样承受着此痛的昊然却笑不出来。没面临死亡之前，所有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坚强的，说永远比做来的容易。
　　昊然挪过去，伸出手臂，将孟毅整个抱在怀中。
　　“别怕。查了才好放心，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。你难道就想这么躲一辈子？天天喝醉了睡，睡醒了喝，这样还不如死了！就算得了，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。谁知道你得了，你脸上又没写着。大不了不做与人接触的工作，以后出去也注意些，得病是我们自己的事，跟别人没关！我们不会害到他们，他们也别来评价我们！”
　　孟毅缓缓抬头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昊然：“我也许活不了那么久……”
　　昊然用拇指拭掉他腮上的泪痕：“我会好好照顾你，你会长命百岁！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知道这病意味着什么吗？你真的愿意陪我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一笑：“同性恋是高发人群，有几个不了解这病？我以为我会先得的，到时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见你一面。也幻想过你知道我得病，会回来照顾我，一直到我死的那天。”
　　孟毅紧抿唇，静静注视着昊然。终于，他情不自禁地，抱上了昊然地脖子。
　　“我希望你在我身边。但是，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，随时可以离开。你愿意陪我，哪怕只有一天，我也死而无憾！”
　　昊然皱眉：“别老死啊死的挂在嘴上了，你会长命百岁！我也会一直陪着你！”
　　长夜漫漫，本来无眠的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，居然都睡着了。也许有对方在身边，天大的事都能挺过去。
　　翌日，昊然早上在电话里跟秘书交待了几句，又跟各个项目的负责人通了话，争取来三天假期。
　　孟毅醒了，昊然把他推到镜子前，让他看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。
　　“你这样出去满街的人都得被你吓跑。去洗澡！”
　　昊然将孟毅推进浴室，调好了温水，才帮孟毅把衣服脱了。他自己昨晚也是和衣而卧，现在索性也跟着一起洗了。
　　孟毅本身就行动不便，再加上这些天酒精的浸淫，整个人都呆滞迟缓。昊然耐心地帮他洗头、洗澡，还小心翼翼帮他刮了胡子。
　　洗过澡的孟毅精神了不少，穿上干净的西装，又恢复了斯文俊秀。昊然看着他，像是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。后来孟毅不只一次问过他：“我到底哪里好，让你每次看我都色迷迷的？这么多年还没看腻？”
　　昊然起先不肯承认：“有吗？你哪只眼睛看我色迷迷的？我见谁都这么笑，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！”
　　但在某一个重要的场合上，昊然那天身穿正装，一本正经地对孟毅说：“你曾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，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。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，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！”如果李大师知道他的歌词被这样用到一个男人身上，不知道会不会赶来砸场子。就连孟毅，也听得胃里泛酸，想去厕所吐个干净。
　　昊然很委屈，这就是原因啊！不说就追问，说了又不信！难得自己文艺一把，背了几天的歌词，现在成了笑柄。别人不觉得？那是别人没眼光，给我留了这么块璞玉！
　　出了单元大门，冷风嗖嗖肆虐。昊然拉下自己的围巾，一圈圈缠在瑟瑟发抖的孟毅颈上，又把他搂进怀里。
　　“走了！我们出发！”仿佛不是去看病，而是去开创新生活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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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八、灵魂伴侣
　　等待报告的过程中，孟毅僵直地坐在座椅上，浑身都蓄势待发，似乎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　　昊然想，如果结果显示阳性，孟毅恐怕会立刻从楼上跳下去。想到这里，他不禁伸出手，将孟毅揽进怀里。
　　“别怕，不管结果怎样，我都会陪着你。”他觉得，现在的孟毅，可能最需要这句话，所以反复重复着。
　　孟毅靠在昊然肩头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在死亡面前，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，他贪婪地索取着最后一丝温暖。检测中心的人员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，自始至终没多看一眼。这才让孟毅觉得没那么难熬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不管结果怎么样，我们都和好吧。别等时间不够了才后悔！”
　　孟毅闷声回答：“嗯。”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就算得了，也不要想不开。在美国听过这方面的宣传，艾滋病人有自己的社交群体，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。不到最后一刻，不要放弃，就当是为了我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？我们牵扯了这么多年，我觉得没人比我更有资格了。现在这世上除了你妈，最爱你的应该就是我了，你要给我个交待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你爱我吗？这个时候了，也该说实话了。”
　　“……嗯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那就算你答应了。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恢复恋人关系，以后还像以前一样！”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你真是这么想的？还是在同情我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真的，我犯不着因为同情搭上后半辈子吧！我是那种善良的人吗？“
　　“……你要清楚，如果真的得病了，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做！”
　　昊然抿唇思考了一阵，突然为难地笑了：“我能招妓吗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低垂着头，“别勉强了，你还有大好人生，别因为一时同情给自己惹上麻烦。”
　　昊然摸摸下巴：“这真是挺为难的。精神和肉体上，如果只能选其一，我该选哪个呢？”他看向孟毅，“如果是你，你怎么选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昊然的话很明显，肉体上谁都可以，精神上却不可替代。
　　昊然侧着头看他，调戏地问：“选好了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选肉体。”
　　昊然无奈：“好吧，我是文艺青年，我选精神。大不了当自己出家了，实在忍不住就多带几层T！”
　　孟毅长睫忽闪，不置一词。说愿意，是自私；说不愿意，是违心。还是沉默，顺其自然。事到如今，自己已没办法理性地思考，真的很想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。
　　结果出来了，显示是阴性，孟毅当场就激动地掉泪。昊然也湿了眼角，终于不用做和尚了！
　　“你看，我就说没事，你还自己吓自己！”
　　孟毅泣不成声，没工夫计较刚才某人还说招妓来的？
　　“走了走了，好好庆祝一下！”
　　昊然拥着呆若木鸡的孟毅往外走，恨不得立刻飞回爱巢。爱人身体健康，又答应了自己复合，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，不快点儿他一会儿反悔就麻烦了！
　　昊然让孟毅在门口等着，自己兴冲冲奔向孟毅的车，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。
　　“谢谢你……”孟毅由衷地感谢。甜言蜜语容易，能在生死面前给予承诺的却不多。
　　昊然抖着鸡皮疙瘩打开他：“讨厌，老夫老妻了，这么肉麻干嘛！”
　　两人回到孟毅住处，一起动手收拾这几天的狼藉。很多东西粘着呕吐物，孟毅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吧，我来收拾就好。”
　　昊然撇撇嘴：“是挺恶心的，你说你这么干净一个人，邋遢起来怎么比我还不如？”
　　孟毅无言以对。
　　昊然得寸进尺：“你说你万一在房间喝死了，等人找过来尸体都臭了，房间也这个德行，就不怕人笑话？你爱干净一辈子，死时这么狼狈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人都死了，还想那么多干嘛？不过这个死法委实难看。
　　“还有，你这么喝死了，你妈怎么办？你给她留个房子就完了？她都这么大年纪了，要房子有什么用？不管什么事，你就不能为她坚强一点吗？”
　　说起来容易……
　　昊然一脸大写的不高兴：“我也不求你为了我，你能打那个电话我已经很开心了。至少你出了事还能想到我……”
　　孟毅终于忍不住回复：“昊然，你要么出去抽根烟吧，我等下就收拾好了！”
　　昊然不满地扬起鼻孔：“嫌我罗嗦了？你出这么大事儿我啰嗦两句怎么了？我……算了，我去抽烟！”
　　我还没说你419的事呢！纵然千般不愿，这事也不能再提。孟毅脸皮薄，指不定啥时又想不开了。这种买醉说好听了是借酒浇愁，说不好听就是慢性自杀。他胃不好，一直喝下去早晚穿孔，孟毅明知故犯。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，再来找他估计就剩张遗照了！想到这里，昊然心如刀绞。知道你好好地活在世上某个角落，也是一种安心。你若不在，世界总好像塌了一块。即便能继续生活，也总是缺了些什么。
　　三支烟下去，昊然重又上了楼。客厅厨房已经清理干净，人不见了，估计正收拾卧室。昊然悄声走进卧室，孟毅正背对着他清理床铺。脏的床单被套都换下来，他正往上套新的。窗户都打开透气，污浊散尽，一室清冽。
　　昊然走过去，拉过被子一角，帮他一起往被套里塞。突然笑道：“以前你最讨厌干这活儿，每次都说我高，让我弄。”
　　孟毅继续手里的工作，垂目道：“你本来就高，手一伸就好了，比我弄省力。”
　　昊然用鼻子“嗤”了一声：“你说你平时在外面帮人干这干那，一句怨言都没有。可一回来就欺负我，恨不得鞋都让我帮你脱，敢情都在我身上找补呢！”
　　想到往事，孟毅嘴角也有了笑意，连眼神都温柔起来。他说：“在外面别人帮你做事，你回来帮我做事，我再出去帮别人做事，这叫能量守恒。你享受的，总要找个地方还回来！”
　　昊然看他笑了，自己的心也亮堂起来，好像许久没有这般宁谧的生活了。两个人，做着家务琐事，聊着家长里短。孟毅终于不再排斥自己，虽然惊心动魄，却也有惊无险，因祸得福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还记得那次你们公司组织徒步吧，看人家年纪大了你帮着背包，看人家身体不好你帮着背包，看小女生走不动了你又帮着背包。好好的徒步你跟个挑夫似的，回来腰酸背疼跟我哼哼。那天给你按摩按得我手都酸了，还不如我去替你背包了！”
　　看孟毅抿着嘴乐，昊然又说：“还有你们部门去游泳，你自己不会游泳非让我帮你背着游泳圈。你同事问你你还真不客气，就说那泳圈是我的了！我一飞鱼，套着泳圈陪你在椅子上坐了半天！你那时什么借口不下水来的？肌肉拉伤？你咋不说你大姨夫来了呢？”
　　“呵呵呵。”孟毅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　　昊然得寸进尺，继续翻他欺负自己的旧账：“还有一回，同事回老家让你帮忙送一趟。来回六个小时的车程啊，你一次高速没上过，居然痛痛快快就答应了！我说一起去，你说人多坐不下，非要自己开。你知道那天我在家担心多久吗？怕你开车不方便，连电话都不敢打！回来我唠叨两句你还发脾气，不吃饭就算了，还不让我进屋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往事历历在目，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中间那些伤害，两人像约定好一般，绝口不提。他们一直都是恩爱的恋人，直到现在。
　　“小毅……”两人越聊越近，最后昊然没忍住，先吻上了孟毅的唇。
　　“别！”孟毅慌张地推开他，自己缩起了身子。但那慌张只维持片刻，就被孟毅生硬地压下，无措道：“都一把年纪了，别这么叫了。”
　　昊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，淡淡一笑，说：“那好，我不叫。”说着，又偏下头去寻孟毅的唇。
　　“不要！”孟毅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，看昊然正凝眉盯着自己，方才低头道，“还没复查，我们还是先不要了。”
　　不管如何掩盖，有些事避无可避，甚至不受大脑控制，只是一种条件反射。
　　昊然勉强笑道：“现在两个礼拜就能得到准确结果了。”
　　孟毅还是摇头：“还是等复查吧……”
　　昊然想了想，微笑点头：“好，一辈子我都愿意了，也不差再等几个月。”慢慢逼近孟毅，轻声说，“接吻又没事，亲亲总行吧？”
　　孟毅抿紧了唇，没同意，也没拒绝。
　　昊然便当他是默认了。低下头，先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两下，又慢慢用舌描绘周边轮廓。
　　孟毅紧闭双眼，又皱着眉头，仿佛在受刑一般，极力忍耐。
　　昊然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，唇瓣扣在他的唇上，只一启、一转、一探，就攻破了坚实的壁垒。
　　不等他再说拒绝的话，就夺走了他的全部唿吸。身子也不允许躲闪，扣住头紧紧抱在臂中。
　　这干柴烈火一但点起，就是燎原之势。孟毅很快就败下阵了，什么都守不住了。什么复诊、等待都抛到了脑后，这种情况下，哪怕做一次就死两人都认了。
　　最后关头，孟毅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昊然：“那就带T吧。”
　　之前的三月之约孟毅都像在履行责任，极力隐忍。这一次，是分开数年后，孟毅第一次对自己敞开胸怀。
　　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，一定能的！“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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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九、迎接新生
　　“怎么说来就来了，也不提前通知下？查岗吗？”刚开完会的季青杨回到办公室，被坐在里面的昊然下了一跳。自打昊然回了北京，季青杨就辞了盛达那份工作，全力扑在泰格公司上。
　　“回来两天了，明天还要走。有件事要跟你说下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季青杨把开会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，自己去倒了两杯水，一杯递给昊然。
　　“孟毅下个月过来做财务总监，你来安排一下。办公室、工作交接什么的，我最近没时间，全交给你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表情复杂地挑了挑眉，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们和好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一口水咽下，抖动肩膀笑了笑：“一和好就这么份大礼，跟着叶少果然有好处。”
　　昊然面色不变，淡淡说：“他应得的。”
　　季青杨看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，问他：“怎么不弄到盛达去？我们这小庙怕是装不下叶少奶奶这号人物啊！“
　　昊然耐着性子回答：“盛达人际关系复杂，他不适合！”
　　季青杨扬眉，阴阳怪气问：“是吗？那你就不怕他来了，我这边也复杂了？”
　　昊然淡淡道：“青杨，你以前没这么多话的！”
　　季青杨面不改色，坦然道：“以前没接触，现在觉得他这人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，怕你被他骗了！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：“哦？怎么说？”
　　季青杨微微回忆，慢慢道来：“感觉他一直在吊着你，你对他好时他爱理不理，你不理他时他又来勾引你！你送药他退回，你病了他还假惺惺去看你。上次你都说再不见他了，最后两人居然偷情，还找我打掩护！还有这回，你都回北京了，他又什么借口把你招回来的？答应用和好换这个职位？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？昊然，我觉得你被他给骗了！”
　　昊然朗声笑起来：“听起来好像是这样的！不过……”他微微蹙眉，“我们之间的事，没必要说给你听。你只要按我的话做就够了！”
　　季青杨耸耸肩：“好吧，你是大股东，你说了算！就算你要把公司送给他我也没话说，但在那之前我会先辞职。”
　　昊然站起身，拍上他的肩膀：“没你想得那么糟，他人很好相处。而且，就算要送，这家公司于情于理也是送给你。不要多想！”
　　季青杨苦笑：“希望到那时你还记得我们的承诺！”
　　孟毅从老板办公室出来，对正看向他这边的几个同事笑了笑。平日里他是滥好人，同事都跟他关系不错。这回听到老板对他发飙，都露出同情的目光。
　　上次陪他去过医院的女同事问：“老板准备怎么罚你？别理他，他就是掉钱眼儿里了，眼里只看得到利益，没有人情！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这次是我的错，无故旷工四天，让大家担心了。还影响了不少工作，给大家添麻烦了！”
　　另一个同事说：“老孟，我们还不了解你？你要是没事儿能不来吗？也没耽误多少，反正这两天也没啥单子，我们自己都搞定了！不过下次可别这样咯！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，遗憾道：“没有下次了，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　　“啥？”在座的同事同时发出一声惊唿，“他把你开除了？”
　　孟毅低下头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不是，是我自己辞职的。有个朋友的公司需要我帮忙，所以就辞职了。”
　　平时总问他借车的小秦走过来，搭上他的肩膀说：“老孟，你这该不会是要面子给自己找的借口吧？是老刘生气了逼你辞职？你说实话，你干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他要真这么对你，哥们陪你一起辞！”
　　孟毅心上感动，没想到竟有同事这么对自己，眼圈都有些热了：“真的不是，你不要多想。其实你们都误会刘总了，刘总人不错，你们好好帮他，他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　　众人不约而同撇了撇嘴，似乎在说：“不会亏待？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吧！”
　　有同事感慨：“他都这样对你了，你还帮他说好话！”
　　孟毅欲哭无泪：“真的不关老板的事。旷工是我不对，他怎么罚我都应该的，就算他开除我，我也没有怨言。但这次真的不是，是朋友找我帮忙，因为私事辞职的。我一提辞职，老板都不好意思罚我了，还是我自己提出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！”
　　众人面面相觑，自罚工资，这事孟毅确实干得出来的。
　　孟毅郑重向大家道歉：“这几天给大家添麻烦了，谢谢大家的包容。还有，大家共事怎么久，在工作上一直很支持我。为表感谢，我走之前请大家吃饭！这些天，一直到月底离开，下午茶都是我请。”
　　美食的诱惑冲淡了孟毅离职的伤感，刚才还为他抱不平的同事们立刻开始研究起外卖单。
　　对要和自己共进退的小秦，孟毅感激道：“小秦，以后有事就跟我说，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尽力帮。”
　　另一个同事忙拉住孟毅，跟他说出了实情：“你少听他吹牛，他是昨天自己跟老刘吵架，正犹豫辞不辞呢。他这种人哪有什么义气，你别上他当！”
　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：“是啊，他不占别人便宜都算吃亏，少跟这种人来往！”
　　小秦像是被说习惯了，也不恼，涎着脸对孟毅说：“他们是羡慕嫉妒恨，老孟，你以后发了财可别忘了兄弟啊！”
　　孟毅从尴尬中回神儿，笑着点头：“好说好说，其他人也是，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量帮啊！”
　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孟毅开始整理资料，准备交接。从最初的困境走到现在，是这间不足5平米的办公室陪他渡过了所有难关，见证了他这些年的经历。现在要走，还真有些不舍。要不是昊然昨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，自己也许就在这里干到退休了。
　　昨晚，床上。
　　“小毅，来我公司帮我吧！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之前也说过，财务方面，外人我信不过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大多财务人员都很有职业道德，不会乱来。而且，我在小公司待惯了，怕是适应不了大公司了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慢慢来好了，下面有做事的人，你只要帮我盯着他们就好了。”
　　孟毅沉默片刻，说：“我不会盯人，也做不来那样的职位。”
　　昊然搂紧了他，说：“其实我是想常常见你。现在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盛达，偶尔还要兼顾泰格，实在腾不出太多时间来看你。如果可能我肯定把你弄进盛达，让你天天在我面前待着。可现在盛达人事太乱，我搞不定，只能先把你放进泰格。你去了泰格，至少我们还能借工作之便常见面。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怎么感觉像等你临幸的妃子？为什么是我去你那儿？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很不错。既然你做得这么辛苦，不如放弃那些，像以前一样我养你？”
　　昊然假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：“别说气话！我现在是骑虎难下，多少人盯着一举一动，还是你辞职容易些。算我求你，为我们这段感情牺牲些。我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，就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。这段时间我回北京安排一下，争取再回来这边工作，到时应该就能常见面了。”
　　孟毅想了想，为难地问他：“你确定要我跟季青杨共事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怎么了？他人很好相处，你们应该能合得来。”
　　孟毅呵呵：“这么新欢旧爱的，你可真会享受！就不怕我们打破头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新欢？旧爱？”瞬间，他明白了什么，笑起来，“你还纠结这个才不肯去啊，都说了我们是逢场作戏，给外面的人看的！”
　　孟毅幽幽地问：“那在美国时呢？你们也没有吗？”
　　昊然坦荡回答：“当然没有！我发誓，我们绝对是纯洁的男男关系！”
　　孟毅抬起身子，仰着头对上昊然眼睛，仔细着他的神色：“真的？”
　　昊然伸出三根手指发誓：“我若对他有任何不轨的想法，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！”
　　孟毅拉回他的手指，又问：“那他对你呢？”
　　昊然想了想，突然笑了：“他应该不喜欢我！至于喜欢谁，我也不敢确定。这是他的私事，我不好乱说。”
　　当初刘玉霞问孟毅昊然跟季青杨的事，孟毅也是这么回答的。没想到今天轮到孟毅问，昊然的回答也是这样。并不是怪他不说，而是感慨两人居然在某些方面，无意识地保持着高度的相似。有时是一个口头禅，有时是一个小动作，直到有人提醒，才发现这应该是对方的习惯才对，什么时候自己也被同化了？虽然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，但彼此都在对方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对方的一切，都渗透在自己的生命中。
　　昊然突然看向他，笑着问：“这回你该同意了吧？去泰格，嗯？”
　　孟毅抿了抿唇，似乎还下不了决心。
　　昊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，说：“要么我用身体做交换？”
　　孟毅苦笑着想推开他，却被昊然反控住双手，拉到自己唇边，说：“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见你。如果当年不是我，你可能会飞得更高。我相信你的能力，知道你能做什么。这个工作只是暂时的，等我回来，那时你也有更好的选择，就可以另谋高就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孟毅终于松口：“我试试吧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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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、职场新人
　　昊然说得没错，季青杨是个很好相处的人，至少在工作上是的。工作上，季青杨对孟毅有问必答，除此之外，他们就没了交流。
　　孟毅的职位是财务总监，这么重要的职位，空降下来一个没有任何管理经验的瘸子，下面的人不服是肯定的。当然，他们也不知道孟毅跟昊然的关系，如果知道孟毅其实是老板娘，也许就不会搞那么多事了。
　　手机响起，季青杨对着屏幕冷笑一声，拉开了屏幕。
　　对方开门见山问他：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　　季青杨拿开报表，从下面拿出一张表格，说：“理查德要辞职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谁是理查德？”
　　季青杨：“财务经理。”
　　昊然说“一个经理辞职也要我批准吗？”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本来是不用的，但跟你的人有关。理查德一直把队伍带的很好，现在来了孟毅落在他头上，学历经验都不如他，他不服。”
　　昊然冷冷说：“那就让他走好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下面的副经理和两个资深会计也要走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现在很难招人吗？”
　　季青杨无所谓地说：“好像是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谁要走就让他们走，没人我从盛达调。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？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打电话给我。”
　　季青杨冷笑：“明白了，你真是个昏君！”
　　他这头刚挂掉电话，那头儿孟毅的电话就响起来。
　　孟毅接起电话：“喂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怎么样？还习惯吗？”
　　孟毅从一堆数据中抬头：“还行，太久不接触这些，有点手生了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以前的账目有没有问题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都很正常，没什么不妥。严经理工作很负责。”
　　昊然又问：“他们对你什么态度？”
　　孟毅云淡风轻地说：“很好啊。”
　　昊然再次确认：“真的？”
　　孟毅肯定：“当然是真的，不然你觉得呢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他们没有排挤你？”
　　孟毅笑笑：“当然，你怎么会这么问？有人跟你说什么吗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没有，怕他们欺负新人。”
　　孟毅慢慢靠在椅背上，头也放松地向后仰，安慰昊然：“到新公司总要磨合一下的，放心，我能搞定。”
　　昊然那边安静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当然，我相信你。打电话主要是想你了，我这边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回去，感觉好难熬啊！你想我没？”
　　孟毅想也没想就干脆地回答：“没有！每天看公司资料，忙死了，没空。”
　　从电话里都能感受到昊然愤怒的样子：“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！还有，工作上慢慢来，别累到。”
　　温馨的话语像暖流滋润心田，孟毅也放低了语气：“知道了，看资料累不着人的。”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要是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说！换工作是为了让我们开心，不是给你添堵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笑着：“知道了。”
　　又罗嗦了几句家长里短，那头昊然有人找，这才挂了电话。
　　上次昊然第三天便走了，据现在已经月余。虽然每日视频通话，但对于刚刚和好的两人实在饱受相思之苦。孟毅虽然嘴上不认，但能接到昊然电话也让他弯了一天嘴角。
　　去吃午餐，孟毅走进电梯，见后面无人，便按了关门键。
　　“等等、等等！”
　　听到喊声，孟毅又赶紧按了开门键。
　　电梯门打开，是财务部的一名女员工，见了他怔了一下。
　　孟毅礼貌地微笑点头。
　　女员工回过神，对后面的人说：“快来。”
　　人进来后，电梯里是财务部的全部阵容。
　　孟毅对严经理点头致礼，严经理也礼节性的回礼。但其他人，全部鼻孔朝天地无视孟毅。
　　电梯在下面一层楼停下，开门见到季青杨及其助理谈笑风生。
　　“Hi，凯文！”
　　“季先生！”
　　“季总！”
　　电梯里让出一块空间，足够季青杨站得很舒适。
　　季青杨微笑地扫了一圈电梯内的人，扫到孟毅时目光停留了一下。只是一瞬，便自然地挪开，与严正东攀谈：“你们这是去聚餐？”
　　严正东笑答：“是啊，他们送送我。”
　　季青杨拍拍严正东肩膀，叹了口气：“虽然共事不到两年，但感谢你对公司的奉献。你们今天先聚，改天我再单独请你。做不了同事还能做朋友！”
　　严正东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，微微点头：“谢谢季总看得起我！”
　　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，跟季青杨道了别，几人拥着严正东向商场外的酒楼走去，只留下孟毅一人站在大厅。
　　这些人除了财务经理严正东和副经理徐光，其他人孟毅连名字都叫不出。他第一天来报道时，季青杨让大家互相做了介绍，之后便只有严正东和徐光来汇报过工作，其他人像是在躲他。孟毅知道这种空降的方式很让人排斥，自己也讨厌过以前公司空降的领导，现在被别人讨厌也是情理之中。但他已有了决定，绝不会像自己以前那个上司一样昏庸无能还作威作福。这不光是自己的能力问题，也关系着昊然的脸面。他不想让大家说昊然假公济私任人唯亲，就算离开，也会在证明了自己能力后堂堂正正地离开。
　　既然一时冲动答应了这份工作，孟毅再艰难也会坚持下去！
　　带着复杂的心情，孟毅敲开了严正东办公室的大门。
　　“孟总，有什么事吗？”严正东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。
　　“严经理，你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　　严正东慵懒地靠在真皮办公椅上，手里的笔在椅子扶手上一顿一顿，问向孟毅：“孟总也要欢送我？”
　　孟毅有些尴尬地摇摇头：“不是。之前没听说你要辞职，如果是我来了让你不舒服，你可以跟我讲。”
　　严正东拉长了嘴角，笑意却未达眼里：“孟总多虑了，我辞职是因为私事，与你无关！”
　　孟毅见他一直保持着防备的状态，而且办公室也不方便讲话，便又问他：“那晚上有空吗？”
　　严正东摇头：“晚上没空啊，约了家人吃饭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那饭后出来喝杯酒呢？”
　　严正东蹙眉：“家教太严，恐怕没办法陪孟总了。”
　　面对拒人千里的严正东，孟毅无法可施。可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，于是干脆关了门，走到严正东办公桌前坐下：“严经理，我想跟你谈一谈。”
　　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，严正东挑了挑眉，却也不得不说：“孟总有什么指示？”
　　孟毅坦诚回答：“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意见，但我希望严经理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离开。”
　　严正东冷笑一声：“孟总，我说了与你无关。”这人还真不是一般讨厌。
　　孟毅执着地继续说下去：“这些天我也想了一下，在很多方面我确实经验不足，一下子给我这样一个职位，给我的压力也很大。所以我准备跟季总提出，让出这个职位，从财务部的普通员工做起，从头再学习一遍。希望严经理能再重新考虑一下辞职的事。”
　　严正东闻言愣住，本以为孟毅是来看热闹的，就算请喝酒也是做给大家看，可现在这几句话说的，是在唱哪出啊？难道是展现大度收买人心，回头说老板不批他让贤，再堂而皇之地骑在自己头上？到那时自己出尔反尔，反倒成了小人，不仅失了先机，还失了人心！
　　严正东沉吟了一下，最后抬起精光四射的眼睛，说：“我说了，辞职的决定是因为个人原因，与孟总做总监还是做职员无关。不过，毕竟做了一年多，跟公司还是有感情的。如果季总需要我帮忙，无论是从宾主的立场，还是从朋友角度都会给季总这个面子。我交接到月底，希望孟总的决定也尽早做，以免给大家带来不便。”
　　稍微润色一下，“你走我留”这种话就没那么难出口了。截至月底，你不走我走。走是计划之中，留是有情有义，进退皆宜。有话让季总来跟我说，主动权在我手上，看你耍什么花招！
　　孟毅明白他话里的意思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我会尽快跟季总提出，以后还请严经理多关照！”
　　这事孟毅没找昊然商量，就直接跟季青杨去提了。
　　季青杨第一句就是问：“昊然知道吗？”
　　孟毅表示这是自己的决定，昊然是否知晓都改变不了这个决定。而且季青杨也无需与昊然商议，只要根据情况做出判断即可。
　　有人提醒季青杨，这是孟毅在挑拨离间。回头就会跟昊然告状是被季青杨降了职，千万别上他的当。
　　季青杨从小在国外长大，不懂国内勾心斗角那一套。接收孟毅是服从命令，现在孟毅主动让位，他也不会多想，公事公办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。回头跟昊然汇报了一下，毕竟公司少了个总监是大事。最重要，他跟昊然相识多年，不信他真那么昏庸，见色忘义！至于孟毅，他相信了谗言，更加坚定孟毅是个弄奸耍滑的小人。
　　昊然接到电话，没有辜负季青杨，只说了声“知道了”，没有一句责备。季青杨道是昊然明理，没信孟毅的挑拨。但其实，孟毅根本就没跟昊然提自己职位变动这件事。是昊然，一听这事的安排，就了解却是孟毅作风。怪只怪他安排不周，用错了方式，让孟毅腹背受敌了。
　　晚上再跟孟毅视频时，昊然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件事。孟毅也没多解释，只说是自己经验不足，还是从头学起好一点。昊然表示尊重他的想法，工作开心就好。
　　于是乎，三十一岁的孟毅，重又以新人身份进入职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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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一、老板驾到
　　又过了半个月，昊然终于回来了。除了衣冠整齐，说他是逃难也不为过。浓重的黑眼圈，消瘦的脸庞，大概早上出来的急，连胡子都没刮。
　　孟毅去机场接他，几乎没认出来。
　　“你吸毒了？”孟毅有些心疼地摸上他的脸，嘴上还不忘打趣他。
　　昊然轻拍了下孟毅的头：“没良心，还不是为了早点回来见你，我一天当成两天用！”
　　孟毅问他：“多久没睡了？”
　　提到睡觉，昊然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哈欠：“睡了，就是睡得少。这回好了，可以抱老婆睡觉了！”也不顾机场人多，昊然直接抱住了孟毅。
　　孟毅本想推开，但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也就不忍心了。谁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，孟毅不会再因为其他人而推开昊然！
　　这一个多月，昊然可以说是日理万机。全国各地乃至国外的项目都处理个遍，总算证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，这才争取到管理分公司的机会。
　　“这回可以长期在这边了，起码要下放个几年吧！”车上，昊然昏昏欲睡。
　　“在国外，不管父母生意做到多大，很多都直接捐掉。为什么中国人想不开，一定要子承父业？”孟毅看疲惫的昊然有些心疼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　　“因为我爸没这个觉悟，舍不得把奋斗回来的捐出去。其实想想，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？他这辈子就赚钱了，都没好好享受过。还想让我也这么过！”
　　“谁让你家家大业大，这么多人指着你家吃饭呢，就算自己想停下来，别人也不允许。”
　　昊然叹气：“感觉这辈子都在为人家赚钱，自己都没时间花！”
　　又聊了几句，昊然声音越来越小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　　孟毅直接把车开到昊然家，他已经提前把房间都打扫好了。因为上次两人在孟毅家，昊然一直抱怨不要住孟毅跟别人的床，最后还是跑到小房间去睡的。
　　昊然这一回来，两人就算正式在一起了，同居是必然的，孟毅连行李都带过来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昊然先去盛达的分公司述职，安顿好一切后又跑到了泰格公司。
　　孟毅这些天在财务部当小弟，毕竟有空降经历，大家虽然纳闷儿，但多少买些面子，日子还算过得去。顶头上司严正东得到了总监的职位，副经理也转了正的，对孟毅的脸色都好了许多。财务部是小部门，一共就一个总监，一个经理，外加孟毅在内的六名员工，不发工资谁都不会想起公司还有这样一个部门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小部门，不常露面的大老板一下午就跑了三次。
　　为了不打扰公司的正常工作，季青杨建议孟毅到昊然办公室办公。
　　昊然办公室就在季青杨隔壁，传过来的乱七八糟的声音让他后悔这个建议。不过影响他一个总比影响全公司好。
　　第一晚是盛达的洗尘宴，于是泰格的洗尘宴被安排在第二天晚上。
　　好巧不巧，提前一天就定了全市最好的餐厅，过去才发现居然电梯故障，只能爬楼梯。幸好餐厅就在六楼，楼层不高，不然爬楼梯或换酒店都是麻烦事。
　　孟毅虽然辞了总监的职位，但大家都知道他跟昊然老板有交情，于是也没人奇怪这种高管的饭局昊然坚持带他来。现在全体爬楼梯，便有人偷偷看他笑话。
　　“要么我们换家酒店吧！”季青杨建议。讨厌归讨厌，但他不以别人的身体缺陷做取笑对象。在不伤害孟毅自尊的前提下，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大家。
　　昊然说好，其他人虽不敢说不好，却也面露难色。
　　孟毅连忙说：“别换了，这个时间估计都被订满了，路上也堵车，大家挪地方不方便。你们先上吧！”手习惯性推了下昊然手肘，示意他先走。
　　看一个人不顺眼，便是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惹人厌。季青杨讨厌他在众人面前跟昊然故作亲密的样子，好像很怕别人不知道他跟昊然的关系。还在昊然面前装懂事，装顾全大局，让人更觉做作。于是对大家说：“那我们先上去吧。”
　　总经理发话，所有人都开心地跟着往前走，只有孟毅跟昊然没动。
　　“你也先上去吧。”看大家已经进了楼梯间，孟毅跟昊然说。
　　“他们不管你可以，我是你男人，能不管你吗？”说着跟他并肩走向楼梯间。
　　到了楼梯间，昊然第一时间就蹲了下来，拍拍自己肩膀：“上来吧！”
　　孟毅迟疑了一下：“今天就算了吧，万一让他们看见不好，你好歹也是个老板。”
　　昊然偏过头，棱角分明的侧脸露出不满：“他们早晚也会知道，我背自己爱人有什么丢人的？”
　　孟毅慢慢伏在昊然背上，昊然抱紧了他的大腿，说了声“扶好”才慢慢直起身。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背，可孟毅还是很感动。尤其是昊然那股反以为荣的骄傲劲儿，让人更觉幸福。
　　自己已不年轻，也没了健康的体魄，一切都变了，难得那人的心还没变。当年的楼梯道里总是昏仄仄的，能用心感受到彼此的唿吸和心跳。孟毅突然用力，伸长脖子到昊然侧脸，轻轻亲了一下。
　　此时的楼梯间灯火通明，能看到昊然的脸红通通的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。
　　“啊，又没力气了，需要再来一下充个电！”
　　孟毅又浑身用力往上凑，在嘴巴递过去的同时，昊然也突然偏过头，牢牢啃住了他的嘴巴。
　　已经在包间就座的众人点好了菜也不见他们上来，都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季青杨。
　　“孟毅跟叶董是同学？”有人忍不住问出口。
　　“我也不太清楚，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可以直接问。”季青杨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　　“就是随口一问而已。”那人尴尬地掩饰。
　　那两人终于上来，大家看向他们，孟毅只是嘴唇和脸上有点红，昊然却是进门还有些轻喘。再看两人虽经过整理却仍带着褶皱的西装，都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。
　　昊然大方回答：“孟毅上不动，我背他上来的。我们是恋人。”
　　一听这话，众人的嘴巴张得更大。
　　这话一经出口，孟毅也算是正式出柜了。他坚定地看着大家，没有一丝退却。
　　昊然和季青杨的那段花边新闻还没被人忘却，众人回过神儿，又偷偷看向季青杨。
　　季青杨虽然面露微笑，但周围仿佛团着一股黑气，让人莫名感到胸闷。
　　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闷，除了昊然殷勤地给孟毅布菜，其他人都在埋头吃饭。虽然不理解gay间的关系，但事关饭碗，大家还是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。偶尔有人挑起个话题，大家努力地回答两句，可很快又没了声音。
　　曾经当过恋人的二位老板，一个狂秀恩爱，一个目光如刀，这是在唱哪出啊？早知道是这种情况，宁愿被炒都不来凑这个热闹！
　　其实最糟心的是席间的新任财务总监严正东，没想到自己辛苦得来的位置是老板用来泡马子的！看孟毅那个样子，长相、身材、年纪，还瘸了一条腿，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两人是这种关系啊！叶少口味还真重！得罪了大老板的新欢，这回是真要回去收拾东西了。
　　“昊然！”季青杨突然开口。
　　“什么？”昊然淡淡向他一瞥，手上继续给孟毅剥虾。好像是故意做给大家看，连孟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要知道以前都是孟毅剥给昊然的！
　　“安迪要回来了！”
　　昊然专心地从虾壳里把虾肉摘出，连尾巴里的都小心翼翼拽了出来。漫不经心回了一句：“哦，那你来安排一下吧。”
　　季青杨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，说：“我会把他的办公室好好收拾一下，他这回可能要待很久。”
　　孟毅翻看了一个多月的资料，自然知道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就是魏长安，英文名安迪。对这个坐镇美国总公司的神秘老板，不止孟毅，在座的各位都没见过。只知道他负责技术研发，而且水平超高。
　　昊然把挑了虾线的虾仁放到孟毅碗里，神色泰然地说：“尝尝。”
　　孟毅回以微笑，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是昊然冷淡的不对劲？还是季青杨得意的不对劲？
　　季青杨解释了他的疑惑：“我们三个在美国时是室友，一起创立了泰格公司。安迪是天才，负责游戏研发。昊然负责公司运作，我跟在后面打打杂。现在昊然回国继承家业，我就被派来跟着开发中国的市场，所以才有了泰格的中国公司。泰格，tiger，是安迪的图腾。虽然昊然出钱最多，但安迪才是公司的灵魂人物！”
　　也不知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，孟毅权当是在介绍公司文化了。知道他不喜欢自己，可能是想警告自己，昊然并不是公司的大老板，所以别太嚣张吧。真是多虑了，自己从没有这个想法。虽说在座的精英都诚惶诚恐唯恐失了这个饭碗，但孟毅还真没把这家公司瞧在眼里。不是他仗着有昊然撑腰，而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在昊然的公司工作，不想两人绕出太复杂的关系。他总觉得，生活和工作最好分开，这样才不会影响到感情。这次是一时冲动，自己当时感情上很依赖昊然，被昊然那句常见面给打动了。等两人感情稳定，自己也证明了昊然没有任人唯亲，便会另谋他就。
　　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，孟毅对季青杨说：“很期待见见安迪先生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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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二、安迪先生
　　“你今天怎么了，又夹菜又剥虾的，以前都没这么殷勤！”回家路上，孟毅问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　　开车的昊然偷眼看了下他的表情，还算和蔼，于是装傻充愣说：“我一直对你这么好的好吧？”
　　孟毅咂咂嘴，摇头道：“不一样，今天特别殷勤！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！”
　　昊然无奈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不这么表现，他们背地里欺负你怎么办？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心头宝，平时对你客气点儿！”
　　孟毅的右手搭在车窗上，手指有意无意轻点着，看向窗外的斑驳霓虹：“我有工作，别真把我当成吃干饭的！”
　　昊然听他语气不善，连忙腾出右手去拉孟毅的，狗腿地笑道：“你看你看，我不说你说我非奸即盗，我说了你又不高兴！我是那个意思吗？现在这社会，没点儿背景你有本事也难免挨欺负。以前我没能力，现在有点儿小权力了，一点儿苦都不想让你吃！”
　　孟毅沉默了片刻，才说：“那也别用这种方式了，弄得我像个女人似的。”
　　昊然捏捏他的手，讨好地说：“是我考虑不周，下次绝不这样了！”
　　孟毅又补充说：“我们虽然是恋人，但我也是男人，我不希望在平时被当成女性的角色对待。”
　　昊然举起手在额角打了个军礼：“遵命，以后一定注意！”
　　孟毅笑了，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：“真乖！”
　　昊然得寸进尺：“这么乖有奖励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奖励你自己独占大床，还要吗？”
　　昊然斜他一眼：“算你狠！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！”
　　这顿饭后的第三天，传说中神秘的天才老板安迪回国了。
　　季青杨亲自去机场接他，然后便没再回公司。晚上，昊然去跟他们碰头，把孟毅也带上了。
　　“你好，久仰大名。”一见面，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安迪，还是他去跟孟毅握手。
　　“你好，我也是。”孟毅伸手回礼，两人目光交汇了片刻。
　　安迪跟孟毅同年，但装扮上更加年轻时尚，长相上是那种很男人的硬朗帅气。相对于对外摆着一张酷脸的昊然、寡言的孟毅和儒雅的季青杨，他算是四人中最活跃的一只了。
　　整个用餐期间就听他滔滔不绝，聊得都是他们三人在美国时的往事，连带着给孟毅做了介绍。
　　安迪跟昊然偶然相识，安迪给跟家里闹别扭的昊然介绍了打工机会。当时安迪在自行研发一个竞技游戏，昊然看了很有兴趣，志同道合的两人开始一起研究。为了工作方便，昊然从学校搬出来，住到了安迪租的公寓，也是在那里结识了安迪的室友季青杨。后来游戏版权卖给了一家大公司，他们得到了第一桶金，三人组建了泰格公司。再后来昊然回国，季青杨来开发中国市场，后面的事孟毅就都知道了。
　　很励志的创业故事。
　　“昊然以前常提起你！”安迪微笑看向孟毅，黑眸深不见底。
　　“是吗？”孟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，昊然会说什么他能猜得出来，不宜拿到公共场合来说。
　　“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？”安迪又问。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迟疑着该怎么回答。说没有，也太伤安迪的心了。昊然确实从没提过他，季青杨也只有三言两语，所有美国的经历都不曾讲过。安迪讲的这些是孟毅第一次听到。
　　“没有。”昊然代孟毅回答，“我们的时间很宝贵，哪有空讲没用的事！”说着，不怀好意地向孟毅抛了个媚眼。
　　安迪举起酒杯：“为你们和好干杯！”
　　昊然独自跟他碰了一下：“谢谢！”
　　酒足饭饱，四人分别。安迪暂住在季青杨家，于是分成两组各自回家。
　　孟毅问：“安迪好相处吗？”
　　昊然眉头一紧：“不是太好相处，你可以离他远点儿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他也是gay？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，问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直觉。”
　　昊然笑：“直觉还挺准！”
　　孟毅也笑：“其实是他的表现太明显了。边上几个女生都很漂亮，穿的也少。你、我、季青杨，多多少少都看过去几眼，就他一眼没看，不是盯着你就是盯着我。”
　　昊然敬佩：“没想到你观察力还这么强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他是gay，你也是gay，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，就没发生什么故事？”
　　昊然反问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不是还有青杨吗？”
　　孟毅疑惑地看向他：“季青杨？你们三个？”三个gay，这种混乱的场面孟毅不敢去想。
　　好在昊然也打断了孟毅的想法：“青杨是好孩子，你别乱想！我是说，又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住。”
　　昊然明显在打太极，孟毅看着车窗外，淡淡说：“都是以前的事了，两个还是三个，与我无关。”
　　昊然又澄清了一遍：“青杨是好孩子，别把他扯进来。”
　　这话再明白不过，青杨没参与，只有昊然和安迪两个人。所以，昊然在美国的男朋友，是安迪。季青杨之所以提到安迪时会那样看自己，就是因为昊然和安迪之间有这样一层关系。只是不知为什么，昊然好像不想提此事。
　　孟毅笑说：“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了，你跟谁交往都很正常，我不会翻旧账。”
　　昊然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　　自己不知道就算了，现在知道了，昊然却一副有意隐瞒的样子，他这种态度让孟毅很不舒服。坦诚，是两个人相处最基本的条件。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，若不想让孟毅知道便瞒得好一些，这样透露一点儿让人胡思乱想实在不够精明。
　　一路无言。一直到孟毅洗好澡，在床上背对昊然躺下，昊然才恍过神来，惊觉情况不对。
　　涎着笑脸，昊然凑近孟毅：“怎么了？这么早就睡？”
　　“我困了。”你不想说，我也不会问。
　　“刚才一直在想事情，冷落你了？”
　　“你继续想吧。”
　　昊然贴上孟毅后背撒娇：“别这样嘛，你这样人家睡不着的！”手指在孟毅胸前画圈，嘴巴轻轻在其耳边吹气。
　　“我今天没兴趣。”孟毅拧了拧身子，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。
　　“那就聊聊天，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嘛~”
　　孟毅运气，应该是你说出来吧！倒像是自己在闹脾气了。
　　“那好，就讲讲你在美国的事吧。”孟毅大有不说清楚就别指望上床的架势。
　　黑暗中，能感觉出昊然的身子僵了一下，很快，身上的人下去了。
　　昊然靠在床头，只留了只手还放在孟毅身上，轻轻抚着他的胳膊。
　　“我刚才也是在想，应该怎么跟你讲这些……”
　　“我想实话实说，但如果你不能接受，该怎么办？”
　　孟毅幽幽地说：“先说来听听。”
　　“你先答应我不会生气。”
　　孟毅深吸口气，又慢慢吐出：“好，我答应。只要与我交往时，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，我就不生气。”
　　昊然的声音自远处飘来。
　　“刚到美国时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你的伤怎么样了？你活的好不好？你恨不恨我……我恨我爸，所以一分钱都不要他的，同时打了几份工。其中有一个是晚上在酒吧做服务生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这期间一直有人来勾搭我，有男的也有女的。我知道我爸在我身边安排了人看着，为了气他，我跟很多男人上床。当然，是我上他们，呵呵！”说到这里，昊然还不忘解释一句。
　　“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人的腿都打断！那段时间玩得很疯，每晚都是陌生男人，来者不拒，有时还不止一个。跟他们在一起时我会恶心，所以要喝酒，甚至嗑药。白天醒来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，跟普通学生一样去上课。”
　　“我跟安迪也是这样认识的……”
　　“再从学校见到他，我根本不记得他，但他认出我来。之后我就总是能碰见他，走到哪里都能碰上。他说可以跟我进一步交往，但我不想，直接拒绝了。他也没做纠缠，大家像朋友一样处着。后来酒吧有人来宣传艾滋病的危害，我越听越恶心，看了男人就恶心，最后就把工作辞了。安迪帮我介绍了快餐店的工作，他自己也在那儿打工，我们一来二去就熟了。再然后就像他说的，我们一起研发游戏，我搬到他家，后来经历了一些事，就在一起了。”
　　“那后来怎么分了？”孟毅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。
　　“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，只是互相解决生理需要，不谈情。我回国了，这段关系就结束了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全都是实话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　　沉寂了片刻，孟毅说：“给我点儿时间。”
　　若不是自己也有过419的经历，孟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接纳昊然。心理上原谅是一回事儿，生理上又是另一回事儿。想到昊然进入过那么多男人的身体，孟毅本能地，排斥他靠近自己。可自己又有多干净呢？还差点就染了病，昊然可一点儿都没嫌弃。心理上的暗示，身体上的努力，终于在一段时间后，他们又能和谐共处了。
　　一切归于平静。当然，如果昊然曾经的床伴不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就更完美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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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三、床伴先生
　　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，孟毅每次见到安迪，虽然两人都在笑，可那气氛总是很诡异。
　　孟毅作为胜利的一方对安迪有些歉疚，也总觉得他对自己抱着敌意。本来一个季青杨就够他应付了，现在又来了一个，日子还是有些难过的。即便埋首在自己的格子间，也免不了在某处偶然遇上。
　　比如，茶水间。
　　孟毅刚打了杯开水准备回座位，迎面就碰上了安迪。
　　“Hi！”安迪大方地跟孟毅打招唿。
　　“你好。”孟毅礼貌点头。
　　擦肩而过，安迪突然做了夸张的回头动作，上半身像蛇一样塌着扭过来，用头将孟毅拦住。鼻子轻嗅：“什么味道？中药？你喝中药？”
　　“嗯，是啊。”自打跟昊然和好，那些个药汤被昊然逼着灌下，每天还被按在床上擦药酒，现在的孟毅就是个移动的中药铺。
　　安迪直起身子，比孟毅稍微高一点，沿着孟毅身子向下看，问他：“腿？”
　　“嗯，还有胃。”
　　安迪掩饰着倒吸了口冷气。
　　孟毅猜想他肯定没料到自己的对手是这幅德行。
　　“昊然说了我们的事？”安迪也算了解昊然，问得胸有成竹。
　　“嗯，说了一些。”孟毅点头。
　　安迪大方笑着：“我们是各取所需，财物两清。你见我不用尴尬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孟毅回答得言简意赅。
　　“昊然一直说你做得一手好菜，不知道欢不欢迎我和青杨去蹭饭？”
　　“当然欢迎，昊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　　安迪点头赞叹：“难怪昊然一直忘不了你，果真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！”
　　孟毅笑容一僵，说：“我还有工作要忙，先回去了。”
　　本以为他那句蹭饭不过是客气，岂料晚上还真跟着孟毅回家了。
　　孟毅无奈，只得从附近超市买了菜，请两尊瘟神进门。进屋后，季青杨大爷地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，安迪就屋里屋外转悠参观，可怜孟毅一个人在厨房忙活。路上已经给昊然打过电话，表面上是家里有客人叫他早点回来吃饭，实则是让他回来救驾。
　　安迪还真是朵奇葩，大方到前情人家里蹭饭，还让前情人的现任给他做饭，大有分手亦是朋友的架势。可怜了孟毅，谁让自己答应得那么痛快，这么大度也是没谁了。
　　孟毅刚洗好菜，昊然就进门了。行动之迅速，怀疑他是坐直升飞机回来的。
　　“回来的正好，帮我打个下手。”孟毅微笑着迎上去，像足了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。只是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，狠狠甩了昊然一记眼刀。这一刀，让昊然整个晚上坐立不安。
　　“你们过来干嘛？”怒火攻心，必须朝始作俑者发泄。
　　“是孟毅请我们来的，是吧，青杨？”安迪向季青杨使了个眼色。
　　“对。”季青杨没原则地随声附和。
　　昊然剜了安迪一眼，对他伸了个中指。那边孟毅又催促道：“快过来帮忙！”
　　昊然脱掉西装，使劲撇到安迪那头儿，被坏笑的安迪一把抓住。昊然卷起衬衫袖子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我家的饭可没那么容易吃，你们小心消化不良，怎么吃的给我怎么吐出来！”
　　又听孟毅唤道：“还不快过来？”昊然收了方才的威风，灰熘熘钻进厨房。
　　“小毅，真不是我叫他们来的！”昊然愁眉苦脸地解释，就差捏着耳朵跪搓板上了。
　　“我知道，我让他们来的。”
　　“那你怪我？还瞪我！”
　　“还有多少情人给我去断干净，我没那么多功夫伺候！”
　　“我也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，居然敢提这种要求！回头儿我警告下他们。”
　　孟毅瞪了他一眼，最后说：“晚上你睡客房！”
　　孟毅的手艺自然没得说，不然这么能套得住那匹狼。可惜这匹狼今晚没心情吃，把孟毅的眼刀百倍千倍还给对面两人。
　　安迪还视若不见地称赞：“好吃，果然好吃。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！要么昊然，我这段时间借住你家吧！”
　　昊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：“那要等我买个狗笼放地下车库了！”
　　“哦，对了，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。”吃得正欢的安迪一手伸进裤子侧袋，“前一阵你回美国，袖扣掉我家了。我一看还是金的，就特意给你带过来了。”
　　餐桌的气氛瞬间结冰。
　　孟毅冷冷盯向那只袖扣，昊然眼珠滴熘熘偷瞥孟毅，连季青杨都有些愣住了。只有安迪一脸天真无辜的笑容，不知死活地继续问：“你要怎么谢谢我？”
　　我谢谢你八辈祖宗！
　　昊然故作轻松笑道：“谢谢了，是上次在你家借宿时不小心掉的吧。我们又不住一个房间，你是收拾房间时捡到的吧！我都没注意丢了……你还真有心！小毅你看，就是你刚离婚那个时候，我手还被你扎破了呢，那个时候回的美国，呵呵呵。”
　　季青杨叹了口气，此地无银，越描越黑！
　　孟毅淡淡应了句：“哦。”
　　昊然原本一脸堆笑，可再看向安迪时，眼里已带了寒意。
　　安迪放下袖扣，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别生气，开个玩笑！昊然确实只是在我家借住，我们什么都没做！孟毅人这么好，应该不会怪我的！”
　　孟毅嘴角扯动一下，什么都没说，继续往嘴里送饭。
　　昊然的脸已经冷了下来：“你们吃完了没？吃完先走吧。”
　　安迪摇摇头：“昊然你这脾气是一点儿也没变，一不开心就翻脸，谁的面子也不给！”
　　“那也要看他带着什么目的。”
　　安迪耸耸肩：“好吧，那我们先走了。你也知道，我一向没什么分寸，今天要是过分了多担待。改天给你们赔罪！”
　　拍拍季青杨肩膀，两人一起起身，去拿外套离开。转身告别时，昊然跟孟毅还僵坐在餐桌旁，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战争了。季青杨责怪地看了安迪一眼，安迪回他一个得意而嚣张的笑。
　　客人一走，孟毅就撂了碗筷，站起身，把所有菜都倒进一个盘子。
　　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！”昊然扶住孟毅胳膊。
　　“那时我们还没在一起，你跟谁一起无所谓。”
　　“说是这么说，那你干嘛还生气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自己会调整。”
　　孟毅捡了碗盘下去，昊然也象征性端着只碗跟上。
　　“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，你老是这样生闷气对身体不好？你这样一直憋着，指不定哪天一起爆发出来，连挽回都没机会了！”
　　“你想让我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这件事你怎么看的说出来？我会解释。”
　　孟毅把水龙头开到最大，迅勐的水流击在盘子上，溅了两人一身。
　　“我没什么看法，那时我们没有关系，我没资格说你。”
　　昊然只好自己坦白交待：“那时我心情确实很差，回美国也确实找了他。可是也是那次，我们正式说清楚了，我们彻底分手了！我敢发誓，我们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！”
　　“他对你也没意思？那他总凑过来干嘛？还特意把袖扣给你带过来。”
　　“他就是玩儿心重，故意来坑我的！我们要真因为这个吵架，就上了他的当了！”
　　“你当我几岁？”
　　“没当你几岁，我说的是真的！我保证不再让他来骚扰我们，这份工作你明天就可以辞职！我没想到他会回来，不然肯定不会让你去泰格。”
　　孟毅始终在洗盘子的双手终于停了下来，想了一想，说：“算了，是我自己没度量。公是公，私是私，别影响到工作。工作上我有安排！”
　　“那我让他尽快回美国！”
　　孟毅嘴角牵起，苦笑一下：“别孩子气了，这么大公司靠你们吃饭，别因为私事赌气。”
　　昊然拉上孟毅的手：“那你答应我不生气！”
　　孟毅点头：“好，我不生气。”
　　昊然俯身去吻他，却被他躲开了。
　　“你还说你不生气！”
　　“让我自己消化下，你先出去看电视。”
　　昊然还是强吻了他一下：“你慢慢消化，出来就不许生气了！”
　　孟毅点头。
　　第二天上班，本打算看好戏的安迪特意去财务部巡视。可孟毅跟他说话时，不但没有怨气，反而容光焕发，并且绝不是硬撑着装出来的，这倒让他意外。
　　“昨天太失礼了，你们饭还没吃完就走了。做为补偿，今晚再去我家怎么样？”
　　这回安迪连连摆手：“我还想多活两年，今天再去昊然肯定拿菜刀等着我！”
　　孟毅低头一笑，脸上红晕加深了一度，那幸福闪的刺眼。
　　“你也知道，我们这些搞设计的脑子里总有点儿不靠谱的想法，昨天玩笑开得过分了。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昊然跟我解释过了，以后就有免疫力了。”
　　安迪一手拍上孟毅肩头：“理解万岁，理解万岁！”
　　出了财务部，安迪苦笑：他真是小看了昊然的“能力”，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他搞定！
　　然而，他不知道的是，孟毅自己消化的同时，昊然脑子也转了无数想法。最后还是大晚上拉着孟毅去遛弯儿，一起去找了以前的感觉，这才把他一口怨气彻底消了。那时的回忆太美好，以至于孟毅一整天都挂着笑。
　　想看人家热闹，到最后不痛快的却是自己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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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四、小心眼先生
　　自打昊然公开了跟孟毅的关系，财务部的来客络绎不绝。没半个月的功夫，全公司的人都到孟毅这儿来报过到了。有的打着公务名义，有的借故来找其他人员，有的堵在电梯口、食堂、地下车库……说不介意是假的，但孟毅保持着微笑，心胸一片坦荡。
　　财务部这个不到十人的小部门，第一次成为了公司里的抢手货。其他各部门的联谊活动不断，有聚餐有打球，空前活跃了公司的氛围。春暖花开，几个后勤部门又准备联合起来搞个户外烧烤。
　　公司有规定，部门的集体活动可以报销部分费用。有这种福利，猫了一冬的人们更加起劲。原本是行政人事、财务、办公室三家搞的活动，一会儿来个研发部，一会儿加进来个技术部。活动定下来没半天，基本全公司各部门的活跃分子都来插一杠子。最后连季青杨跟安迪都惊动了。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，两人一商量，干脆弄成了全公司的大型活动。公司成立不到一年，本来就没有完善的旅游福利，正好趁这个机会热热身，以便给员工创造更好的福利。
　　负责活动的行政经理来请示叶少是否参加，彼时安迪正在季青杨办公室闲聊，听他这么问，讪讪笑道：“那你要问财务部的那位了，全公司只有他能请动叶少。”
　　行政经理竟真的去问了。不过他也不是傻子，做了一沓要报销的单子，名正言顺地来到孟毅位置。正事办完，又寻了话题与孟毅闲聊几句，最后小声嘀咕：“这回烧烤，季总和安迪都去，也不知道叶少去不？”
　　孟毅明白他的意思，也能猜到谁让他来的，于是大方答道：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　　行政经理乐成了一朵菊花，对孟毅谢了又谢，临走时连带来的材料都忘了拿。孟毅追出去时他已不见人影，便只好给他送到办公室。同在一个楼层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可孟毅一进行政人事部，全体人员还是瞪大了眼睛。孟毅放下东西，又跟他寒暄了几句，最后是经理亲自送他出了门。
　　“其实长得还不错，人也挺有风度，要是气质再好些都不次于季总了。”
　　“只可惜身上有残疾，不然跟叶少也算般配！”
　　“他腿上的毛病又不严重，不会影响xxoo的！我还挺萌这种呢，无力反抗，任人摆布，嘻嘻！”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他是0？别看叶少人高马大，搞不好两人反过来哦！”
　　“凭我纵横腐海十数年，硬盘内存一个T。”
　　“……好吧，你赢了！”
　　经理回来，一屋子腐女退散。
　　从地下车库开车上来，孟毅一眼就看到安迪醒目地站在路边。本想打个招唿，鉴于两人身份尴尬，他决定还是假装没看见。没想到安迪一点儿都不避嫌，直接就冲到了他车前。
　　“青杨加班，还要打车回去。正好碰上你，送我一段吧。”
　　“我晚上有事，恐怕不顺路。”拒绝的这么明显，看你还有什么话说。情敌就情敌，一派和气给谁看？
　　“青杨家又不远，这边过去也就十分钟，不会耽误你事儿的！”
　　你也知道不远啊，有这功夫都走回去了。
　　“我约了昊然吃饭，怕他等急了。”是你逼我的，不是我故意气你。
　　“那正好，我晚上也没饭吃，不介意带上我吧！”
　　你说呢？见过脸皮厚的，没见过这么厚的。既然如此，就别怪我了。
　　“不介意。”我是不介意，但有人介意。回去让那人跪键盘，看他恨不恨你！你想借机接近他，但这些招数也太笨了！恐怕只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。
　　安迪上了车，一路谈笑风生。讲回国后觉得还是中国菜好吃，说美国的中餐又贵又难吃，刚出国时吃汉堡吃到吐……民以食为天，近一个小时的车程，他讲得全是吃的，还没重过样儿。
　　“对了，你们去吃什么？”
　　“火锅。”
　　“火锅好，我喜欢。”
　　“我们还没开始交往时，第一次吃饭就是火锅。昨天发现这家店居然还在，昊然就提议今天去吃。”孟毅说得云淡风轻，但警示之意却相当明显。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晚餐，你要识相，现在下车还来得及。
　　“能开这么多年，说明味道不错。越来越想去尝试了！”说着还吧嗒了两下嘴。
　　你要找虐也没办法，希望等下还有这么好的胃口。
　　两人到餐厅时，昊然已经在等了。记得当年这家店门口要排上几十米的队伍，昊然推了诸多工作，早早便来占位。只可惜，这家店生意大不如前，用餐高峰，只有寥寥几桌客人，更别说长长的队伍。孟毅默默感慨，六年时间，一个店都由盛转衰，他和昊然兜兜转转，居然还在一起。那个傻小子还真是长情。虽然当着情敌面这样想不太好，但孟毅还是不厚道地翘起了嘴角。
　　昊然看到安迪也跟着来了，明显愣了一下，然后脸就落了下来。
　　孟毅淡淡解释了句，让昊然回位置坐好。
　　昊然毫不掩饰对孟毅的爱意，丝毫没顾忌安迪的感受。安迪似乎也不太介意，可见他们那时真的只是逢场作戏，各取所需。
　　正想着，昊然把调好的作料递给孟毅，说：“芝麻酱有点儿抽条，味道不浓，你凑合吃吃。”
　　孟毅笑答：“没事儿，反正我也不能吃太多。”
　　昊然又把涮好的青菜夹给孟毅，说：“我点了面，火锅你少吃点儿，不然回去又该胃疼了。”
　　孟毅心里得意，嘴上却嗔他：“那你还点这么多，明显是三个人的量！”
　　昊然讨好地露出一脸谄媚：“难得吃回火锅，我不是想让你每样都尝尝嘛！”
　　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？看你表现不错，晚上就不用跪键盘了。
　　大多材料都下了锅，乱哄哄一片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孟毅吃的不多，但看那两人的战斗力，似乎还有加菜的趋势。汤滚肉熟，安迪一直盯在锅里，对两人言谈恍若未闻，好像全天下的事情都没这锅肉来得重要。眼疾手快地下了筷子，却突然被昊然打掉了肉丸，动静之大让孟毅都抬起头来。
　　“这是孟毅的。”昊然神情严肃，像护食的狗。连孟毅都不好意思了，一口吃的而已，没必要这么计较。却听昊然继续道：“是虾滑，你吃了又该过敏了。”
　　安迪一脸天真地感慨：“哎呀，好险！多亏你提醒。”接着，又得意地扫向孟毅。
　　原来他在这儿等着呢！是在示威，我们也有过往！
　　昊然意识到什么，偷觑孟毅，果见他眼神阴沉地看向自己。故作自然笑道：“有次安迪跟人吃饭，舍不得龙虾，吃了不少。结果回来浑身都长了大包，连脸都憋紫了，可把我和青杨吓坏了，连夜送他去的医院。呵呵，呵呵”
　　自顾自笑着，另两人看向对方，眼神里刀光剑影。
　　“对了，我以前跟孟毅来这儿吃饭时，没说这商场是我家开的。现在知道盛世城都是我家的项目，还把我打了一顿。说我是少东，吃顿饭都不给免单。你说商场是我家开的跟这火锅店有啥关系？总不能第二年房租少收他几百块吧？这里面吃哪家店我不都得真金白银地去买？”
　　拼命转着话题，但那两人嘴上应付着，眼神却仍是凌厉。尤其孟毅，一张脸阴的能挤出水来。
　　别无他法，为了晚上不跪键盘，昊然使出了杀手锏。夹出块虾滑也顾不得烫，就直接放进嘴里。嘴里暗骂了两句“艹，舌头都烫熟了”，等温度稍降，就揽过孟毅，扳过他的脸，趁他不备把虾滑喂入口中。
　　一个虾滑在两人口中转来转去，似是争夺又似给予，待到孟毅回神，虾滑已在他口中滚了个遍，连身子都软了下来。
　　面红耳赤地推开昊然，刚才因何生气全都忘了。再看四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，有的还拿出手机对着他们。
　　昊然浑然不觉，慢慢咀嚼了又夺回嘴的虾滑，有滋有味道：“好香！还是小毅的蘸料好吃！”
　　孟毅憋红了一张脸，眼里的责怪多过惊喜。那头儿安迪终于挺不住了：“昊然你丫的还真不是一般恶心！”
　　“活该！谁让你没事儿闲的来当电灯泡！这就恶心了？这是在外面，家里还有更限制级的呢！要不哪天再去我家吃顿饭？”
　　“不用客气了，我还没嫌命长！”站起来却探身拍了拍孟毅肩膀，被昊然一掌将手打飞。安迪以过来人的身份一语双关地说：“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我先撤了，你慢慢熬！”
　　安迪一走，孟毅也受不住众目睽睽，让昊然去买了单。
　　回家路上昊然巧舌如簧，天南海北侃了一顿，让孟毅没空去回味自己失言的一幕。回到家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，直做到孟毅不省人事，省却了他的胡思乱想，也省了自己一个键盘。
　　月黑风高，昊然一脸杀气——这安迪真是个祸害，不能留他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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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五、零点五先生
　　安迪浑不知自己已命在旦夕，老神在在靠在真皮办公椅上，悠闲地看着美剧。他的人生信条是——及时行乐。公司？什么公司？哦，对了，这个公司是我的，我得装出拼命三郎的样子，给大家树个榜样。看完这集就树！
　　半透明的玻璃隔间，百叶窗半遮半掩。走廊上一个人影慢悠悠挪过，无论是走路姿势还是脚步声，都很容易辨认。
　　抬手看表，嗯，差不多，是他去茶水间的时候。
　　关掉视频，拿起星巴克的马克杯，迈着方步走出办公室。
　　孟毅浑身酸痛，心里默默骂着昊然。拿着超大号的茶杯接水，愣神儿间，忽觉耳边一股热气：“你身上的药香也蛮好闻的！”
　　孟毅手一抖，杯里的开水溅出几滴，正烫在手背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　　“别紧张，是我。”一只肤色略深骨骼硬朗的手伸到面前，拉住孟毅被烫的那只手，翻过来细细察看，“还好不严重，这么漂亮的手留疤就可惜了。”
　　孟毅抽回手，闪身与来人保持距离，将茶杯挡在中间，问他：“好巧，又来打水？”
　　安迪嬉皮地笑着：“是啊，我们好像喝水频率差不多，总能碰上。”
　　孟毅看看他手里的杯子，笑道：“你喝的少多了，再忙也要多喝点水，对身体有好处。”
　　安迪收回手，放在鼻下轻嗅，眼神暧昧地看向孟毅：“记住了。”
　　孟毅被他看得地皮疙瘩掉了一地，打了个冷战，匆匆道别。
　　又耍花招，这人还真是乐此不疲！难怪人家都说天才向来有点儿二。
　　回到座位已忘了这事儿，连溅到开水的皮肤都了无痕迹，孟毅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。毕竟有底子，孟毅上手很快。再加上勤奋努力做事认真，水平已不输那些资深会计。之前小看他的总监、经理，现在如履薄冰。最怕的就是人家是老板夫就算了，还这么努力！辛苦得来的位置估计很快就要物归原主。求神拜佛，期待老板赶紧玩腻了他，速速滚出公司！
　　“小孟！”严正东比他大，亲切地称唿他“小孟”。于是返老还童，孟毅从“老孟“又变回了“小孟”。
　　鉴于他身份特殊，身体情况也特殊，严正东还要亲自出来找个下属。
　　“安迪要办个国内账户，还有其他几项业务。国内的流程他不清楚，你这块最熟，等下陪他去一下吧。”
　　孟毅指指电脑：“我手头有事，让其他人陪着去吧。”就算没事也不想陪他去。
　　严正东面露难色，心道：他是老板，你背后也是老板，你们高层有什么矛盾自己解决，别让我受夹板气啊！
　　换了副笑脸低声道：“是安迪点名让你陪他去的，财务是隐私，他可能更信任你吧！”
　　屁！他绝对没安好心！
　　毕竟自己是下属，孟毅也不好太违逆领导意思，不情愿地点点头。
　　安迪没有国内驾照，公司安排的司机他也不用，专找孟毅开车载他。一上车，就不怀好意地对着孟毅笑，笑得孟毅背嵴发冷。
　　“魏总先去哪里？”没那么熟，连安迪都懒得叫了。
　　“这么见外？”安迪眯眼看他。
　　“现在是公事，还是叫魏总好些。”
　　安迪无奈地点头：“先去银行吧，没钱到哪儿都不方便！”
　　车子启动，陈旧的二手车一阵非正常的声响，惜命的安迪紧张地问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回答：“发动机老化，有点儿杂音，不碍事！”
　　安迪额头一坨汗滴下。你当这是自行车啊，坏了还能推着走，机动车是要出人命的！
　　检查了一下安全带，有点儿后悔没让他开公司的车出来了。
　　“昊然没给你换车？”安迪略带嘲讽地问他。
　　孟毅一本正经地回答：“提过，我开这辆习惯了，别的车没办法开。”
　　安迪正看向窗外，嗤笑了一声，阴阳怪气道：“也是，你这么有骨气的人，怎么会接受他的车呢？之前欠的两百万还没还呢，再欠他连下辈子都要卖给他了！”看着孟毅颤抖的手，安迪裂开了嘴角。心中也点儿后怕，自己还在他的破车上呢，别一激动同归于尽！
　　孟毅胸口起伏得厉害，显见是真得气到了。出于安全考虑，安迪还得安慰他：“按昊然给你安排的工作，这钱没几年也就还上了。还上之后你准备怎么办？还跟他吗？”
　　过了一个红灯，孟毅慢慢停靠在路边。调整好唿吸，这才答他：“关你屁事！”就算昊然跟你提过这事又怎样？你以为添点儿油、加点儿醋，就能挑拨我们了？我跟昊然是什么关系我们自己清楚，你怎么认为并不重要！
　　安迪却突然举起一只手，像发誓一样，说：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想说，跟他分手了，你或者也可以考虑下我！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什么意思？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他脑子进水了？爱屋及乌也没有这么干的！
　　安迪又说：“别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！昊然没跟你说吗，我也是top！”
　　这句话更是让孟毅合不上嘴巴。他是top，昊然是bottom？难以置信！即便这么爱自己，也只为了哄自己才答应过一回。那次自己想通了，没舍得让他做。难道后来，昊然真会给眼前这个人做？是变了性子，还是……爱他？不敢深想，心脏疼。
　　安迪看他傻愣着，伸手帮他合上下巴，笑道：“不过遇上昊然我就做了bottom，国内叫0是吗？没办法，他太强势！现在好了，我又可以做回……1了！你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！”
　　孟毅回过神，只想笑：“喜欢我这型？昊然跟我不是一个型吧！”
　　安迪耸耸肩：“被他的外表给骗了，他那时低调的很，像只小绵羊似的。谁知是个披着羊皮的狼！”
　　现在谈的是自己男友跟别的男人上床，为什么没有伤心难过愤怒，反而这么有喜感呢？
　　“我很同情你，0。5先生。”跟自己自愿被0不同，让一个纯1做0，那过程一定有血有泪。
　　安迪无所谓地说：“开心就好，1还是0有什么重要！跟昊然一起时很开心，我不后悔。”
　　不想听他炫耀对自己男友感情多深，孟毅言归正传：“所以你谁也不挑挑上我，是真想找我，还是为了夺回他？”
　　安迪自信地看向孟毅：“他不用夺，等他意识到对你不过是愧疚，该还的都还完了，会后悔放弃我。就像这次，有什么伤心难过，还不是跑到我那儿疗伤！他还小，很多感情分不清。”
　　孟毅的笑容下牙关紧咬：“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，昊然对我是什么感情，我们比你清楚。”
　　安迪歪头轻轻靠在车窗上，眼神带着甜蜜的伤感：“你们已经和好了，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结婚？”看向孟毅，挑衅地一笑，“他跟我提了，这次回美国的时候。”
　　孟毅有些失神，再说话时，甚至忘了带上伪装的笑容：“他是受了刺激，可以理解。那时我刚拒绝了他。”
　　安迪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觉得，所以拒绝了他。然后他又回国，跟你在一起。呵呵。”眼神突然变得深不见底，“到底我们谁才是被退而取的次？”
　　孟毅抿唇良久，他也给不出答案。
　　安迪突然靠近他，笑道：“不如我们一起甩了他，我跟你，也能成一对儿！还能顺便气死他！让他摇摆不定，让他脚踏两只船！”
　　这就是他的目的？为了气昊然，所以来蛊惑自己？看他编得有模有样，自己差点儿就信了！我跟昊然闹分手，回头儿你去找他，当我傻吗？孟毅还是选择相信昊然：“不管谁是”次”，现在他选择了我，我们很幸福，这就是结局。我没必要为了帮你报复牺牲自己的幸福，所以，对不起啦，0。5先生，想拆撒我们，你还是再动动脑筋吧！”
　　安迪摇摇头，无奈地笑道：“别怪我没提醒你，如果他先来找我，你就少了两个追求者。万人迷先生！”
　　孟毅也笑：“我想是你搞错了，我跟你，关系到昊然，从来都是对立的。走吧，再不走银行要下班了！”
　　孟毅再次启动车子，安迪还在玩味地看着他：“越来越合我胃口，搞不好，我喜欢你会胜过喜欢他！”
　　孟毅这次是真的笑喷了：“你喜欢的两个人，现在天天抱在一起。你真可悲，爱上了两个情敌！”
　　两人都不再说话，不知道安迪在想什么，反正孟毅心情很好。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，回家要好好疼疼昊然。要告诉他选了自己是多么英明，不然跟这个人格分裂者纠缠不清，得短命多少年！
　　可回到家，孟毅突然不想说这些了。那个人不值得他浪费口舌，哪怕是嘲笑都觉得浪费时间。看昊然围着自己团团转，纵使不说眼里也是满溢的爱意，何必因为旁人的几句话难为他？那些话不过是用来蛊惑他的，恐怕没一句真的。他相信自己的眼睛，相信自己的心，可笑的跳梁小丑，你该谢幕了！
　　春天来了，万物复苏，是时候准备春游的物品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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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六、小丑先生
　　终于盼来了春游，虽然只是个烧烤活动，还是让人激动不已。对于天天被关在格子间的职员来说，只要不用上班，扫马路都开心！
　　接近三百人的队伍，承包了整个烧烤园。除了烧烤，这里还能游船、采摘、打真人CS，午饭之前，大家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项目任意游玩。
　　孟毅选了游船，昊然去帮他蹬船。就是游乐园那种带脚蹬子的儿童玩具，动起来跟自行车一个原理。
　　孟毅跟昊然一提这茬，昊然就兴冲冲地答应了，说他也正想玩呢。
　　脚上蹬着船，眼神却不时飘到CS那里。两队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，找点儿石头大树做掩护，偶尔冲个锋或放个冷枪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　　“你要想玩那个就去吧，不用陪我。”孟毅顺着昊然目光也看向那里。
　　昊然闻声回头，谄媚一笑：“我不去，跟傻子似的，玩个游戏乐成那样。”嘴上虽这么说，眼神还是瞟向了那边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船也玩得差不多了，让给那些等着的情侣吧，我在边上看你玩。”
　　昊然揽过善解人意的孟毅，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，脚上勐然发力冲向岸边。安顿好孟毅，穿上队服就提枪加入了那群傻子。
　　昊然是那种玩什么像什么的男生，只要喜欢就能玩得很好。就像现在，一招一式都似经过专业训练，煳弄孟毅这种外行，说是特种兵也会相信。
　　被“打死”的人纷纷下场，到最后只剩下红队的昊然、季青杨跟蓝队的安迪在场上。
　　大家纷纷赞叹：“不愧是老板，全坚持到最后！”
　　孟毅心道：是你们没人敢打他们吧。
　　里面听见昊然喊话：“你就一个人，我们还有两个，出来投降吧，缴枪不杀！”
　　不知安迪躲在哪个地洞，不见其人只闻其声：“人多有什么用，能抓到我再说！”
　　昊然对不远处的季青杨施了个眼色，两人悄声散开，一左一右向那声音包抄过去。
　　下场的众人看得心惊，坐在前面的孟毅也为他们捏一把汗，虽是游戏，却真有了战地的氛围。等到昊然和季青杨靠近一块大石，后面突然窜出一个人影，敏捷地在地上打了个滚，半跪着甩出一枪，正中季青杨胸前。转瞬又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　　好漂亮的身手！在场的人无不感叹。
　　季青杨中枪的同时，昊然也向安迪开了一枪，被他堪堪躲过。昊然一枪未中迅速转身闪到大石后面，眨眼的功夫，场上便只能看到中了枪一脸沮丧的季青杨。
　　季青杨下场，无奈地说：“又把我先弄下来了！”
　　在孟毅边上坐下，像是故意给他话听：“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玩这个，他们总把我先KO了，剩他们两个慢慢玩。玩着玩着两人就不见了，没一个小时回不来。”
　　孟毅没话答他，便假装没听到，只专心看着场上。
　　但这回结束得很快，季青杨下场后不到十分钟，那两人便分了胜负。
　　昊然也不知何时窜到了灌木丛里，销声匿迹的两人突然同时出现，缠斗在一起摔了出来。枪也不见了，帽子也不见了，连队服都扯得乱七八糟。昊然双腿锁着安迪身体，从后面用胳膊勒住安迪脖子，对着他被迫扬起的脸笑着问：“服不服？”
　　安迪像被掳直的大虾，不时还挣动两下，死活不肯张嘴。
　　昊然一挺身，就着锁着安迪的姿势用力一翻，将他牢牢压在身下。眯眼笑道：“投降就放了你！”
　　安迪趴在地上，双手反剪背后，下巴被昊然用力扳起。他没有投降，只用力回头，给了昊然一个暧昧的眼神。
　　昊然愣了一秒，立刻从他身上起来，随意活动着胳膊：“胜负已分，你认不认输都无所谓。”手一伸，递向安迪面前。
　　安迪看着他的手，复杂地一笑，扭过自己酸痛的胳膊握上。随着昊然的力道，安迪也站了起来。
　　两人朝人群走来，有熘须拍马者前唿后拥。昊然径自走到孟毅边上坐下，问他：“我身手怎么样？”
　　孟毅伸出个大拇指：“厉害！”
　　昊然做了个端枪的动作，瞄向人群：“还专门练过的，这姿势，不次于FBI吧。”
　　孟毅微抿着唇，笑说：“不次于。”你们还真没少练！
　　回到家，孟毅随口问昊然：“我欠你钱的事，你跟季青杨他们说过吗？”
　　昊然明显愣了一下，又赶紧掩饰着：“可能提过，之前跟他们讲过我们的事，可能提过些。”
　　孟毅也没看他，又问：“你这次回美国，是不是跟安迪复合的？”
　　自打安迪回国，昊然这一天天如履薄冰，隔两天就得出些幺蛾子。
　　“安迪跟你说的？”
　　孟毅抬眼看他，不是质问，目光里还有些躲闪：“刚好聊天说到。”
　　昊然也不正面回答，只说：“平时别跟他走太近，他不会说我好话的！”
　　过来缠上孟毅，堵住他的唇不让再问。接下来又是全套，下手全是孟毅敏感点，急不可耐。孟毅努力配合着，但眼角还是忍不住湿了，胡乱挡着不想让昊然看见。
　　昊然，你真以为痛快做一次，就能让不开心的人开心吗？你这样欲盖弥彰，是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吗？
　　再去上班，安迪干脆直接打电话找他，说是上次办的业务有些地方不清楚，让他来看一下。
　　孟毅没有马上过去，而是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。于公于私，他都该去帮忙解答，即便心里再反感，他也会去。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？还要对安迪强颜欢笑多久？每天上班都步履沉重，第一次对上班产生了厌恶。
　　走到安迪办公室前，门留了一条缝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看来自己晚了一步，已经有人先进去了，等下再来找他吧。脚步顿住，跟安迪说话的人，是昊然。他没跟自己说过会来，来了也没告诉孟毅。
　　安迪的声音似乎有意放大，字字不落传到孟毅耳中。
　　“欠钱的事有吧？你跟我求婚也是真的吧！我有乱说一句假话吗？”
　　“你是怎么跟他说的？”
　　“实话实说，我还不屑于在这点儿小事上撒谎。但他怎么跟你说的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这边的事青杨能搞定，你尽快回美国吧！”
　　安迪：“你心里没鬼，急着赶我走干嘛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孟毅是个死心眼，我不想他因为你不开心！”
　　安迪笑了两声，说：“他不开心是因为一无所知，每次知道一点儿，就担惊受怕一回。你既然那么坦荡，为什么不敢全告诉他？有什么事不敢说吗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我们只是性伴侣？你敢说你对我一点儿感情没有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，只要你说的是实话，不管答案是什么，我都会走。跟我求婚时，你是不是真心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是！可惜你拒绝了，所以我现在和谁在一起，跟你没关系！”
　　“如果我当时答应你了，孟毅又来找你，你会跟他走吗？”
　　“你的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。”
　　“如果你能回答，这就算不上问题了。只有难以回答的，才是问题！你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，现在为什么犹豫了？你是怕回答是伤了我，还是心里害怕，可能不会跟他走？”
　　“……安迪，非要把我们那点儿情分都耗光吗？你不是这种胡搅蛮缠的人！我们两个，在你拒绝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，现在我选了孟毅，以后也会选他。就算喜欢过你，只要有他在，我就会选他！这么回答你满意吗？”
　　里面沉默了片刻，又传来安迪的声音：“我为你挨了一刀，换了你两年感情。你欠他一条腿，是准备用一辈子还吗？你的感情是用来还债的吗？如果什么都不欠，你现在会选谁？”
　　“……安迪，别让我后悔爱过你！尽快离开吧，什么条件都可以提。泰格也可以全归你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缓过神来时，已经坐回了自己座位。他也忘了是听到哪句时离开的，那些话盘旋在脑海，反复锤在心上，不能久站的腿有些吃力。
　　现在想想，在安迪面前，昊然对自己的殷勤确实有些刻意。本以为是昊然不在乎安迪的想法，却原来是故意做给人家看的。呵呵，自己才是那个小丑。
　　没一会儿，安迪亲自来找他：“客人走了，你可以过来了。”
　　“你是故意叫我来听的？”进了安迪办公室，孟毅问他。
　　安迪一脸天真地点点头：“还没说完，你怎么就走了？惦记着你，把昊然都赶走了！”
　　孟毅一脸疑惑地望着他，感觉心里堵了很多话，却又一个字都不想说。这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？天天搞这么多花样是没事闲的吗？
　　安迪耸耸肩：“是我叫你来听的，可所有话都是他自己说的，你听清了吧！”
　　孟毅冷冷说：“听清了，他选了我。”
　　安迪呵呵笑了两声：“怎么样，我之前没骗你吧！我可不是一厢情愿，他确实爱过我。如果他求婚时我答应了，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！只可惜当时倔脾气上来，一不小心就错过了。可惜啊，可惜！”
　　孟毅看着他，目光竟出奇地柔和：“确实可惜，可惜也没后悔药卖了。魏总，您该收拾收拾回美国了。”
　　安迪也温柔地回看孟毅：“没了昊然，或许还可以争取下你！做不成恋人，做情敌也能记住我一辈子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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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七、半子
　　安迪离开了，不过没回美国，而是去了西藏。
　　他对昊然跟孟毅说：“你们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吗，就别管我去哪儿了。我在国内还有梦想没完成，完成了自然会走。”
　　昊然也证实了，安迪确实一直想自驾去西藏。无所谓，只要这位瘟神肯走，去哪里都无所谓。哪怕只消失一阵也好！
　　生活恢复了平静，至少表面上是的。
　　没多久，一直在夹缝中求全的财务总监，终于不堪压力辞职了。其实自打知道孟毅跟老板的关系后，这位老狐狸就开始另谋出路了。每天觉都睡不好，生怕被老板夫报复，背地里给他穿小鞋。现在终于解脱了。
　　季青杨请示昊然是从外面挖人还是把经理升上来。昊然认真沉吟一番，说外面招个合适的人不容易，经理经验又不太够……于是，就把更加不合适、经验更加不够的孟毅升上来了。
　　季青杨说他太儿戏了，且不论孟毅能否胜任，让一个普通员工连跳三级，把公司的章程制度摆哪里？
　　昊然却说，孟毅之前是微服私访体验生活，这位置本来就是他的。
　　季青杨气结，最后说：“好，你就把公司当游乐场，爱怎么玩怎么玩好了。我只抓技术，其他的就算你搞翻天也与我无关！”
　　昊然安抚他：“其他的我绝不会插手，仅此一次，下不为例！”
　　他了解季青杨，跟孟毅一样，都是刀子嘴豆腐心，三言两语就摆平了。
　　这边三言搞定季青杨，回家又两语搞定孟毅，一周后走马上任，皆大欢喜。
　　孟毅在基层时，就发现公司财务管理上存在一些小问题。上面有总监经理坐镇，自己身份又尴尬，他不好提建议。这次回到总监的位置，他也是想有了实权，才能纠正一些弊端。
　　对于孟毅的提议，季青杨看都没看，直接发给昊然处理。昊然也不客气，御笔一挥，准奏。
　　对于专业技术型公司来说，财务部是个闲散部门，再加上孟毅认真的性子，总归不会出什么问题。季青杨虽然知道这点，但就是看孟毅不顺眼。现在连安迪都被赶走，对他的厌恶不是一点儿半点儿。
　　同在一个楼层，季青杨见了他都不会打个招唿。下面人察言观色，表面上对孟毅毕恭毕敬，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。有时也会传进孟毅耳朵，孟毅只无奈地笑笑。既然选了这条路，也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。
　　知道季青杨讨厌自己，需要他签的文件也只让助理送过去。有必须要面谈的工作，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，没一句多余的客套。时间一长，孟毅也就习惯了，甚至还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。本来就不善言辞，不用虚与委蛇他乐得自在。
　　只是作为公司高管，孟毅突然要请一周的假期，于情于理都要跟季青杨打个招唿。
　　“孟总监太客气了，叶董同意就好了。”季青杨一直这幅阴阳怪气的调调，孟毅都替他累得慌。
　　“工作上我会好好安排，那就谢谢季总了。”
　　孟毅出去，季青杨拿起他留在办公桌一角的假条，请假原因一栏上写着“母亲生病”。这种事不好拿来玩笑，回想刚才自己对他的态度，季青杨觉得有些过分了。哪怕从公事层面，作为上司也应该安慰两句，这样不近人情不是自己的作风。现在说什么也晚了，总不好再屁颠颠追过去安抚，等他销假回来关心下吧。
　　这段时间自己也够乱的，很多私人感情影响了判断，越发像小孩子发脾气了。昊然跟安迪之间，自己能做的也全做了，还是他们没缘分吧。孟毅再不好，也是昊然自己选的，既然拆不散，就祝福吧。希望安迪也能想通！
　　孟毅请好假就直接去了火车站，有了高铁，把原来二十多小时的行程缩短成八小时。现在出发，晚上就能吃上妈妈做的菜。
　　火车开出，孟毅接到昊然的电话。
　　“火车开了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“嗯，刚开出来。”
　　“对不住了，公司有事，不能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　　“又不是小孩子，还要人陪。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好歹我也算个半子，去看看咱妈也应该的。”
　　孟毅沉默了几秒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总有机会的。”
　　“回去带阿姨好好检查下，要么直接接过来看也行。”
　　“嗯，好，我先回去看什么情况。”
　　“有事给我打电话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　　“……嗯，知道。”
　　孟毅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家，问下妈妈的身体情况，也说些自己的近况。今年过年回家，自己离婚的事瞒不住，便坦白跟妈妈说了。孟妈没太责备，只说缘分如此。那时孟毅跟昊然也分了手，心情郁郁，孟妈权当他是被离婚闹得，还反过来劝他。母子俩凄凄凉凉过完了年，临走孟毅又要接母亲过来同住，孟妈还是拒绝了。
　　近来孟毅往家里打电话，一直听孟妈在那边咳嗽。问她也只说是感冒了，可这感冒也未免时间长了点儿。于是孟毅又打电话给舅舅，母亲不肯说，他只好侧面打听。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，但亲戚间走动并不多。孟毅舅舅也是一问三不知，只说这两天过去看看。
　　就在昨天晚上，孟毅舅打电话过来，说刚从他家回来。孟毅妈确实是感冒，可人年纪大了，体质也差了，一个小病反反复复不见好。劝她去医院看看也不肯，就在药房买点感冒药挺着。
　　电话挂断，孟毅心绪不宁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昊然问他，要不要回去看看。孟毅这才如梦初醒，自己关心则乱，居然关键时刻慌了神。本来昊然也说陪着同去，可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，一时走不开。孟毅说也不是什么大病，自己带母亲看看医生就好了，不用劳师动众。其实心里也是不安，母亲正病着，自己这一带昊然回去，指不定被气成什么样。纵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，自己家人的，总是要顾虑。
　　回去带孟妈去了医院，小感冒已经转成气管炎，再不治疗就要变慢性的了。多亏孟毅回来及时，不然依着孟妈的性格肯定还不来医院。又带着孟妈做了个全身体检，都是积劳成疾的病，只能靠平时吃点药，好好保养。
　　孟妈那个悔啊，早点来医院就好了。现在不仅看病钱没省，还多花了儿子两张车票。
　　孟毅劝她，难得有机会陪她，花多少钱都值。
　　剩下几天都陪着母亲，还特意登门感谢舅舅。大包小包带了一堆礼品，希望舅舅平时多照看一眼。舅舅收了礼品，嘴上是老一套：“来就来了，还带什么东西！”聊到舅舅即将大学毕业的儿子，也就是孟毅的表弟，还特意问孟毅那边好找工作不？
　　孟毅明白他的意思，表明如果表弟过来，他可以帮忙照顾。
　　因为跟昊然同居的缘故，孟毅其实不想应承下来。可自己求人家帮忙照顾母亲，他也不能没些表示。而且，他了解独闯异乡的苦，如果表弟要外出谋生，自己能照应一把也是好的。等以后各自接了父母过来，亲戚往来还能有个照应。
　　想这些为时过早，车到山前再看吧。
　　昊然的电话每晚必至，哪怕加班晚归也不落一个，这让孟毅宽慰不少。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，没来由地让人坚强。
　　见他每晚都跟人聊到夜深，老太太忍不住问那边是谁。儿子刚离婚不久，这种情况不太正常。孟毅思索了一下回答是昊然，就是以前来家里过年的那个。
　　孟妈“哦”了一声，只说了句“这么多年你们还有联系啊，不容易”。
　　现如今人情淡薄，亲戚尚且如此更何况同窗，做朋友能做这么久委实不易！孟毅没敢多说，让母亲心里有个底儿便好，等哪天真带昊然回来，也不至于太突兀。
　　一周假期转瞬即过，早上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送他，朝发夕至，晚上昊然接人回家。
　　“阿姨还是不肯过来？”
　　“年纪大了，恋旧，不舍得离开老房子。”
　　昊然开着车，对他说：“等过几年，我还得调回北京，你也跟着一起去吧。离你家也近些，北方生活习惯差不多，阿姨容易习惯。要是她不肯过来，你回去看他也方便。”
　　要不说孟毅是死心眼儿，这么多年，妈妈不让他在老家呆着，他也就没想过找个近边儿城市落脚。习惯什么便认准什么，都没想过死守着这个城市干嘛？
　　转过脸看昊然，点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　　金碧辉煌的大帝都，是小时候做梦都想去的地方。想到以后可以在那里生活，还是跟昊然一起，孟毅无限向往。
　　这次回来，似乎季青杨也对他改变了态度。去他那儿销假时，还主动问孟妈身体情况，语气也不再偏激。
　　也许是命理上说的拨云见日吧，人生有峰有谷，低谷过去，便见青天。
　　毕业季，公司新招了一批大学实习生。孟毅想起舅舅的嘱托，特意打电话回去，关心了一下表弟的去向。
　　表弟是在家乡省会念得大学，按理在省会谋个工作也挺好，都是独生子女，没必要离家太远。
　　一提表弟，舅舅就不住叹气，问他怎么了又不说，真是急死个人。
　　本以为舅舅不提，这事应该就过去了。没想到有天半夜突然接到舅舅电话：
　　“小毅，明天就让易楠去你那，你帮我好好管管他！”
　　孟毅揉揉惺忪的睡眼，迷迷煳煳问：“怎么了？出了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舅舅那头儿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都没脸说！等他过去了你自己问他！”
　　昊然听到动静皱眉，把人往怀里一搂，冲着电话喊：“大晚上的，有话明天再说！”
　　孟毅一下就被吓醒了，看看手机，幸好舅舅电话挂得快。暗道一句：唿！好险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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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八、遗传
　　表弟易楠，男，24岁，身高180，体重70公斤，相貌堂堂，某大学计算机系毕业。
　　第二天，表弟坐高铁过来，孟毅去火车站接他。
　　见到小舅子的第一眼，昊然拍了拍胸口压惊：“幸好孟毅跟他是近亲！”昊然为表对这个小舅子的重视，特意定了顶级的餐厅设宴款待。本以为孟毅的弟弟，会跟孟毅一样是个斯文秀气的小男生，没想到居然人高马大风流俊朗，阳光帅气得直逼自己当年。
　　昊然还猫到桌底悄悄问孟毅：“我跟你弟弟谁帅？”被孟毅掐的腮帮子都长了。
　　易楠的目光在孟毅跟昊然脸上徘徊，最后了然地一笑。
　　孟毅心里有鬼，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昊然见家人。心知易楠这一过来，两人的事是肯定瞒不住了，索性让他早点儿面对。可这小子不但没吃惊，反而问了句让他噎死的话：
　　“哥，你们谁1谁0？”
　　昊然大方伸出手去，自我介绍：“我是你哥夫，叶昊然。”
　　易楠回握上去，点头寒暄：“幸会幸会。”
　　孟毅打开两人紧握的双手，岔开话题：“易楠，你做了什么，给你爸气成那样？”
　　易楠仿佛没骨头似的坐回位置，懒洋洋说道：“我跟导员搞对象，被我爸知道了。”
　　孟毅纳闷：“你都毕业了，也早了早恋的年纪，你爸还管你这个？因为她是导员？比你大？”
　　易楠摇头，无所谓道：“不是，因为他是个男的。”
　　孟毅跟昊然都当场石化。
　　最后，还是昊然先尴尬地笑笑：“原来你们家是遗传啊！”被孟毅拍了一平底锅。
　　易楠坏笑地探过身来说：“哥，没想到你也是。不过我比你争气多了，我是1！”
　　……这不是重点！
　　孟毅缓住心神，问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　　易楠不假思索：“高中吧。”
　　好嘛，够前卫的！
　　“你跟你们导员交往多久了？”
　　易楠想了下：“没多久，不到一个月吧。”
　　“除了他？你还交过几个？”
　　易楠扳着手指细细数来：“刚上大学时，跟一个四川的小0网恋了两年。之后又交了个本地的，好了不到一年。然后……419的不算的话，就是我们导员了。”
　　孟毅有种脑溢血的赶脚，家门不幸啊，家门不幸！这么祸害人的经历……孟毅瞥了昊然一记眼刀。
　　昊然故作自然地揉了揉额头，挡住孟毅锐利的视线。心里感叹：果然能量守恒，他家孟毅亏的，全让这小子找补回来了。
　　孟毅就算再怎么震惊，还是要拿出做哥哥的样子，柔声细语问他：“你接下来怎么打算？你跟那个导员……分了？”
　　易楠耸耸肩：“分了。他怕我爸去学校闹，影响他前程，痛痛快快跟我分了。”
　　看表弟乐观开朗的样子，原来都是装出来的，心底还藏着失恋的伤啊！孟毅不禁有些同情。
　　易楠接着道：“多亏了我爸，不然还甩不掉他呢！狗日的，拿我学位证威胁我！”
　　孟毅跟昊然又石化了。
　　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，不仅搞同性恋还搞师生恋！最要命是，为人师表还勾引自己学生，简直禽兽不如！
　　感觉问题不能再纠结在这些话题上了，孟毅问易楠：“你打算在这边找工作吗？如果不想在这边工作，可以现在我这边散散心，等你爸气消了再回去。”
　　易楠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：“随便，到哪里都一样。其实我想去重庆，听说那里有很多漂亮小0。”
　　……这孩子是不是着魔了，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！别说他爸，孟毅都想揍他了！
　　昊然出来缓和下气氛：“听孟毅说你是学计算机的，他正好在网络公司上班，不如你先去他那儿实习，再作别的打算？”
　　易楠看向昊然，打一进来就注意到他气度不凡，虽然有点儿怕老婆，也能感到是见过大世面的。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死脑筋的表哥，是怎么钓上这只金龟的，还把他吃得死死的！初入社会的大学生，最崇拜这种成功人士了。于是点点头，露出一张乖巧迷人的笑脸：“那就按哥夫说的来吧！”
　　这叫法让昊然和孟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昊然摆了摆手：“你就跟叫孟毅一样，也叫我哥吧。”
　　孟毅怕昊然又落人口实，让易楠按正常流程先投了简历。易楠也算争气，一路过关斩将，凭自己实力杀进了这家炙手可热的网络公司。进入公司，才知道表哥是这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，哥夫昊然还是公司的大老板。一开始大家不知道他跟孟毅的关系，私下里扯闲话也没背着他，说上面都是同性恋，孟毅还是靠陪老板睡觉才当上总监的。易楠闻言拍案而起。
　　“人家两厢情愿，把公司送了都不关你们事！同性恋怎么了？同性恋是杀人还是放火了？同性恋也是正当恋爱，总比你们这群乱搞男女关系的好！”前几天他们谈论哪个同事搞婚外情也没背着他。
　　沉默寡言的新人都是小透明，没想到这个这么嚣张。然而，毕竟谈得是老板私事，为了不把事情闹大，几个人忍着气散了。来日方长，整你一个新人还不容易！
　　易楠喊得也够大声，研发部大办公室人多，人们没听到那几个八卦什么，却听到他为同志说话。没几天，易楠同志的身份就传遍了公司，他跟孟毅的亲戚关系也暴露出来。于是流言越来越难听，什么孟毅不仅自己吃软饭还带来个拖油瓶，全家都是gay之类的。
　　稀稀拉拉传到当事人耳朵里，孟毅只是淡淡一笑，易楠年轻气盛被气得够呛，晚上吃饭时就在饭桌上讲了这事。为了上班方便，他现在暂住昊然家里。
　　昊然看向孟毅，问他要不要换份工作？就算是老板，也管不住所有人的嘴。不希望孟毅受这种委屈，只好向流言妥协。
　　孟毅却笑说：“你这么有名，早晚会人尽皆知。到时全世界的人都在议论，我还能躲到火星去？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，说够了也就闭嘴了。”
　　回头又劝易楠：“你刚毕业，为人处世要低调些。受些委屈也没什么，你是后辈，要尊敬前辈，不然到哪里都会得罪人。不信你问昊然，他还有帮人捡球的时候呢！”
　　昊然含着半口饭，瞪大了眼睛看他：“有吗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以前跟我说的，刚进篮球队那会儿，帮学长买水泡妞之类的。”
　　昊然几乎把嘴里的饭喷出来。那是哄你玩儿的，你怎么跟外人说！
　　硬着头皮赔笑：“是啊，刚开始都不容易！小伙子还年轻，听你哥的没错！”
　　易楠住进他们二人小窝，昊然是老大的不愿意。孟毅那不还闲着套房子吗？再不然自己还有房子，随便给他安排哪儿住不行？为什么非来当电灯泡？
　　孟毅说舅舅把表弟交给他，他就要负责，至少等他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搬走。再有也是怕易楠出去乱来，自己没资格掰直他的性取向，但也不能让他玩过火。
　　昊然郁闷，真想塞给易楠一个小丫头，才能让孟毅对他舅有个交待，不用再背这么大个包袱。
　　换了一副慈祥大哥哥的笑脸，昊然关切地看向易楠，问他：“上班也一个多星期了，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啊？”昊然知道公司单身青年很多，有男也有女，不知道有没有能让这位小爷动心的。
　　易楠认真地想了下，突然笑了：“还真有，好像是你们那层楼的。”他看向孟毅。
　　孟毅脑中闪过N多张脸，最近是来了不少实习生，不知他说的是哪个。
　　“天天西装革履的，长得也不错，很有气质。”易楠又补充了那人的特点。
　　孟毅还在思索：“我们后勤部门都要求穿正装，气质也都不差……”反应过来敲了易楠一筷子，“你别看见帅哥就动心，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男人？楼上的大多男人都有老婆了！”
　　易楠闪身躲开了那一筷子，大言不惭道：“同性相吸！他也看了我好几眼，我一看就知道是同道中人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那是你太有名了，刚来没几天就跟人吵架。你别自作多情，万一人家不是你就丢人大发了！”
　　易楠不以为然：“走着瞧！”
　　昊然也在一旁鼓励他：“看见喜欢的就上，别管他直的弯的，先追了再说。直的也给他掰弯了，不然怎么追到真爱！像你哥，我追了多少年啊！”
　　易楠没心没肺地笑：“对头！就算结婚也给他拆散了！”
　　戳到两人痛处，昊然紧张地偷看了孟毅一眼，孟毅飞来一记眼刀。
　　易楠也意识到说错了话，昊然说追了孟毅许多年，那孟毅的婚姻自然是他拆散的……吐吐舌头埋头吃饭。
　　孟毅洗碗的功夫，昊然带易楠到阳台抽烟。
　　易楠问他：“你喜欢我哥什么？小时候他就是好学生，还总一本正经的样子，我一直觉得谁弯了他也不会弯，你本事挺大的啊！“
　　昊然得意地一挑眼皮，说：“你一小屁孩儿懂什么！我们俩那是患难夫妻，有难忘经历的！”
　　易楠“切”了一声：“你也没比我大几岁！你说追了他几年，那你们认识也就在我这个年纪吧！”
　　昊然扳着手指数了数：“应该比你还小，你哥那时也是刚毕业，我还在上学。”
　　易楠哼笑：“我哥还老牛吃嫩草呢！”
　　昊然也附和：“是啊，真不要脸！”
　　易楠说：“你不怕我告诉他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敢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！小崽子，老子供你吃住帮你泡妞还这么没良心！”
　　易楠又“切”了一声。
　　想起什么，易楠又问：“那我哥腿受伤那阵儿，也跟你在一起？”
　　昊然沉默了片刻，嗯了一声：“在一起。”
　　易楠了然一笑：“难怪他一个人在这边挺着也不告诉家里，原来有你陪着啊！”
　　昊然没有接话，一口烟吸到肺部最深处。
　　易楠忽然勐抽了几口烟，面部表情纠结了一会儿，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肉麻到说不出口的话：“你对他好点儿，他死心眼儿，走了这条路就出不来了。”
　　昊然回头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，说：“我知道。既然把他带进来，我就会负责到底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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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九、小舅子的心上人
　　看两人在阳台聊得正欢，刚收拾好厨房的孟毅也开门进去。
　　“好的不教，带我弟弟抽烟！”孟毅嘴里抱怨着，手指却伸向昊然包里的烟。
　　昊然躲了一下，躲开孟毅来拿烟手，说：“你就别抽了！”
　　孟毅抓回他扭着的身体：“我不好的是胃，又不是肺！”
　　昊然不太坚持，被孟毅抢去了烟。三个人一起趴在阳台栏杆上边抽边聊，天南海北地聊。光抽烟不过瘾，昊然还拿出几罐啤酒，跟易楠一人两罐分了。孟毅也想拿一罐，被昊然拦了下来。
　　“这个对胃不好，你不能喝了。再说你酒量不好，喝多了耽误事儿！”
　　易楠不合时宜地清了清嗓子，两人转头，正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笑。
　　“然哥，不用说的这么露骨吧！好歹顾忌下我这条单身汪的感受！”
　　孟毅反应过来他们说什么，闹了个大红脸。昊然却没事儿人似的，还跟他一唱一和：“你也不小了，是该找个伴儿了！天天给我们当电灯泡，都影响我们夫妻生活了！耽误我这么长时间，都不够做七次了！”
　　“然哥威勐啊！那我哥不爽死了……”
　　孟毅左右开弓打上两个人的后脑：“你俩是不是傻？”打了昊然一下，“有把这种事往外说的吗？”又打了易楠一下，“有这么消遣哥哥的吗？”
　　那两人都揉着后脑傻笑：“忘了你在这儿了。”
　　说笑间夜就深了，三人分别回了房间。
　　易楠从次卧浴室出来，就听到主卧传来不和谐的声音。这些日子天天如此，他也习惯了。不是房子隔音效果不好，而是他们动静实在太大！花样还多，噼里啪啦也不知道把什么弄倒了。
　　“什么一夜七次郎，也就三四次而已！”
　　“看我哥一本正经的，到床上这么浪！人不可貌相！”
　　“也不顾虑家里还有别人，这是赶我走的节奏啊！”
　　“等爷有了伴儿，我当着你们面儿做！”
　　苦逼的易楠被迫天天晚上听墙根儿，火气无处发泄，憋出了好几颗痘痘。
　　昊然是享受派人物，不喜欢把生命都浪费在工作上，他的人生格言是工作为了生活。所以也不顾生意是自家的，一到下午就盯着时间，临近下班就提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人家老总都忙得不行，他却跟个普通上班族样的，每天朝九晚五。自己的工作抓紧做完，会议要求尽量精短最好在下班前结束，非必要的应酬推给别人，坚信当老板就是要善于管理。什么都亲力亲为，要下面那些人作甚？
　　准时回家，孟毅在厨房里忙活，一派温馨。就是餐厅里那个等饭的小子有点儿碍眼，害自己没办法把孟毅围裙扒了。
　　跟孟毅打了招唿，又去卧室脱了西装，才坐在易楠边上一起等饭。孟毅偶尔回头，还以为自己养了两条大狗。
　　“怎么垂头丧气的？工作上不开心？”昊然拿出哥哥的样子，对易楠嘘寒问暖，一派哥慈弟孝的画面。
　　“不是。”易楠还真是有点儿不开心，连话都懒得回他。
　　昊然不觉皱眉，看看孟毅，又露出慈祥的笑容：“有什么不开心的，说出来让哥哥开心……不是，分担下！”
　　易楠挑眼看向孟毅，孟毅也正瞥着他。端着饭碗过来，孟毅问昊然：“你猜他看上的是谁？”
　　昊然慢慢贴近易楠，在他耳边小声道：“看上谁了？哥帮你追他！”你早早成家立业，还我们二人世界！
　　孟毅瞥了他一眼，拿起筷子，说：“这事儿还真得你帮他！他看上季青杨了！”
　　昊然的下巴掉在地上，隐隐听到大理石碎裂的声音。
　　“爱情是不分尊卑的！谁说员工就不能追老板？”易楠傲娇地仰着鼻孔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说！”孟毅给了昊然一记眼色。
　　“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昊然回过神儿，开始组织语言，却忍不住扑哧笑了，“青杨哪里像漂亮小0了？”
　　易楠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什么，小0有小0的好，大叔有大叔的好！我哥还比你大两岁呢！”
　　昊然啃了块排骨，点头感慨：“这排骨真烂！哦，我等下帮你问问青杨，看他对小男友有兴趣没。”
　　易楠看了眼孟毅，悻悻地说：“不用麻烦了，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　　昊然也看了眼孟毅，见他脸色不善，就明白了他的态度。又问易楠：“你准备怎么解决？是追还是不追？”
　　易楠说：“当然追，好不容易碰上个动心的！爱要越挫越勇！”
　　孟毅夹菜时，筷子杵到盘子底，发出令人肝颤的响声。
　　昊然压低声音说：“季青杨不喜欢你这一型。”
　　易楠眼睛亮了：“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型？对了，你们是同学，他交过男朋友没？以前男朋友什么样？”
　　昊然又瞟了孟毅一眼，说：“比他大，很会照顾人。不是你这种小毛孩儿！”
　　易楠不满地靠向餐椅背靠，不服气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照顾人？我就是年纪比他小点儿，心理年龄又不见得比他小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俩应该没戏，不用浪费时间了！”
　　易楠轻轻摔了下筷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却很分明。
　　“还没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？我偏要追给你们看！”
　　孟毅也放了筷子，虽然动作缓慢，声音却比刚才易楠那下响得多。冷冷道：“你还来劲了！你要追我不拦你，以后丢了人别哭！”
　　易楠讪讪地自言自语：“不就追个人吗，能追就追不能追就撤，至于吗？”
　　晚饭不欢而散，趁孟毅收拾碗筷的功夫，昊然悄悄对易楠伸了个大拇指：“有眼光！”
　　孟毅收拾好碗筷就进了房间，昊然也跟着进去了。刚一进门，正好赶上孟毅关上卫生间的门，昊然追过去，发现门居然是反锁的。
　　昊然撇撇嘴，躺到床上看电视等他。
　　孟毅洗了澡出来，披着浴袍躺在床上，抢过昊然手里的遥控器。
　　昊然偷瞄了几眼，咽了口唾沫，一熘烟进了浴室。再出来时已是香喷喷的，迅速去床头柜里翻出按摩药酒。
　　自然地坐到床边，倒了些药酒在手上，慢慢覆上孟毅微凉的膝盖。
　　“这药还真管点儿作用，前一阵雨那么大都没听你喊疼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喝得快没了，我让他们再寄点儿过来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钟瑞在江边又开了家饭店，我们哪天去尝尝吧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欧洲杯又要开始了，真快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昊然委屈地看了孟毅一眼，喃喃道：“是你弟弟追青杨，又不是我追！”
　　孟毅这才眼睛离了电视，看了他一眼，淡淡说：“心乱，别烦我！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你也别乱了，我理解易楠，年轻，勇字当头，撞撞南墙就回头了！”
　　孟毅收回脚，不让他再按。
　　昊然边拉回他的腿边劝他：“易楠他爸都管不了他，你就能管了？他爸把他送过来，也就图个眼不见心不烦，没指望你能劝动他，你也别太认真了。再说，我们俩这身份，有什么资格劝他？”
　　孟毅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，冷冷道：“季青杨一直看不上我，这回好，易楠自己送上门让他糟践。”
　　昊然抬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，赔笑道：“没有的事儿，青杨不是那种人。他就是……不太会跟外人相处……”还以为孟毅生气是因为易楠的性向问题，没想到居然因为对象是季青杨。一面是友情，一面是爱情，真让人为难。“而且，青杨心里有人，他没戏，你别杞人忧天了。”
　　孟毅想到什么，问他：“你之前说，知道季青杨喜欢谁。”
　　昊然面露难色，支吾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　　孟毅不顾他的为难，追问他：“谁？”
　　昊然叹了口气，事到如今，还是自己保命重要。于是合盘交待：“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安迪，打理公司，来中国，都是为安迪做的，放弃了原本的专业。”
　　看孟毅疑惑的眼神，昊然继续帮他揉腿，帮他解答问题，“你奇怪他喜欢安迪，还能把我当朋友？”
　　孟毅点头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发现他喜欢安迪时，也吓坏了。想着这个人天天对着我笑，会不会背后在我饭里下毒？哈哈！可没想到，世界上真就有这么一种人，只要喜欢的人幸福，就算跟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。就这么安静地守在一边，什么都不要求，愿意为他做任何事。”昊然艰涩一笑，看着孟毅，“至少我做不到。”
　　孟毅问他：“安迪也知道季青杨喜欢他？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他应该心里有数。可他是个只图自己痛快的人，还故意利用这点让青杨帮他做事！有时真心疼青杨！”
　　孟毅鄙夷地看着他：“这种人你还跟他在一起？”
　　昊然笑笑：“所以我之前一直把他当床伴而已。”
　　“之前？那后来呢？”
　　昊然警觉地抬眼看孟毅，笑说：“不是说青杨吗，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？”
　　孟毅深吸口气，说：“所以季青杨喜欢安迪，一定不会接受易楠？”
　　昊然惊叹孟毅思维变换之快，呆呆地跟着附和：“是啊，就是这个意思。这么多年追他的也不少，他从来没动心过。”他不知道，孟毅已经听过他跟安迪的谈话，知道他对他的情感。人既走了，孟毅选择无视。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现在倒希望易楠能追上他了，总比喜欢那种人强！”
　　昊然心虚地赔笑。
　　孟毅又问他：“你也知道季青杨喜欢安迪，还跟他们住在一起？不别扭吗？天天刺激季青杨好玩吗？”
　　昊然无奈：“他们藏得很好，我也是快回国时才发现。没多久就跟安迪分手了，青杨跟着我回来，我也再尽量补偿他。”
　　“那你没想过撮合他们？”孟毅凌厉的目光看向昊然。
　　昊然笑容有一丝僵硬，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，说：“他们的事，我不想插手。”
　　是不想，还是不愿？你是不是也希望季青杨快点找到归宿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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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、牛掰小舅子
　　年轻人就是年轻人，易楠凭着一腔热血，居然真的对季青杨展开攻势。
　　上班的电梯里，易楠跟季青杨“偶遇”了。
　　他们公司只租了三层楼，其余楼层还有别的公司。所以上班高峰，电梯里挤满了各个公司的人。季青杨从没注意过电梯里都是哪些人，他不争不抢，等大家都进去了，看里面还有位置才会最后一个进去。有人跟他打招唿，他会礼貌地点头回礼，比如现在这样。
　　“你好，我叫易楠，研发部的。”易楠穿着浅蓝色衬衫，半旧的牛仔裤，懒洋洋靠在电梯墙壁，痞痞地对他笑着。
　　季青杨礼节性点了下头，继续看不停变换的楼层数字。
　　他们公司在顶层，其他公司的人都陆续出了电梯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！好巧，居然也没碰上他们公司的人。
　　“季先生，能要你的电话吗？或者微信？qq？在外国好像都玩ins、脸书？我也可以去翻墙。”
　　话音刚落，电梯就到了顶楼，大门缓慢向两边开启。季青杨阔步走出，仿佛易楠是透明的。
　　易楠讪讪地耸耸肩，按了电梯回自己楼层。刚才他到了地方都没下去，才争取了这几十秒的说话机会。
　　你以为他真想要电话？那你就错了！想要电话不会公司联络簿上找吗？不会找昊然要吗？不会去孟毅手机偷看吗？他就是想给季青杨留个深刻的印象，连脸上的迷人的弧度都是精心练习过的！还有就是这独处机会，看似千载难逢，其实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！他发现季青杨的作息时间雷打不动，若无意外，每天都在同一时间等电梯。易楠已经埋伏了好几天，前些天因为电梯里有自家公司的人不方便搭讪，就一直躲在人群后。今天终于等来了机会，他当然不能放过。心里已经演习N次，再加上以往撩汉经验丰富，相信一定能给对方留个深刻印象。
　　接下来的几天，易楠都会在一楼大厅等着季青杨，看他过来了，一起等电梯上楼。
　　易楠会故意挨着季青杨站，不管周围有没有人，两个人只是站着，也不说话。季青杨一直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屏，易楠偶尔侧过脸，看看一本正经的男人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笑。易楠先到地方，走到门口，目不斜视地说声“早上好”，然后出去。他觉得自己酷毙了，挥一挥衣袖，不带走一片云彩。没看到季青杨在电梯门关上后轻念了句：“Stupid（真蠢）！”
　　公司管理层的月度会议结束，孟毅被季青杨留了下来。
　　“孟总监，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明确一下。”季青杨推推精致的银边眼睛，开门见山地说，“虽然研发部的易楠是你亲戚，可万一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，我不会给昊然面子。”
　　孟毅自然明白他说的“私事”是指什么，自己理亏，也不多做争辩，点了下头就出去了。
　　易楠这小子还真不让人省心，这两天表现得老老实实的，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，让对方这么忍无可忍。
　　于是载易楠回家的路上，孟毅一路板着脸。易楠浑然不觉地、大喇喇地看向窗外，还哼起了歌儿。
　　“你真去追季青杨了？”看易楠清凉的样子，把自己憋了一肚子火，终于忍不到家里就问了出来。
　　“嗯啊！”易楠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。
　　“你都做什么了？”
　　“没做什么啊！”易楠拉长了音调，声音慵懒。
　　“男人大丈夫，敢做不敢说？”
　　易楠毕竟年轻，被激了一下就全招了：“什么不敢说？不就给他写了封情书嘛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　　红灯变绿灯，孟毅想跟前车保持一定距离，起步稍晚，却被隔壁的车插了队。
　　“艹！个逼不要脸的！……”易楠坐直了骂着前面的车，什么难听骂什么。
　　“你写了什么？”孟毅被插了队连喇叭都不按一下，继续追问情书的事。
　　易楠还沉浸在火气中，瞥了一眼淡定的孟毅，反问他：“他这么插队你都不生气？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习惯了就好了，等你开车就明白了。你情书上写了什么？”
　　易楠无可奈何地陷回座椅，抵不住孟毅的执着，说：“我不像你，等我开车了，只有我插别人的份！情书不是写的，是个小游戏，玩到最后跳出一排字：我想认识你。”
　　孟毅好奇，问他：“还有这种游戏？”
　　“嗯，不过你在网上找不到，是我自己做的，只此一家，别无分号！以前追人都这么干，没有拿不下的。这是第一关，后面还有”我想了解你”、”我想抱抱你”、”我想亲亲你”……”
　　人才啊！
　　孟毅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没忘了重点：“你上班时候做的？”
　　易楠理直气壮地：“不然呢？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：“公司雇你是让你来做这个的？”
　　易楠不屑：“工作都做完了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以后别发了，人家不愿意看。”
　　易楠不以为意：“他跟你说的？”
　　孟毅学着他的口气：“不然呢？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　　易楠撇撇嘴，看向窗外，突然笑了：“他就是害羞，再发几个也就把他收了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你这点儿小把戏骗骗小孩儿还行，人家是见过大场面的。”
　　易楠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，胸有成竹道：“世上无难事，只怕IT男！”
　　回头昊然也听说了这件事，偷偷熘到易楠房间，去见识他那些流氓作品。
　　“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！这么有才，季青杨早晚被你征服！”易楠被他这几句话说得飘飘然，正得意，又听他问，“能不能也帮我做个系列，打完一局后面的字换成各种花样，”老汉推车”、”观音坐莲”神马的！”
　　“……然哥！我这都是正经游戏，你别侮辱我的作品！”了解了昊然的来意，易楠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出房间。满脑子都是龌龊思想，衣冠禽兽！再一品味，这建议还不错，等自己以后征服了那座冰山，也能派上用场！他既然看到这排字，就说明他打完了游戏，看来也是同道中人。这事有谱，慢慢来，不急！
　　之后季青杨没再来找孟毅投诉，昊然也说季青杨没理易楠，他还以为自己的阻挠起了作用，这小子撞了南墙回头了。观察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变故，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。也实在是因为没有精力，他自己的麻烦又来了。
　　不好的消息大多在半夜传来，扰人美梦。
　　电话是季青杨打过来的，激动到说都不会话了。昊然安抚了半天才搞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安迪跟随进藏的车队失踪了。
　　神秘圣洁的处子之地，不容人侵染，吞噬了多少妄图窥探的生命！
　　昊然连夜调来了总公司的私人飞机，装备都来不及买就跟季青杨飞走了。人命关天，此刻的孟毅没有丝毫抱怨。纵然再怎么讨厌那人，也希望他能平安归来。
　　寻找的过程十分曲折，幸好失踪的人大多有些背景，动用了多方面关系，最后在五天后找到了失踪车队。
　　安迪被发现时已经昏迷不醒，但比起那些唿吸都停止的，还算不幸中的万幸。
　　昊然让当地医院给安迪做了紧急处理，然后马不停蹄地把人送到国内最好的医院。经过两天两夜的抢救，安迪的命总算保住了，不过什么时候脱离危险期还不好说。
　　昊然跟季青杨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口，只在实在熬不下去时微微合眼，却也是一有动静就马上惊醒。
　　这期间孟毅给他们送饭，昊然象征性压下两口，然后安慰他回去。季青杨则是一口不吃，一直像尊雕像似的呆呆坐着。跟着孟毅来送饭的易楠见了，跑去医院超市买了一大袋面包和零食，放在季青杨边上，安慰了几句，劝他自己也要顾惜身体。
　　所以等安迪前脚进了ICU，季青杨也住进了普通病房。长时间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，让他这小身板终于挺不下去了，要靠输液来补充能量。
　　昊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去，只是身体比他强壮些，现在还能站着。
　　孟毅担心昊然身体，让他去休息，自己替他一天。可昊然没同意，说安迪一天没脱离危险，他就一天不离开。裹上毯子就在楼道的长椅上眯起来。孟毅还能说什么，只能继续给他送饭和换洗衣服。其实孟毅这些天也没好到哪去，自打知道安迪出事，就一直跟着着急上火，即便躺在床上也难以入眠。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，只要人没事，其他都不算什么。
　　季青杨在国内没有近亲，唯二的两个朋友都住在医院，易楠主动承担起照顾他的任务。易楠不认识安迪，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恩怨，倒是很感激他牺牲自己，给了易楠接近心上人的机会。
　　孟毅有些头晕，就靠在不锈钢长椅上休息片刻，等待昊然吃完饭把保温饭盒拿走。
　　昊然却半天没开饭盒，只静静伫立在玻璃窗前向里看着。
　　低沉的声音传来，像是在回忆往事，带着无限温柔。
　　“他救过我。”昊然说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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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一、情敌归来
　　“我们那时白天上学和研发游戏，晚上去快餐店打工，时间排得很满。我从没想过再找其他人，跟安迪……只是一种生理需要。我很清楚，我不喜欢他。”
　　昊然在讲，孟毅就打起精神来听。其实他们之间的事，孟毅并不想了解。只是昊然也并不是在讲给他听，倒像是自己在回忆。
　　“每天都要12点以后才能下班，我们一起走回公寓。有天路上碰上几个外国人打劫，我们那时很需要钱，不肯给他们，就打了起来。”
　　“那些人也没想到我们这么能打，他们六个人都制不住我们两个。有人拿出了刀，我没看见，安迪看见了，就帮我挡了一刀。扎在这里。”昊然指了指自己的右腹。
　　“他那么自私的人，居然帮我挡刀……”
　　“他家在西部农村，很落后。他说他穷怕了，他爷爷没钱治病，就被他爸背到山上去自生自灭。他三个姐姐都是被卖掉的，卖的钱给他念书。他拼命学习，努力考出那个落后的地方，不择手段地争取出国机会。在他的观念中，所有人都是拿来利用的，包括青杨，却唯有我除外了……”
　　“自打认识他起，他一直在帮我，不然那段日子，真得很难熬下来……”
　　“我也想过跟他一起留在美国算了，这辈子除了你，我欠他最多……”
　　“后来我爸身体差了，叫我回来，又正好知道了他跟青杨的事，就回国了，我们也结束了。”
　　孟毅只淡淡回了个“哦”字，他只需安静做个听众就好了。
　　“希望他快点醒过来。”昊然依然望着里面。
　　有那么一瞬间，孟毅甚至要脱口而出：如果你还爱他，我愿意退出。但冲动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。不管昊然对自己是爱情也好，是愧疚也罢，现在放不开手的是自己。昊然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留恋，他走了，自己活不下去！且不论安迪现在生死未卜，就算他好了，没了昊然，他还有拥有很多。事业、金钱、地位，还有跟了他一路的季青杨，而自己只有昊然了。这不是发扬风格的事。
　　孟毅说：“晚上回去睡一下吧，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。季青杨已经进了医院，你再倒下，他醒来就真是连个人都看不见了。”
　　昊然坐回长椅，用力握了握孟毅双手，说：“我再等一天。我有预感，他今天会醒。”
　　孟毅伸手取过保温饭盒，说：“那把饭吃了吧。”
　　昊然又推拒了一下：“我吃不下。你这些天也跟着受累了，早点回去休息吧。我想吃东西可以去楼下超市买，你别跑来跑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的笑里带着一丝艰涩，不知昊然能否察觉：“不麻烦，他是你的朋友，我帮忙也是应该的。”
　　昊然一手放在他肩膀，轻轻拍了两下：“回去吧。”
　　孟毅提着自己煲了三个小时却没人动过一口的汤出了医院，看到路边开得蔫蔫的花，便全浇了上去。
　　“你们喝吧，总比倒掉好。”
　　孟毅相信昊然跟自己有心电反应，没想到跟安迪居然也有。
　　安迪果如昊然说的那样，当天夜里便醒了。等到孟毅又煲好了汤送过去时，ICU外的家属已经换了批人。他根据护士的指引来到住院病房，里面传来阵阵笑声。昊然、季青杨都围在病床边，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这么开心。易楠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，不时跟着傻笑两声。
　　孟毅敲门进去，跟病床前的昊然和季青杨点头招唿。再看向安迪，虽然全身插满管子，连口鼻都被带了氧气罩，但那双眼睛还是精光闪闪，一点也不似刚从死亡线上逃离的人。
　　“安迪，你好。”
　　昊然先起了身，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，让他先到沙发上坐坐。
　　孟毅苦笑，是我打扰你们了吗？还是怕我来刺激到他？
　　昊然和季青杨还是努力活跃着气氛，讲他们在美国时的开心事，谁万圣节舞会出糗了，谁愚人节被整蛊，那个老教授跟助教偷情被抓了……
　　不明真相的易楠跟孟毅聊了几句，避免了他被排除在外的尴尬。忍到差不多时间，孟毅找了个得体的借口离开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去上班。你们中午想吃些什么，我带过来。”
　　季青杨伸手指向易楠，说：“不用过来了，把这小子也带走吧。告诉他主管别给他事假，他根本没事！这几天工资全扣掉。”
　　昊然也说：“医院什么吃的都有，你不要跑来跑去了。”
　　孟毅笑着说好，跟易楠离开了医院。
　　易楠貌似心情很好，一路上吹着口哨。孟毅也没心情问他什么，只专心开车。
　　到公司不久，就接到昊然的电话。
　　“到公司了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这些天你也辛苦了，刚才看你腮帮子都凹进去了。现在安迪醒了，我也放心了，晚上可以回家了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想吃什么，我回去给你做。”
　　“随便，你做的我都喜欢吃。”
　　孟毅低头一笑：“那我煲点儿汤吧，补得快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好。对了，多煲一点，安迪说你今早送过来的汤好喝，我晚上再给他送过去。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好啊。”
　　昊然特意补充了一句：“他刚醒，医院的东西你也知道，我们送过去也不麻烦。”
　　孟毅的声音很轻松：“我明白。”
　　晚上昊然送汤去医院，一直到很晚才回来。孟毅本来还想等他，可上床不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半夜醒来，昊然已经睡在边上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，连他洗澡这么大动静都没听到。这些日子他们都太累了，终于挨上枕头的昊然睡得很死。孟毅轻轻拉上他的手，没有反应。抱上他的肩，也没有反应。甚至已经吻上他的唇，还是没有反应。
　　你回来就好，真的！
　　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安迪一个月后出院，昊然终于彻底回家了。可是孟毅总感觉昊然这次回来有哪里不对劲儿，具体哪里，他说不出。昊然对孟毅，他依然嘘寒问暖关心备至，可那殷勤里，总感觉多了些什么，又少了些什么。
　　以前昊然不在身边，天涯咫尺，只一个眼神就火花四射；现在昊然就在身边，却咫尺天涯，你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　　昊然，如果你想选他，我会放手。我还是那个要求，不要骗我！纵使没有好的结果，回忆也要留些好的。我们经历了这么多，真是折腾不起了，再来一次，该是永别了吧。
　　安迪出院第二天就去了公司。各部门总管都轮番去祝贺过了，只有孟毅没去。最后还是安迪亲自打电话给他。
　　“谢谢你那些汤，没你的汤，我也好不了这么快！”
　　“你客气了。”
　　“我没死，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？”
　　孟毅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从没希望你死。”
　　安迪那边笑得开心：“你真善良，白莲王子！”
　　孟毅知道他在嘲讽自己，寻了借口挂断电话。好奇怪，以前从没有低他一等的感觉，现在有了。
　　座机刚挂断，手机又响了起来。是易楠，说晚上不回家吃饭。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，不知这小子在忙什么。看季青杨也不像答应了他的样子，他天天高兴是为哪般？难不成又找了新欢？年轻真好，拿得起放得下，不像自己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。
　　没多久昊然也打来电话，说他跟青杨庆祝安迪出院，晚上不回来吃了。就剩一个人，做饭都没了意思。
　　下班开车回家，经过林林总总的商铺。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自己还跟刘玉霞在一起，每周走街串巷去找一些美食。如今想想，恍如隔世了。
　　他把车停在一家小饭店旁，走进去吃了碗拉面。出来时天色还早，他便在周围逛了会儿。
　　这里是老市区的一条商业街，店铺都有些年头了，很多打上了老字号的招牌。孟毅在一个小超市买了包烟，坐在外面的花坛抽了一根。超市边上是个小药店，孟毅想了想又走了进去。
　　“有没有帮助睡眠的药？”
　　店员拿出一堆保健品，口沫横飞地介绍着，说是缓解神经衰弱、有助睡眠神马的。
　　“有没有吃了就能睡，类似安眠药那种？”
　　“那是处方药，不好随便开的。”没想到一个小药店的售货员还挺有职业操守，没为了多卖点钱随便开药。当然，这种药也没多少利润，肯定比不上保健品来得多。
　　“我买瓶这个，你帮我开点安眠药？几粒也行。”孟毅指着营业员推荐的保健品说。
　　店员有点犹豫，最后还是说：“这真不好随便开的，被人举报我们很麻烦的。要不你去边上诊所问问吧，那边是个心理咨询诊所，应该能开安眠药。”
　　孟毅跟店员道了谢，转身要走时还听到她说：“那种药有依赖性的，不能多吃。还是靠平时保健有效果。”
　　孟毅笑笑，挪着步子离开。
　　边上还真有个心理咨询门诊，敢以自己名字命名的，应该都有两把刷子吧。
　　反正失眠也是心理疾病，不算病急乱投医。
　　私人诊所的生意主要在休息时间，所以会开到很晚。私人的，又是心理诊所，自然不会像大医院那样，挂个号都要排半天。可没想到，这个诊所门口连个挂号护士都没有，孟毅探身向里望了望。
　　“看病？”身后一个穿跨栏背心花短裤的中年人迎过来，挠着没剩几根头发的头皮问孟毅。
　　“嗯。”孟毅面带疑惑地打量着他。这是帮着看店的大爷？
　　却见这矮瘦邋遢的男人先他一步进了诊所，从门后抓了件白大褂穿上，说：“我就是医生，进来吧。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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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二、金贵的药片
　　看了这医生的形象，就不难想象他生意差的原因了。
　　头发都掉没了，应该是心事也不少，不如先医医自己吧！
　　穿过窄而长的过道，孟毅的疑惑又增加了几分。这里哪像诊所，越往里越暗，越走越压抑，有种赴刑场的感觉。搞不好是个变态医生，把病人骗进去肢解！
　　孟毅为自己的脑洞笑了。
　　从外面看，店铺并没有很大，可这医生好像故意设计了这样一条窄道，还曲折狭长，似乎故意给人制造心理上的压力。终于推开诊室大门，里面开了灯也略显昏暗，家俱摆设简单，却造型古朴很有质感。医生关上门，带动了室内悬浮的香气，幽幽袅袅，让人沉静。
　　“坐那吧，喝茶吗？”
　　孟毅看过电影里的心理医生，知道接下来要跟他聊天了。可他就是想买几片安眠药，不用这么麻烦，他不想聊天。
　　“是这样的，我这些天睡眠不太好，想开几片吃了就能睡觉的药。”
　　那秃头医生没听到孟毅回答，就径自倒了两杯茶，一杯放在孟毅面前，一杯自己啜了一口。
　　“我这边是按小时收钱，不到一个小时也按一小时收。你要只为了开几片药就太浪费了，反正钱也要花，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跟我讲讲吧，不治病也当聊天了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我还有事，你帮我开药就好了。诊费我照付。”
　　看这医生的形象猥琐，没想到还是个负责任的主儿。
　　“这药不能随便开，万一你拿了药杀人或者自杀了，我就成帮凶了。既然睡不着，肯定是有心事，很多病人都是因为失眠才来找我的，最后都治好了。小伙子，不要讳疾忌医，憋久了早晚会出病！”
　　孟毅还是摇头：“我今天有事，你先帮我开药，我改天再来看病。“
　　那医生闭上眼睛，故作高深地咂了口茶，慢慢道：“不看病就开药，有违我的职业道德。别看我这店儿小，但提起高同兴，业界还是有点名气的。要么你还是改天再来开药吧！”
　　没想到这医生如此难缠，多日来没好好睡上一觉的孟毅有些烦躁，就随口说了些事：“我腿受伤了，没有公司肯雇我，现在失业快两年了。这个理由足够失眠了吧？”
　　那高秃子又咂了口茶，闭着眼像是在品茶，又像是在思考。若是在深山见了他，兴许还真会把他当个半仙。毕竟很多神仙都是不修边幅的，比如济公。
　　然后就听他深沉着嗓子道：“这个问题也许困扰过你，但应该不是你来买药的原因。既然你今天不想说，就改日好了。凡是心病，都要慢慢来，没有一天就能治好的道理。我先帮你开点有助睡眠的药，计量不大，不会伤身。要是以后想找人说了，再来找我好了。”
　　他走进房间的后门，应该是药房之类的地方，没一会就出来了。
　　递给孟毅一个小纸包，说：“里面有一片，足够你今天睡觉了，不要与酒同服。”
　　孟毅接过纸包，看了上面的手写用量和注意事项，对高医生道了句谢。
　　高医生又说：“病大多是憋出来的，若有心事，还是早些想办法排解才好！”
　　孟毅表示赞同，问他诊金多少。
　　高医生指了指门口的收费标准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孟毅发现上面居然还有套餐，一个疗程下来价格不菲，难怪这样的小诊所能维持至今。当今社会有心理疾病的人确实不少，哪怕只是想找个人倾诉，也宁愿花重金找个陌生人。不过自己还没苦到要找心理医生的地步，跟这位医生应该是缘分已尽。加上诊金，这片安眠药确实金贵，难怪都说睡眠也是千金难买的。想自己以前熬夜看球打游戏，真是太奢侈了！
　　到家已经九点多了，昊然和易楠都没回来。洗了澡出来，看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，都是易楠打来的。还有一条信息，看了下也是易楠留的，说晚上不回来住了。
　　好家长孟毅回电话过去，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住。
　　电话那头有些嘈杂，像是夜市大排档之类地方。易楠说来了个同学，今晚跟他回宾馆叙旧。
　　男大不中留，他总要有自己的生活，明知是编的理由也不好硬叫他回来。孟毅只嘱咐他注意安全，各种方面。
　　又看了会儿电视，时针已经指向12点，昊然没有回来，自己也没有困意。翻出那片金贵的药片，孟毅倒了杯温水服下。别说那医生形象欠佳，药还是挺管用的。才数到五百多只羊，就见到了周公。
　　本以为这一觉肯定能睡到天亮，没想到再睁眼时房间还是昏昏暗暗，只临睡前留的一盏夜灯发着幽光。脑袋被人拨拉得昏昏沉沉，好像还硬被翻开了眼皮，昊然的声音从遥远的天外传来：“小毅，小毅，你醒醒，别吓我！你没事吧，小毅，你醒醒！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昊然，你回来了。”孟毅用顽强的毅力睁开了强胶粘上的眼皮，模模煳煳见到昊然的影子。
　　昊然重重舒了口气，手指落在孟毅的脸颊：“吓死我了，这么折腾都不醒，还以为你怎么地了！你怎么睡这么死啊！”
　　孟毅感受到两人现在的姿势，明白他口中的“折腾”有多激烈了。这样也没醒，难怪吓到他了。好巧不巧，自打安迪出事，昊然一个多月没碰过自己。偏赶上今天吃了药，昊然居然来了兴致。
　　眼皮还是很沉，孟毅有气无力地说：“睡前喝了杯酒，好困。”不能说吃了安眠药，否则昊然非把自己拉起来上思想品德课。
　　“好好的喝什么酒？”即使喝酒，也难逃一劫。
　　“睡不着，就喝了点。我还有些困，让我睡吧。”孟毅闭着眼睛，轻声哀求着。
　　昊然炽热的唇从耳根滑至锁骨，口鼻间唿出的都是酒气。
　　“你睡吧……”嘴上让睡，动作却没停。
　　孟毅想配合也没力气，想拒绝也没力气。只能像个尸体似的任他为所欲为。
　　这药太他妈强劲了！这样也能睡着！估计吃两粒都能见上帝了。
　　昊然在禁欲多日之后突然发情，孟毅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太大，尤其是在见到意气风发的安迪之后。
　　直觉告诉孟毅，他们昨天玩得很开心。孟毅去茶水间倒水，安迪和季青杨正有说有笑从里面出来，见了他明显滞了一下。然后季青杨如常地对他无视，安迪笑眯眯跟他打了个招唿。
　　虽然从没想过跟他们打成一片，但这种过于明显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也很不好。
　　他怪不了外人，只能怪昊然没能处理好几人间的关系，各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。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去苛责昊然，昊然还年轻，友情和爱情间总会徘徊。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，能忍就忍，不能忍就撤，就这么简单。
　　午餐时孟毅一个人去楼下餐厅，碰上跟同事一起来的易楠，易楠便拉了他一起坐了。
　　易楠跟同事聊些有的没的，孟毅就闷头吃饭。余光中，对面的易楠突然坐直了身体，嘴巴还chu了那么一下。孟毅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刚刚过去的居然是季青杨和安迪。季青杨脸上还挂着不太自然的笑。
　　孟毅不敢置信地看向易楠，鉴于外人在场，只抛过去个疑问的眼神。
　　易楠掩嘴小声说：“还没有，快了快了！”
　　孟毅示意他快吃，然后把他拉到一边：“昨晚你去哪了？”
　　易楠神秘地说：“秘密！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跟季青杨一起？”
　　易楠还是一副神叨叨的样子：“都说了秘密！”
　　孟毅不是八卦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爆发。他没心情跟易楠打哑谜，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套话：“昨天昊然找季青杨找不到，是被你约走了？”
　　易楠面露得意之色，整个下巴暴露在孟毅面前：“就是吃吃饭而已，还没发展那么快！”
　　“你们几点出去的？”
　　“七点多吧……”易楠挑挑眼睛回忆了一下，“他加了会儿班，然后我们就出去了！”
　　可是……昊然说是三个人庆祝的……他在心虚什么？
　　连那个地中海医生都说憋久了会出病，看来，是时候找昊然好好谈谈了。可是……如果昊然选了安迪，自己有能力承受吗？若是以前，自己必不会接受这样的事，可现在……他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了……
　　何必活得那么明白，只要人还在身边不就好了！
　　孟毅戴起一张假笑的面具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　　“孟总？“
　　“孟总？”
　　下午的每周例会上，孟毅回过神来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尤其是对上安迪眼里的讥笑之意，孟毅的心狠狠颤了一下。
　　“孟总，到你汇报了。”边上的同事好心提醒他。
　　“嗯，先汇报一下这周的收支情况……”
　　不能坐以待毙！孟毅脑中冒出无数个想法，如果有镜子，他会看到自己冷酷的眼神。这辈子，他从没争过什么，一直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，或是别人无情地拿走。这次，为了昊然，为了自己，他必须做些什么了！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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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三、兔子也咬人
　　所谓财务部，便是掌握着公司的钱脉！小到车票报销，大到银行贷款，无一不经过孟毅之手。让他利用职权营私舞弊他是不敢，也有违职业道德。但稍微难为下别人，他没吃过猪肉，也看过猪跑。
　　孟毅有一双漂亮的手，皮肤洁白，手指纤细，若不是骨节略宽些，说是女人的手都不为过。昊然最喜欢看他数钱的样子，一张张捻开速度极快，红色的票子在优美的手势里翻飞，像扇动的天使翅膀。还有低垂下的睫毛，微微皱起的眉，严肃认真的样子令人不敢染指。
　　现在这双手，拢起了几张表单，压抑着激烈的心跳走出办公室。故意找别人麻烦，这还是第一次！
　　昊然最近常来泰格，通常直接去自己办公室，只跟孟毅在电话里打个招唿。孟毅特意去找过他几次，他不在自己的办公室，而是在安迪的。
　　就像今天，他现在正坐在安迪办公室喝咖啡，孟毅准备了三天，特意选了这个时机进去。
　　“小毅，你怎么也过来了？”见进门的是他，昊然先笑着招唿起来，仿佛自己是其间主人。
　　“我有事找安迪，你也在啊。”孟毅露出极其自然的微笑。
　　昊然也笑，笑得心胸坦荡毫无心机：“最近准备开个新项目，过来找安迪商量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走过去，把一摞表单摊开在安迪办公桌上，“安迪，我来跟你说下这些单据有点问题，既然你们有事，我等会儿再过来。”
　　昊然率先拿起了那些表单，孟毅激动得连唿吸都不稳了。就是故意拿来给你看的！
　　昊然说：“我们正事也说完了，你也别跑来跑去了，现在跟他说吧。这些报销单怎么了？”
　　孟毅拿来的是安迪这几个月的报销单，高档成衣、进口洋酒、娱乐场所……各种私人消费的名目，甚至于自驾去西藏的费用也只简单写了几个名头，连发票都不附就交了上来。现在相信他是穷苦出身了，好歹是身家千万的老总，还来占这点便宜！
　　“这些都属于私人消费，公司规定不能报销。”
　　昊然翻了翻最上面几张单子，安迪在边上风凉地说：“西藏的发票你没帮我拿回来，现在只能打个白条了！”
　　孟毅说：“这不是重点，即便有发票也不能……”
　　“小毅，就帮他报了吧！”
　　“……什么？”孟毅惊讶地看着昊然。
　　本以为他至少会露出个为难的表情，谁知昊然只是淡淡笑着，像哄小孩一般对孟毅说：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不用这么认真！”
　　没想到昊然会护他到如此程度，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！虽然有意难为他，可这不能报销也是事实，自己不过挑了个让他在昊然面前出丑的时间。孟毅气得手都哆嗦了：“虽说你们是老板，这些费用也关系到员工分红和年底业绩，不能报就是不能报！”
　　没想到最后出丑的是自己！
　　“小毅……”
　　“说起来，昊然空降这么个大总监下来，确实不合公司规定啊！”安迪阴阳怪气的，把双脚架到办公桌上，志得意满地看着孟毅。“昊然，你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，不要总是破坏规矩嘛！”
　　昊然白了他一眼，又拿起桌上的表单给孟毅：“在他年终分红里扣，这回行了吧！”
　　自己已经失态了，再让昊然为难，徒增他的反感。孟毅忍下一口气，用力抽回表单摔门而去。
　　昊然瞪了安迪一眼：“你是真想报，还是在耍他？”
　　安迪摊摊手：“当然是真想报。你知道我很爱钱！”
　　面对这个痞子，昊然也会无奈：“这回就算了，下次你要真想报，直接拿发票来找我！”
　　安迪笑了两声：“这不太好吧，我又不是你包养的，凭什么让你给我报销？”
　　昊然拿起桌上的日历轻轻摔过去，笑道：“少来，你要再欺负他我饶不了你！”
　　安迪接住了日历，暧昧地看向昊然：“在他面前你还偏袒我，看来还是我在你心里比较重要！”
　　昊然在桌面上寻找还有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，没找到，只能干巴巴地说：“你好歹也是个老总，总不能让你威信扫地！你知道我是冒了跪坏多少键盘的风险偏袒你！”
　　安迪给了他一记飞吻：“这位小哥舍身相救，本美男愿以身相许！”
　　昊然对他甩了甩手，示意他离远点儿：“老子不需要！”
　　出去的孟毅可就没这么好心情了，回到座位上连腿都在发抖。他难过的不是这些报销单，而是昊然对两人的态度。这么明显的偏袒，他至自己于何地？
　　孟毅不会为个人恩怨而牺牲原则，所以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小手段。他没那么多阴谋诡计，若是赢得爱情需要手段，他将输的一败涂地。
　　“你就想到这么个破主意对付我。”
　　孟毅知道每次在茶水间碰上不是偶然，安迪在办公室里可以清楚看见他经过。被人一语道穿心事，不由得有些心虚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不就是想让我在昊然面前出糗吗？失算了吧！”
　　孟毅打好水挪动步子离开：“我是公事公办。”
　　“别装了，这些小媳妇儿的把戏，你一个大男人，多不光彩！”
　　孟毅不理他，继续向前走。
　　安迪慵懒地继续说道：“可惜你选错对象了，你的情敌可不是我！”
　　孟毅停住，回头看他。
　　安迪笑着走过来：“现在还不能说，等以后昊然自己告诉你吧！别老把我当敌人，总有一天你会发现，我才是你的朋友！”
　　安迪的话越说越轻，吹到耳朵上痒痒的，孟毅全身像有无数毛毛虫再爬，让他一阵阵激灵。这个人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，于是不动声色地大步离开。
　　盛夏，骄阳似火。
　　孟毅的失眠越来越严重，一开始还能迷迷煳煳睡着，可最近即便睡着也总是噩梦连连。
　　他会梦见从前的自己和昊然，穿着同样的t恤，一起走在桂林西街的石板路上。有时是一起吃饭，昊然啃着排骨对自己笑。有时是躺在沙发上看球，昊然搂着自己。但梦的结尾却总让人惊醒，不是蹦极时绳子断了，就是昊然父亲拿着拖把闯进房间。让孟毅把枕头都哭湿的那次，是昊然选择跟安迪走了，孟毅在后面怎么追喊也没有回头。
　　趁着昊然应酬晚归，孟毅又去了那个地中海医生的诊所。高医生问他这次想说了没有，孟毅还是坚持自己只想开点药。
　　“你的情况看起来比上次严重，我觉得需要的不是安眠药，而是抗抑郁药。”
　　孟毅好笑，谁还没个失恋的时候，要是失恋就会得抑郁症，心理医生再多都不够！
　　为了骗点药，孟毅又讲了点工作上跟老板起冲突的事，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情感问题，只是帮老板处理些自己不愿做的私事。
　　高医生很有医德地缠着他聊了一小时，好让自己收钱收的安心。
　　临走还是那些话，不能依赖药物，还是要把心事说出来，看有没有办法解决。
　　说出来才是死路一条，没办法解决。！
　　怕昊然又搞突然袭击，孟毅特意等他睡下后，才去找水吃药。
　　睡是睡了，却还是噩梦连连，还怎么都醒不了，活活逼死个人。
　　“哥，我这周末出去玩，两天一夜，去乌镇。”
　　早餐匆匆忙忙，晚餐三人也很少聚在一起，也就只有上下班路上能关心下弟弟了。可是他最近自顾不暇……
　　“跟季青杨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部门几个人一起，我邀请他了，他说不去！”
　　“有公司的人在场，他肯定不会去的。”
　　“我单独邀请他就更不会去了！”易楠的声音有些沮丧。
　　“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？”孟毅打起精神来当好个哥哥。
　　“不知道，他总忽冷忽热的。前段时间请他干什么都去，现在连喝个茶都不肯。”
　　孟毅细细想了下他的话，最后得出个结论：“他是前段时间不正常，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。你也追了这么久了，人家还是一张冰山脸，现在可以死心了吧？”
　　“哪啊！”昊然心虚地摸了摸下巴，朝窗外看去，“他对我明显跟别人不同！”
　　“也许他前段时间心情不好，你正好愿意陪他。现在他心情好了，你就没利用价值了！”前段时间……正是昊然跟安迪打得火热的时候。纵然再怎么无私，心里还是会难过吧。原来伤心的不是自己一个人，想到这世上还有个难友，突然就没那么寂寞了。
　　“什么意思啊，说得我跟个备胎似的！我可没那么犯贱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！他不是不理我吗，我还不高兴搭理他了！这次就算他求我也不带他去了！”
　　“花了这么多心思，你舍得吗？”你舍得吗？
　　“有什么舍不得的！不是一早就说了，追个人而已，能追就追，不能追就撤呗！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？追不上他我这辈子还不找别人了？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跟谁能一辈子啊！他就是个天仙，我也不保证能爱他一辈子！”
　　孟毅冷笑：“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这么想的？”
　　“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，不过我这还算专一的，都追了他两个月了吧！多少人追半天就撤了！我一同学，那就是广撒网多捞鱼，同时追七八个女生，总有一个落网吧！要是运气好还能脚踏N只船，看人家想得多开！谈什么感情啊，伤钱又伤心的，把心都给人家了，最后还不落好！想找你时就对你笑笑，不想找你就连个正脸都不给，跟你说话比陌生人还客气。打电话十个有八个拒接，剩下那两个一个说有事，一个还没说话就撂了！我他么犯贱啊，那么多漂亮小伙不找非缠着他，看哥微信里有多少人等着哥临幸呢，还不知好歹！我就……我艹，车！车！刹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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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四、难兄难弟
　　孟毅在头磕上方向盘的一刹那，心里想得居然是——这回可以好好睡一觉了。
　　下一刹那，绷紧的安全带就把他又勒回到座椅上。车还是太老了，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！头好疼！
　　“我艹！撞死你爷爷了，幸好系了安全带。哥，你没看到前面红灯啊？你怎么不刹车呢？前面车都停了你还开这么快干嘛？咱俩要是报废老易家可就断根了！”
　　突遭变故，还来不及思考人生，易楠就跟唐僧似的魔音贯耳。要不是看你是易家唯一的男丁，我非掐死你还世界个清静！
　　前面的司机已经下车，先查看了一下自家的车损，然后愤怒地往孟毅车里看了看。估计是看到里面坐着两个男人，怒气也没之前那么大了，走到主驾外轻轻敲了敲窗户。
　　孟毅和易楠检查了下身体，没受什么大伤，就是各自头上撞了个大包。于是解开安全带下车，处理这场麻烦的事故。
　　孟毅看着翘起的引擎盖，估计这车离报废不远了。再看前面的大奔，后备箱也没好到哪去。他当时走神，完全没留意前面的情况，一直到易楠尖叫才去踩刹车，但好像也用处不大了。幸好两台都是德系车，要是国产或日产的，可以直接叫救护车了。
　　“瘸子啊！瘸子开什么车啊！你看把我车撞的，上个月刚买的新车啊，你开车不看路吗！看这车撞的，你这车全卖了也不够修的啊！瘸子开什么车啊，这不是害人吗！你自己想死也别连累别人啊！”
　　“你他么嘴放干净点儿！”孟毅被人指着鼻子骂，自己也不还嘴，易楠却忍不了啦，指着那脑满肠肥的家伙就回骂过去，“撞了你车你报警啊，不是有保险吗？你他么脑残还开车上街呢！”
　　“小瘪三你骂谁呢！你们追尾还有理了？马路你们家开的吗？想撞谁就撞谁，怪不得腿都瘸了，早晚人都撞死！”
　　“我艹尼玛！你再说一遍！你这张破嘴是吃屎长大的？开个大奔连你妈都不认识了吧！你信不信再说一句让你跟这车一起躺这儿！”
　　孟毅打电话报警的功夫，两人就打了起来。南方人吵架动口不动手，北方人吵架能上手的就别吵吵。
　　大概没料到易楠真会过来，司机还挺着胸脯斗嘴，就被易楠一拳揍在脸上，登时就肿起老高，嘴唇都破皮了。
　　孟毅见状也不管电话了，冲过去抱住易楠：“你冷静点儿，别惹事儿！等警察来处理！”
　　“让他嘴欠，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没记性！”
　　“他要说就让他说好了，你别动手！“
　　那司机一看就是被打蒙了，捂着脸躲到车后面，刚才的嚣张劲儿一扫而光。这会儿一看有人拦着，嘴上又来劲了，指着脑袋跟易楠叫号：“你打，有本事你往这打，还无法无天了！你以为公安局你们家开的？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！最讨厌你们这些外地人，一点素质都没有，跟流氓一样，有爹生没娘教！”
　　“我！艹！”
　　这司机真是失算，你都看出拦着的人是瘸子了，还叫个什么劲！孟毅这体格抱不住易楠一条胳膊，轻轻一轮就被推出老远。司机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拳头，这回彻底歇菜，一句怨言都没得了。
　　毕竟是早高峰，再想看热闹也不敢冒迟到的风险。后面的车堵了几百米，不满的喇叭声响彻云霄。紧挨着他们的车帮忙报了警，警车不是直升机，这时候领导人的车也挤不进来啊！
　　易楠释放了火气，被孟毅拖回车里关着。孟毅去扶那龇牙咧嘴的司机，对方不住咒骂着，却只是小声威胁孟毅，不敢让易楠听见。孟毅赔了几句好话，希望能大事化了。
　　分开了难搞的两人，还要疏导交通。警车过不来，孟毅的车又动不了，他只好赶鸭子上架，亲自指挥，让后面的车绕行。回头发现大奔司机在车里不停打电话，估计是在找人处理此事。鉴于易楠打了人，可能会惹上麻烦，孟毅抽空给昊然打了个电话。
　　“你们人没事儿吧？”把事情听了个大概的昊然先问了这么一句。
　　“人没事儿，就怕易楠那边不好处理。”
　　“你先稳住他，别让他再动手了，我马上找人过去。”
　　“交警来了，我先过去，等下再打你电话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已经过了上班时间，因事故积压的大部分车辆都已撤离，交通逐渐恢复正常。孟毅暗自惭愧，今天不知害多少人迟到！交警也终于从车流中穿梭而至，一人一骑。
　　他本是来认定事故责任的，可刚潇洒地跨下摩托就被大奔司机拽了个趔趄。
　　“警官你看，他们追尾了还打人！我一定要告他们，别让他们走了！”
　　交警一看他这脸，再看他手指着的那个人，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　　先来了两辆拖车，把事故车辆拖走了。后来了辆警车，把与事的三人拉走了。
　　派出所里，孟毅赔尽好话，那胖子死活不肯和解。易楠还在逞能，说宁可坐牢也不道歉。
　　大奔司机的后援团到了，七大姑八大姨的还有纹着身的社会人士。上来就要教训易楠，被警察蜀黍大声吓住了。没多久昊然也来了，带着公司的律师和四名带着对讲机的保镖，那架势虎得对方一愣一愣的。
　　一番交涉，昊然带两人离开，留下律师保镖跟对方谈判。
　　“放心，陶律师很有本事，易楠不会留下不良记录的。”上了车，昊然对一脸担忧的孟毅和一脸无谓的易楠说。
　　“我不担心！大不了就拘留几天，谁怕谁啊！”
　　孟毅板着脸，头也不回一下，只冷冷道：“你是三岁小孩儿吗？你以为自己还在学校，打架是多光荣的事？很多事忍忍也就过去了，争一时之气有意思吗？”
　　易楠不服气，抱着肩看向窗外：“他骂我可以，骂我家人就不行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骂两句怎么了，又不会少块肉！现在好了，你把人打了，严重了都得留案底！值得吗？”
　　“值得！”易楠底气十足道，“就凭他骂你一句瘸子，我打到他满地找牙都不为过！欺负咱家没人吗？谁都是他想骂就骂的？惯得他！”
　　“吱——”一声尖锐的刹车让三人向前一耸，刚经历过追尾的两人本能地以为又遇上事故了。这也忒倒霉了！
　　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昊然冷静的问话惊醒二人，看了看前方并没有车辆，忽然都松了一口气。
　　“我说什么了？”被吓得大脑短路，易楠也记不住自己说了些什么。
　　“你说他骂你哥？”
　　易楠知道昊然要站在自己这边儿，于是来劲了：“张嘴闭嘴骂我哥瘸子，还说这么开车早晚撞死！”
　　“我艹！”昊然小宇宙爆发，就差鼻子喷火了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！这还能饶了那孙子？”
　　孟毅皱眉看向寻仇二人组，呵斥昊然：“他不懂事儿，你怎么也跟着起哄？都闹到公安局了，还嫌事儿不够大？”
　　昊然这回没顺着他：“撞车赔钱，他凭什么骂你？易楠，你这回算打轻了，换我弄不死他！妈的，以后再有人敢骂你哥，你就给我往死里打，出了事儿我兜着！”
　　易楠囧了，没想到昊然比自己还性情。
　　孟毅伸手勺了下昊然后脑：“吃饱了撑的吧！有这么教孩子的吗？易楠，你别听他的，又不是小孩子，遇事儿先动动脑子。”
　　昊然本是为他不平，听他受了欺负正在气头，现在又在小舅子面前挨了骂，难免有些忿忿：“我怎么不动脑子了？你就活该让他白骂了？”
　　孟毅懒得理他：“他骂我又不是骂你。”
　　昊然：“他骂你就是骂我！我是不在场，在场我打废他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也快三十的人了，怎么还这么不成熟？”
　　昊然：“我就是八十了该打我还是要打！”
　　孟毅：“你们是不是全家都有暴力倾向，不打人就不舒坦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易楠看两人越说越激动，本来还想着找点儿话缓解一下，没想到突然就冷场了。
　　昊然缓缓发动车子，没再顶撞孟毅，然后一路无言。前面愁云惨雾，坐在后座的易楠也紧张起来。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吵架，而且事情因自己而起，他颇为内疚。可身为“老爷们儿”，他又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哄两人，只好也跟着一路沉默。
　　这不仅是易楠撞上的第一次吵架，还是两人恋爱至今的第一次吵架！准确地说，是昊然第一次对孟毅发脾气！
　　孟毅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等于翻了旧账，昊然本来就忌讳这件事，不开心是难免的。
　　本想找个台阶，说两句好话哄哄昊然。可易楠坐在后面，他有点儿拉不下脸，只好等到家再说。
　　车子进了小区，昊然直接停在一楼大厅门外。
　　“我还有事，晚上不回来了，你们上去吧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孟毅迟疑了片刻，最后还是依言下去了。
　　刚关上车门，孟毅想起什么，打算开门再说，那车却以离弦的速度绝尘而去。
　　你是晚上不回来吃饭，还是干脆不回来住了？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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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五、我不是敌人
　　晚餐，孟毅做了两个易楠爱吃的菜，跟他有说有笑吃了。席间，易楠要去拿瓶啤酒，孟毅帮他去拿，回来拿出来的是红酒。
　　“哥，我没那么高逼格，这玩意儿喝不惯啊！”
　　孟毅开了红酒，先给易楠倒了半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。
　　“你就当饮料喝吧，啤酒伤胃，我就能陪你喝点儿红酒。”
　　我也没让你陪啊！
　　两人边喝边聊，开始是讲些公司里的趣事，然后借着酒劲，易楠就开始笨嘴拙舌地把话题往昊然身上引。
　　“老哥，你别说，然哥对你还真是不错。就说今天，他听说别人骂你，比骂他自己还生气。就冲他对你这在乎劲儿，我不是gay都赞成你跟他在一起……”
　　易楠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哪壶不开你提哪壶！
　　“哥，你也别老欺负他，他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，在外得给他留点儿面子……”
　　嗯，我已经知道错了！
　　“有时我真羡慕你们，圈子这么小，找个合适的多不容易，你们怎么就能找到对方了？这么多年了，还这么恩爱……”
　　……我们也刚和好没多久。怎么找到的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　　“你说你平时那么保守一人，怎么就敢出柜了？哈哈哈！”
　　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就这样被你征服？切断了所有退路……
　　“哥，别看他是什么老总，家里多有钱什么的。他要是敢对你不好，我第一个站出来砍死他！我易楠什么本事没有，但谁要欺负到我家人头上，我豁出命跟他干！不过看你把他拿的死死的，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……”
　　易楠眼睛越来越亮，话也越说越激动。他不是号称千杯不倒吗？敢情儿是醉了扶墙的意思！他们不知道，葡萄酒里也有度数高的！两个酒盲，真把酒当饮料喝了。
　　“哥，你俩准备去外国结婚没？你俩应该不差钱儿，早点儿把事儿办了吧！别看我平时挺开放，但在这事儿上还是挺保守的！谁说gay之间就不需要婚姻保障，没那张纸凭什么说谁是谁的？就算进手术室都没资格签字！”
　　呵呵！他求婚的那个人，不是我。
　　易楠说着，孟毅喝着，不知不觉一瓶红酒见了底。孟毅去抓酒瓶，手晃了半天也没碰到，最后一扫把酒瓶带倒了。
　　“我滴亲哥啊！你怎么醉成这样了，然哥回来还不把我拆了！”易楠只是喝high了，孟毅才是真醉了。
　　好在第二天是周末，不然孟毅的车去送修，再加上宿醉起晚，两人又要耽误半天工。
　　孟毅拍拍疼得发胀的脑袋，偏过头一看，那头儿果然是空的。努力让自己勾起嘴角，眼里却流出了冰凉的液体。
　　如果这个时候孟毅能勇敢地找昊然谈一谈，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。只是他现在当局者迷，一心只想着留住昊然。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，什么都忍得下。现在的孟毅，已经不是以前打折骨头也不低头的孟毅了。
　　孟毅本打算等昊然今天一回来，自己就主动道歉。哪怕易楠在家，自己也可以不计较面子。生怕说晚了一秒，昊然扭头又走了。
　　然而昊然还是没有回来。
　　昊然回北京了，只在上飞机前给孟毅发了条信息，短短一句话：“家里有事，我回去一趟。”
　　走的这么急，必然是家里有急事。可他们还在冷战中，这么一走，孟毅不能不多心。要么在电话里跟他道个歉？孟毅几次拿起了电话，又怕昊然不肯接受而放了下来。还是等他回来吧，自己再想想措辞，有些话还是要面对面说的。
　　等了三天，昊然也没有回来，而且这期间连通电话或各式信息都没有，自己打过去也都是转到语音信箱……孟毅腹诽：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暗示分手吧？
　　又行尸走肉地过了两天，来告诉他答案的是安迪。
　　安迪是用公司的座机打到孟毅的座机上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。
　　孟毅现在哪有心情跟他喝酒，喝也喝他的血！
　　安迪留了个酒吧名字，说他过来就告诉他昊然回北京做什么。
　　他这个正牌男友都不知道昊然去做什么，那个前男友却知道，多可笑！或许昊然不敢说的，需要借他的嘴说出来？那就更不能去了，他绝不接受！就算死也不会给他腾地方，他绝不放开昊然！
　　下班前，安迪往孟毅手机上打了几个电话，都被他拒接了。最后没办法，只好亲自去请他。孟毅见了他，那厌恶的眼神，用安迪后来的话说就是——我一直对自己的外形很有自信，但被你一看就变癞蛤蟆了！
　　“一起去喝一杯吧，你真不想知道昊然回去干什么的？”
　　孟毅收拾了东西往外走，在门口被安迪一把拦住。孟毅像被鬼抓了样拼命甩开他，也不顾外间办公室还有员工在加班，两人拉扯着就出来了。反应过来的安迪先松了手，故作潇洒地对好奇的员工笑笑。孟毅却毫无顾忌，趁这功夫挪出去好远。到了走廊，安迪几个大步便追上了孟毅，把他连拉带拽进了旁边的茶水间。
　　“你有病啊，不就喝个酒嘛，你至于吗？”
　　孟毅还要挣扎着往外走，安迪也拦累了，就在他身后淡淡说了句：“昊然是回去相亲的，他爸妈让他娶老婆！我们都白争了。”
　　孟毅这晚跟安迪去了酒吧。明明孟毅是最大的受害者，却还要打起精神来安慰安迪。
　　安迪三杯烈酒下肚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　　“我第一次见到昊然是在一堂选修课上，他很耀眼，全阶梯教室的人都在偷偷看他……”
　　“之后我找各种机会接近他，但他连正眼都懒得给……”
　　“我发现他在酒吧打工，每天晚上都会特意去喝杯酒……”
　　“他那时找很多男人，我很失望，但还是愿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！人就是这么矛盾！”
　　“我跟他上了几次床，但他从没认出我。再告诉你个秘密，你别太得意。每次高chao前他都要叫你的名字。所以我说是久仰……”
　　“这些我都没跟他提过，因为他从来不想听……”
　　“我们后来住到一起，也就是互相解决下。哦不，应该说是他解决下，我有需求时他可从来不满足……”
　　“再后来……我帮他挡了一刀，可能是出于感动，他开始关心我……”
　　“我们也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时光，一起去冲浪、滑雪，一起工作，一起生活……”
　　“不过别担心，他从没忘了你。虽然他不提，却从来不敢对我太好，好像生怕对不起你似的……”
　　“所以啊所以，我们两个，是你对不起我，不是我对不起你！他跟我在一起时还想着你，你不觉得我才是可悲的那个吗？”
　　“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有了冲突，他说回国就回国了。我想他应该是在赌气，那就等他气消了回来吧，谁知竟又跟你搞在一起！”
　　“打着公司有事的名义，我几次叫他回来都不肯。可有一天突然回来，什么也不说，整个人都跟丢了魂儿似的……”
　　“在我那住了七八天，跟我说的第一句正经话就是求婚！呵，我可真高兴，他都跟我求婚了，哈哈哈哈！妈的，我就那么不值钱？他从哪儿回来我都得无条件接收他？他说走就走，说不回来就不回来，说结婚就结婚？我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！”
　　“后来听说他又跟你勾搭到一起，我还庆幸自己没信他的！哈！”
　　“我们后来还真没什么了，大多时候是聊工作上的事……有时为了气你还故意搞成很暧昧的样子，哈哈！“
　　“你真不该把我当敌人……这回他老头子给他下了死命令，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儿，得给叶家留个种，所以他回去相亲了……”
　　“他应该没敢跟你说吧？他这段时间一直被这件事困扰，有时会跟我抱怨抱怨，却不敢跟你说……”
　　“我跟你说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觉得你早晚会知道，早点儿接受比最后一个知道强！”
　　“毕竟他还是爱你的，比我强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又要了几罐啤酒，努力听他把话说完。他的胡思乱想，原来都是假的！但真相也没好到哪去！
　　昊然要结婚了！昊然要结婚了！昊然要结婚了！到了最后，安迪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，满脑子都回旋着这句话。
　　就算是对家里的妥协，那么他们的感情该何去何从？是自己留在他身边做个情人，还是彻底被扫地出门？
　　事到如今，只要能让他做个情人也认了！
　　什么道德，什么尊严，跟昊然比起来都是狗屁！
　　安迪说昊然是爱自己的，那他也会舍不得离开自己吧？
　　他什么都没了，现在仅剩这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，看在两人多年的感情，希望他能满足。
　　自己不会再胡思乱想，安分地做好一个情人。不会再顶嘴，不会给他添乱，不会打扰他的家庭，昊然说什么，他便做什么！
　　以前宁死也要离开的傲气不知都跑哪儿去了，现在的自己，连他都觉得恶心。
　　“哇~”孟毅真的吐了，吐得翻江倒海，吐得大气磅礴。
　　“哥们，你怎么还吐了！我这衬衫万把块呢！你不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儿上，也得心疼下我在背你啊！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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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六、同病相怜
　　孟毅一觉醒来，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。
　　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，没想到治好失眠的居然是昊然结婚的消息！真是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！
　　他慢慢起身，空调被滑下，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裸着上身。再往下看，好在内裤还穿在身上。
　　衣服也不知道哪去了，孟毅从衣柜里找了条睡袍套上，走出房间。
　　这是一套现代装修风格的公寓，面积很大，看不出有几个房间，自己住在其中一套客房。孟毅在可逛范围内寻找自己的衣服，最后在洗衣篮里找到了尸体。
　　他拎起衣服，除了褶皱，还粘着黏煳煳的不明物质，散发着阵阵恶臭。
　　看了下时钟，上班时间就快到了，孟毅朝那个像是主卧的地方走去。
　　安迪有个很好的习惯——裸睡；还有个更好的习惯——睡觉从来不锁门！孟毅敲了几下没动静，试着转动门把手，于是就被闪瞎了眼。尴尬地站在门口，不知该不该叫醒睡美人。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，可自己连件儿衣服都没有，真是日了狗了。
　　若是自己家里，总能在阳台找到几件晾着的衣服。可有钱人家好像从来不洗衣服，阳台就是个花园，不知道衣服都怎么干的。
　　孟毅在客厅急得团团转，一会儿功夫豆腐都磨了几块！安迪是老板，不到十点找不到人影，但自己没这个特权。犹豫了一下，又鼓起勇气去敲主卧的门。
　　这回就是敲，胳膊抡圆了敲，一直到把安迪敲醒为止。
　　安迪还真被这一顿催命夺魂敲给吵醒了，揉着眼睛开门，半天看不清门外的人。
　　“你……能不能借我套衣服？”顺便把你自己的也穿好，一丝不挂就敢来开门，身材好也没有这么显摆的！
　　“啊？什么？”安迪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，不耐烦地看着来人。
　　“要上班了，我衣服好像脏了，能不能借我套干净的？”
　　“啊？嗯。”安迪抻了个懒腰，又抓了抓自己头发，转身回床上，“随便，你自己去找。”
　　那人“太”字形趴回到床上，孟毅视若无睹地走向衣柜。
　　“想起来了。”床上躺尸的人懒洋洋说道，“昨天你喝多了，懒得送你回去，就带到这儿来了。你还吐了我一身！”
　　“对不住了，衣服我帮你拿去干洗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钟点工会送洗。柜里的衣服随便挑，不嫌大就行。抽屉里有新内裤，新袜子也有。”
　　安迪比孟毅高了近十公分，身材又健壮，衣服尺码比孟毅大了两号。孟毅穿上衣服哪里都大，真不愧是借来的。现在不是计较形象的时候，有衣蔽体就不错了，再不出门就真要迟到了。
　　从下出租车开始，一直到走到办公室，遇见的人无不打量着他的装扮。孟毅无奈，在办公室躲了一天，连水都不敢去打。
　　许是睡醒上班的安迪在茶水间没看到他，还特意来了孟毅办公室。
　　“哟呵，你这是要去唱hip-hop啊？”
　　孟毅白了他一眼。
　　“谁知道你酒量这么差，这才几杯就不行了！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我胃不好，喝多了就吐。”
　　安迪在客人椅上落座，继续取笑他：“酒品也不怎么样，喝多了还唱歌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！”看他又要立眼睛，安迪连忙解释，“你也清楚，我们现在是同病相怜，等人家一进门儿，你这个现任也得变前任，到时还得我安慰你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孟毅眼睛也没抬一下，“不需要。”
　　“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你是怎么打算的？”安迪说得轻松，但语气却严肃起来。
　　“没怎么打算。”
　　“凭你的性子，应该会跟他分手吧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，眼里有一丝痛苦一闪而过。
　　“还是继续跟他？你不会给他当情人吧？”安迪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。
　　“……我还没想，等昊然回来再说。”
　　“他要让你当情人，你还真会同意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等他回来再说。”
　　安迪慢慢靠回座椅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还以为你多三贞九烈，关键时刻还不如我干脆！”
　　“你？”
　　安迪摸着下巴点头：“他爱你，我没话说。但要是中途跟别人结婚去了，我绝对忍不了！”
　　孟毅抿了抿唇，继续看手上的表单。
　　“我真是服了你了！恨我恨得起劲，换个女的你还甘愿退位了！本还打算咱俩组个前夫同盟，不报复也要恶心恶心他，没想到你还真是扶不上墙！”
　　“……我要工作了。”
　　“你还真是这么打算的？你以前的那股骨气呢？之前昊然因为个女的骗你，你不是宁可被打死也要离开他吗？你那时的血性呢？”
　　“……这份资料下午开会要用。”
　　安迪愣了一下，皱了皱眉，然后又靠回座椅：“算我小人之心了！你们玩形婚玩三人行关我屁事，我早就被三振出局了。这会儿更不该怂恿你，搞得好像嫉妒你，非要拦着你当人小三儿似的！好了，你们享齐人之福去吧，我这个loser独自买醉去！”
　　走到门口，安迪又转了个身：“你那页一共就六行字，该翻页了！”
　　孟毅听话地翻页，眼神落在一片空白处。
　　下午的会议安迪没有参加，一身长衣的孟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他只能尴尬笑笑。
　　散会后，孟毅最后一个离场，发现季青杨在门口等他。季青杨打量了一下他的西装，问他：“这衣服是安迪的？”
　　孟毅点头。
　　“你们两个搞什么？”男人的目光清冷，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。
　　“昨天一起喝酒，我喝多了，衣服都吐脏了。”
　　“你住他家？”
　　差点儿都忘了这里还有个安迪的死忠粉儿呢，因为昊然他就看不上自己，现在好像又把自己当成了勾引安迪的狐狸精。
　　“他说懒得送我，就直接把我带回他家了。”末了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住客房。”
　　季青杨看他一副萎靡的样子，连说话都没了力气，慢慢缓和下声调：“昊然的事，安迪告诉你了？”
　　“……嗯。”看来季青杨也知道，只有自己不知道。
　　“舆论压力太大，昊然有昊然的难处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打算？”
　　为什么都来问他的打算？他怎么打算重要吗？昊然的决定不就是他的打算吗？你们怎么不去问昊然？
　　看他闷头不语，季青杨换了个话题：“安迪对昊然的感情，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。要是他找你做什么事，你想清楚了在做！”
　　你确实了解他，他想报复，我没同意。
　　“嗯，谢谢。”不管怎样，孟毅听出季青杨是在提醒自己。就像昊然说的，他虽然面冷，但心地不坏。
　　孟毅往门外走，又被季青杨叫住：“孟毅！”
　　孟毅站住。
　　“你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……我没事。”苦笑一下，“我等他回来，亲口对我说。”
　　孟毅已经习惯了无眠的夜晚，尤其是昨天睡了一夜好觉，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有睡意了。
　　易楠比他还颓废，进了门就回房间打游戏，不叫他吃饭可以一直玩下去。
　　孟毅实在没心情做饭，从外面餐厅叫了外卖送来。给易楠一份，自己的那份只吃了两口就咽不下。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，再看时间也不过九点半。去浴室洗了个澡，躺到床上迎接不眠之夜。
　　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，孟毅立马起身去看。他没想到，这个时间会打电话的，不是昊然，而是安迪。
　　虽然失眠，但正常情况下，夜晚也要在枕头上度过。孟毅还从没想过睡不着可以起床做些别的。所以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忽悠起，去酒吧聊天还是头一次。
　　直接说聊天，孟毅肯定不会来的。狡猾如安迪，声称自己喝醉了，让他来接自己回家。
　　于情于理，去接安迪的人都不该是孟毅。
　　安迪在电话那边，用颤巍巍的声音博取同情。
　　最后孟毅还是不好意思不去，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局面。
　　一开始安迪让他喝酒，孟毅还劝他回家。安迪不肯走，借着酒劲胡讲八讲，于是孟毅抿了几口酒。提到昊然，孟毅不用劝就开始自己喝酒。他那酒量，他那胃，无非是又糟蹋了一身衣服！
　　安迪自然地揽上孟毅肩头，打着酒嗝对他道：“放心，你昨天落我家的那套衣服已经干了！”叹了口气，矫情地说道，“天下之大，只有你能明白我的痛！”
　　孟毅好笑，如果昊然知道新欢旧爱，不，应该说两个旧爱凑在一起买醉，不知会哭还是会笑！
　　昊然已经离开半个月，这期间一个消息都没有，孟毅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绝望。也是赶巧，每当心灵脆弱之时，安迪的电话必至，这些天酒量也有些见涨。
　　昊然曾评价安迪冷酷自私，心细如发。从这些天的接触看来，孟毅只看到他心细如发的一面。安迪照顾起人来无微不至，知道孟毅不能喝冰啤酒，特意让人温了白酒；虽然一直埋怨昊然，却从没用他们那时的恋情来刺激孟毅；喝得晚了，只要自己还清醒，就会打的送孟毅回家；若是自己也醉了，便把孟毅带回自己家，大到西装小到牙刷都备了新的。
　　难怪季青杨死心蹋地，难怪昊然会变了心！连孟毅也不得不承认，安迪确实是个完美情人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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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七、我说你就信？
　　昊然离开的第十八天，终于打电话说可以回来了。孟毅只淡淡回了个“哦”字。
　　那边昊然沉默了一会儿，问他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了？”
　　孟毅没回答。
　　昊然说：“就知道安迪那张嘴靠不住！等回去再解释，你等我！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看见安迪笑着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孟毅已经习惯他有事没事就来找自己，好像突然间两人就成了知己朋友。
　　“昊然的电话？”安迪问。
　　“嗯，他说明天回来。”孟毅淡淡回答。
　　“哦……”安迪拉了个恍悟的长音儿，眼底的失落一闪即逝，“明天尘埃落定，今晚再醉一回吧！”
　　孟毅摇头：“家里几天没收拾了，得回去打扫一下。”
　　安迪突然大笑：“你还真是贤妻良母啊，为了迎接他还得打扫卫生！好吧，就让你再乐呵一天吧，以后还得我去酒吧给你占地方！”
　　孟毅低头抿紧了唇。
　　安迪离开前残忍地又补了一刀：“我听他身边的人说，他已经同意婚事了，所以他爸才把他放出来。”
　　昊然父亲的手段，孟毅是见识过的，昊然八十岁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　　稀里煳涂地，孟毅下班后又跟安迪走了。事到如今，谁还会注意房间是不是整洁，哪怕餐桌都落了一层灰。
　　一直以为一天是从早上闹钟响起开始的，却忘了其实是从零点就开始了。
　　这样的情景并不陌生，孟毅之前就经历过两次。第一次是跟昊然，然后纠缠了这些年；第二次是个陌生人，差点得了艾滋病。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会再经历一次，还是跟自己的情敌。因为醉酒吃了多少回亏，怎么还是不长记性！
　　安迪侧过身，拄着胳膊望着他，指尖在孟毅的手臂上缓缓滑过。经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　　“难怪昊然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你，还真是极品！我还纳闷儿一个瘸子有什么好玩儿的，没想到啊没想到！”
　　孟毅闭上眼不理他。
　　“怎么，害羞？你刚才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！”
　　孟毅睁开眼睛，里面一片死灰色，连声音都没了生气：“你往酒里下药了？”
　　安迪笑得很开心，是真的很开心：“一点点，助兴的！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安迪理直气壮回答：“我说过我是1！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你跟我套这么多天近乎，就为了这个？”
　　安迪挑眉看他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　　孟毅垂下长而细密的睫毛：“我不认为自己有这种魅力。”
　　轮到安迪问他：“那你怎么认为的？”
　　孟毅说出自己猜想的原因，让他确认：“是因为昊然？”
　　安迪表扬他：“你还没蠢到家！”伸手摸摸孟毅头发，孟毅躲开，安迪笑道，“什么同病相怜，我说你就信？”
　　我的确蠢！
　　“我还以为一说昊然去结婚，你马上又会和以前一样，死活都会离开他。没想到你这次也学聪明了，知道以退为进了！”
　　你高估我了，我只想留在昊然身边……
　　“机会难得，不趁这个机会K。O。掉你，昊然回来更麻烦！也没时间跟你套感情了，只好发大招了！只要你离开昊然，今天的事我保证没人知道！”
　　孟毅听到谜底，不禁冷笑：“不可能。这事让昊然知道，只会恨你！”
　　安迪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，不怒反笑：“差点忘了把大招拿出来。”
　　他翻身摸向床头柜，拿过一个遥控器，朝着电视按了下。
　　电视打开，调试了一会儿便出现了清晰的画面。声音淫靡，里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，下面清清楚楚露着脸的便是孟毅。
　　孟毅变色：“你……”
　　安迪边欣赏边道：“看看你，多给力！连表情都这么投入，还露的这么清楚！”
　　孟毅也不顾还光着身子，跳下床去冲向电视，到处寻找着录像的来源。
　　“别找了，我备份了几份，你找到这一份也没用！”
　　孟毅身子一僵，整个人像筛子一样乱晃，最终绝望地跪在了地板上。
　　安迪问他：“这回可以考虑我的建议了吧？”
　　孟毅只是目光呆滞地看向地板。
　　安迪说：“就算昊然不介意你跟别人上床，可这录像传的满网络都是，你自己还有脸在他身边待下去吗？我没露过脸，身材上也可以做些处理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。还有，公司档案里有你老家的地址吧？听说伯母身体不好，不知道能不能看这种东西呢！”
　　孟毅闻言浑身都颤抖起来，一股热血直涌向大脑，眼前一片暗黑。愤怒的孟毅抓起电视柜上的金属雕塑，用尽浑身力气向电视砸去。电视闪了几下火花便暗了下去，但困兽一样的人还停不下手里的动作。
　　“啊——”孟毅疯了般砸着电视，直到那电视不堪重负地落了下来。
　　”何苦呢？你知道这样没用！”安迪并不心疼电视，倒是有些心疼孟毅。他的手砸坏了可怎么向昊然解释？
　　孟毅循声望去，两眼红得像只兔子。那是一张让安迪觉得陌生的、狰狞的脸。
　　“我跟你拼了！”孟毅跳上床死死掐住安迪的脖子，力气之大竟让安迪挣扎不开。
　　濒死的动物，总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　　“咳咳……你，混蛋！”安迪意识到孟毅是真的崩溃了，此刻什么言语都起不了作用，只能以暴制暴。
　　凭借结实的身体和不错的身手，安迪终于掰开孟毅的手，起身反手一拧，将孟毅压趴在床上。
　　“别做无用功了，昊然就要回来了，不想让这个录像流出去，就给我乖乖的！”
　　孟毅根本听不懂他的话，拼命挣动着身体，只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。
　　“Shit!”安迪也控制不住疯了的人，伸手够到枕头压在孟毅头上，“你他么冷静点，再发疯弄死你！”
　　***
　　昊然自打下了飞机就开始拨孟毅电话，那边却一直没人接。
　　举着电话一路走到出站口，发现来接机的人是安迪。
　　“怎么是你？”昊然问。
　　“看到是我失望吗？”安迪笑得一脸灿烂，“孟毅在家做饭，让我来接你一下。”
　　昊然将信将疑：“他让你接我？”
　　安迪神色如常：“对啊，你不知道吗，这几天我们一起喝酒，一起骂你，都成好朋友了！”
　　昊然不满：“你带他喝酒？不知道他胃不好？”
　　安迪无奈：“知道，给他喝的是温过的酒，就一个杯底！我也怕把他喝坏了你让我偿命！对了，事情解决了没？”
　　昊然一脸丧气：“暂时没办法，只能先顺着他。”
　　安迪装作惊讶的样子：“那……你要是结婚，怎么跟孟毅交待？”
　　昊然皱了眉，抿抿唇道：“希望他能理解。”
　　两人并肩往前走，安迪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　　回到家，孟毅果然在做饭。见到昊然回来，也没表现出多少惊喜，只说了声：“你回来了。”就好像昊然只是早上出去上班了，而不是他们将近二十天未见。
　　安迪偷偷在昊然耳边说：“自打知道你回去相亲，就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，所以我才拉他出去散心。”
　　昊然也低声道：“要不是你告诉他，还用费心补偿？”
　　安迪堆出一脸笑容。
　　昊然又说：“真后悔一时嘴快跟你们说了，就知道你只会给我添乱！”
　　安迪不满：“我是在帮你，不然你突然告诉他，万一受不了刺激怎么办？”
　　昊然用胳膊肘撞了安迪肚子一下：“没你事儿了，你滚吧，别耽误我们团聚！”
　　安迪假装愤恨地说：“你这个狼心狗肺过河拆桥的东西！”
　　再看向孟毅，他只淡淡看着自己，于是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。
　　安迪走后，昊然来到孟毅身后，把他圈在怀里。
　　“对不起，我现在就跟你解释。”
　　孟毅没回答。
　　“我爸早就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。他答应我，给他生个孙子就不拆散我们。”
　　孟毅淡淡问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　　昊然无奈地点头：“这是他对我的唯一要求。他年纪也大了，健康情况也不乐观，我不想再跟他斗了。孩子生下来他们负责养，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。”
　　孟毅问：“你要结婚吗？”
　　昊然的手紧了紧：“对方是女同，她父母也为这个发愁，所以两家就默认了形婚。”
　　孟毅又问：“要是第一胎是女儿呢？”
　　“……我们是人工授精。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昊然把下巴放在他肩膀，双手不停在他胳膊上摩挲：“我一直在抗争，到现在都几个月了。有时压力太大，只能找安迪他们喝酒。别怪我，好吗？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“我们都一把年纪了，没有几个五年可分开了，别意气用事！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，这次就原谅我吧！”昊然的头蹭在孟毅的后脑勺上，希望这样可以把自己诚恳的脑电波传过去。
　　孟毅抬起手绕到脑后，在昊然头上轻轻摸了摸：“乖，开饭啦。”
　　“你原谅我了？”
　　孟毅低声说了个“嗯”字。
　　昊然开心地活蹦乱跳，又盛饭又端菜的，生怕孟毅又反悔了。
　　“对了，不用等易楠？”
　　孟毅反应了一会儿，看了看时间，易楠应该还没下班。
　　他说：“不等了吧。”
　　昊然坏笑：“不等好，来也是个大灯泡！”
　　昊然大略讲了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，从他爸帮他安排亲事起自己是如何抗争的，到这次威逼利诱把人骗过去，没收手机电脑关在家里让人看着。到最后双方都累了，各自做了让步。血浓于水，昊然也心疼父亲，作为叶家独子，他对家族也有着一份责任。所以他妥协了，回来争取孟毅的理解。虽然对孟毅不公平，但他愿意用一辈子去补偿。
　　斗智斗勇，又舟车劳顿，昊然拐了孟毅回房，没多久就睡了。
　　孟毅却睡不着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醒目的信息，来自安迪：“搞定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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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八、给我一点时间
　　孟毅被枕头闷得晕了过去，再醒来时手脚都被安迪捆着。
　　安迪的脸像噩梦一样出现在面前，带着看似温和却残忍的笑：“我劝你不要太固执，很多人都知道你跟昊然是一对，到时这个录像流出去，昊然也跟着丢脸！你既然爱他，就该多为他考虑，是不是？……你一个瘸子，又没什么本事，跟他在一起只会拖他后腿！跟我就不一样了，我做的游戏能让他赚到手软，甚至被行业奉若神明！而且他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，你走了，他还会来找我……除了麻烦，你什么都给不了他。爱有什么用？他是商人，互惠共利才能永久，他慢慢就会明白了！到时你多可怜，一把年纪，又是残废，被男人玩了这么多年，还有什么出路？不如趁他对你还有些情谊，捞上一笔走人，省得以后连住敬老院的钱都没有……不要怀疑我不敢把视频发出去，与其我一个人痛苦，不如一拍两散，大家谁都别得到……昊然固然重要，但我不信你真爱他到连尊严都不要了！想想大家都看到这个视频后，你可就是GV界的名人了，昊然还敢要你吗？你自己有脸见人吗？你家人有脸见人吗？……孟毅，放手吧！不属于你的东西，享受一段就好了，别死抓着不放，后果会很严重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孟毅拿起手机，颤抖的手指碰上屏幕，缓缓打出几个字：“再给我一点时间，求求你。”
　　昊然在身边睡得正甜，眉头轻轻皱着，嘴角却挂着笑。他以为雨过天晴，却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　　屏幕又亮了起来，上面冰冰冷冷的几个字：“三天，尽情享受最后的日子吧！”
　　最后的日子……他和昊然一路走来，本以为可以携手看风景了，却被告知这样的日子只剩三天！他恨自己，为什么这么容易上当！难道真像那人说的，自己一无是处，只会拖昊然后腿。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孟毅轻轻推了推睡着的人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陪我三天好不好？”昊然只是哼唧了一声，翻身向另一边。
　　“昊然，我爱你！如果有来世，希望我生成个女人，然后再遇上你！不管你看不看得上我，我都会缠着你。给你做饭，陪你看球，做所有家务，还能给你生孩子，让你不必为难……”
　　孟毅的精神状态不足以应对工作，于是请了三天假。他没有在昊然清醒时再说出那些话，只是每天默默打扫房间，做一桌子菜，然后等昊然回家。
　　他把自己房子的钥匙给了易楠，让他这些天搬出去住。易楠和昊然都以为是小别胜新婚，一个埋怨他的无情，一个感慨他的贴心。
　　孟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，偶尔昊然觉察出他的落寞，会抱着他问句“怎么了”。孟毅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掩饰了过去，昊然只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婚事上火，因为无力改变而选择了逃避。却不想每一次逃避，都减少了他们相处的时间，来之不易的三天，就这么挥霍了。
　　第三天午夜刚刚结束，孟毅又收到催命的信息：“Anewbeginning！”
　　昊然伸手稳住手机，问他：“什么beginning？安迪这么晚给你发信息干嘛？”
　　最后一夜，孟毅舍不得睡，一直在絮叨两人以前的时光。昊然也听得开心，陪他一起回忆，思绪回到当年的那个小房间，没有空调吹着四个小风扇的日子。
　　手机设了静音，但安迪的信息让屏幕大亮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孟毅知道是谁，直接关了手机屏幕，却还是被昊然看到了。
　　“大概是发错了吧！”孟毅惴惴地回答。
　　昊然重新按亮手机，打开安迪的那条信息，又往上翻。孟毅删的很干净，昊然见真的只有一条信息，估摸着确实是发错了，才把手机还给他。
　　“昊然，我们逃吧！”孟毅眼里空洞洞的，像深不见底的枯井，散发着残败的气息。
　　昊然抱住他，轻声呢喃：“会好的，等我完成了答应我爸的事，会给你一个交待的！”
　　到现在，他还以为孟毅纠结的是他的婚事。
　　如果没有安迪，孟毅确实会为这事纠结上一阵，可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了。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能不能再给我唱次歌儿？桂林唱的那首。”
　　昊然笑：“要我去拿吉他吗？”
　　“清唱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咳咳。”昊然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出场费很高的哦，你得认真听！”
　　“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，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。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，让一切喧嚣走远。
　　只有青山藏才白云间，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，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，有一群向西归鸟。
　　谁画出这天地，又画下我和你，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。
　　谁让我们哭泣，又给我们惊喜，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。
　　总是要说再见，相聚又分离，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。
　　……”
　　“小毅，你哭了？”身边的人微微颤抖，还有冰凉的液体流在自己肩头，昊然停止了歌声。
　　“昊然，你能不能不走？”孟毅压抑着自己的低泣，哽咽着问出了这句话。他的人生举棋无悔，这是唯一一次作弊。他想反悔，想缩在乌龟壳里不去面对，所有的结果都与他无关。
　　“我不会走，就算结婚了，生了孩子，也不会离开你！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　　不是这件事！不是！
　　“不管发生什么事，你都不要放我走好吗？”我没力气了，求你抓住我！
　　昊然面有疑色地看着他，借着窗外的微光辨别他的神色：“当然，我当然不会放你走！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有什么想法？说出来，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。”
　　“……没有。”几次翕动嘴皮，马上就脱口而出，但最后还是没勇气说出真相，“我只是怕万一……”他们分开过很多次，最后还是在一起了。这次能不能也抱着侥幸，先答应安迪，期待短暂的分开后还能跟昊然重遇？这样比视频流出去的后果轻得多。孟毅相信昊然，他能找回自己两次，便能找回第三次。
　　“别多想了，睡吧，天都快亮了。”
　　按照安迪的“好心建议”，自己应该借着昊然结婚的事大闹一场。若是换成以前，这样的原因能让他随时爆发，可现在演戏，他却找不到从哪句开始，该从何时开始。
　　把昊然从睡梦中叫醒，然后说我们分手吧，这样残忍的事，他做不出来。
　　他需要一个契机，让自己合情合理爆发的契机，让昊然容易接受的契机，让他们还有缓和余地的契机。好难，毕竟不是编剧，也不是演员，他要苦思冥想，马不停蹄地想，用尽生命地想。
　　在昊然睡醒前就逃离了公寓，这样就又找到了拖延的理由。
　　刚走进财务部的办公室，就听到职员们的连声抱怨甚至谩骂。孟毅纳闷，停下脚步去看他们讨论的东西。他平时不八卦，但今天却心有不安，仿佛预感到灾难的降临。
　　“太恶心了吧，谁这么变态，一大早发这种东西啊！”
　　“该不会是病毒吧，别回头公司网络都瘫痪了。”
　　“真服了现在的黑客，什么都能拿来当病毒！”
　　孟毅走到她们身后，直直地盯着屏幕，浑身都冷了下来。
　　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占据了整个屏幕，画面做了模煳处理，别人可能看不出来，但孟毅还是能认出其中一人就是自己。电脑的所有者拼命点着鼠标，却怎么都关不上视频。
　　发现他过来，这个职员有些紧张地解释：“我早上查看邮件，标题都挺正常的。可一点开附件就中毒了，怎么关都关不上。”
　　其他人附和：“是啊，我们也收到了，幸好还没点开。”
　　孟毅轻飘飘地走进自己办公室，哆嗦着拨打了安迪的电话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你了半天，也说不出第二个字。
　　“刚才给昊然打电话，他心情貌似还不错。我看你好像忘了我们的约定，所以特意提醒你一下。这次只发到财务部，下次就是整个公司！工作氛围太紧张，让大家玩玩猜猜看的游戏，看谁能先猜出来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　　“别你呀我呀的了，限你今天把事情搞定。”
　　孟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，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。
　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，自己睁开眼睛就能醒来。
　　安迪翘着二郎腿看孟毅从自己窗前经过，眼里的笑意却并不全是得意。
　　他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窝囊废身上，昊然肯定不会轻易放手，这人说叛变就叛变，为稳妥起见还是要留有后着的。
　　他预料的没错，孟毅那个没脑子的直接跟昊然大闹了一场，两人班都不上就闷在家里干仗。打电话探听昊然的态度，似乎还很有耐心地在哄，只要昊然不放弃，那人防线崩溃是早晚的事。
　　安迪不敢逼得太急，看孟毅那状态逼急了会出人命。他也不想破坏自己在昊然心中的地位，只好把这件事先缓一缓。
　　游戏情节编的精巧，是因为里面的角色任人摆布。可到了现实，每个人性格迥异，对待事情的方法总会脱离自己的设计。
　　看来棒打鸳鸯这件事还不能心急，孟毅有把柄在自己手里，不愁他不就范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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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九、关于包子
　　昊然看着怀里的人，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，眼皮下不住翻滚，似乎随时都会惊醒。
　　他伸出左手，缓缓在孟毅眉间轻抚，想舒展他的哀愁。
　　那天孟毅打电话让他回家，昊然听他语气不善，匆匆结束了正在开的会议。回到家发现孟毅正在收拾行李，脸白的像一张纸。
　　接下来无论昊然怎么劝，他就是嚷着要分手。昊然只道他是忍了这些天终于爆发，赔礼认错伏低做小，只求他能解气。孟毅像中了邪一样，油盐不进，跟个复读机似的翻来覆去说分手的话，说激动了行李都不要就往外跑。
　　昊然真想再把他绑起来，却没敢真的这么做，唯一的缚具也就是自己的双手。
　　闹得累了，孟毅就缩在沙发上，不让昊然靠近。等养足了精神再继续闹。
　　经过近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折腾，孟毅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，昊然也没好到哪去，只比孟毅多剩口气儿。
　　希望这回闹腾完孟毅的气就消了，自己这两天的苦也不算白受。
　　只是这回孟毅表现出来的情绪似有不同，以前再怎么生气也都有理可讲，这次却不管不顾闭着眼睛瞎闹。是真的太气以至于失去了理智？等他情绪恢复一定要好好谈谈，因为“爱人结婚新郎不是我”这种原因发疯的人不少！他们眼看就要见到曙光了，千万别栽在最后一道坎儿上。
　　半夜里孟毅开始发烧，喂药冷敷折腾了半宿不见效果，天刚蒙蒙亮昊然就送人去医院。
　　孟毅这一烧就烧了三天，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神志不清。昊然都要急疯了，不过是吵了两天架（还是孟毅的独角戏，昊然根本没还嘴），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！
　　昊然希望孟毅快点儿醒过来，但孟毅却宁愿长睡不复醒。唯有如此，才能逃避现实中残酷的种种。
　　安迪来探病，趁昊然上厕所的功夫伏在孟毅耳边低声说：“别装死了，暂时放过你，不用分手了。”
　　安迪走后没多久，孟毅就醒了。要不是体温一直在４０度附近徘徊，还真以为他是装病的。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安迪的话，孟毅的病情开始好转，隔天就可以下床了。为了保险起见，昊然让他继续住院休养一周。
　　孟毅病假，安迪上班也没意思，自动隐匿了行踪。
　　季青杨恨得直咬牙：“各个说不来就不来，这地方真成叶昊然的后宫了！”
　　孟毅出院后，带着忐忑的心情去上班。经过安迪办公室时发现里面没人，不禁松了一口气。但安迪折磨人并不需要亲自露面，每次手机铃音响起都让孟毅一个激灵，收到邮件更是提心吊胆，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。
　　好在这些都不是安迪发的，孟毅脆弱的神经坐了一天过山车，下班时已是疲惫不堪。
　　连续几天没见安迪来上班，恐吓信息也没收到，孟毅不禁放松了警惕。当得知安迪有事要回美国时，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　　莫不是他已经忘了这事？或是良心发泄要放过自己？他只在昏迷时模模煳煳听到安迪说放过自己，本以为是梦，没想到却是真的！不厚道地祈祷，安迪就留在美国永远不回来吧！
　　本就对孟毅满怀愧疚，现在又被他的病一吓，昊然放了更多心思在孟毅身上。不用加班的晚上，两人又像当年一样去遛弯；要是非加班不可，便威胁夜生活丰富的易楠回来陪驾。天气好的周末，两个人自驾周边游；天气不好的周末，两人窝在家里打游戏或看电影。
　　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，孟毅几乎就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，没有再失眠，发自真心的笑容也多了。
　　两人过着世外桃源的幸福生活，与此同时，昊然的婚礼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。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出面，比如试礼服和拍婚纱照，他不肯回去，叶妈妈就只好亲自过来。
　　叶妈妈还是住酒店，昊然问孟毅要不要去见见家长，孟毅心虚地摇摇头。
　　“我妈知道我们的事，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啊！”昊然说得轻松，手上却把孟毅搂的紧紧的，很怕他一个逆耳又发作起来。
　　感受到他勒死人的力度，孟毅无奈笑笑：“等你结完婚再说吧。现下要办喜事，别惹他们不痛快了！”这一句“知道”，得是昊然用多少血泪抗争来的。
　　“就是个形式，我也就是个种马。”
　　“就怕你看人家漂亮就见异思迁了！”
　　“对方是个Ｔ，比我还爷们呢！真要跟她我都怕自己菊花不保！”
　　孟毅笑喷了。
　　“而且她也有爱人，想着我们两对以后都没孩子了，所以才同意这件事儿。人工授精的话，双胞胎的几率很大，到时一家一个，所有问题都解决了。你以前不也想要个孩子吗？我儿子也是你儿子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孟毅闻言怔了片刻，突然不知所措地笑了：“你是说……我们……会有儿子？”
　　昊然仔细着他的神情，试探着说：“对啊，先让我父母带着，你要喜欢他，等他长大点儿，我们就把他接过来。”
　　幸好昊然直视着他，才没错过孟毅眼圈红了的细节。他有些激动，乱转的眼珠暴露了他混乱的思绪：“儿子……他过来的话，我可以带他踢足球吗？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去打篮球？我们两个一伙，打你一个怎么样？”孟毅仿佛看到了那样幸福的画面，可不到片刻，表情突然又落寞下来，像五彩斑斓的肥皂泡突然破灭，“他会不会奇怪自己怎么有两个爸爸？万一……他不喜欢我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那就揍他丫的！老子把他生出来就是给你玩儿的！”
　　孟毅苦笑：“这话千万别让他听到，不然不给你养老……可孩子离开母亲，真的好吗？也要让他跟自己母亲见面吧，还有他的兄弟。”
　　昊然缓缓垂下眼神，视线落到随意的角落里，点点头：“对外我们会以夫妻关系出现，带着孩子，跟普通的家庭没两样。表演结束就各自带孩子回家，不过每个月都会定期把对方的孩子接回自己家，毕竟另一个也有血缘，兄弟俩也需要培养感情……这点上委屈你了，没办法给你个名分……”
　　孟毅却释然一笑：“这有什么，我从来就没想过什么名分。连孩子都很久没想过了，现在你突然给我这么大的惊喜，我还能有什么怨言？我巴不得你快点儿结婚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你也当我是种马？！
　　“伯母不是让你去试礼服吗？你怎么还不去？结婚照也抓紧时间回去拍吧，别用合成的了，太假了。还有这段时间你要戒烟酒，别影响蝌蚪质量……”
　　我！艹！敢情儿老子前几天的苦都白受了，这俩小兔崽子你们不早点出来救老爸，还害我因为你们几天没睡觉！还有小毅，你确定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，而不是为了让我生孩子？我咋有种被你们合伙卖了的赶脚呢？
　　孟毅的心情好，昊然的心情就好；昊然的心情好，做事就相当配合，于是叶妈妈的心情也好。
　　晚上母子俩一起用餐前，昊然给孟毅打了个电话。虽然特意走出包间去打，但还是被去洗手间的叶妈妈撞了个正着，努力掩饰着眉梢眼角的笑意。
　　孟妈妈回来时，昊然已经在包间内等待，彬彬有礼地为母亲拉开椅子。
　　看着自己风度翩翩、英俊潇洒、玉树临风、一表人才的杰出儿子，叶妈妈叹了口气。
　　多优秀的孩子，为什么偏偏喜欢男人呢？我们是做了什么孽了！
　　无奈地开口：“那孩子……都怪你爸打断了他的腿，现在得用亲儿子去赔……”
　　“妈！“昊然假装拉长了脸，白了自己母亲一眼。
　　“好好好，我不是想说这个。你妈是想说，你是叶家的独子，为家族传宗接代是你的责任。现在你的责任也尽到了，那就……只要你觉得幸福，想干什么妈也不管了！我们老了，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懂，我们只求你能幸福平安地过完这一生……虽然我不阻挠你们，可也不能接受他，你们……”
　　昊然走到母亲身边，半跪下来，搂住她的肩膀。
　　“妈不想难为你，你也别为难妈……”
　　“妈，我已经很感激你了，你是最好的妈妈！这些事孟毅都知道，他也同意我们的做法，愿意按你们的意思去办，我们不会为难你！他很善良，也从来没怪过爸，虽然不能当面孝顺你们，可他会视你们为亲父母的！”
　　叶妈妈无奈地摇摇头：“只要他对你好就行了。”
　　回到公寓，孟毅刚躺到床上，见他回来愣了一下：“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
　　昊然也坐到床边，不满地说：“不早点回来你又该睡了！你现在是不到九点就上床，我洗个澡出来你就睡着了。干嘛？故意躲我呢？”
　　孟毅窘迫地笑笑：“春困秋乏，这几天身子老乏。”
　　昊然摸上他的额头，又反手摸摸自己的，说：“幸好你是男的，不然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！哪天再去医院检查下吧，估计上次生病没好利索。”
　　孟毅打了个哈欠，说：“在医院躺了一个多礼拜，吃完睡睡完吃，估计就那个时候躺出的毛病！”
　　昊然把孟毅从被窝里拉出来：“你先别睡，有件事儿跟你商量下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孟毅的眼皮已经有点发沉了。
　　“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自驾回你老家不？我们过年开车回去吧！”
　　“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儿了？”孟毅打起了一点儿精神。
　　“阿姨待我不错，我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！啊，不过你放心，不用说我们的关系，我就是去看看阿姨。”
　　孟毅扬起嘴角：“好，我们到时安排下。”
　　“哎，怎么又要睡啊？这都好几天了，怎么跟女人来大姨妈似的！”
　　“昊然，我困……”
　　“那你睡着，我自己来，不劳您费神！”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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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、不作不死
　　回到办公室的昊然喜形于色，经过近一年的部署，他终于争取到对公司进行制度改革的授权。虽然仅在他的管理范围内试用，但已经是那群老古董能做的最大让步。
　　还没坐稳，秘书便敲门进来询问：“刚才开会时，美国那边有个电话过来，您看要不要回过去？”说着在昊然办公桌上放下一张便签。
　　昊然拿起便签，是个陌生号码，他皱了皱眉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昊然双臂拄在办公桌上，拇指下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。
　　电话那边的是泰格美国公司的高层，特意打电话来指控安迪一意孤行，冒险投资失败，害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。他希望昊然能回来主持大局，不然泰格早晚倒闭。
　　昊然有点心痛，毕竟泰格是他第一次靠自己实力创业，倾注了自己不少心血，打心底不希望公司倒闭收场。可在离开美国时，他已将自己的全部股份都转赠安迪，现在的他没有一点话语权，不过空挂个老板的名号。
　　安迪在开发方面是天才，可经营就一塌煳涂了。偏偏安迪还不肯承认这点，投资十分激进，恨不得短期内就跟昊然比肩。现在出了这么大失误，他还没来找自己帮忙，应该是碍于面子。既然这样，说明还不到十万火急的时候，那就等他的决定好了。
　　之后又跟季青杨通了个电话，季青杨也是相同的态度，安迪不说，他们就当不知道。别看安迪平时飞扬跋扈唯利是图，但骨子里还是敏感自卑的，尤其不想在昊然面前低头。
　　晚上跟省级领导吃饭，近来严打，省了后面几场，昊然九点多就到家了。
　　今天周末，易楠过来蹭饭，之后就在客房玩电脑游戏。昊然听到声音先去跟他打了个招唿。
　　“难得啊，没去约会？”
　　易楠眼皮也不抬一下，手上忙个不停：“没办法，太抢手，陪了这个得罪那个，干脆一个都不找了！”
　　昊然也懒得拆穿他，只问：“季青杨你就放弃了？”
　　易楠这才抬眼看他：“谁是季青杨？哦，你是说我们老板吗？差点把他忘了。”
　　昊然嘲笑他：“你就装吧！”
　　回了自己房间，孟毅难得地没在床上。有时这个点儿回来他都已经睡了，不然也是躺着看电视，可现在床上只有凌乱的一床单被。
　　洗手间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，难道在洗澡？
　　昊然开门进去，孟毅没在洗澡，而是在洗漱台洗脸，间或穿来一两声干呕。
　　“小毅，你没事吧？”昊然大步走到孟毅背后，轻拍着他的背。
　　“没事。”孟毅略略抬头，苍白的脸上挂满水珠，闭着眼平复唿吸。“刚才喝了点儿酒，胃有些不舒服。”
　　昊然略略放心，听他又喝酒便有些不满：“怎么又喝酒了？易楠那小兔崽子让你喝的？我等会儿找他算账！”说着，还真假装要往外走。
　　孟毅一把拉住他，皱着眉不耐烦道：“神经病啊！又不是什么大事儿！”
　　昊然看了看他的神情，又看他拄着洗漱台佝偻着身躯的样子，想到他刚才还吐了，不禁笑问：“老婆，你不会真是怀孕了吧！”
　　“滚！”
　　昊然被孟毅踹出了房间。
　　本来找易楠算账是随口说说的，现在既被赶了出来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去找找别人麻烦！何况也是他带着孟毅喝酒的，被骚扰也不冤枉。
　　一进易楠房间，昊然铁钳般的大手直奔对方耳朵而去。
　　“明知你哥胃不好，你还带他喝酒？”
　　“哎哎哎，疼！”易楠也不示弱，几下掰开昊然的手，揉着红通通的耳朵抱怨，“他就喝了一杯底儿红酒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！”
　　“喝一杯底儿就吐？”
　　“吐？平时喝一杯也没见他吐啊！”易楠转了转眼珠，问他，“我哥该不会是有了吧？”
　　不是一家人，不进一家门啊！
　　昊然对这小舅子喜欢的紧，忍不住又在他另一只耳朵上偷袭了一下：“你哥要能给我生个孩子我全部家产都给他！你不是厉害吗，想想办法呢！哎？这是什么？”一看屏幕，发现易楠没在打游戏，而是在破解什么东西。
　　“好东西！”
　　“什么好东西？”
　　“你不是老板吗？这事儿都不知道？”
　　“什么事儿？”
　　“前一阵财务部电脑中毒，说是内容很刺激！不过那文件一个小时就自动销毁了，我在想办法找回呢。”
　　“还有这儿事儿？”
　　“我哥没跟你说？”
　　“他是那种扯闲话的人吗？怎么个刺激法？”
　　“俩男的！”
　　“那有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多识广啊？”
　　“别废话，谁主演的？”
　　“说是做了模煳处理，只能看清个大概，看不清脸。”
　　“脸有啥好打码的，这黑客还挺保守！我艹，才反应过来，有人敢黑我的公司？还是财务部，丢什么重要资料没？”
　　“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！绕地球两圈都能打个蝴蝶结了！放心，好像就是个恶作剧，到点儿邮件就自动销毁了，没侵入公司系统。”
　　“红果果的示威，我非查出来谁这么嚣张不可！”
　　“我不正努力着嘛！加班加点帮公司破案，大公无私！”
　　“你有那么无私？你是自己想看吧！”
　　“想看我不会找高清无码的？我是带着全公司腐男腐女的厚望来做这件事的！”
　　“看不出来大家都还挺有钻研精神的。”
　　“彼此彼此，有其老板必有其员工！”
　　又试了半个小时，昊然也跟着出谋划策，终于将这份机密文件成功破解出来。
　　“我去叫小毅来看！”昊然说着要往外跑。
　　“别介啊，我跟他说用他电脑打游戏的！他要知道我用他邮箱找小黄片，不得扒我皮啊！”
　　“你也有怕的时候啊！”昊然停了脚步，又走回来，“我们先验验货。“
　　视频打开，易楠仔细盯了一分钟就开始发表评论。
　　“这有什么好看的，真没见过世面！”
　　“这么半天姿势也没换一个，差评！”
　　“攻受配合不默契，负分，滚粗！”
　　“脸上码太重，看不到表情，无感！”
　　“哎，然哥你怎么走了？那我关了啊，这拍得太没水准了！”
　　昊然大步走回自己房间，看孟毅蒙着被子背对自己躺在床上，不由心头火起。
　　掀了被子，一把拎起孟毅的睡衣领子：“你们……你们两个混蛋！”
　　睡梦中的孟毅只是蹙了蹙眉头，却没有要醒的意思，头一偏又向枕头滑去。
　　“给我起来，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被他一阵勐摇，孟毅不满地睁开了眼睛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还问我？应该是我问你吧！那视频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孟毅揉了揉眼睛，又拍了拍自己不甚清醒的脑袋，无意识地问：“什么视频？”
　　昊然的手还紧紧攥着孟毅衣领，从紧咬的牙缝中漏出几个字：“你，跟安迪！”
　　反应过来是这四个字，孟毅困意全无。眼中的迷茫化作惊恐，嘴唇不觉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　　双眼赤红的昊然把孟毅摔在床上，事到如今，他关心的居然只是自己怎么知道的！
　　“你以为模煳了我就看不出来？你们俩在床上什么骚样我能不知道？你这算什么？报复我结婚？你们联合起来报复我？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？”
　　成天担惊受怕的事还是发生了，昊然会看在自己也是被害者的份上原谅他吗？
　　“……昊然……我被下药了……”孟毅无力地垂下头，十根手指快要抠进床垫里。
　　昊然楞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愤怒的嘴脸：“下药？安迪给你下药吗？那你怎么不早说？你不是应该恨他的吗？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揭穿他？还是他给你艹爽了你舍不得说？”
　　孟毅不敢置信地看向昊然，那张脸瞬间变得陌生。可他还是低下了头，轻声说：“他录了像，我怕他发出去……”
　　“不是已经发了吗？也没见你来跟我解释！孟毅，别以为你装委屈我就看不出来了，你心眼儿比谁都多！几年前就能算计我，这回又是你的主意吧，报复我结婚没跟你说？你闹你作我都忍了，没想到还有这手等着我呢！你什么时候能信任我？为什么总是自己想当然？每次恨我都用最极端的方式逼我走，你到底是不是真爱我？这种事都做出来了，还真是没得挽回了！恭喜你得逞了，我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！”
　　昊然摔门而去，怕再停留一分钟都会掐死眼前的人。
　　遇到在客厅探头探脑的易楠，昊然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，径直出了大门。
　　易楠莫名其妙地进了孟毅房间，问他：“哥，你们怎么吵架了？因为什么？他欺负你？我去找他！”
　　“……昊然……”孟毅目光呆滞地看着昊然离去的方向，口中喃喃作语。
　　“什么……你说什么？”易楠走过去坐到床上，凑近了去听孟毅说什么，可怎么都听不清。
　　“哥，你没事儿吧？我去找那个混蛋！”
　　“别去！”孟毅总算听到他一句话，死命拉住了他。“是我的错，不关他的事；是我的错，他不会再回来了……”
　　“哥，你们到底怎么了？刚才不还好好儿的，怎么一会儿功夫吵成这样了？”
　　“是我的错，我不信任他，他生气了……”
　　“那他这么晚去哪儿？要不要我去找找他？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他不会回来了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儿啊？他的房子他不回来想去哪？哥，咱也别让人看怂了！他爱回不回，我们也不赖他房子里，收拾东西，咱俩回你家！”
　　易楠把孟毅往床下拉，却被孟毅甩脱了手：“我哪也不去，我在这儿等他回来……”
　　清官难断家务事，易楠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！人家不走，自己也不好把人家媳妇儿抢走，悻悻地出了房间，收拾了自己东西连夜离开。
　　走之前特意又来到孟毅房间嘱咐：“哥，我待不下去先走了，你有事打我电话。不管他多厉害，你记住，他要是敢欺负你，我易楠就是命不要了也不会放过他！”
　　孟毅已经躺回被窝，抖动着肩膀不停抽泣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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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一、落井下石
　　昊然真的没有再回来。他在这个城市房产很多，不用担心他没地方住。
　　孟毅像往常一样起床、上班、下班、睡觉，一切都跟昊然还在时一样。没有人看出他正经历着什么，云淡风轻的样子，连易楠都骗过了。
　　“昨天跟我妈通电话，说舅舅最近有点儿感冒，你不打个电话回去问问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可问的，他结实着呢，我就不送上门找骂了。”
　　“毕竟年纪大了，身体再好也比不上从前了，像你姑父，我以前也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报答他……”易楠的姑父，就是孟毅的父亲。
　　“好啦好啦，我知道了。哥，你可千万别煽情！”
　　孟毅微微一笑：“子欲养而亲不在，别像我一样后悔。”
　　“对了，姑姑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易楠借机转了话题。
　　“还是老样子，都是年轻时积下来的病，只能靠养。平时节省惯了，现在给她钱也舍不得用，说青菜萝卜保平安。”
　　“也有道理，长寿的人一般都吃素，也是种养生方法。然哥最近还没回来？”
　　孟毅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些，却还保持着笑容：“他就是小孩儿脾气，生起气来不管不顾，气消了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这都气了有个把月了吧，还没消？”
　　“可能忙吧。”
　　“哥，他好的时候是对你不错，可这脾气一上来也太任性了！你这些年是怎么忍下来的？”
　　孟毅抿唇笑笑：“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，这回确实气得久了些。”
　　“你一直说你的错，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了？”易楠本是玩笑话，他料定洁身自好的孟毅不会做出格的事，才放心说了这句话。孰不料这就是症结所在，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　　“是我的错……”
　　“得，又来了！我知道了，你的错你的错，你好好忏悔，争取然哥宽大处理回心转意！我还有事我先忙了，一听这四个字我就头疼！”
　　又过了一周，孟毅还是没等回昊然，却等回了安迪……
　　昊然还算公平，没理孟毅，也没理安迪。他们这一对奸夫淫夫，算是彻底倒了昊然的胃口，连电话都拉黑了。有时孟毅会想，昊然生这么大气，是因为自己出轨，还是因为出轨的对象是安迪？
　　“你怎么不早说昊然知道了！”
　　怎么美国回来的都这么爱拽人衣领？孟毅无奈苦笑：“你又没问我。”
　　“你告诉他我给你下药了？”
　　“说了。”看安迪脸色都黑了，孟毅又淡淡补充，“他没信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没信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他觉得我们合伙报复他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安迪松了孟毅衣领，眼珠叽里咕噜地转，也不知想些什么。
　　“他觉得是我出的主意，现在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　　安迪看着孟毅，发现他虽然神情落寞，却并不伤心，倒像是认命的无奈。
　　“你们分手了？”
　　孟毅微皱起眉：“他没说分手，只说不想再见我。”
　　“那还不是一样？”
　　“不一样。”孟毅偏过头，认真地看向安迪，“只要没说分手，就算一辈子不见，我也还是他的爱人。我还住着他的房子，还在他的公司工作……”
　　安迪嗤笑了一声，这家伙该不会是受刺激傻了吧！
　　回到办公室，安迪在手机上做了些手脚，再次拨打给昊然。
　　“喂？”
　　“昊然，是我。你先别挂，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　　“……快说。”
　　“美国的泰格出了点状况，现在需要一笔资金，你能不能想想办法？”
　　“那是你的公司，欠钱也是你的事，再见。”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“嘟嘟嘟嘟……”
　　“Shit！”
　　隔日，安迪又找到孟毅，不顾风度地把他拽进自己办公室。
　　“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，就怕猪一样的队友！”
　　孟毅看向他，要不是光线好，似乎都没注意到他这次回来面带着憔悴，不禁两颊凹了下去，眼圈黑得像个熊猫。
　　“好歹也算一夜夫夫，有件事情还要你帮忙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：“视频还在你手上，说帮忙太客气了。昊然以为视频是给他准备，其实我更怕别人看到。就像他自己说的，我们两个，他哪个没见过？有什么可怕他看的？”
　　安迪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，没工夫陪他兜圈子，便单刀直入：“想要视频，我可以卖给你！”
　　孟毅抬头看他，自嘲地笑笑：“多少钱？我不一定买得起。”
　　“八百万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“你疯了？”
　　“我没疯。我联系不上昊然，他这种人要是不想见我们，我们就一辈子见不到他。我需要这笔钱，他不给，我就只能找你！”
　　“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！”
　　“那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吧，问他要还是别的渠道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三天，收不到钱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，这回不打码！”
　　孟毅无奈地说：“我没办法，我也见不到他。”
　　“你还有别的法子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。”
　　“你是财务总监！”
　　孟毅瞪视着他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行！”
　　“我已经申请了银行贷款，过几天就会下来，到时把窟窿填上，神不知鬼不觉！”
　　“不行！既然有贷款下来，你就等好了！”
　　“我借了高利贷，等不到钱下来我就得死！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，视频发出去，网友要是人肉起来，你八辈祖宗都别想安息！你自己不要脸，就不怕你妈被人指点活不下去？还有其他亲戚朋友，都会以你为耻！”
　　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把钱还回来？”恶毒的话像蛇一样缠住孟毅，双眼茫然地放空，死灰般的脸色泛起病态的红晕。
　　“很快，最迟一周后！”
　　孟毅看向安迪，冷冷地说：“我给你钱，你销毁视频，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！”
　　安迪露出狰狞的笑：“那就谢谢了，财务总监大人！”
　　孟毅转身往外走，安迪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：“要是没有你，我要多少钱没有？”
　　木叶萧萧，残秋晚照。路边的法桐落下宽大的败叶，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，任凭车轮无情地碾压成泥。
　　孟毅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十多年，却还不习惯这潜入骨髓的阴冷天气。
　　江边，算是昊然第一次对他表白，只可惜自己当时太迟钝，居然没有发觉。
　　坐在同样的地方，脚下却不再是原来的江水，逝者如斯。
　　安迪说得对，昊然那样的人，若不想见他们，他们便没办法见到他。纵使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，他们却无法相遇。即便刻意寻找，中间也隔着诸多阻拦。昊然这次是真的伤心了，两个爱人同时背叛，就算再爱也没能力原谅了。孟毅理解昊然，更心疼昊然。
　　我没别的要求，只是想再见见你，远远看上一眼也好……
　　手机铃声响起，孟毅看看上面的名字，又看了看手表，这才接听了电话。
　　“我今天不去了，有点事……”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忘了请假，是我的错。”
　　“好，下周见。”
　　站起身，前面是滚滚浊流，身后是纷繁俗世。
　　无故爽约唤醒了他的责任心，他答应过母亲会过得幸福。在遥远的家乡，有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，他是母亲生命的支柱。
　　孟毅转过身，向岸上走去。
　　一切都会好的，昊然答应开车带他回家。他会等那天的到来，哪怕等上一辈子。
　　一周过去，安迪答应过的贷款并没有到位，孟毅打电话过去询问。
　　“贷款没批，我会再申请，你再坚持坚持。”
　　“坚持？安迪，贷款批了对吧，是你不想拿出来。你不还钱，被人举报我要坐一辈子牢。”
　　“那是你的事。放心，昊然不会让你去坐牢的！他不肯救我，不代表不肯救你。”
　　“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？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给我下套？”
　　“这次你真冤枉我了！我说的都是实话，视频也销毁了。要说骗你，也就是贷款不一定能批下来，所以我才急着筹钱。可我不那么说，你肯帮我挪用公款吗？信了我两次，就被我害了两次，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？”
　　“这回记住了。”
　　“只要你好好求求昊然，他肯定会救你的，他不是还欠你一条腿吗？祝你好运！”
　　孟毅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，语气一直平平淡淡，就好像事情与己无关。
　　距离月底结账还有六天时间，这六天，他决定回老家一趟。
　　高铁上，孟毅微微放低了靠背，仰着身子闭目养神。久坐让他嵴柱僵直，头也跟着发晕。他想起身活动下，可起来勐了，脚下一个踉跄。坚持着走进卫生间，刚关上门就吐得黑天暗地。
　　晕车吗？还有五个小时，可怎么是好！
　　接下来的行程，孟毅不顾后面人的白眼，把座椅靠背放到最低，脱下外套当被子就开睡了。
　　平静的小城，似乎十几年来都没有变化。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，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子，连黄牛都好像还是那批人。
　　晚上本就不好打的，好容易拦下一辆，人家一听他是市内的，嫌路近不肯拉。他答应付双倍车钱，司机才勉强同意他上车。
　　连出租车的起步价都跟十年前一样，还是五块钱。现在物价飙升，白菜都贵了几倍，这就难怪出租车司机坐地起价了。
　　因为到站晚，孟毅怕母亲费心准备，便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。想着自己这样贸贸然的，三更半夜出现在母亲面前，不知算惊喜还是惊吓。
　　然而他没想到的是，站在自家门口敲了三分钟的门，里面还是一点动静没有。是妈睡着了？
　　孟毅只好打电话把妈妈叫醒。电话响了很久，一直到第三遍拨打才有人接听。
　　孟毅迫不及待地像小孩一样撒娇：“妈，你睡了？怎么才接电话？我在门口，帮我开门！”
　　“孟毅？”那边说话的居然是个男人。
　　“啊？舅舅？”孟毅坐了一天火车，脑袋有点懵，想不通接听电话的为什么是舅舅。他们都在我家？怎么没人来开门？
　　“孟毅？你回来了？回来的正好，我们在医院……”
　　

）

一百零一、落井下石
　　昊然真的没有再回来。他在这个城市房产很多，不用担心他没地方住。
　　孟毅像往常一样起床、上班、下班、睡觉，一切都跟昊然还在时一样。没有人看出他正经历着什么，云淡风轻的样子，连易楠都骗过了。
　　“昨天跟我妈通电话，说舅舅最近有点儿感冒，你不打个电话回去问问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可问的，他结实着呢，我就不送上门找骂了。”
　　“毕竟年纪大了，身体再好也比不上从前了，像你姑父，我以前也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报答他……”易楠的姑父，就是孟毅的父亲。
　　“好啦好啦，我知道了。哥，你可千万别煽情！”
　　孟毅微微一笑：“子欲养而亲不在，别像我一样后悔。”
　　“对了，姑姑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易楠借机转了话题。
　　“还是老样子，都是年轻时积下来的病，只能靠养。平时节省惯了，现在给她钱也舍不得用，说青菜萝卜保平安。”
　　“也有道理，长寿的人一般都吃素，也是种养生方法。然哥最近还没回来？”
　　孟毅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些，却还保持着笑容：“他就是小孩儿脾气，生起气来不管不顾，气消了就好了。”
　　“这都气了有个把月了吧，还没消？”
　　“可能忙吧。”
　　“哥，他好的时候是对你不错，可这脾气一上来也太任性了！你这些年是怎么忍下来的？”
　　孟毅抿唇笑笑：“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，这回确实气得久了些。”
　　“你一直说你的错，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了？”易楠本是玩笑话，他料定洁身自好的孟毅不会做出格的事，才放心说了这句话。孰不料这就是症结所在，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　　“是我的错……”
　　“得，又来了！我知道了，你的错你的错，你好好忏悔，争取然哥宽大处理回心转意！我还有事我先忙了，一听这四个字我就头疼！”
　　又过了一周，孟毅还是没等回昊然，却等回了安迪……
　　昊然还算公平，没理孟毅，也没理安迪。他们这一对奸夫淫夫，算是彻底倒了昊然的胃口，连电话都拉黑了。有时孟毅会想，昊然生这么大气，是因为自己出轨，还是因为出轨的对象是安迪？
　　“你怎么不早说昊然知道了！”
　　怎么美国回来的都这么爱拽人衣领？孟毅无奈苦笑：“你又没问我。”
　　“你告诉他我给你下药了？”
　　“说了。”看安迪脸色都黑了，孟毅又淡淡补充，“他没信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没信？”
　　孟毅：“他觉得我们合伙报复他。”
　　“哦？”安迪松了孟毅衣领，眼珠叽里咕噜地转，也不知想些什么。
　　“他觉得是我出的主意，现在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　　安迪看着孟毅，发现他虽然神情落寞，却并不伤心，倒像是认命的无奈。
　　“你们分手了？”
　　孟毅微皱起眉：“他没说分手，只说不想再见我。”
　　“那还不是一样？”
　　“不一样。”孟毅偏过头，认真地看向安迪，“只要没说分手，就算一辈子不见，我也还是他的爱人。我还住着他的房子，还在他的公司工作……”
　　安迪嗤笑了一声，这家伙该不会是受刺激傻了吧！
　　回到办公室，安迪在手机上做了些手脚，再次拨打给昊然。
　　“喂？”
　　“昊然，是我。你先别挂，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　　“……快说。”
　　“美国的泰格出了点状况，现在需要一笔资金，你能不能想想办法？”
　　“那是你的公司，欠钱也是你的事，再见。”
　　“昊然……”
　　“嘟嘟嘟嘟……”
　　“Shit！”
　　隔日，安迪又找到孟毅，不顾风度地把他拽进自己办公室。
　　“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，就怕猪一样的队友！”
　　孟毅看向他，要不是光线好，似乎都没注意到他这次回来面带着憔悴，不禁两颊凹了下去，眼圈黑得像个熊猫。
　　“好歹也算一夜夫夫，有件事情还要你帮忙。”
　　孟毅无奈：“视频还在你手上，说帮忙太客气了。昊然以为视频是给他准备，其实我更怕别人看到。就像他自己说的，我们两个，他哪个没见过？有什么可怕他看的？”
　　安迪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，没工夫陪他兜圈子，便单刀直入：“想要视频，我可以卖给你！”
　　孟毅抬头看他，自嘲地笑笑：“多少钱？我不一定买得起。”
　　“八百万。”
　　！！！
　　“你疯了？”
　　“我没疯。我联系不上昊然，他这种人要是不想见我们，我们就一辈子见不到他。我需要这笔钱，他不给，我就只能找你！”
　　“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！”
　　“那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吧，问他要还是别的渠道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三天，收不到钱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，这回不打码！”
　　孟毅无奈地说：“我没办法，我也见不到他。”
　　“你还有别的法子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。”
　　“你是财务总监！”
　　孟毅瞪视着他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行！”
　　“我已经申请了银行贷款，过几天就会下来，到时把窟窿填上，神不知鬼不觉！”
　　“不行！既然有贷款下来，你就等好了！”
　　“我借了高利贷，等不到钱下来我就得死！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，视频发出去，网友要是人肉起来，你八辈祖宗都别想安息！你自己不要脸，就不怕你妈被人指点活不下去？还有其他亲戚朋友，都会以你为耻！”
　　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把钱还回来？”恶毒的话像蛇一样缠住孟毅，双眼茫然地放空，死灰般的脸色泛起病态的红晕。
　　“很快，最迟一周后！”
　　孟毅看向安迪，冷冷地说：“我给你钱，你销毁视频，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！”
　　安迪露出狰狞的笑：“那就谢谢了，财务总监大人！”
　　孟毅转身往外走，安迪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：“要是没有你，我要多少钱没有？”
　　木叶萧萧，残秋晚照。路边的法桐落下宽大的败叶，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，任凭车轮无情地碾压成泥。
　　孟毅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十多年，却还不习惯这潜入骨髓的阴冷天气。
　　江边，算是昊然第一次对他表白，只可惜自己当时太迟钝，居然没有发觉。
　　坐在同样的地方，脚下却不再是原来的江水，逝者如斯。
　　安迪说得对，昊然那样的人，若不想见他们，他们便没办法见到他。纵使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，他们却无法相遇。即便刻意寻找，中间也隔着诸多阻拦。昊然这次是真的伤心了，两个爱人同时背叛，就算再爱也没能力原谅了。孟毅理解昊然，更心疼昊然。
　　我没别的要求，只是想再见见你，远远看上一眼也好……
　　手机铃声响起，孟毅看看上面的名字，又看了看手表，这才接听了电话。
　　“我今天不去了，有点事……”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忘了请假，是我的错。”
　　“好，下周见。”
　　站起身，前面是滚滚浊流，身后是纷繁俗世。
　　无故爽约唤醒了他的责任心，他答应过母亲会过得幸福。在遥远的家乡，有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，他是母亲生命的支柱。
　　孟毅转过身，向岸上走去。
　　一切都会好的，昊然答应开车带他回家。他会等那天的到来，哪怕等上一辈子。
　　一周过去，安迪答应过的贷款并没有到位，孟毅打电话过去询问。
　　“贷款没批，我会再申请，你再坚持坚持。”
　　“坚持？安迪，贷款批了对吧，是你不想拿出来。你不还钱，被人举报我要坐一辈子牢。”
　　“那是你的事。放心，昊然不会让你去坐牢的！他不肯救我，不代表不肯救你。”
　　“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？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给我下套？”
　　“这次你真冤枉我了！我说的都是实话，视频也销毁了。要说骗你，也就是贷款不一定能批下来，所以我才急着筹钱。可我不那么说，你肯帮我挪用公款吗？信了我两次，就被我害了两次，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？”
　　“这回记住了。”
　　“只要你好好求求昊然，他肯定会救你的，他不是还欠你一条腿吗？祝你好运！”
　　孟毅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，语气一直平平淡淡，就好像事情与己无关。
　　距离月底结账还有六天时间，这六天，他决定回老家一趟。
　　高铁上，孟毅微微放低了靠背，仰着身子闭目养神。久坐让他嵴柱僵直，头也跟着发晕。他想起身活动下，可起来勐了，脚下一个踉跄。坚持着走进卫生间，刚关上门就吐得黑天暗地。
　　晕车吗？还有五个小时，可怎么是好！
　　接下来的行程，孟毅不顾后面人的白眼，把座椅靠背放到最低，脱下外套当被子就开睡了。
　　平静的小城，似乎十几年来都没有变化。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，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子，连黄牛都好像还是那批人。
　　晚上本就不好打的，好容易拦下一辆，人家一听他是市内的，嫌路近不肯拉。他答应付双倍车钱，司机才勉强同意他上车。
　　连出租车的起步价都跟十年前一样，还是五块钱。现在物价飙升，白菜都贵了几倍，这就难怪出租车司机坐地起价了。
　　因为到站晚，孟毅怕母亲费心准备，便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。想着自己这样贸贸然的，三更半夜出现在母亲面前，不知算惊喜还是惊吓。
　　然而他没想到的是，站在自家门口敲了三分钟的门，里面还是一点动静没有。是妈睡着了？
　　孟毅只好打电话把妈妈叫醒。电话响了很久，一直到第三遍拨打才有人接听。
　　孟毅迫不及待地像小孩一样撒娇：“妈，你睡了？怎么才接电话？我在门口，帮我开门！”
　　“孟毅？”那边说话的居然是个男人。
　　“啊？舅舅？”孟毅坐了一天火车，脑袋有点懵，想不通接听电话的为什么是舅舅。他们都在我家？怎么没人来开门？
　　“孟毅？你回来了？回来的正好，我们在医院……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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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二、祸不单行
　　一百零二、祸不单行0704
　　母亲已经住院两个月了，怕自己担心，让大家一起瞒着。孟毅赶到医院时，孟母已被推进急救室。孟毅舅舅不停向他道歉，说之前一直好好的，就帮大姐瞒着他，谁知今晚突然就病情恶化了。还说幸好他今晚回来了，不然还真不知怎么交待。
　　孟毅不知道他这次回来，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。也许是为了补偿他父亲死的时候没能见到最后一面，所以特意让他回来见见母亲。
　　孟毅亲手照顾母亲三天，看着她平静地离去。这三天里，母亲偶尔会醒过来，意识清明地跟他闲话家常。说到他小时候的事，说到他爸，说到他的婚姻。至今家里仍摆着他跟刘玉霞的结婚照，那是母亲一生的遗憾。
　　母亲去世后，孟毅在舅舅的帮助下操办后事，可惜他当时几近虚脱，全靠舅舅舅妈前后张罗。过了头七，舅舅问孟毅什么时候回去，孟毅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。已经过了这么多天，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应该已经事发了吧。迟了这些天回去，估计人家都当他畏罪潜逃了。
　　果然，孟毅买好回去的火车票，一进家门，舅舅就让他给易楠回电话。孟毅的手机五天前就没电了，他也没有充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易楠一开始打他的手机安慰他，他的手机没电后，就打舅妈的手机。白天舅妈要上班，易楠应该是有急事，所以也不顾正与父亲冷战，还是打到了他的手机上。
　　孟毅已经猜到易楠要说的事，淡定地用舅舅手机回过去。
　　“哥，你快点儿回来，公司丢了钱，他们都说是你拿的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这么淡定啊！上头已经报警了，这可不是小事儿，你早点回来解释清楚！”
　　“嗯，知道了，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　　“哥……不是你拿的吧！”
　　“……易楠，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焦急的声音断在小小的机器里。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孟毅想，这回昊然不用送自己回来了。也庆幸没跟母亲说昊然的事，总算平静地走完了最后一段人生。
　　易楠来火车站接他，在孟毅的预料之中。只是没想到昊然也来了。
　　“伯母的事，很遗憾，节哀顺变。”昊然低垂着头，眼神飘忽，不知到底想看向那里。曾经的承诺，一个也没有实现，而且以后再也没机会了。
　　“谢谢！”孟毅宽容地笑笑。
　　看他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，昊然也放心不少。
　　易楠毛躁地打断了冷场，问孟毅：“公司的钱你知道怎么回事吗？”
　　孟毅看看易楠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昊然送他们回家，孟毅沉静地看向窗外，易楠坐立难安。
　　到了地方，易楠跟孟毅下车，昊然也跟着下了车。孟毅回头对他笑了一下，三人像从前一样回到家中。
　　但进了公寓大门，昊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卧室换衣服，而是正襟危坐在沙发上，仿佛客人一般。
　　易楠想叫住往房间去的孟毅，被昊然摆手拦住了。于是也坐到沙发上，跟昊然一起沉着气等孟毅洗澡换衣服再出来。
　　“钱是我拿的。”
　　对面两人的脸色由青变紫，由紫变黑，孟毅却还能保持笑容。
　　“哥，你拿那么多钱干嘛？你不会做这种事的，你有什么苦衷？”
　　孟毅想，如果这时候说是安迪让他这么干的，不知道昊然会不会相信。
　　只可惜，他现在太累了，已经没力气解释了。让昊然恨着他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。
　　“我花了。”
　　“啥？你买啥要这么多钱？连姑姑治病都没怎么花钱，你钱能花到哪去？哥，你说实话，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解决。”
　　昊然也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孟毅。
　　“真的，我花了。”孟毅看向昊然，微笑说，“对不起，让你失望了。”
　　昊然目光深沉地问他：“你知道这么多钱，坐牢要坐多久吗？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我们上学时学过刑法，为了告诫大家不要犯法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那你还这么做？为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犯罪就是犯罪，什么原因都不重要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把钱还回去，我让他们撤案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没钱了，我花了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易楠，易楠对孟毅说：“哥，别意气用事。”
　　孟毅垂下头：“我罪有应得。”
　　昊然站起身，慢慢走向阳台，没有开门，却是将边上的一个白瓷雕塑掀翻在地。
　　其他两人都被吓了一跳，易楠挪到孟毅身边，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说：“哥，别固执，然哥会帮你的。”
　　孟毅只淡淡注视着玻璃门旁的背影，仿佛想将这个身影永远地刻在脑海里。
　　昊然转过身，冷声道：“我帮你把钱补上，以后我们就两清了，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！”
　　钱是补上了，但孟毅的工作也丢了。尤其是这件事在业界传开，短期内都不会有人再雇用他了。
　　安迪又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，这段时间他人影都见不到，生怕这件事查到自己身上。
　　“我说过昊然不会看着你死吧！”他语气夹枪带棒，妒意十足，“他可是宁愿我被砍死都不借钱给我！”
　　孟毅还有心情嘲笑他：“你自找的。”
　　安迪还是笑呵呵的语气，像是老友在叙旧，但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：“我是无赖我承认，可你又比我好到哪去？监守自盗，你们搞财务的，没有比这更无耻的了吧！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“啧啧啧，都怪我不好，拖正直无私的财务精英走向了犯罪的深渊！不过你也别太难过，毕竟让我摆脱了高利贷的追杀，也算救人一命。啊，说到这里还真是有点儿感动，不如我以身相许怎么样？话说回来，跟你做感觉还不错，让我怀念做1的日子了！”
　　“嘟嘟嘟……”
　　放下电话，安迪忍不住大笑，这一局他赢得漂亮，赢了800万块钱，还让那小子声名扫地，真是大快人心。叶昊然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点讨回来！不玩儿死他我就不叫魏长安！
　　有人按门铃，安迪按开对讲电话，是提前约好要过来的季青杨。
　　“这些天都没出去？”季青杨熟门熟路地进了门，去厨房找水喝。
　　“感冒刚好，懒得动。”
　　季青杨拧开一瓶矿泉水，问他：“现在好了吗？”
　　安迪歪在沙发上，抻了个懒腰：“好多了，过几天就上班。”
　　“美国公司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“挺好啊！”
　　“可我怎么听说，因为投资失误，公司损失了不少钱。搞得现有的项目都开发不下去了，还要借钱度日？”季青杨双眼狭长，透着精明，生生被眼镜挡住了三分锐利，才让人有温润的错觉。
　　“谁这么爱造谣？”
　　季青杨也不再跟他兜圈子，直接问他：“孟毅挪用的钱，是给你了吧。”
　　安迪耸耸肩，无奈地一摊手：“Whyme？”
　　季青杨喝了口水，慢慢拧上瓶盖，将水瓶放在吧台上。回头对沙发上的安迪平静地说：“我和昊然早就知道这事，以为你会先跟我们开口。那天昊然跟我说，你找他借钱，他没借，可能很快会找到我。如果我这边一时拿不出来，可以从他那里先拿，只是别告诉你。可你没找我，那笔债也平了，然后孟毅那边就出事了，数目刚好跟你需要的对上。”
　　安迪凝眉，右手拄着沙发，习惯性地咬着食指关节。
　　“你这次玩的太过了，要是孟毅有个三长两短，昊然不会放过你的。幸好他以为钱是我借你的，还没怀疑到你头上。不过保不准哪天孟毅就跟他说了实话，你最好在那之前先自己解释下。”
　　安迪觉得好笑：“我有什么好解释的，他要想帮孟毅报仇，我随时奉陪。我跟那废物不一样，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，我不欠他叶昊然的，不需要向他交待！”
　　季青杨劝他：“安迪，我们这么多年朋友，没必要闹成这样。你们就算做不成恋人，也能做兄弟。”
　　安迪嗤笑一声，也不知是笑季青杨，还是笑他自己：“太晚了……”
　　季青杨还要再劝，却被安迪转移了话题：“听说你现在跟孟毅弟弟走得很近，什么情况？”
　　季青杨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，明显失了下神，但很快又认真地说：“你知道不可能的。”
　　安迪眯眼望向他，微微颔首：“也是，要是你能接受，指不定今天谁跟谁呢！”
　　季青杨缓缓垂下头。
　　安迪上前搂住他的肩，在怀里紧了紧，低头抵上季青杨的额头：“还是你好，我只剩下你了！”
　　季青杨闭上眼睛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双臂不自觉地向内缩，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个球，头和四肢都藏在里面。
　　安迪的唇触到季青杨脸颊，怀里的身子剧烈一震，却努力保持不动，忍住想要推开的冲动。
　　冰凉的唇瓣游移到嘴角，安迪用富有磁性的声音低声蛊惑：“青杨，试试看。这么多年了，也许你已经克服了。你喜欢我，要是当年肯给我，就没昊然什么事儿了！我被他耍的这么惨，你也有责任！”
　　安迪的舌头在季青杨唇上轻轻描画，季青杨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，五官都皱到了一起。待到安迪的唇舌探入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用力把安迪推开：“不行，我做不到。”
　　安迪苦笑着问：“我也不行吗？”
　　季青杨唿吸沉重，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：“谁都不行。”
　　安迪摸摸他的头，安慰道：“不行就算了，别难受了。你也不能总活在阴影里，日子还得继续，你不能一辈子这样！你的事我连昊然都没讲过，害他以为我对你无情无义，好大一个黑锅！”
　　季青杨低头不语。
　　安迪轻轻抱了抱他，在他背上拍拍：“好了，我们都只有对方了，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。”
　　季青杨犹豫了半晌，最后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安迪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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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二、祸不单行
　　一百零二、祸不单行0704
　　母亲已经住院两个月了，怕自己担心，让大家一起瞒着。孟毅赶到医院时，孟母已被推进急救室。孟毅舅舅不停向他道歉，说之前一直好好的，就帮大姐瞒着他，谁知今晚突然就病情恶化了。还说幸好他今晚回来了，不然还真不知怎么交待。
　　孟毅不知道他这次回来，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。也许是为了补偿他父亲死的时候没能见到最后一面，所以特意让他回来见见母亲。
　　孟毅亲手照顾母亲三天，看着她平静地离去。这三天里，母亲偶尔会醒过来，意识清明地跟他闲话家常。说到他小时候的事，说到他爸，说到他的婚姻。至今家里仍摆着他跟刘玉霞的结婚照，那是母亲一生的遗憾。
　　母亲去世后，孟毅在舅舅的帮助下操办后事，可惜他当时几近虚脱，全靠舅舅舅妈前后张罗。过了头七，舅舅问孟毅什么时候回去，孟毅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。已经过了这么多天，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应该已经事发了吧。迟了这些天回去，估计人家都当他畏罪潜逃了。
　　果然，孟毅买好回去的火车票，一进家门，舅舅就让他给易楠回电话。孟毅的手机五天前就没电了，他也没有充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易楠一开始打他的手机安慰他，他的手机没电后，就打舅妈的手机。白天舅妈要上班，易楠应该是有急事，所以也不顾正与父亲冷战，还是打到了他的手机上。
　　孟毅已经猜到易楠要说的事，淡定地用舅舅手机回过去。
　　“哥，你快点儿回来，公司丢了钱，他们都说是你拿的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“你怎么这么淡定啊！上头已经报警了，这可不是小事儿，你早点回来解释清楚！”
　　“嗯，知道了，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　　“哥……不是你拿的吧！”
　　“……易楠，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“哥！”
　　焦急的声音断在小小的机器里。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孟毅想，这回昊然不用送自己回来了。也庆幸没跟母亲说昊然的事，总算平静地走完了最后一段人生。
　　易楠来火车站接他，在孟毅的预料之中。只是没想到昊然也来了。
　　“伯母的事，很遗憾，节哀顺变。”昊然低垂着头，眼神飘忽，不知到底想看向那里。曾经的承诺，一个也没有实现，而且以后再也没机会了。
　　“谢谢！”孟毅宽容地笑笑。
　　看他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，昊然也放心不少。
　　易楠毛躁地打断了冷场，问孟毅：“公司的钱你知道怎么回事吗？”
　　孟毅看看易楠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回去再说。”
　　昊然送他们回家，孟毅沉静地看向窗外，易楠坐立难安。
　　到了地方，易楠跟孟毅下车，昊然也跟着下了车。孟毅回头对他笑了一下，三人像从前一样回到家中。
　　但进了公寓大门，昊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卧室换衣服，而是正襟危坐在沙发上，仿佛客人一般。
　　易楠想叫住往房间去的孟毅，被昊然摆手拦住了。于是也坐到沙发上，跟昊然一起沉着气等孟毅洗澡换衣服再出来。
　　“钱是我拿的。”
　　对面两人的脸色由青变紫，由紫变黑，孟毅却还能保持笑容。
　　“哥，你拿那么多钱干嘛？你不会做这种事的，你有什么苦衷？”
　　孟毅想，如果这时候说是安迪让他这么干的，不知道昊然会不会相信。
　　只可惜，他现在太累了，已经没力气解释了。让昊然恨着他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。
　　“我花了。”
　　“啥？你买啥要这么多钱？连姑姑治病都没怎么花钱，你钱能花到哪去？哥，你说实话，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解决。”
　　昊然也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孟毅。
　　“真的，我花了。”孟毅看向昊然，微笑说，“对不起，让你失望了。”
　　昊然目光深沉地问他：“你知道这么多钱，坐牢要坐多久吗？”
　　孟毅点点头：“我们上学时学过刑法，为了告诫大家不要犯法。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那你还这么做？为什么？”
　　孟毅淡淡说：“犯罪就是犯罪，什么原因都不重要。”
　　昊然说：“把钱还回去，我让他们撤案。”
　　孟毅摇摇头：“没钱了，我花了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易楠，易楠对孟毅说：“哥，别意气用事。”
　　孟毅垂下头：“我罪有应得。”
　　昊然站起身，慢慢走向阳台，没有开门，却是将边上的一个白瓷雕塑掀翻在地。
　　其他两人都被吓了一跳，易楠挪到孟毅身边，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说：“哥，别固执，然哥会帮你的。”
　　孟毅只淡淡注视着玻璃门旁的背影，仿佛想将这个身影永远地刻在脑海里。
　　昊然转过身，冷声道：“我帮你把钱补上，以后我们就两清了，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！”
　　钱是补上了，但孟毅的工作也丢了。尤其是这件事在业界传开，短期内都不会有人再雇用他了。
　　安迪又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，这段时间他人影都见不到，生怕这件事查到自己身上。
　　“我说过昊然不会看着你死吧！”他语气夹枪带棒，妒意十足，“他可是宁愿我被砍死都不借钱给我！”
　　孟毅还有心情嘲笑他：“你自找的。”
　　安迪还是笑呵呵的语气，像是老友在叙旧，但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：“我是无赖我承认，可你又比我好到哪去？监守自盗，你们搞财务的，没有比这更无耻的了吧！”
　　孟毅沉默。
　　“啧啧啧，都怪我不好，拖正直无私的财务精英走向了犯罪的深渊！不过你也别太难过，毕竟让我摆脱了高利贷的追杀，也算救人一命。啊，说到这里还真是有点儿感动，不如我以身相许怎么样？话说回来，跟你做感觉还不错，让我怀念做1的日子了！”
　　“嘟嘟嘟……”
　　放下电话，安迪忍不住大笑，这一局他赢得漂亮，赢了800万块钱，还让那小子声名扫地，真是大快人心。叶昊然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点讨回来！不玩儿死他我就不叫魏长安！
　　有人按门铃，安迪按开对讲电话，是提前约好要过来的季青杨。
　　“这些天都没出去？”季青杨熟门熟路地进了门，去厨房找水喝。
　　“感冒刚好，懒得动。”
　　季青杨拧开一瓶矿泉水，问他：“现在好了吗？”
　　安迪歪在沙发上，抻了个懒腰：“好多了，过几天就上班。”
　　“美国公司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“挺好啊！”
　　“可我怎么听说，因为投资失误，公司损失了不少钱。搞得现有的项目都开发不下去了，还要借钱度日？”季青杨双眼狭长，透着精明，生生被眼镜挡住了三分锐利，才让人有温润的错觉。
　　“谁这么爱造谣？”
　　季青杨也不再跟他兜圈子，直接问他：“孟毅挪用的钱，是给你了吧。”
　　安迪耸耸肩，无奈地一摊手：“Whyme？”
　　季青杨喝了口水，慢慢拧上瓶盖，将水瓶放在吧台上。回头对沙发上的安迪平静地说：“我和昊然早就知道这事，以为你会先跟我们开口。那天昊然跟我说，你找他借钱，他没借，可能很快会找到我。如果我这边一时拿不出来，可以从他那里先拿，只是别告诉你。可你没找我，那笔债也平了，然后孟毅那边就出事了，数目刚好跟你需要的对上。”
　　安迪凝眉，右手拄着沙发，习惯性地咬着食指关节。
　　“你这次玩的太过了，要是孟毅有个三长两短，昊然不会放过你的。幸好他以为钱是我借你的，还没怀疑到你头上。不过保不准哪天孟毅就跟他说了实话，你最好在那之前先自己解释下。”
　　安迪觉得好笑：“我有什么好解释的，他要想帮孟毅报仇，我随时奉陪。我跟那废物不一样，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，我不欠他叶昊然的，不需要向他交待！”
　　季青杨劝他：“安迪，我们这么多年朋友，没必要闹成这样。你们就算做不成恋人，也能做兄弟。”
　　安迪嗤笑一声，也不知是笑季青杨，还是笑他自己：“太晚了……”
　　季青杨还要再劝，却被安迪转移了话题：“听说你现在跟孟毅弟弟走得很近，什么情况？”
　　季青杨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，明显失了下神，但很快又认真地说：“你知道不可能的。”
　　安迪眯眼望向他，微微颔首：“也是，要是你能接受，指不定今天谁跟谁呢！”
　　季青杨缓缓垂下头。
　　安迪上前搂住他的肩，在怀里紧了紧，低头抵上季青杨的额头：“还是你好，我只剩下你了！”
　　季青杨闭上眼睛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双臂不自觉地向内缩，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个球，头和四肢都藏在里面。
　　安迪的唇触到季青杨脸颊，怀里的身子剧烈一震，却努力保持不动，忍住想要推开的冲动。
　　冰凉的唇瓣游移到嘴角，安迪用富有磁性的声音低声蛊惑：“青杨，试试看。这么多年了，也许你已经克服了。你喜欢我，要是当年肯给我，就没昊然什么事儿了！我被他耍的这么惨，你也有责任！”
　　安迪的舌头在季青杨唇上轻轻描画，季青杨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，五官都皱到了一起。待到安迪的唇舌探入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用力把安迪推开：“不行，我做不到。”
　　安迪苦笑着问：“我也不行吗？”
　　季青杨唿吸沉重，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：“谁都不行。”
　　安迪摸摸他的头，安慰道：“不行就算了，别难受了。你也不能总活在阴影里，日子还得继续，你不能一辈子这样！你的事我连昊然都没讲过，害他以为我对你无情无义，好大一个黑锅！”
　　季青杨低头不语。
　　安迪轻轻抱了抱他，在他背上拍拍：“好了，我们都只有对方了，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。”
　　季青杨犹豫了半晌，最后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安迪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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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三、告别
　　这段时间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国内两大商业巨头的联姻。
　　易楠拿着手机伸向孟毅：“哥，这到底怎么回事儿？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的？他怎么会跟别人结婚？”
　　手机屏幕上是昊然跟一个女孩儿的结婚照，昊然穿着欧式的燕尾礼服，女孩穿着另类的黑色婚纱，背景是一座欧洲的古堡。
　　这女孩儿没昊然说的那么强悍，除了礼服的颜色有些不合时宜，从哪看都是个出众的美人，跟高大帅气的昊然站在一起很般配。
　　新闻题目是叶李两家联姻，婚礼不日举行。
　　昊然的婚礼……会是什么样呢？
　　“哥，你不知道他要结婚？还是早就知道了，所以你们才吵架？”
　　易楠跟个鸭子一样在边上不停哌哌，吵得孟毅头疼。
　　“易楠，我知道他要结婚，是形婚，他都告诉我了。太晚了，你早点回去吧，我们的事我能解决。”
　　“我不走，我留下陪你。”
　　真是有点后悔让他来这边了，什么个人隐私都没了。
　　“可我还有事，没空一直陪你。”
　　“你做你的事好了，我不打搅你。”
　　“……我真的没事，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，我们吵架不是因为这个。你老在这里，我们怎么和好，当着你的面他怎么好意思来找我？”
　　“……没良心！”
　　“好了易楠，你回去吧，我们这么多年了，吵架很正常的。”
　　“你别骗我，我人单纯！”
　　“没骗，真的。”
　　“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。”
　　“我等下就洗洗睡了，别打扰我。”
　　“那我……”
　　碰！
　　易楠看着无情关上的大门，抱怨了一句：“好心当成驴肝肺！”
　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冬季，冷风席卷着细雨，钻透了孟毅的羊绒大衣。他站的地方是盛世广场的出口，这个广场的主建筑便是昊然所在的盛达大厦。他选择站在出口，是因为无论人行还是车行，都必须经过这里。而他站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来往的人都可以看到。
　　孟毅四点就过来了，到现在快三个钟头，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离开。忘了听天气预报，来的时候天还好好的，没想到晚上会下雨。雨不大，孟毅决定再等等看。
　　一辆黑色轿车从他面前驶过，玻璃上贴着黑色的反光膜，他看不见里面，却固执地伸着脖子张望。
　　那车经过他时速度很快，却在经过他不久后停在了路边。后车门打开，昊然从里面走出来。
　　准确地说，孟毅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七天。每天四点来，到办公大楼的所有灯都熄了才走，盯着每个离开这里的人和车。昊然的车很多，孟毅不知道出门的哪辆车里会坐着他，只能等昊然看到他主动停下来。就像今天这样。
　　“要下雨了，你回去吧。”昊然递过来一把伞。
　　孟毅淡淡笑着，脸色苍白到透明，仿佛随时会融入飘雨的夜色。
　　“我只是来跟你说，恭喜你。我们认识这么久，要是没机会跟你说这句话，就可惜了。”
　　“你等我七天，就为了说这句话？”每天经过这里，昊然都看到孟毅，冻得脸色苍白鼻尖发红。他没停车，假装自己没看见。孟毅的死活，他不想再管。
　　但今天下雨了，他还是没忍住停下了。
　　“就为了说这句。还有，昊然，再见。我们都没有好好告个别。”
　　昊然心里一阵堵，他问过自己无数次，是真的要跟孟毅分手吗？答案是否定的。但想到那两个人的背叛，昊然又痛得一辈子不想再见他。
　　孟毅蹒跚着离开了，没有接他的伞，融入雨夜之中。
　　昊然上车，重重摔上车门。在他知道孟毅挪用的钱是给了安迪之后，这种痛尤甚。
　　孟毅这么自律的人，为了安迪，不惜挪用公款。真傻，钱的去向，稍微一查就查到了。他们两个究竟有什么勾当，昊然不想深究，心疼。
　　回到家里，孟毅苍白到透明的笑容在心头挥之不去，心里不静，坐立难安。
　　昊然摔了手里的酒杯：“要告别是吗？那就告吧！断的一干二净，老死不相往来。”
　　一路飙车过去，进了门直奔主卧。
　　孟毅正坐在床边，左手端着杯水，右手捏着个药片。见昊然突然闯进来，整个身子都晃了下。
　　每天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，今天又淋了雨，不感冒才怪。
　　昊然冷着脸说：“我来收拾东西。”转身向衣柜走去。
　　从衣帽间拎出个大号皮箱，昊然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去。收拾完衣柜，又去床边的五斗橱里收拾。抽屉被开关得大声作响，好像故意摔给孟毅听。
　　五斗橱结束是床头柜，又是赌气似的用力开合。
　　房间光线很暗，只亮了一盏幽幽的壁灯，昊然没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。直到那张纸被甩上抽屉的力量震落，慢慢飘到昊然脚边。
　　昊然只无意间瞥了一眼，身子就僵住了。
　　孟毅见他盯着那张纸在看，立刻扑过去抢夺，却没有昊然的速度快。在他要碰上那张纸的刹那，纸被昊然抽走了。
　　昊然拿着纸推开孟毅，又反复看了两遍，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孟毅。
　　孟毅嘴唇颤动，低下了头。
　　昊然冲过去，用力掰开他死命握着的右手。里面是个药瓶，已经空了。
　　孟毅的脚边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药瓶，轻飘飘地滚来滚去，也是空的。
　　“你疯了！”
　　昊然掰开孟毅的嘴，检查着他的口腔。
　　“你都吃了？”
　　孟毅紧抿着唇，眼里是氤氲的水汽。
　　那张纸，是孟毅留下的遗书。
　　昊然揪住孟毅衣领，不顾他的反抗，连拖带拽到卫生间。
　　“吐出来！给我吐出来！”
　　昊然用手指抠了半天，孟毅只是干呕了几声。昊然回顾四周，从洗漱台上拿下一把牙刷，毫无怜惜地捅进孟毅嘴里。
　　“给我吐出来！”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，恨不得孟毅是个储蓄罐，只要摔碎里面的东西就能滚出来。
　　孟毅终于“哇”一声吐了，还没融化的白色小药片混合着胃液洒了一地。
　　昊然冷静了些，估摸了一下药片数量，继续拿牙刷催吐。
　　不知是孟毅被折磨的累了，还是药效发了，孟毅软软倒进昊然怀里，任他怎么叫都不醒。
　　医院！昊然终于想到求助，深吸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救护车估计没自己开车快，昊然背起孟毅就往外跑。跑到客厅，又调头跑回来捡了床边的一个药瓶。
　　车上，昊然一手握着方向盘，一手紧紧攥住孟毅的手。
　　“孟毅，你给我坚持住，你不能有事。你还欠我一个交待，你给我起来解释！”回应他的是孟毅的抽搐以及吐出的白沫。
　　孟毅一心求死，两瓶药吃得干干净净。吐出的那些还不到半瓶，之前的早就消化吸收。抢救的过程漫长而又艰难，是昊然此生最难熬的经历，甚至产生了“如果孟毅没了，他也跟着去吧”的念头。所有的人生规划就此断绝，脑中不停浮现两人第一次逛超市的黄昏，孟毅举起购物袋，笑容比余晖还绚烂。如果一切能重来该多好，他不会再让孟毅孤单单一个人走。
　　昊然带来的药瓶起到了关键作用，医生很快针对药物做了紧急处理，节约了抢救的时间。
　　孟毅与死神擦肩而过，凭一丝气息游荡在人间。
　　昊然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药瓶，上面的主治功能是抑郁症。
　　医生说这是国家管制药品，一般药房不能随意出售，但一些小诊所给点好处就能开出来。
　　昊然等孟毅情况稳定了，让易楠来守病床，自己回家一趟。
　　昊然赌气收拾的行李安静地躺在地板上，像是在嘲笑他任性与无知。他记得昨天在床头柜里看到了一个纸袋，小时候去医院时，如果只开几片药，就会用那种纸袋装起，折成标志性的三角形。
　　他昨天太冲动，忽略了这个东西。那时也根本想不到，这小东西可能会跟孟毅的命扯上关联。孟毅的常用药昊然都清楚，胃的、腿的、发烧的、感冒的，基本都是固定的品牌，所以这个袋子会装的，并不是那些常用药。
　　昊然打开纸包，上面有医院的名字和药品相关信息。医院是心理咨询诊所，药是差点要了孟毅命的抗抑郁药。
　　昊然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那家诊所，对于这种一心求财没有职业道德的医生，他恨不得将其拆骨扒皮。
　　回顾孟毅之前的表现，确实跟以前很不一样，是自己太粗心没有发觉。现在不得不从外人口中去了解孟毅的情况，这个病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的。
　　孟毅有段时间失眠很严重，后来突然就好了，他说是睡前喝了点酒，没想到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吃安眠药。之前种种不合理的行为，现在都找到了解释。
　　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，孟毅只说些工作上的事，然后让医生帮他开药。医生开始是一片两片地开，后来孟毅去的勤了，医生建议他接受心理治疗，并改服抗抑郁药。孟毅得知抗抑郁药是按天服用的，就痛快接受了。安眠药每周只有两粒，其他的时间彻夜无眠，实在难受。大多抑郁症病人有自杀倾向，医生不敢多开，只开了一周的量。每次孟毅来骗药，医生都斗智斗勇希望他敞开心扉，可孟毅缄口不言。
　　听说孟毅用这药自杀，医生吓坏了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怕惹麻烦上身，一口咬定自己是按规定开药的，一次性那么多药可能是孟毅自己平时藏的。
　　昊然问他药瓶怎么解释，又一番软硬兼施，地中海医生终于坦陈——孟毅最后来的那次自己出去接了个电话，隔天清理药品时发现少了两瓶。孟毅本来就是来骗药的，可能觉得麻烦，一次性偷走两瓶的几率很大。后来他再也没来过，医生就确定那药是孟毅偷走的。他开药是为了治疗失眠，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事，医生也就没再追究。却不想那药是他偷去自杀的……
　　离开前，医生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他的心病就是你吧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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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四、愿得一人心
　　昊然回到医院，在住院大厅的电梯处碰见季青杨，他是来探望孟毅的。
　　“现在情况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还在昏迷，医生说药量太大，就算醒过来，可能也会留下后遗症。”
　　平日里昊然总是神采奕奕，即便摊上事情，神色再疲惫，眼里也隐着三分精光。可现在那光芒全灭，就像一滩死水。
　　来到病房，一直守护的易楠朝门口看了一眼，眼神在季青杨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低头说：“我去抽根烟。”
　　易楠出去后，昊然俯身在孟毅床前，检查了一下各种设备的情况，又探了探孟毅额头，最后把他插着针头的手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手心，在边上坐了下来。
　　季青杨在他身后的沙发轻轻落座，只静静陪着，也不说话。
　　昊然问他：“你是为安迪的事来的？”
　　季青杨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，随即说：“他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　　昊然的手指在孟毅手上轻轻摩挲，说话的声音虽然冰冷却十分温柔，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：“他做的那些事，哪件不是在逼孟毅去死？”
　　季青杨低头，手指下意识的在西裤上搓了一下，问他：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　　昊然问：“他让你来问我的？”
　　季青杨想了一下，回答说：“我自己来的，他在家里，等你去找他算账。”
　　昊然盯着孟毅面如死灰的的脸，淡淡说：“你去跟他说，我不会找他算账。孟毅出事，我有很大责任，不会推卸到别人身上。以前觉得亏欠了安迪，总是跟他纠缠不清，间接伤害了孟毅。以为孟毅小心眼，以为他猜忌，以为他报复，我不信任他，是我亲手把孟毅推远了……如果一开始就态度坚决点，就不会出这种事了。至于他对孟毅做的事，我没资格帮孟毅讨回，等他醒了再按他的意思讨回公道。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跟安迪彻底划清界线。”
　　“泰格的股份我全部转给你，以后泰格就跟我毫无关系了。安迪这个人，我也当没认识过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等孟毅醒了，我会跟他去国外结婚。”
　　“……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？”
　　“我不会跟别人结婚，形婚也不行。他已经因为我受太多委屈了，我不能再那么对他。我会正正式式地给他一个交待。”哪怕与全世界为敌。
　　“你父母那边……”
　　“如果我再晚去一步，看见的就是孟毅尸体了……一想到这点，我突然觉得人活着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？到头来连个相爱的人都留不住，剩下几十年还有什么意思？父母那边，就看他们想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皱着眉头望向地面：“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心，就没什么可劝的了。作为朋友，我祝福你。”
　　昊然看向他，点了点头，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：“你也应该幸福，安迪不值得你等。易楠虽然不太成熟，可如果你不讨厌他，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　　季青杨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我就算了吧，一个人也挺好，就不耽误他了。”
　　昊然没再说什么，又目光温柔地看向孟毅。氧气罩将孟毅的脸勒出两道深痕，昊然时不时就会帮他松动一下，然后贴着他的脸颊轻吻一下。
　　他们的世界，只有两个人。
　　很多事，不到最后时刻，总以为来日方长。其实，不好好珍惜，时间不会一直等你。很多事昊然心理跟明镜一样，却总是抱着一丝侥幸。以为自己的能力足以应付，其实自己就是个煞笔。
　　翌日，季青杨跟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，在电梯上遇到了易楠。
　　“没去照顾孟毅？”难得地，季青杨主动跟易楠打了招唿。
　　“我来辞职。”易楠眼皮也没抬一下，淡定地回答着季青杨。
　　“……”季青杨不知该说什么，抬头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键，心中一阵苦涩。
　　“不再考虑一下了？你很适合这份工作。”
　　“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已经腻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不再看向数字键，而是瞥向跟易楠相反的角落。
　　是工作腻了？还是对人腻了？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三分钟热血。
　　到了办公室，一向以工作为重的季青杨居然静不下心做事。稍微放松了精神就会想起要辞职的人，现在应该收拾好东西了吧。易楠的辞职信只要部门总监批准就可以了，季青杨看不到他的辞职理由。
　　抬头看时，百叶窗外，有个人趾高气扬地从他办公室前走过，从熟悉的身影上看可以确定是安迪。于是季青杨也跟了过去。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季青杨在安迪关门的那一刻抵住了门，跟他进了办公室。
　　安迪做了个“whynot”的表情：“这是我的办公室，我为什么不能来？”
　　季青杨垂下睫毛，淡淡说：“我以为你这些天不会过来。”
　　安迪扬起一边嘴角，嗤笑一声：“叶昊然既然不找人砍我，我也就没躲着的必要了。出来透透气，也没地方去，就过来了。”
　　季青杨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你以后怎么打算？昊然退股，两边公司只有我们俩撑着，你要不要回美国？”
　　“想赶我走？”安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连你也要抛弃我了！”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　　安迪无奈地笑：“先是昊然，现在又是你，明知道我就剩你了，还赶我走。是不是想让我也跟孟毅一样，来场自杀吓唬吓唬你们，才能重视我？”
　　季青杨白了他一眼：“当时你在西藏出事，昊然连私人飞机都动用了，还不够重视你？”
　　安迪哼了一声：“换成孟毅，估计他会派艘火箭。”
　　季青杨皱眉：“你为什么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？别人做什么都不够，所有人都是针对你的？”
　　安迪瞪向他，季青杨不理，继续说下去：“你跟昊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，完全是因为你们性格不合适，就算没有孟毅，你们早晚也会分手。你小时候是吃了不少苦，可那些是社会原因造成的，不是昊然欠你的，也不是孟毅欠你的。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补偿你？昊然跟你分手，你就算毁了孟毅也不让他们在一起，他们又招谁惹谁了？难道就因为昊然认识了你，错爱了你，就活该两个人都跟着受罪吗？安迪，想开些吧，大家朋友一场，别真毁了这段情谊！“
　　安迪想不开，挥了挥手：“你要是来当说客，抱歉我没什么兴趣听。我就是这样的人了，就算你们都走光了我也是这样的人！”
　　季青杨也无话可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出去后帮他关了门。
　　还没走到办公室，就遇到迎面而来的易楠。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易楠直接经过他的办公室，很显然不是来找他的。可孟毅已经不在这儿，他气势汹汹而来，找的是谁？
　　伸手拦了一下，被易楠狠狠推开。
　　“不关你事，走开！”
　　季青杨被推了个趔趄，再回头时，易楠已经冲进了安迪办公室。愤怒的吼声从里面传来：“你个人渣！”
　　里面一阵桌椅翻到的声音，季青杨缓过神冲过去，里面两人已经打成一团。
　　“别打了，我报警了。易楠你冷静点儿！”季青杨想分开两人，可那两人本就健壮，又都下了死手，人没拉开，季青杨到挨了几下，闷疼地厉害。
　　“季青杨你靠边，没你的事！我哥是他害的，你跟叶昊然的话我都听到了！”易楠刚得点空闲就冲季青杨喊了起来，却被安迪钻了空子，一拳挥到脸上，鼻血窜了出来。
　　“安迪，你给我住手！”季青杨从努力想分开两人改为现在死死抱着安迪的手。
　　“你帮着他？”安迪右手被季青杨抱着，使不出全力，挨了易楠一脚。一怒之下抬脚像季青杨踹去，“你们都希望我死，你给我滚！”
　　季青杨人被踢跪了下去，却仍死死抱着安迪的手：“你们别打了！”
　　是易楠先恢复了理智，硬生生接了安迪两拳，退到了一旁：“好，我不打，你松手吧！”
　　季青杨抬头看向易楠，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，勉强勾了个笑容。还未来得及说话，就痛得蜷在地上。
　　安迪也冷静下来，怒视着易楠，又冷冷看了眼痛苦蜷缩的季青杨，哼了一声，直接大步昂扬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　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员工自动闪出一条通道，待安迪走后，才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已经报警了。”
　　易楠上前扶起季青杨，边帮他擦汗边冲那帮闲人喊道：“报警有个屁用，叫救护车啊！”
　　当在急救室门口得知季青杨被踹裂了肾脏时，易楠立刻表示自己愿意捐肾，还有心肝脾胃需要什么尽管拿去。
　　医生听了一头汗，没那么严重，伤不重，做台手术就够了。
　　还有个一头汗的人就是昊然，这边孟毅还没醒，那边季青杨又出事了，急得在病房里转圈。好在易楠只是大喘气，昊然才稍稍放心。又赶巧在同一个医院，昊然让护士帮照看一眼，匆匆去急诊看了情况。
　　听易楠说完当时的情况，昊然沉默了片刻，就说担心孟毅醒来看不到人，急着回病房了。
　　回到病房，孟毅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，昊然疲惫地坐到沙发上。十指深深插入发际，恨不得拽下两把来。
　　“小毅，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？安迪连季青杨都动手了，他疯了！这可能就是他的报应吧……你快点醒过来吧，教堂我都定好了，就等我们过去了。你要不要穿婚纱？你要还一直睡，我就给你穿上婚纱去结婚，到时你别嫌丢人……易楠是真的喜欢季青杨，那么爱美的人，脸上的伤都不去治了，一心守在急诊室外面，你出事也没见他这么紧张……医生说你可能会睡一辈子，我觉得你不会，你怎么舍得我呢？还说就算你醒过来也会有后遗症，比如失忆或者变成小孩子，我觉得也挺有趣的，到时我们重新认识一遍，我就说：”你好，我叫叶昊然，是你老公，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。”如果有机会重来，所有痛苦，都不会再发生。小毅……你哭了？”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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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五、白首不相离
　　孟毅没有醒，医生说流泪是病人无意识的行为，但昊然坚信孟毅能听到他讲话。
　　昊然日夜守在病床前，一有机会就跟孟毅讲话，讲以前的事，讲将来的事。
　　孟毅昏迷一周，医生让他做好孟毅成为植物人的心理准备。昊然恍若未闻，固执地拉着孟毅的手聊天。
　　“小毅，我还要陪你回家呢，我们去给伯母扫墓！”
　　“小毅，我想吃番茄炒蛋、油爆虾、糖醋排骨……”
　　“小毅，起床了，我们去结婚。”
　　昊然的父母来找过他，定好的婚事说取消就取消，工作也不管了，不能允许他这么胡闹。
　　可一到医院，床上躺着一个，边上坐着的那个也不比躺着的人好多少，老两口就心软了。都是一脚迈进棺材的人，很多事想得比以前开了。人命最大，孟毅这幅样子，就算强行把昊然带走，也无非是逼他跟父母决裂。这两个孩子隔了许多年终究没能分开，他们就真的非要做恶人，为了虚无的名声让唯一的儿子抱憾终身吗？
　　本是为讨伐而来，最后却安慰他：“其他的事不用担心，有爸妈帮你扛着。”
　　孟毅的舅舅，也就是易楠的父亲，也特意过来探望孟毅。
　　“这孩子命苦啊，前些年刚没了爸，今年又没了妈，现在连他自己也这样，他们一家是撞了什么邪了！这要是醒不过来，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父母交待啊！”
　　昊然眼皮也不抬一下，一边帮孟毅擦脸擦手，一边淡淡回他：“他会醒过来的。”
　　孟毅舅舅本就奇怪这男人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，后来看他对孟毅举止亲密，不禁叹了口气。
　　家里孩子一个是这样，再来一个也是这样，他们老易家是做了什么孽了！不过孟毅现在这样，有个人愿意照顾他也是他的福气，其他也就不重要了。想想自己儿子，只能继续叹气。虽然因为孟毅的事父子俩说上了话，但心结一直没能解开。
　　想想一切都是命，孩子已经这样了，自己还能拿刀逼他喜欢女人不成？难道非要逼得他们父子也有一个躺在这里才作罢？
　　回头对易楠说：“你爱找谁就找谁吧，但别带到家里来，我丢不起这老脸！”
　　明明是妥协，听在耳朵里却还不是个滋味。
　　无仇不成父子，他们爷俩还有的斗呢！
　　舅舅临走前，把昊然叫到身旁，郑重地把孟毅交给昊然了。虽然在外人看是易家甩了孟毅这个包袱，但昊然却很开心，这是孟毅家人对他的认可。哪怕孟毅一辈子不醒了，昊然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。
　　小毅，你家人也把你交给我了，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正正式式归我一个人了。我保证不会再向以前那么混账，以后的日子，我们只有彼此，就像刚认识时那样。那些日子，你还记得吗？你相信我们还能回去吗？或者，我们要比那时更快乐！
　　两年后，欧洲。
　　“孟毅，你衣服呢？我发现你真是闷骚，一到没人认识的地方你算是彻底暴露本性了！不穿衣服就算了，还老往阳台里晃，你到底想给谁看？不就是刚才走廊里遇见个欧洲帅哥吗，他还有我帅？一回来就不对劲儿，也不看看你一把年纪了，老么卡吃眼的，有点自知之明没有？还想勾引人……哎哎哎，我艹，不带薅耳朵的，掉了掉了，我错了……”
　　“孟毅，你这攻略哪找的，写这攻略的人是不是脑残啊？交通工具这么发达，非搞什么一个月徒步欧洲，是不是闲的？他脑残你也跟着脑残，身子才复原多久，还拖着一条废腿，我就是干你干的太轻了！我艹，耳朵耳朵！”
　　“孟毅，老干妈都吃完了，你还要走多久啊？不会真走一个月吧！我是来休假的，不是来做苦行僧的！我们坐火车吧，啊，乖！回去我还你钱，五倍奉还怎么样？十倍？从我小金库里出！我不是为了自己，我是心疼你，真的，我怕你累！哎，别掐耳朵，再掐我把你扔地上了啊！我不骗你，我不背你了，你自己走吧！再掐真放下了啊！”
　　“小毅，咱商量个事儿行不？咱别掐耳朵了，换个地方掐行不？打人不打脸，我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的霸道总裁，天天带俩招风耳出去也不美观。再说掐人都是女人干得事儿，你啥时见俩大老爷们打架是互相掐的？别，刚说完怎么又要掐了！我知道你爷们儿！你是4个9的纯爷们！只不过这体罚方式是不是也换换，别掐耳朵跪键盘的，多没创意，又娘唧唧的！是好使，但这都是女人想出来的招数，不能彰显你的男子气概！你就不能在床上征服我？真男人都是在床上称霸的！哎哎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在下面也能征服我啊，不是换角色，真的！别别，这是体力活，你身体不好来不了这个！”
　　“小毅，你弟算是彻底把青杨给带坏了！这孩子以前多清纯，虽然是gay但从来不让男人靠近，除了我跟……公的动物们，他给过谁好脸色？你看跟你弟这照片，勾肩搭背的，还贴脸，接吻的也发，真不要脸！跟谁显摆呢？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吗？那个，小毅，我们也发吧，来一个，么么哒……不亲就不亲呗，你咋又掐耳朵呢！”
　　“你说你，还不如植物人那时候了！你那时多温柔，我说啥你都不掐我，也不像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环游世界，环就环呗，还非要徒步环！也不看看你那腿，有一半路程是我背下来的！不是不是，我不是不愿意你醒，你不醒我哪来的性福生活啊！别掐别掐，我就是被你掐怕了也走怕了！”
　　“回去？还没走完呢？别理我，我就是发发牢骚，多引起点儿你的注意！我身体好着呢，背着你走完全程都没问题！今年走欧洲，明年走美洲，后年走非洲，等七大洲都走遍了，我们再从头来一圈儿。等以后退休了，我们走不动了，就把这些年的行程写本书，累死信攻略的傻小子们！我不是说你，真不是！”
　　命就那么长，辛苦循了一辈子规矩，灵堂上谁还会送你面锦旗不成？各人有各人的命，碰上谁是命，爱上谁也是命。可怕的不是离经叛道，而是想要的东西从未得到。有时恨不得眨眼就白头，趁相爱的人在身边过完一辈子。有时又希望时间慢点过，好细细品尝个中滋味。
　　人生真是奇妙，第一眼遇见，谁能预料会被谁乱了流年？
　　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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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：一场悸动，乱了流年
　　季青杨下班回来，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。
　　他进卧室洗完澡换好衣服，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来。拿起筷子，夹了块鸡蛋。眼看一碗饭要见底了，季青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　　最后还是藏在衣柜里的易楠沉不住气，自己跳了出来。
　　“我说你还真是没良心，我是田螺王子吗？做好饭就走了？你就不会假装找找我让我开心？”
　　季青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快来吃吧，菜都凉了。”
　　易楠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，却没坐下，而是从后面扳过季青杨的头，嘴巴印了上去。
　　季青杨挣扎着：“你干嘛？还吃不吃饭了！”
　　易楠哑着嗓子道：“我就想吃你。”
　　季青杨手里还攥着筷子，就被易楠抱到了沙发上，两人吻得昏天暗地。
　　易楠的手向下摸索，却被季青杨一把拽住了。
　　“别。”
　　易楠露出哀求的眼神：“求你了，试试看吧！不走出这一步，你的阴影永远散不了！”
　　季青杨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　　易楠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那就亲亲吧，我不碰你。”
　　季青杨松了手，但身子还绷得僵直。
　　……
　　浴缸里，易楠怀抱着季青杨，轻轻抚摸他的胳膊。
　　季青杨问：“你是不是后悔了？”
　　易楠闻言立马捧出一颗丹心：“谁后悔谁是孙子！”
　　季青杨又问：“那不难受吗？”
　　“难受。”易楠也不昧良心，有什么就说什么，“可我能忍住。”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跟我一起，你可能要一直忍着。”
　　易楠无所谓道：“忍着就忍着呗，大不了我自己解决。”
　　季青杨闭上眼，仰头轻轻靠在易楠肩上：“易楠，你要想长久，我不是合适的人；你要想玩玩，我也满足不了你，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。”
　　易楠皱眉：“怎么好好的又提这茬儿？这问题不是早就解决了吗？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，你的一切我都照单全收！我只恨那帮畜生，你那时还那么小，他们……”易楠说不下去了。
　　季青杨平静地说：“我告诉你这事，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，你不用把这当成自己的包袱。如果你厌倦了这种关系，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　　易楠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：“我不走。我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，可能忍一天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　　季青杨也没再说什么，易楠还太小，把一切看得太简单，自己只求能陪他走一段。
　　认识安迪时，两人才二十出头，比易楠现在还小一些。季青杨被安迪的才华吸引，却只敢远远地观望。安迪主动跟他打招唿，让他受宠若惊。但等安迪靠近，季青杨却逃了。
　　当安迪在一次舞会后堵住他，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时，季青杨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　　安迪低头要吻他，却受到他的抵死反抗。自那以后安迪没再找过他，连正眼都没甩过来一下。
　　季青杨那时很瘦小，人也缺乏自信，走到哪里都畏畏缩缩。每个班里都有恶霸，总喜欢欺负他这种弱小的人。当季青杨第Ｎ次被要求帮他们做作业时，安迪像天神一样降临了。
　　“别以为中国人好欺负，有本事跟我打一架！”
　　从小干农活的安迪打赢了吃汉堡的美国鬼子，安迪成了全校华人的英雄。尽管季青杨是美国生美国长的，但他为自己的华裔血统自豪。
　　安迪因为要打几份工，总要违反宿舍规定，便决定搬出去住。他在学校论坛找人合租，季青杨第一时间给了回复。
　　相处了一段日子，安迪问季青杨：“要么我们在一起吧？”
　　季青杨摇头，讲出了从没跟人说过的经历：“我喜欢你，但没办法满足你。我十四岁时遇到了一群流氓……在那方面，我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。”
　　安迪当时回答的是慢慢来，但季青杨抵死反抗了几次后，他就放弃了。
　　安迪会带人回家，季青杨从来就没有过异议，甚至帮他们煮好早饭。
　　后来安迪遇到叶昊然，季青杨祝福他们。
　　……
　　易楠的耐心比安迪好一些，至少快一年了还从没勉强过他。但离开只是个时间问题，季青杨很清楚这一点。
　　易楠轻轻吻上他的颈间，小声说道：“我哥跟我说，当年他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，然哥立马说陪他到死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论身份地位，我比不上然哥，但这点血性还是有的。你说不做就不做，我等你能克服的那一天。”
　　季青杨问：“如果没有那一天呢？”
　　易楠不假思索道：“那就等到死。然哥能做到的，我也能做到！”
　　季青杨笑得无奈，人生很长的，哪像说得这么容易！
　　自打易楠从泰格辞职，也没再找别的工作，而是在家里做起了枪手。虽然说起来不如上班好听，可收入比以前高了，时间上也自由。而且他技术好，效率高，没多久就在业内小有名气。闲暇里，那个情书游戏，他开发了一系列。有几家公司要高价收购版权，他却以友情价半卖半送给泰格了。
　　季青杨要去外地参加业内峰会，易楠推了两份工作，陪他一起去。
　　时值雨季，全国人民又开始喊“白娘子，许仙不在这里”。
　　车上，易楠把手机递给季青杨看，朋友圈上的一张图片，里面的车辆都泡在水里。配文很搞笑：你以为你有车就够了？你还得有艘船！”
　　季青杨笑了，易楠说：“这哥们就在这城市。”
　　峰会因暴雨改期，季青杨易楠等与会人员却都困在这里。酒店地势高，他们没有危险，却被憋闷了两天。
　　好容易洪水退了，酒店的人纷纷撤离。易楠和季青杨找到辆出租车，跟司机说直接去机场。
　　司机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跟他们抱怨，到处都淹了，去机场的路还不知通不通。
　　季青杨知道城里大部分人受了灾，在这种情况还出来做生意，肯定也是生计所迫。于是同情心泛滥，答应付双倍车钱。
　　司机很开心，拍着胸脯说保证把他们送到。
　　去机场的路封了，另一条路要多绕行十公里。司机不好意思再给他们绕路，就说知道一条小路，到机场近一些。
　　小路是从居民区穿过去的，楼很旧，还间杂了一些平房，估计是郊区。
　　“穿过前面那个洞就能上公路了。”司机指了指前面一个像火车洞一样的黑洞。
　　季青杨看了一眼，那是个公路下面的涵洞，入口浅浅积着一层水。
　　“这洞没危险吗？”季青杨不放心地问了一句。
　　司机说：“没危险，我以前走过这儿，里面是干的。”
　　季青杨觉得不妥，但已经绕出数公里，现在让司机调头也不方便，就只好信他了。
　　车子一进涵洞就感觉晃动了一下，像船一样的晃动。
　　“格老子，熄火咯！我下车看看。”一着急，司机连普通话都忘了，开口就是方言。
　　司机想下车，却打不开门。更糟糕的，是他们的车在越陷越深。
　　“不好，快逃！前两天都有人在车里淹死咯！”
　　季青杨和易楠也拼命开门，却无论如何打不开。情急之下，易楠开始上脚踹玻璃。
　　“我有安全锤！放哪里咯？”司机心里慌，在车里到处翻找。
　　“在那里，副驾车门上。”从易楠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把锤子。
　　司机拿到锤子，发现水已经漫上半块玻璃，便不敢敲了：“我不会游泳撒，水进来咋个办啊！”
　　易楠抢过锤子，急道：“水漫进来也是淹死，出去还有条活路。”看看车内，易楠又喊，“看看什么能浮水都抱着！”
　　易楠深吸了口气，砸破了自己一侧的车窗。浑浊的污水冲进来，加速了汽车的下沉。
　　易楠把安全锤递给司机，自己则拉了季青杨的手：“我先出去，你拉着我！”季青杨用力点点头。
　　易楠是游出车窗的，回头再拉季青杨时，看见季青杨拼命仰着头吸车顶剩的那点空气。
　　“把手给我！”
　　也许季青杨听不到他喊什么了，手在水里乱划，向他这边伸来，自己却怎么都够不到。
　　易楠又钻进水里，可见度低，他只能摸索着前进，重新又回到车里。
　　摸到季青杨，又去够他的手，两人紧紧握在一起。
　　易楠这回后退着倒出车窗，好把季青杨拉出来。两人都出来时，车已经彻底沉进水里。
　　易楠托着季青杨浮出水面，抱着他向洞外游去。
　　季青杨怕身体接触，所以没学过游泳，易楠紧紧搂着他。
　　司机在前面狗刨出去，人在危难中潜力是无穷的。
　　去医院的途中，两人疲倦地抱在一起。季青杨闭着眼睛，声音微弱：“我以为我会死在车里。”
　　易楠亲了下他的头：“傻瓜，有我在，怎么可能扔下你！”
　　季青杨沉默了一下，又道：“我以为你出去了就不会回来。”
　　易楠不满：“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自私自利？”
　　季青杨睁开眼睛：“这是人性。”
　　易楠在他肩膀上狠狠捏了捏：“那是你以前遇到太多人渣了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季青杨住了几天院，两人才回到家里。易楠一直庆幸，幸好这次自己跟着了。
　　这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，两人进门就洗澡换衣，一起躺到床上。
　　易楠抱着季青杨，说睡吧。
　　季青杨看着他阖上的双眼，心中感慨万千。情不自禁地，吻上了易楠的唇。
　　易楠睁开眼睛，也回吻了他。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我们做吧。”
　　易楠有些受宠若惊，不敢置信地确认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季青杨说：“我们试试吧。”
　　易楠心里开心，可想了一下，嘴上说道：“这些天太累，你身体可能吃不消，别太勉强自己，我没事！”
　　季青杨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我想做。”
　　易楠正犹豫进退，怕季青杨万一真不行，阴影会又加深几分。这时，季青杨却再次开口，带着些戏谑：“不会是你不行吧？”
　　“我不行？”单纯的易楠被激起斗志，展现了年轻人精力充沛的一面，翻身压在季青杨身上，“我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！”
　　最艰难的不过是心防，现在已经冲破，还有什么不行的？
　　番外完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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